第42章 铁钩魔

这家废弃化工厂的两侧都是开裂的砖墙,但从外面看起来还算整洁。并没有长出太多的爬山虎与杂草,只是有一层灰黄色的灰与污泥。

比起工厂,这里更像是废弃别墅或是库房。

走廊并不宽阔,大概只能容下两三人一同并肩走。因为完全没有照明,在进入后哪怕外面是正午、这里依然是一片漆黑。

艾华斯一进门,就闻到了非常浓重的灰尘味道。还有种像是榴莲一般的刺激性气味,很是呛人。

璐璐抱着孩子,一边轻声咳嗽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着。

哪怕她知道这里没有人,也是保持蹑手蹑脚的。

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哪怕自己依然没有离开玻璃岛,可她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探险感。这里的一切都如此新奇,让她激动万分。

“我们来这里……”

璐璐小声说道:“是为了躲避那个凶手吗?既然这里是化工厂,我们要不要去拿点化学试剂防身?他如果跟过来怎么办?”

“他首先要先能找到门。”

艾华斯毫不避讳的说着过度精确地情报:“这家化工厂并不存在正门,因为这里的后门其实算是死胡同,只有那个仓库后门能通往这里。在它被废弃之后,原本通往这里的正门就被新修建的石料仓库挡住了,随着仓库的扩建,最终被完全堵死。

“这家化工厂有两层楼高,还有用梯子能抵达的更高处。每一层都有大量相通的房间,而且足足有三个上下楼的楼梯。入侵者只有一个人的话,我们有非常充足的空间打游击……”

他说到一半,便突然听到一声丧钟。

于是艾华斯立刻沉默,回头与两人目光相交。

“第四个。”

夏洛克轻声说道。

“我们三个,再加上‘骨雕’,这就四个人了。”

艾华斯眯着眼问道:“你觉得还有谁能活下来?”

“可可。我怀疑她是双重道途。”

夏洛克轻声提醒道:“你记得吗,狐狸?厄莉妮大人提过‘这次有三位进阶者拥有复数道途’。

“你、骑士和璐璐显然都是新人。国王和芝士也都不怎么聪明。除去我和骨雕,应该还有一人……要么是罗勒,要么是可可。”

“我对罗勒女士没什么印象呢。”

璐璐凑过来,小声说道:“我甚至记不起来她的特征。”

“这就是适应道途的其中一种表现,通过隐藏自身、融入环境来获取优势。别小看她——你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发现在我们九个里,只有罗勒什么情报都没有透露。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报童提醒道:“如果这是新月仪式,我最警惕的不会是骨雕,而是她。每个适应道途的超凡者都是专业的猎人与刺客。她不死我绝不会放下心来。”

“那可可呢?”

艾华斯反问道:“为什么你觉得可可是双道途?”

“我不确定,只是更倾向于第三人是可可。要说理由的话……”

夏洛克说道:“那就是她所说的‘我的职业并非是恶魔学者’。

“她是最后两个抓取过来的,比‘国王’还晚。国王在星锑,那么可可肯定也不在阿瓦隆。

“但在星锑,虽然超越道途是合法的,但一般人可无法获取恶魔学者以外的超凡职业。”

“就像是在阿瓦隆,威权道途的超凡职业只能是律法师、仲裁官、空骑兵这三个吗?”

璐璐问道。

夏洛克纠正道:“准确的说,只有律法师和监察者。并不是所有监察者都能进阶仲裁官,哪怕等级到了,但不通过圆桌厅的审查也是不允许进阶的。仲裁官的必要进阶条件,就是得到‘仲裁权’,能绕过法庭机构进行单人审判。

“监察者哪怕进入督察院,最多也只有执法权。是无法满足仲裁官的进阶条件的。

“而‘骑士’先生的轻骑兵职业所进阶的空骑兵,更是军队系统专有的进阶……每一位空骑兵都是阿瓦隆军队里精英中的精英。”

“啊,这个我知道!”

璐璐眼前一亮:“是要红狮鹫变成会说话的白狮鹫,才能从轻骑兵变成空骑兵对吧!”

“对。要等他们的狮鹫伙伴成年,危险的棕红色的体毛全部褪去化为纯白、体格从一米八迅猛增高到两米五以上、暴躁的习性变得沉稳、智力提高到能够说简单的人话时……轻骑兵才能进阶成空骑兵。而这就需要他们用威权之道来不断强化他们的伙伴。白狮鹫每天在不训练的情况下就要吃三十磅的鲜肉,训练与作战时要翻倍。

“而普通监察获得的狮鹫因为品种不同,养一辈子最高只能长到一米五、也学不会人话。食量也只需要每天五磅左右的鲜肉,寿命更是只有短短的三十年。比起伙伴更像是能载人飞行的忠诚宠物。军队使用的那种白羽狮鹫能活几百年——他们的人类伙伴衰老而死时,狮鹫都还活着。

“在星锑王国,对应监察的超凡职业是魔人,而对应律法师的是恶魔学者。一个普通人进入王立律法大学成为超凡者,他毕业的时候不可能成为一名轻骑兵。因为纯正狮鹫的资源稀少,必须要保证轻骑兵的忠诚,因此轻骑兵只会从骑士家族里面选——就如同我们的‘骑士’先生,他在举行仪式可是戴着头盔的。”

“骑士”或许没意识到,他其实才是第一个自我开盒的人。比璐璐开盒还更快一点。

因为在阿瓦隆,骑士家族以外的人是不允许私藏盔甲的。那大概率会判处死罪。

这意味着他的父亲或是母亲,肯定是圆桌厅的骑士。所以他才能拿到骑士头盔,也所以他才能成为轻骑兵。

“……星锑王国的贵族吗?”

璐璐喃喃道:“我听说星锑那边是有代代相传的‘贵族’的。他们有着爵位,还有自己的土地和庄园。我从不少戏剧和诗歌里面读到过。”

阿瓦隆将星锑视为敌国,却并不敢直接发起战争……其中一部分的原因,的确是他们无法肯定王室诅咒是否由星锑王国发起。而阿瓦隆的权力与其说是集中在女王身上,倒不如说是在圆桌厅……这样模糊的借口,是不足以让国力相对弱小许多的阿瓦隆主动向星锑宣战的。

星锑王国如今正是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国家。

他们曾经是这片大陆唯一的帝国。即使在分裂成四个国家之后也依然强大。

由写下均衡道途的神圣典籍《锑的凯旋车》的瓦伦丁一世所建立的星锑王国,如今已经吞回了曾经帝国的两个碎片,恢复了帝国八成的版图。

阿瓦隆能战胜鸢尾花,但肯定打不过星锑。比阿瓦隆先进五十年以上的炼金术研究,让星锑的科技异常发达。他们在前几年才刚发起战争,吞并了之前从帝国分裂出去的另一个邻国……战场上那种能够不断再生的巨大魔像令人生畏。

只有在阿瓦隆与鸢尾花和教国联合时,才能勉强在政治格局上维持均势。但如果有谁真的被星锑进攻,除非表现出强大的抵抗力、否则其他盟国也未必会参与防守。

但伊莎贝尔公主心中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这样强大国家的贵族……为什么这个年纪才成为超凡者呢?

虽然她看上去很是年轻、仿佛只有二十出头。但伊莎贝尔作为美之道途的敏锐感知能力、以及同为女性的认知,让她确信可可小姐……或者说可可夫人至少也有三十岁以上了。

她应该是使用了能驻颜的炼金药物,才能维持如此年轻、宛如少女般的清纯外表。

三十多岁才成为超凡者,会不会迟了点?

于是她立刻反应了过来,非常肯定的说道:“可可应该就是那个双道途的人!”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夏洛克反问道。

“因为可可小姐年纪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年轻,她应该有三十岁以上。她使用过炼金药物来维持年轻。”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第五个幸存者应该就是可可。”

夏洛克缓缓点头,表情反而变得凝重了起来:“那可能就不太妙了。”

艾华斯挑了挑眉头:“你是说,敌人有可能是恶魔学者?”

“听着,两位。我想起了一个事件。”

夏洛克低声说道:“十年前的1888年,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线的四年后,劳合区发起过一次连环杀人事件。每过八天,就有一位孕妇被杀、腹中婴儿被残忍的剖开取出、体内的肾脏也被夺走。这是明显的仪式杀人痕迹。

“监察局将其称之为‘开膛手杰克’事件。我当年十六岁,参与过这件事的调查。”

男孩面貌的侦探缓缓开口:“这个案件的凶手是一位年轻的恶魔学者,他从自己导师手中继承了一只铁钩魔。那是一百多年前,从‘手术堕胎’这种意象中诞生的恶魔。因此他试图强化这种意象,通过这种仪式来强化自己得到的恶魔。

“他最终被我们逮捕并处死了。但杰克被处死之前,向我们供出了他还有一个师父。

“——他供述,他的师父在玻璃岛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持续为某位人物服务。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为那位幕后黑手杀死了许多人。而最近他出国了,据说目的地是荷鲁斯帝国或者安息古国。‘为了通过沙漠、他需要保持自身的洁净,所以他将恶魔转让给了我’,此后他的那位师父就一去不复返了。

“按照时间推算,那位恶魔学者现在应该就在玻璃岛。铁钩魔本身是下位恶魔,正面战斗能力不强、只是格外擅长偷袭……”

夏洛克说到这里,突然反问道:“你们出现的时候身上有诅咒吗?”

艾华斯和璐璐对视一眼,开口道:“我们身上没有,但是小艾华斯身上有。那是一个威力不大,但是用来定位的诅咒。”

“那就对了!”

夏洛克肯定道:“我出现的时候也有,一模一样的类型。我自己用法术驱散掉了。这或许就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被袭击的原因……诅咒定位克制适应道途的藏匿能力。那个刚刚死去的人,应该就是罗勒。她坚持了很久,还是没逃掉。

“铁钩魔可以通过诅咒来定位目标,直接跨越空间跳跃过来。同样符合这个要求的镜魔需要镜子作为媒介,影魔无法出现在正午。而且这两个恶魔都是上位恶魔……”

“可可只有第一能级吧?”艾华斯发问。

“超越道途本身就精通恶魔知识。她针对施展的反恶魔仪式应该可以驱散下位恶魔。也有可能是她将自己身上的诅咒转送给了他人。”

“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是那个驾驭铁钩魔的恶魔学者吗?”璐璐明白了过来。

“嗯,准确的说,是他远程操控的铁钩魔。唯一的问题是,铁钩魔虽然只有第二能级的强度,但它的速度太快,又善于偷袭……对于第二能级的超凡者来说也几乎不可能战胜。除非我们中有一个律法师,能将其瞬间压制住、才有可能将其击杀。”

夏洛克眉头紧皱,有些不满的低声斥道:“不知道骨雕和可可究竟拉高了多少这个仪式的难度——他们抬高了难度,却又不与我们一起合作!

“我们三个是肯定打不过铁钩魔的,加上‘骑士’恐怕也不行。他不是监察者也不是律法师,而是轻骑兵,没有压制能力。按照这个仪式的难度计算,估计必须得可可或者骨雕中的至少一个愿意配合我们,才有希望击退铁钩魔。

“如今只能希望你们没有遗留其他的诅咒物品……第二能级的恶魔学者一天只能诅咒一个人一次。我已经被诅咒过了,还剩你们夫妻俩。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我们能拖时间一直拖到结束……也就还剩两个小时了。”

闻言,艾华斯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有一说一。

不是我吹啊。

假如敌人是恶魔的话……那这次仪式的难度,可能是我不小心拉上去的。

七千多字的更新,求点月票~

(本章完)

第43章 白狐至,国民利

尽管推理出敌人应该就是开膛手杰克所继承的铁钩魔,但艾华斯三人一孩也没有笃信这一结论而放松警惕。

为以防万一,他们仍旧躲在这废弃化工厂内,在暗中观察着唯一的入口。

艾华斯不能暴露自己超越道途的能力,因此他也没法绘制反恶魔法阵、更不能解释铁钩魔的习性与弱点。

反正没有什么可做的,于是他干脆就与璐璐在楼上找了个座位、坐下聊天。聊聊乐曲、诗歌、哲学,聊起那个并不存在的“我有一个朋友”、再讲讲大陆的各种秘闻,以及只流传在底层民间的不登大雅之堂的烂俗传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中间甚至有空顺便给小艾华斯再续一下催眠曲,确保他不要醒来后感到惊慌。

也是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夫妻加上小艾华斯应该都没有吃早饭。如今才不过十点多,他们就感觉到有些饥饿了。

幸好今年小艾华斯已经四岁,早就断奶了。不然他现在要还是个婴儿、饿醒了止不住哭闹的话,恐怕艾华斯还得礼貌的避让一下。

四岁的孩子,挨两顿饿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艾华斯本人亲自说的。他说没事。

毕竟按照原本的历史,再过几天小艾华斯就要进孤儿院了。到了那时候,挨饿吃不饱就算是一种日常了。而按照这个虚造世界的时间线,朱里奥和安妮显然不用死了,小艾华斯应该就能在他亲生父母身边长大了。

当然,这种未来的可能性也只会存在于他们的闲聊中。

这个梦中世界虽然看上去非常真实,有各种触感、也会感到饥饿,但它毫无疑问是虚造的——它在细节处充斥着各种违和感,在不断提醒仪式参与者,这只是一个虚构的临时世界。

仿佛只要如此,就会让人们连同这个仪式中发生的故事也一同视为虚幻。

反倒是璐璐这种缺乏经验的新人,会认真与艾华斯探讨这个世界后续的发展、推测他们遇到这种问题的原因。

她还在猜测,艾华斯·莫里亚蒂的亲生父母应该就是被铁钩魔所杀……但她却想不出小艾华斯能从中幸存的原因。之后她便开始兴致勃勃的与艾华斯穷举他们遭遇袭击的可能性。

夏洛克在一旁提了一次“这个世界中发生的故事与现实世界并不一定一样”,但璐璐显然没有听进去。他也不再说、也懒得听——于是干脆转身去化工厂里探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与求知欲。

姑且还是有点收获的。

夏洛克从废弃的化验室里面找到了两瓶纯水、一瓶浓硫酸。它们可以作为施法材料。在那之后,夏洛克便开始翻阅起了废弃化工厂里面的文件,聚精会神的看着翻找出来的各种遗留文件。

就像是一位受邀调查废弃化工厂的侦探一般,在认真调查这个事件。

作为智慧道途的适应者,他必然有一定强度的阅读癖。比起闲聊,这种阅读反而是更能让他满足的消遣。

“我大概明白,这家化工厂是为何而废弃的了……”

夏洛克心满意足的回来,露出愉快满足的微笑。但正要跟艾华斯说出自己的推理,就看到仍然还在原地聊天的两人——他们从艺术出发,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艺术。

于是满身是灰的报童挑了挑眉头,转动手中的硫酸瓶:“你们还没聊完?”

“聊天嘛,就是心灵上的互通有无。”

艾华斯笑眯眯的回过头来:“哪有能聊完的话呢?

“家庭、生活、梦想,所读、所行、所想……两颗并不相同的心、两个尚未相叠的灵魂,就像是两颗精雕细琢的宝石。交叠在一起对准阳光、微微转动,便能在墙上映射出万千种光彩——那正是不同的思想所迸出的火花。我将其称之为聊天。

“而若是正巧在旋转到某个角度时,映出了让人眼前一亮、终生难忘的璀璨之美——那便是灵魂的焦点。我将其称之为恋爱。”

“我原本还想,你或许出身于港区,与帮派有关。”

夏洛克闻言,冷淡的说道:“现在我确定了——你肯定是个富人家的花花公子。八面玲珑,甜言蜜语,巧言善辩。

“你读了那么多书,就是为了讨女孩子喜欢的吗?”

他之前在阅读账本的时候,也在分心听着外面的声音。当然也能在这一片寂静的工厂中听到艾华斯的声音。

——这确实是一位有见识、有修养的人。他或许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也或许用了像“罗勒”一样的魔药来维持年轻……或许他的确就如他此刻所扮演的牧师朱里奥一样,是一位修养很好的中年人。

但听到艾华斯的诡辩,夏洛克确信对方是个年轻人。

这诡辩中透露着炫耀、幼稚与轻浮,还有些许高高在上的傲慢——当然,他也可以骄傲。以他这个年纪能有这种成熟的思维、如此博学,他已经超过那些没有脑子的同龄人太多了。

“狐狸”的确很厉害。

只是,还不如艾华斯·莫里亚蒂。

虽然夏洛克只和真正的艾华斯见了一面,但那个遭遇了照明术都无法治愈的根本损伤、暂时只能坐在轮椅上修养的年轻人,是一位真正聪明、礼貌又谦虚的人。

夏洛克对他的评价很高。若非是他忙着进阶,或许会与他多多交流一番。

“难道讲与人听的智慧就不是智慧了吗?莫非分享与人的真理便不是真理?”

艾华斯反问道:“我读书便是为了讲给人听——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奉献吗?总会有人读不进书的,但他们未必是伟哲的弃儿。只不过如同盲人的眼、瘸子的腿、聋子的耳,他们缺失了能让他们阅读的器官。除此之外,他们也仍是一个成熟的灵魂,有资格追奉光明、追求真理。”

黑发蓝眼的青年修士眯起眼睛,那成熟而英俊的面容却露出狐狸般的笑。

夏洛克挑了挑眉头,沉默不语。

虽然这话听上去仍是狡辩……但听着不赖。

不过夏洛克很快意识到,这只不过是艾华斯换上了能让自己感到喜悦的言论。

“不愧是‘狐狸’。”

夏洛克不轻不重的讽刺道:“我听闻沙漠东方的太初帝国,曾有‘狐媚’之说。讲的就是能言善辩的狐狸迷惑君主的故事。”

“那我想你知道的还不多。按太初帝国的说法,狐狸从智慧道途来说叫做‘千岁即与天通’,从适应道途的观星术来讲代表着尾宿九,预示着多子多福;从威权道途讲就是‘白狐至,国民利;不至,下骄恣’;从爱之道途来说也有‘王者不倾于色,则至’的说法,说的是如果君王不贪恋美色,勤于治国……狐狸才会出现。”

艾华斯毫不停顿的用同样语言反击道:“那难道我的出现不正说明,阿瓦隆正值繁盛之时吗?”

……你这话自己信吗?

艾华斯这话噎得夏洛克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尤其是在他知道“璐璐”就是伊莎贝尔公主的时候,他就更不敢说些什么了。和夏洛克相比,璐璐显然对狐狸更有好感……若是她回去传些话、他就要平白被扣上黑锅了。

——果然,这“狐狸”也猜到璐璐是谁了。

所以他才会特地这么说。也所以他才会刻意接近“璐璐”……

夏洛克原本就是想阻止涉世未深的小公主被“狐狸”所魅惑,才上前来阻止的。结果狐狸的博学远超他的想象……连另一片大陆上的原典都读过。如此说来,他刚刚聊天时说的那些秘闻,也或许不全是故事与谎言……

想到这里,他反而对狐狸有些钦佩了。

智慧道途就是如此。他们追寻神秘与真理,却并非是为了留下传承或是教授给他人。

仅仅只是学习就足以令人愉悦,探索真理本身就足以成为人生的意义。从这种角度来说,狐狸若是行走于智慧道途,或许反倒能称得上是他的前辈。

夏洛克挑了挑眉头,语气却反而变得和缓下来:“我在想,第三个双重道途者不会就是你吧?

“你的知识与聪慧,已经超过了许多妄自行在智慧道途的愚者。假如不是的话,你有没有兴趣走向法师之路?

“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来找我。你知道我在哪的……我可以帮助你走上智慧道途。”

“啊,那就不必了。”

艾华斯摇了摇头:“我看书很功利的。你要我只是为了看书而看书,我未必耐得下心。”

“真是稀奇。奉献道途的人说自己功利。”

“这并不冲突。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救赎众生。”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你或许现在不会相信。

“但我终会将阿瓦隆……乃至于这个世界,拯救于危难之中。”

“……不,我信。”

夏洛克顿了顿,却是轻声答道。

因为在“狐狸”说出这句话时,他脸上那种“看上去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微妙笑容也随之变淡了,却反而变得认真了许多。

那一瞬间,夏洛克总感觉“狐狸”说的是真话。

或许狡猾的狐狸张口就是谎言,骗人不打草稿……但也或许,只有这句话才是实话。

看到艾华斯与夏洛克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默,一旁的璐璐有些慌张。

她刚刚因为一直抱着小艾华斯有些累了,就将孩子的头放到了自己大腿上。让他躺在椅子一侧,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睡。

璐璐其实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因为艾华斯中间说的一堆外语她没听懂。

但她下意识的感觉,他们或许吵架了。可能与自己有关。

抱着自己会不会做错了什么事的念头,璐璐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而她一紧张就要站起来讲话——因为根据伊莎贝尔所学习的礼仪,如今作为被保护者的她这样做才会显得正式而礼貌。结果她刚一发力,差点就把忘干净了的孩子直接摔在地上。还好夏洛克手疾眼快,冲过去用手垫了一下,才没有让小艾华斯的后脑着地。

三人手忙脚乱了一阵,才好歹没有将小艾华斯弄醒。

“……你好好看孩子啊。”

艾华斯有些无奈:“要不我来?”

夏洛克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而璐璐已经忘记自己刚刚站起来要说什么了。

她有些尴尬的伸手绕了绕自己鬓角的发丝,小声说着:“我想想我刚刚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面色一变。

“……唔!”

璐璐感觉到自己腹中翻涌,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如同经期的痛苦放大了三四倍,她顿时面色苍白,双腿打软、浑身剧烈打颤。

她踉踉跄跄向前跌了两步。

艾华斯才刚搀扶住她,璐璐便往地上呕出了一口污血、随后剧烈咳嗽着。

暗红色的血中,混合着宛如果冻般的黑色凝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