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倾城之恋

暮色渐浓,残阳如血,将河水染就一片凄迷的粼光。

暗淡天色下,武天下立在小舟上,看着对面的剑身,只见他白衣潇洒,仿佛云破月出,给这暗沉沉的天地添了几分亮色。

任韶扬打量他笑道:“你是武无敌的侄子?”

“在下不过一籍籍无名之辈。”武天下道,“没想到竟能被名震江湖的剑神所知。”

任韶扬道:“剑神之名,不过江湖朋友抬爱。”他悠然负手,“昔日老剑圣的‘剑廿三’,任某至今思之,犹觉未可轻胜,何足道哉?”

“剑廿三,是我遍阅绝世武学中,最强的剑招!”武天下垂下“天命刀”,问道,“剑神可还想再见此招?”

“什么?”无名脸色一变,“你见过过‘剑廿三’?”扫视面前光头,“独孤剑圣出剑之时,你不过垂髫童子,如何能得见?”

武天下自知有口难言,只是笑了一笑:“我很难向无名前辈解释清楚啊”

无名道:“万事有因有果,如何解释不清?”说着,他突然一笑,“韶扬说过,既然解释不清,那就不如打完再谈!”

武天下一时默然,狐疑地看着对面中年人,心想:“都说无名性子平和,为人仁善,怎么会如此莽撞?当真百闻不如一见。”

任韶扬笑道:“话粗理不粗。”看向武天下,“你来找我,便是让我见识‘剑廿三’的?”

武天下道:“恕我唐突,却是有个不情之请。”

任韶扬道:“哦?”

武天下目光闪动,道:“在下习武多年,可是刀却从未出鞘过!今日,希望能代表武家,再挑战您这位绝顶!”

任韶扬笑道:“哟?找场子来了?”

武天下道:“族叔虽殁于剑神之手,可他求仁得仁,实乃武者最好归宿。您以‘谐天律’破了武家的诅咒,更是大恩于我武家,在下谢都来不及,又岂会是来找场子?”

任韶扬道:“所以,你就纯粹来找打的?”

武天下笑道:“剑神武功盖世,若真要一剑下去,这小子必死无疑。”说罢,横刀在胸:“可您要看剑廿三的话,却需与‘天命刀’碰一碰!”

“有趣,有趣!”

任韶扬抚掌大笑,“你手中的刀,似乎很兴奋啊。”

武天下道:“在下远在百里外,天命刀便已经跃跃欲试了。”

“好,光是你手中的刀,我已极有兴趣。”任韶扬负手而立,“出招吧。”

武天下点点头,突然眉头一皱:“剑神不出擒龙么?”

“不出。”任韶扬连连摇头。

武天下问道:“这是为何?”他举刀介绍,“天命刀乃是大邪王的宿敌,家传‘无二刀法’威力惊天动地,难道剑神也提不起兴致?”

“那也不够。”任韶扬仍是摇头,“你承受不住。”

“剑神太看不起在下了!”武天下微微有气,“您且小心受伤!”

任韶扬道:“若能伤我,你自可横行天下。”

武天下深深看了白袍一眼,喝道:“小心了!”

刀光一闪,斩向他左肋,这一下快极,烈极,转瞬便至。

任韶扬淡淡笑道:“唔,很精妙的刀法嘛!”衣袂微张,身形已从地上凌空而起,无声无息的向后飘去。

他身前,刀光如浪,翻涌不止,尘土冲天而上,伴着枝叶四散横飞。

二人倏忽间趋退数丈,武天下眼看对方随风飘飞,竟不能迫他出手。

当即一晃身,刀尖不即不离,直指其虚。

“出手!”

无名见此,诧愕:“世上任何人使刀,都不出撩、砍、劈、削几式。这人刀在手中,怎似手臂延伸了一般,运转这般灵活?”

他又看了几眼,眉头大皱:“这刀法堂堂正正,却又凶恶至极。这等物人合一的功夫,较世间任何一种招法,可都高了许多!”

任韶扬连退数丈,可刀光紧追不舍,后韵无穷,浅浅一笑:“小心了。”骈指朝地一点。

“刷!”

青草随风凝聚,竟化作一束密匝草剑。

任韶扬盘身闪过来刀,手指一动,那草剑“嗖”的一声凌空平飞,直指武天下小腹。

武天下见这一剑刺出,平实严整,毫无半点破绽。心下暗暗喝采,挥刀削其右腕,竟尔后发先至。

任韶扬手腕一翻,躲开来刀同时,就见那平平刺出的草剑忽呈弧形,挑其右臂。

这一剑飘若浮云,矫似惊龙,极尽变幻之能。

无名大声叫好:“神之一手!”

围棋中有“神之一手”之说,指棋手在关键时刻,走出扭转局势、决定胜负的一步。

实在是死中求活,焕发神奇色彩的招式。

当然,与之相反的也有,便是“鹰之一手”。

武天下也知此招精妙,当即回刀向草剑缠来,跟着摆刀后带。这一下宛若行云流水,力度极大,竟将草剑打散。

武天下见机成熟,反手一刀搠来。

任韶扬半个身子霎时尽在对方刀光之下,他面不改色,随出一指,凭虚弹在刀尖上。

嗡!

天命刀扭曲如蛇、震荡如水,连带着武天下腕子一麻,整个人也是一颤。

任韶扬微微一笑,身形晃动,抢到其前面,掌往前推,一股无形震劲好似利剑穿心,直过武天下胸口。

武天下长吸一口气,汇聚全力,一刀斜撩。

当!

指尖落在刀尖上,一阵钟罄之声扩散开来。

武天下只觉胸口发闷,浑身气力消磨殆尽,软绵绵无从着力。不由得轻哼一声,错步后退,盯着白袍,不胜惊疑。

任韶扬则卓立原地,轻拈指尖,眉头微挑:“这股气息.”抬眸看去,目光如电,“是九空无界?”

武天下浑身一颤,说道:“您猜出来了?”

任韶扬轻声说:“刚开始知道了。”

武天下大笑一声:“剑神,请!”说罢,将刀抵来。

任韶扬笑笑不语,轻轻将手搭在刀身上。

瞬间,天地奇景显现!

只见虚空仿若裂开了一方门户,有阵阵邪风拂出,似鬼哭神嚎,直通幽冥黄泉。

“无名前辈,晚上的酒,我喝不得咯。”任韶扬一振袍袖,转身而走,“不过那小笨鸡,可以给我留只鸡腿。”

无名摇头一笑:“好!”

话音甫落,人影消散。

——

静。

出奇的静。

静的似乎只能听到一个人的脚步。

突然,任韶扬身影出现在半空,犹如一个历史中的鬼魂儿,静静的看着脚下发生的事。

“呵,好熟悉的感觉啊。”

白袍呵呵一笑,他之前使用金手指学习武学,便是以鬼魂形态,观测过往之事。

如今以精神状态进入九空无界,任韶扬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如鱼得水,恣意遨游。

九空无界虽然神奇,却并非随意观看。

首先此地笼罩无边迷雾,不分东西南北,幻象丛生,只有强者交战时爆发的强烈情感,才会如海中灯塔般明显,指引人寻迹而去。

就比如现在,武天下虽然以“天命刀”为匙,引着任韶扬来到此界,可他却不见了踪影。

忽然,下方迷雾散去。

任韶扬眼前一亮,便见一位容貌奇伟的中年人,出现在面前。

只见他手持阔剑,此剑通体金黄,浑然天成,一面镂刻日月星辰,一面镂刻山河社稷,黎庶万民。

中年人身龙尾,突然拔足狂奔。身后军民狂呼相随,杀伐之气冲摄斗牛,血色染红穹苍。

在他对面,敌酋领袖身形魁伟至极,浑身煞气冲霄,直令天地变色,宛似一尊魔神在世。

魔神振臂狂吼,手持着一口刀身如琥珀,虎脊为柄的怪刀,率众迎上,一路杀伐,无人能敌。

就见兵对兵,将对将,皇者迎战魔神,空中更有仙神激斗。这一战杀得日月无光,天地失色,数昼夜后,大地已被鲜血染红。

最终魔神力竭,被一剑斩下头颅。

任韶扬颔首:“涿鹿之战,黄帝斩杀兵主蚩尤,定鼎中原。”细细地看了眼蚩尤手中的刀,面色古怪,“不是,这蚩尤怎么用的是‘虎魄’?”

“唉,老马还是忘不了老黄啊。”

幻象继续衍生,中原一统,岁月如梭,忽忽三十年过去。

一日,黄河中传来雷鸣也似的龙吟,一只首尾如龙,身似陆龟,大如山岳的巨兽,挟着滔天巨浪,袭击沿岸部落,致使生灵涂炭。

黄帝大怒,令麾下七十二将领追杀龙龟。

七十二将历经数月,与龙龟大战十数场,死伤惨重,这才将其重创,重新赶入黄河。

期间,一个矮胖的将领,偶然吞食龙龟之血,也一头翻入河中,不知所踪。

时光飞逝,黄帝在凌云窟化虹而去,留下一截龙骨。千百年光影轮回浮现,武王伐纣,春秋战国,秦王扫六合,宇内一统。

徐福出现在任韶扬眼前,却见他一脸嗫喏之相,和秦始皇相谈不死之药,后领兵围杀凤凰。

凤凰陨,不死药出,徐福不知所踪。

其后数年,始皇崩,天下乱。

高祖斩白蛇,鼎定乾坤,然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忽忽间,到了那三国群雄逐鹿的时代。

却见一个身着奇异战甲,手持神剑的汉子,正与一红脸青袍汉子相谈甚欢。

任韶扬笑道:“东方苍龙?就是圣王的那个坑人祖先?”

忽然,只听关羽仰天悲啸,举刀斜斩!

刀光如龙,开天辟地!

这一刀旷古烁今,举世无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一刀倾城!

任韶扬虽隐没于虚空,可哪知刀光回旋竟直扑而来,当即手腕一抖,剑刃出鞘,挡在身前。

刷!

似有微风扫过,白袍胸口一凉!

“我中刀了?”

任韶扬低头看去,左胸到肩头,多了一条长长的刀痕,慢慢染红白袍。

“这就是,倾城之恋?”他瞧着伤口,平静的想道,“时空皆挡不得,好强啊!”

转念间,刀痕消失不见,白袍也洁白如新。

看着渐渐模糊的身影,任韶扬嘴角一勾:“这是,白送我一刀么?”

(本章完)

第504章 老祖被人打了,我也要挨揍了!

九空无界无星无月,无日无时。

任韶扬眼前倏然一变,黑雾将他罩住,便听晦暗虚无之中,无数尖利诡谲之音似有还无,如群魔嘶嚎,万鬼同哭。

其森然可怖,尤胜无间地狱。

“你是谁,报上名来!”

忽然有凄厉的惨嚎声响起。

这些身影,就好像地狱中不得轮回的孤魂野鬼。面目狰狞,发出怨毒的哀嚎,死死盯着那如月的白袍,就要挣扎扑上来。

放眼望去,这些身影男女老少皆有,像是被一只大手捏在了一起,只能徒劳地伸出枯瘦的手臂,不住朝眼前之人探抓着,怪叫着。

作为天下天下邪功的根源,武林史书的放映器,也是此间众生万业果报之所。

九空无界无时无刻都在诱惑、恐吓欲要将来者的精神拖下深渊,成为万千鬼影之一。

如今面对白袍,也是如此。

这些鬼魂儿叫嚷的猖狂,可下一刻。

“律湮!”

一道赤霓般的剑光闪过。

这些邪秽的念头,便在惨叫中,化为飞灰点点,最后湮灭成了虚无。

任韶扬周身月光灼灼,垂目微笑,手中擒龙微微轻颤。

“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此言一出,天地倒悬,扭曲如漩涡,产生莫大的吸力。

任韶扬身影一闪,“啵”的一声,投入其中。

仿佛一粒石子投入水中。

下一刻,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任韶扬耳边响起潺潺水声,座下也有实感传来。抬头看去,发觉眼前却是个山明水秀,安静和谐的小镇。

他如今坐在一艘小舟上,无风自动,泛舟于小镇的河里。

“这又是哪?”

任韶扬手搭凉棚,左右张望,“有没有人啊?”

突然,他面色一动,转头看去。

就见一穿着百衲衣的雄壮大和尚,正静静伫立在河上,仿佛河面融为了一体。

这大和尚额头高广,一脸的络腮胡,看面相竟是个胡僧。

任韶扬细细地打量着他:“一苇渡江?应该就是达摩祖师了。”想及自己习得《易筋经》,并且已经到了“黑级二间”的境界,不由莞尔一笑。

“却不知,这个世界的《易筋经》,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就在这时,便见数十人敲着木鱼、念诵佛经,从另一条道鱼贯走来,有老有少,均是光头、穿着僧袍。

一队和尚走到岸前停下,当先一个披着袈裟的老僧双手合十,厉声道:“达摩!你持着悖逆歪理,乱我佛门正宗,今日贫僧就要超度了你!”

任韶扬斜睨着他,心中道:“这和尚功夫不错,几可追得上秦霜,算是一代高手。”眼珠一转,看向胡僧,“可对上达摩的话”想到这里,连连撇嘴摇头

达摩立在水上,笑容满面,处之泰然。

“哑巴了?”

老僧怒喝一声,纵身而起,两三下便冲到达摩身边,“今日我佛门必不会放过你这败类!”

“达摩就是大魔!”

“诛大魔,正佛门!”

身后众僧也都纷纷跟上,齐齐怒喝。

任韶扬一手托腮,就跟看电影似的,笑呵呵道:“这就开打了?港片作风,文戏全免,直接拳拳到肉?”

他说着话,竟从怀中摸出一包栗子糕,顿时眉开眼笑,“噫,不孬!正好边吃边看!”

就在这时,众僧身影撞上白袍,却好似一缕幻影闪烁几下,便穿身而过。

任韶扬叼着块栗子糕,嘟囔道:“哇!还是裸眼3D耶!”

“阿弥陀佛!”

达摩一掌竖在胸前,沉声道,“心清法自在,妄念魔自来。同为佛门,何必强执外境,硬分正邪呢?”

“放屁!”

老僧右手微探,左掌横胸,摆出“金刚掌”中第一式“礼敬如来”,只是只摆出起手一式,周身上下便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劲气,直直撞来。

“今日佛门,由我来拨乱反正!”

达摩摇头一叹:“无上正觉,般若佛心”话音未落,随手一拂一按。

那老僧便如遭重击,一声大叫,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丈,落水便“咕噜噜”沉下去,手足全无支撑之能。

这一变突兀之极!

众僧被眼前一幕惊呆了,都不信所见是真。

“他杀了方丈,他杀了方丈!”

“大家上啊!为方丈报仇!”

众僧大怒,纷纷抽出戒刀,扑将上来。

达摩见众僧执迷不悟,亦是叹了口气:“如实观之,不昧有空。”

却见他拳法亦是一变,右手拇、食二指虚捻,面带微笑,袍袖拂了三拂。

任韶扬看了一眼,登时被吸引住了,寻思:“《神州奇侠》里少林主持天正,他的‘拈花指’便已极为了得,可跟达摩祖师相比,却如泥鳅见真龙,不可道里计!”

达摩所用指法,正是拈花指,以劲力柔和醇厚,收放皆随心意为能。

此时一指搠出,达摩笑意浓浓,从容安闲,那些大和尚如沐春风,却倏地身子僵直,“噗通噗通”纷纷落下水来。

“达摩祖师,果真名不虚传!”

任韶扬暗暗心惊,“招式轻描淡写,简单明了,可遍寻不谐,竟然一丝一毫也无!”正想着的时候,忽听目光一转,看向岸边。

便见武天下正认真观瞧达摩演武,看到兴奋处摩拳擦掌,甚至扯下一截衣襟,咬破手指便要记下。

“喂,小子!”任韶扬忍不住了,“你咬手指干嘛?”

武天下一愣:“我想记录达摩祖师的武艺”

任韶扬笑道:“此乃精神世界,你我皆非实体。要记录,何不直接观想纸笔?”

武天下一怔,看了看手中衣襟与流血的手指,顿觉自己犯傻,不由讪讪一笑。

当即闭目凝神,细细观想。

不过片刻,手中一沉,竟然真的出现纸笔!

武天下大喜:“真能具现?”对任韶扬一抱拳,“多谢任剑神!”

任韶扬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河中间。

就见达摩随手捞起一根水草,劈手一抖,笔直硬挺,刷刷刷,剑光幻影,点洒八方。

但见袭来的大和尚纷纷惊呼落水,河面上一个个锃亮的脑袋如同下锅的汤圆,起起伏伏,大叫不止。

“好!”

任韶扬抚掌大笑,忍不住出手比划,“达摩剑法,只有达摩用来,才是真正的不破之剑。”

似乎听到了这句话,达摩缓缓转过头来,对着任韶扬微微一笑。

“檀越,谬赞了!”

说话间,就见胡僧轻点河面,刷刷刷,踩着诸僧光头,几个晃身,竟然落在了任韶扬的船上!

“阿弥陀佛!”

达摩双掌合十,笑容满面,“不为物诱,无所执着。心禅合一,自有所得。这,便是古往今来最强之功。”

“啊?!”武天下大惊失色,“达摩祖师竟能看到我们?”

任韶扬则面不改色,似乎早就知道一般,笑问道:“是什么啊?”

达摩目光炯炯:“君临天下易筋经!”

任韶扬诧道:“您练得也是这版?”

达摩呵呵一笑:“达摩,就是‘达摩’啊。”

任韶扬歪头打量着胡僧:“您能穿梭诸天须弥,遨游幻海?”

达摩道:“心念无距,本我他我,皆是我。”

眼看任韶扬依旧有些茫然,达摩微微一笑,正要解释时,忽然面色一变,仰头看天!

此时,天光收敛,四野昏暗。

任韶扬忽觉有异,抬眼一望,也不禁骇然。

天上不知何时乌云囤积、翻涌盘旋,形如苍天巨眼,深深凝注尘寰。

一道身披大氅的魁伟身影,不知何时立于天穹之上,披散如狮鬃的黑发,随风翻飞如旗。

达摩面色凝重:“好生强横的人物!”

武天下只看了一眼,便双目流血,捂眼大叫:“他,他是谁?”话音未落,“噗”的一声,身影爆散不见。

任韶扬看着那个夺天地之造化,谋鬼神之玄机的身影,忍不住喃喃道:“魁首!”

话音甫落,天上异变忽生。黑云翻腾几下,豁剌剌,一道紫雷从天而降。

那大汉哈哈大笑:“老胡僧,接招!”说罢,大手画圆,呼的一下,挟漫天紫雷齐刷刷地向小船聚集。

达摩浓眉一皱,周身黑气蓬勃爆发。

嗤喇!

一道金色狂雷自达摩周身迸发,冲天而起!

他额间浮现金色战纹,双目雷光炽盛,猛出一拳,逆天轰出!

“好个易筋经!”大汉爆喝如雷,“看我‘天火同人’!”

“当!”

一声钵锣金响,达摩“哎呦”一声,炮弹般倒飞而出,在河面上仿佛一块水漂,直直倒滑出去,分浪截水,划出一道巨大的浅波。

轰隆隆!

炸雷般的巨响在河面爆开,掀起十数丈巨浪。整个空间被震得明灭闪烁,几欲崩碎。

任韶扬所坐的小船,也随被大浪震飞到半空。

豁喇喇!

雷声隆隆,乌云翻卷,白晃晃的电光时而出没,照的天地大亮。

那大汉也露出了面容,却见他浓眉虎目,神采雄毅,叉腰而立,背后大氅猎猎风响。

当真和萧峰分外的相像!

就在这时,魁首睥睨四顾,最终落在那端坐小舟的白袍身上。

任韶扬心情激荡,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魁首浓浓眉一拧,声如闷雷:“你瞅啥?”

任韶扬一怔,几乎是本能地顶了回去:“瞅你咋地?”

“哎呦?”大汉虎目圆睁,大笑道,“小子,胆儿挺肥啊!”身后大氅一振,呼的一掌打来。

“你也接我一记‘天火同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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