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最后一张拼图(二)

楚营的火势,徐徐燃烧着。

期间,有不知究竟的楚兵大呼小叫地前往救水,但也有一小撮楚兵奉命,举着火把自己点燃了自家的大营。

别看此时楚兵人声嘈杂,可事实上,营内乱斗的楚兵一直保持在两千余左右,而且这两千人还是在楚军大将连璧的严密控制下。

因此准确地说,所谓的楚营内乱,只不过是大将连璧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而已,事实上并没有原熊琥军的士卒加入,那些扮演熊琥军的士卒,其实都是出自熊拓军。

显然,连璧也是提防着,提防着万一变成假戏真做,因此,使熊琥军的士卒来演这场戏。

这个发现,让屈塍不由地有些皱眉。

因为他本来事先与谷粱崴、巫马焦二人商议,打算让二人到时候想办法扩大内乱的程度,可没想到连璧小心到这种程度,这让屈塍有些措手不及。

要命的是,此时屈塍跟在连璧身边注视着营内那“内乱”的程度,已没有什么机会离开。

『眼下只能靠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了……』

屈塍默默地思忖着。

而在屈塍暗自思忖的同时,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其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们发现,眼前的情形似乎与屈塍跟他们讲述的情况并不一致,于是他们结伴寻找屈塍的位置,结果却发现后者正与大将连璧呆在一起。

屈塍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俩,与他俩深深对视了一眼。

『他……什么意思呢?』

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有些头疼,毕竟他们跟屈塍不同,并不是善于『思考』的将领,他们更加擅长行动,即履行上头交代下来的命令。

因此,要让他们去理解屈塍的那个眼神,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个考验。

好在屈塍早先曾对他们说过大致的计划,因此在思索了片刻后,他们总算是弄懂了屈塍那个眼神所想要表达的含义:我这边被连璧看住了,走不开了,你二人想办法去扩大营内混乱。

可明白归明白,如何行动却是一个头疼的事。

记得下午,当屈塍起初提起此事的时候,他俩曾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件事交给他们,因为他们当时觉得,在混乱的局势中杀几个熊琥军与熊拓军的士卒,使两者间的矛盾升级,这应该是不难办到的事。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那些熊琥军却是由熊拓军所假扮,别看那两千余人在营打个凶,可那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这就麻烦了,难道他们俩还能当着那两千多名熊拓军的面公然杀人,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想来想去,巫马焦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不如,叫伍忌那小子出面?”

谷粱崴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千人将伍忌,那也是他们的同伴,即一齐发誓归降魏国的同伴。

当时伍忌之所以未出现在暘城君熊拓面前,那是因为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为了监视那三万原熊琥军士卒,因此叫伍忌混在那三万熊琥军当中,并没有像屈塍、谷粱崴还有巫马焦那样站出来,主动在暘城君熊拓面前露面。

毕竟在楚军中,千人将充其量只是一个中阶的武官,连『将』都谈不上,再加上伍忌升任千人将还仰仗着其父兄曾经所建立的功勋,他自己仍然还很年轻稚嫩,哪怕是假扮士卒,都不见得有人能瞧出什么不对劲来。

商议定了之后,谷粱崴与巫马焦二人连忙去寻找伍忌。

不得不说,想要在偌大的楚营中找一个人,真可谓是大海捞针,岂是顷刻间就能找到的?

而在谷粱崴与巫马焦寻找伍忌的时候,伍忌这位年轻的千人将在做什么呢?

他与其他那些众多熊琥军一样,都在那片混乱地带外,惊诧地望着不远处那两千余熊拓军。

不过在他眼里,那却是一半熊拓军与一般熊琥军,毕竟他可不清楚整个楚营高层的计划,还以为这是单纯的军中斗殴罢了。

『那些暘城君手底下的士卒,实在是太过分了!……前一阵子侮辱我等不算,今日还来挑衅……』

伍忌心中恨恨地想道。

可是碍于大局着想,他未敢轻动,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忽然,伍忌面色一愣,因为他不经意间竟看到了屈塍,看到了他正站在营内大将连璧身旁。

『屈塍?他怎么会与连璧站在一起?』

伍忌心中纳闷,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屈塍。

可能人真的有第六感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被伍忌用疑惑的目光死死盯着看了半响,屈塍似乎有所察觉,撇过头来瞧了一眼。

『伍忌?那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屈塍心中亦微微有些纳闷,他眯着眼睛望了一眼伍忌,发现他身附近似乎站在不少原熊琥军的士卒站在那里看热闹,心下微微一动。

只见屈塍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身旁的连璧,悄悄退后了一些,在连璧看不到的位置,冲着远处的伍忌努了努嘴,努嘴的方向正是那两千正在演戏的熊拓军士卒。

『那小子……能明白么?』

屈塍不自信地想道。

他没有把握伍忌能明白他的心意,事已至此,他也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然而,恐怕屈塍怎么也没有想到,甚至于就连赵弘润都也还没有看出伍忌这位年轻将领的才能:这名叫做伍忌的千人将,他的未来绝不仅仅只限于千人将!

『屈塍……他是让我干涉一下?唔……他与连璧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因此应该不是让我去制止,换而言之,是让我想办法将混乱扩大么?』

想到这里,伍忌思忖了一下,忽然迈步走了出去。

此时在他不远处,有两名熊拓军士卒正在演戏,其中一人骑在另外一人身上,挥拳暴打着。

而就在那名骑在上面的士卒准备继续挥拳时,忽然他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使劲一挣,竟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

那名士卒惊愕地抬起头来,有些难以接受地望着伍忌那张年轻的脸孔。

而此时,伍忌亦是满脸惊愕,因为他发现,这两名士卒他竟然全都不认识,很是陌生。

按理来说,如果是他熊琥军的士卒,他多少会有点印象的。

可没想到当他瞅见那名被压在低下的士卒时,他纳闷地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对方,仿佛连看都没看见过。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挥拳一拳将骑在另一人身上的熊拓军士卒打飞,旋即伸手将那名被压在地上的“熊琥军”士卒扶了起来:“没事吧,兄弟?”

只见那名“熊琥军”士卒张着嘴欲言又止,良久这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没事……”

“没事就好。”伍忌点了点头,旋即怒声骂道:“同是楚兵,可暘城君熊拓大人麾下那帮士卒也太蛮横了,还能打么?随我一同去教训教训他们。”

那名“熊琥军”士卒目瞪口呆地望了一眼伍忌身上的军铠,见是千人将的样式,随苦笑着颔首抱拳道:“愿听千人将大人之命。”

“好!走!”

伍忌下令道。

而此时,因为有着伍忌这位熊琥军中的千人将带头,其余那些本来在旁围观的,真正的熊琥军士卒也陆续加入到了这场斗殴中。

想想也是,要知道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前几日被熊琥军的士卒所辱,心中本来就有怨气,只不过方才那些演戏的“熊琥军”未曾求援,而他们当中有没人带头,因此他们都没敢有所举动。

而如今,伍忌这位千人将带头冲入了其中,哪些原熊琥军士卒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冲上去助拳。

远远瞧见这一幕,大将连璧的面色顿时就变得阴沉了下来,他皱眉看着远处的伍忌,随口问道:“那小将,何许人?”

屈塍自然知道伍忌,但是此时却不便透露,于是他装着迟疑的口吻说道:“唔……应该是熊琥大人军中的千人将吧,不过叫什么……屈某还真不清楚。……连璧将军,要屈某命人将他请走么?”

“……”连璧皱眉望着那些乱入的熊琥军士卒,有些不快地说道:“来不及了。”

屈塍当然明白连璧这句『来不及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心下轻笑的他,脸上却是露出几许焦急之色,皱眉说道:“不过将军,咱们不派人制止么?熊琥大人麾下的兵卒可不知我等的计划,若是他们假戏真做……”

“制止?怎么制止?”连璧心有不快地反问道。

要知道此时若是公然制止,就唯有派兵介入,如此一来,今夜诱魏兵前来夜袭的整个计划都得泡汤。

“先……先观望一阵子。”连璧犹豫地补充道。

“是。”屈塍抱拳低了低头,然而他的嘴角却扬起了几许笑意。

『真是可笑!熊琥军与熊拓军素有冤仇,岂是想避免两军内斗就能避免地了的?』

想罢,他抬起头来,冷眼瞅着远处的局势逐渐变得混乱。

『眼下,就差闹出人命来了,只要闹出人命来,就算是连璧也制止不了……』

就在屈塍思忖着此时的同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怒骂。

“你……你敢用刀?”

“弟兄们,熊琥军的杂碎们用刀了,操家伙!”

“狗娘养的……”

也不知远处发生了什么变故,顿时间,那些本来只是在用拳头教训对方的楚兵们竟纷纷抽出了武器。

这个变故让连璧面色大变:“不要!要糟!”

而在楚营外头那片漆黑的树林中,楚将宰父亘率领着足足两万楚兵,抹黑潜伏在林中,时刻注意着自家营寨的一举一动,待等真有魏兵趁着他们楚营发生内乱趁机来攻时,骤然从林中杀出,杀魏兵一个措手不及。

忽然间,从远处己方大营内传来的巨大喧杂声引起了宰父亘的注意。

『连璧做得不错嘛……这足以堪称以假乱真了,要不是早知究竟,恐怕我也以为军中发生了变故。』

宰父亘心中暗暗称赞着连璧,旋即深吸一口气,在漆黑的树林中继续潜伏着,等待着魏兵的夜袭。

但是,魏军并没有来。

『Ps:新的一年,祝诸位书友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合家欢和、心想事成~』

(本章完)

第139章 楚营之乱

“报!营内多处失火,火势甚大。”

“报!原熊琥军士卒与我军士卒爆发冲突,目前已出现拔刀相向之事,连璧将军正在制止。”

“报……”

楚营内的传令兵们,络绎不绝地出入帅帐,将营内最新的消息传达给暘城君熊拓。

然而暘城君熊拓对于这些消息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一点,那就是魏兵的动向,那支屯扎在鄢水河岸魏营内的魏国军队,是否会趁着他营内大乱之时前来夜袭。

眼下,暘城君熊拓就只关心这一点,其余的,哪怕是营内他麾下军士与原熊琥军士卒假戏真做,当真内乱打起来,他都不在乎。

毕竟在他看来,若是此次引诱魏军失败,那么他便只有退却到召陵等被他攻陷的魏国城池中,老老实实地等到来年开春再战,既如此,麾下士卒损失几何,都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待来年开春时,只要他支付一笔钱财,自能再在楚国他的领地内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因此,哪怕今夜营地内的楚兵损失地再多,暘城君熊拓也不会心疼。

可让他愈来愈焦躁的是,鄢水河岸的魏营,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异动,这让熊拓简直难以理解。

『难道是我军营寨的火势烧地不够旺?魏军未曾注意?』

熊拓来回在帐内踱了几步,随即吩咐帐内的亲卫去观瞧营内起火的状况。

不多时,亲卫便回来了,坦言告诉熊拓,整座大营数处起火,火势冲天,波及甚广。

甚至于,那名亲卫还传来了将军连璧请他代为传达的讯息:若再不控制火势,再过一会,到时候就算是有心灭火也无力挽回了。

暘城君熊拓听闻这个消息后在帐内沉思了片刻,叫那名亲卫再次向将军连璧传达他的意思:无妨!

言外之意,熊拓已经不在乎这座军营了,反正就算有这座军营在,他也无法攻克魏军的鄢水大营。

在向连璧传达了『纵容火势』的命令之后,熊拓仍旧来回在帐内踱步,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大骂。

『该死的魏人……难道他们全都是瞎子么?我军的营寨火势这般旺,那些魏人竟然视若无睹?……难道被那个姬润小儿识破了?不应该啊,他既然放回了那三万俘虏,显然也是打着离间我军军心的主意,照这么想来,我军内乱,应该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可……可他怎么就不中计呢?』

满心烦躁的熊拓负背着双手在帐内走来走去,苦苦思索着此事。

想来想去,他只能将这件事归于『魏军还在观望』这个结论。

仔细想想,就算换做他是魏人的主帅,也不可能在发觉敌营失火的情况下就即刻下令偷袭,自然要谨慎对待,天晓得那是不是敌军的诱敌诡计。

想到这里,熊拓长长吐了口气,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稍安勿躁,静待魏军的到来便是。

而在暘城君熊拓静静等待着魏军到来的时候,楚营内的混乱已愈加升级,在惹出了人命之后,熊拓军与熊琥军的矛盾被彻底激化了,尽管将军连璧已当机立断派兵封锁了闹乱的中营,不许东西南北四个偏营的士卒出入,但中营内的混乱,他却无力制止。

眼下在这片中营内,被混乱波及的士卒已达到七千人,其中有近四千左右是熊拓军的士卒,而另外三千余,则是熊琥军的楚兵。

很难想象,明明是同属是楚国的军队,但是这两支楚兵,眼下却犹如死敌般厮杀着,恨不得将对方全部杀光。

『……』

屈塍冷眼旁观着远处那帮杀红了眼的两支楚兵,心下微动,对身旁的将军连璧说道:“连璧将军,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么?”

“否则又能如何?”连璧淡淡地说道:“自古以来,军中哗变难以制止,我等只要保证其余四个偏营不受影响,至于这中营……就让这两拨人是闹吧,权当是拿他们来引诱魏军。”

『嘁!』

见连璧主意已决,而且态度十分坚决,屈塍有些遗憾地在心中撇了撇嘴。

事实上,他最好连璧派士卒介入那两拨自相残杀的楚兵当中,如此一来,那些连璧麾下的楚兵也会受到波及,遭到那两拨楚兵的攻击,毕竟那两拨人眼下可是杀红了眼。

但遗憾的是,连璧不愧是熊拓麾下的大将,行事十分果断,见势不可违,便索性放弃了这中营内的这七千左右乱军,转而派士卒死守住通往东南西北四个偏营的要道,将混乱的局面牢牢控制在中营,这就使得屈塍心中那些意图扩大混乱的小伎俩全都失去了作用。

这阵乱战,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戌时时分,中营内的混乱才逐渐平息下来,而让连璧、屈塍等人很诧异的是,人数仅三千余人的原熊琥军士卒,竟然在那阵乱战中打败了人数还比他们多上好几百的熊拓军,而造成这一不可思议现象的原因,就在于那名年轻的千人将伍忌。

『好个凶悍的小将……』

大将连璧心中亦暗暗吃惊。

要知道,因为伍忌是最先挑动熊琥军士卒乱入,打乱了他连璧的计划,致使中营大乱,数千楚兵因此丧生的罪魁祸首,因此,连璧对伍忌格外关注。

倒不是心存着什么报复之类的想法,毕竟在连璧看来,只要控制住混乱的场面,哪怕这些楚兵假戏真做自相残杀而死,对于整个大局而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针对魏军的鄢水大营,楚军仍然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但是,依旧无法攻克那座魏营。

说白了,连璧对伍忌只是单纯的关注而已,想看看这个冲动而耿直的年轻人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而让他吃惊的是,伍忌这个年轻的千人将,他的勇武远远超乎了连璧的想象,诚可谓是一员难得的勇将。

不过欣赏归欣赏,眼下可不是他破格提拔那位年轻的千人将的时候,当务之急,他必须先考虑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要知道,眼下中营内的近四千熊拓军,可是即将被三千余熊琥军士卒给打败了,不难猜测,当这两拨楚兵打出了胜负后,那么这场动乱十有八九也就终结了,毕竟他连璧早以命人派重兵封锁了这个军营。

那么问题就来了,当这场动乱结束之后,他们楚军拿什么继续引诱魏军?

难道就此罢手?让这场诱敌伏击以闹剧告终?

相信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必定会叫天下人笑掉大牙:楚人不惜自相残杀,来引诱魏人夜袭其军营,结果,还没等魏军出动,楚人自己就因为损失过大而结束了这场诱敌之战。

“这下麻烦了……”连璧低声嘀咕道。

屈塍闻言瞥了一眼连璧,心中轻笑了两声。

他当然明白连璧在顾虑什么,事实上,后者正在顾虑的,也恰恰正是屈塍所惊讶并且感到意外的。

那就是,不知出于什么情况,魏军始终没有来夜袭楚营。

本来屈塍也稍稍有些担心,担心那位魏国的肃王见楚营失火,不明究竟地命令麾下魏兵前来袭营,但是眼下,等了许久丝毫不见魏军来也袭,屈塍心中顿时有了些底气。

他不清楚赵弘润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没有命令魏军趁机前来夜营,但是不管怎么说,魏军对楚军的内乱视若无睹的举动,对于眼下的情形而言反而是明智之举。

“连璧将军,不如……”屈塍附耳在连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既然魏军、或者是那位肃王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明智,那么显然屈塍也对他们最终能战胜暘城君熊拓增添了几分信心,因此便开始不遗余力地替魏军考虑起来。

“勒令其放下武器?”

连璧闻言转过头来,皱眉说道:“似眼下情况,若是我麾下士卒介入,勒令熊琥大人的军士放下武器,他们十有八九会冲着某麾下的士卒而来……你的意思是,牺牲某麾下的兵将?”

说到最后,连璧的脸上有些不快。

而面对着连璧脸上不快的表情,屈塍仿佛没有瞧见似的,苦笑着为难道:“连璧将军,可眼下唯有如此了呀……除非,咱们终止引诱魏军的计策。”

连璧皱皱眉,瞧了几眼屈塍,继而又望向远处那些乱军,脸上露出了几许迟疑之色。

正如屈塍所言,眼下若想要继续保持楚营“内乱不断”的局面,就必须让他麾下的军卒介入,可是这样一来,非但他连璧麾下的兵将会因此折损,或还会将混乱波及至其余四个偏营。

而一旦整个楚营内的楚兵都哗变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这件事,某要问过公子……”

连璧思忖了半响,最终还是难以做出决定,随派人将此事传达至帅帐内的暘城君熊拓。

没过多久,熊拓便派人传来了讯息。

虽然仅仅四个字,但足以证明熊拓的果决远在连璧之上:不惜代价!

“不惜代价……”

连璧喃喃念叨着这四个字,终于咬咬牙做出了决定:命令自己麾下的兵卒介入,勒令那两拨作乱的楚兵全部放下武器。

正如连璧所考虑的,当熊琥军的士卒刚刚才好不容易打赢了熊拓军,结果他连璧的军卒立马介入,那些熊琥军士卒会如何看待?

是谁都会下意识地认为是连璧军的楚兵准备处死他们这些作乱者。

于是,那千余熊琥军的士卒出于惊恐,毫无意外地跟连璧军又打上了,而在他们乱斗的时候,其余的熊琥军与熊拓军亦纷纷赶来相助,致使才刚刚呈现平息的局面,一下子又变得混乱起来。

而望着这一幕,屈塍心下实在有些纳闷。

他已经尽可能地做了他所有能做的,所有能帮到魏军的事,但是那一位魏国的肃王殿下,他又在做什么呢?

与此同时,赵弘润正站在魏营西南角的营墙上,淡淡地眺望着远方楚营方向的冲天火势。

而在魏营的西营门,大将军百里跋率领着一支魏兵,悄然从营内离去,在漆黑的夜幕下逐渐消失。

魏兵,终究是有所行动了。

可是百里跋率军前往的方向,却似乎并非是楚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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