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第346章 大人,不好了,咱们的人被抓了

第346章 大人,不好了,咱们的人被抓了

“轰!”

京城南郊,伴随‘试验一号’火炮的炮管喷吐出一丛青烟,雷鸣般的炸响在山林间回荡,赵都安矗立在人群中,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上飘起一股黄烟。

继而,四面八方响起成千上万士兵们震天的呼喝,震耳欲聋。

赵都安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扭头朝身旁的神机营火器局主管“陈火神”笑道:

“进度不错。”

老熟人陈火神自得地捋着胡须,笑道:“还是大人教得好。”

赵都安咂咂嘴挑毛病道:

“下次火药里可以多掺点颜料,这样打在空中才鲜艳漂亮,有白日烟花的风采。”

周围,以神机营指挥使石猛为首的武将们面面相觑,心想哪里有这般洪亮的烟花?

此刻,众人都是身披明亮的盔甲,完成了霜降日军演的最后步骤,放眼望去,京营三座大营的人马铺满了原野,旌旗猎猎,气势不俗。

而在最高的山岗上,是以薛神策为首的枢密院武臣。

伴随“打霜降”结束,中低级将官们纷纷指挥各大营士兵有序返回营地。

在地方上,因“职业军人”只有一部分,那些平常务农,每年春秋操演一阵的农民在结束操演后,会各自回家准备收庄稼。

但禁军京营都是全年操演的精锐,所以这秋俗,也就成了一次全军大操演的场合。

下一次,就该是明年初春。

“赵佥事别急着回,中午枢密使大人宴请诸将,您可一定要来。”膀大腰圆,心细如发的石猛笑着说,又补了句,“这是传统。”

好吧,每年霜降军演后,武将们搓一顿也是传统了,其他杂七杂八的邀约可以推掉,但这个规格的,赵都安并不拒绝。

于是操演后,各营的武将们纷纷朝薛神策聚拢,乌泱泱一片将官们人均一匹战马,没急着回城,而是慢吞吞落在回返的大军后头。

薛神策看到赵都安过来,忽然笑了笑,招呼道:“赵将军,好久不见了,单独聊聊?”

咦……你这和我很热络的口气是怎样……赵都安诧异了,他与这位“军神”关系一般,这会笑着点头:“求之不得。”

于是,薛神策策马脱离队伍,朝前赶了一段,赵都安也忙拍马跟上。

如此,两骑便将其余数十位将领抛在后头,众将见状,彼此对视,眼中皆流露艳羡的情绪:

区区一个四品佥事,何以能在这个场合,与枢密使单独同行?

这在以往是极罕见的,但若那个“四品”官是赵都安,一切就都不意外了。

……

暮秋时节,郊外的山林一片黄绿,山风拂面,令人精神振奋。

“哒哒哒……”

赵都安与薛神策与后方诸将拉开距离,便放慢了马速,并排前行。

“薛大人有何指教?”赵都安攥着马缰,侧头望着这位大虞军神,开门见山。

薛神策今日没有穿那件胸口绣狮子的绯袍,而是套着全套的麒麟甲胄,战马一侧,还悬着一杆黑金长枪。

面色却依旧白皙,颌下的短须显然精心修理过,这会听他询问,也是一怔,似乎笑了笑:“赵使君说话还真直接。”

他没用称呼“佥事”,而是用了“使君”这个词。

俨然说明,接下来的对话并非是“上司”对“下属”的角度,而是不同衙门,同朝为官的臣子的对话。

“赵某虽不怎么在行伍中,却也自认是武将,想着说话直接了当些更好。”赵都安笑着说。

这话的隐含意思是:

我虽然受宠,但仍自认是武官,归你管辖。

薛神策顿感满意,不苟言笑的脸上皱纹也多了几分:

“倒是我绕弯子了,也好。使君这几日,可关注正阳先生与青州道那二位动向?”

赵都安苦笑道:

“自然是有所耳闻的,但不怕薛大人笑话,我这做官的时间短,这半年里,勉强将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的官人认全了大半,京城以外的人物,却是孤陋寡闻居多。

如这正阳先生,还是上次去太仓府办事,才知道此人,据说当初修文馆筹备,陛下想过邀请其出山,但没成,更没想到,时隔几月,人又来了,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薛神策骑在马上,忽然说:“据说是云浮慕王请下山的。”

慕王爷……扎根云浮道,毗邻西南异族的那位“八王之一”,在八王中,实力排在前三甲。

赵都安脑海中闪过对应信息,难掩诧异:“竟有此事?”

薛神策笑道:

“我虽人在京城,但终归管着几个兵,军务传递间,也能获知些外地的消息。尤其,赵师雄率西南边军驻扎在云浮,守卫边疆,平常与獠人族和当地山匪打交道最多,公文往来便也多些。”

赵师雄……赵都安对这个本家的名字并不陌生,已经听过数次,知道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城东善堂的退伍老卒,就曾在赵师雄手下当兵。

薛神策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据说,赵师雄与慕王走得也很近。”

赵都安脸色微变。

这话就诛心了。

一位戍边大将,与不安分的皇族扯上关系,实在太容易触及敏感神经。

“薛大人没与陛下说?”赵都安问。

薛神策叹道:“都是些不知真假的传闻,又岂好与陛下说起?”

呵呵,是你这个身份,不方便说吧?枢密院之前就出了勾结靖王的内鬼,你这个枢密使难辞其咎,这时若又说赵师雄的坏话,难免又落得个“挑拨君臣”的话柄……

赵都安冷笑,终于弄懂薛神策找自己单独聊的目的。

无疑是想借自己的口,将这个情报递给女帝,这样中间隔了一层,薛神策既不会落得个“隐瞒不报”的罪责,又可以避免当面“挑拨离间”。

不过……这事还真有点棘手。

正阳先生率学生入京,来势汹汹,虽截至目前,尚未有什么出格举动,但明眼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得知,其是慕王请下山,那这个针对意味就更强了,再想深一层,当初正阳拒绝朝廷的邀请,如今却应了慕王的邀请……

呵呵,这个站队意味,就太明显了。

“这样啊。”赵都安哦了声,没了下文。

薛神策也没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都是聪明人,话他已经递到了,他相信赵都安会把消息递上去。

暮秋的山林中,两匹马并肩而行,一时安静,唯有马蹄声,与远处山林中掠起的鸟。

“那青州道来的两位,薛大人又可否指点一二?”赵都安想起,对方方才也说了这个,可能也有话说。

薛神策笑道:“你没调查么?”

赵都安也不尴尬,坦然道:

“青州恒王的儿子,堂堂世子殿下,徐祖狄……嘿,这名字真不错,说是这次来京城游玩探亲?

至于那唤作萧冬儿,实则掌管青州大族,手下商队如云的现任萧家家主,据说也是个奇女子。此番入京,看样子是奔着湖亭开市来的。”

相比于明面上声势浩大的正阳先生。

从青州来的这两人,反而更令赵都安关注。

他当然不会蠢到相信,堂堂恒王世子,真的是来散心游玩,思来想去,其中一个目的,必然与徐君陵一般,都是来探探京城底细的。

不过淮安王只派来个女儿来探,恒王倒是胆气足,直接把世子丢过来了。

至于“东湖萧家”这个青州大族的女家主,更富有传奇色彩,据说起初名不见经传,只是萧家新家主的内人。

后来家主意外暴毙,只留下个两岁的幼童,眼看萧家主脉难以维系,大权旁落之际,这位丧夫的寡妇突然以高明手腕击败了想要夺权的二房、三房……

同时,也才给人知道,原来她在丈夫死前,就早已替丈夫打理族中商队生意,掌握实权……

之后更以女人身份,扛起了家族掌舵人的位置,成为了极为罕见的“女家主”,也有了大虞朝最富有“寡妇”的“美誉”。

不过这两人进京后,暂时也没什么动静,赵都安还摸不准这两人的完整意图。

“东湖萧家也是个颇有底蕴的百年大族了,”薛神策先感慨了句,才说道:

“不过,一山不容二虎,这大虞朝,除开淮水道比较特殊外。其他地方,皇族的权势越大,地方士族自然便会越小。那萧夫人以一介女流,却能维系家族不倒,的确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赵都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话信息量可不小。

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赵都安想了想,从怀中将两颗尚温的红薯掏出来,递给薛神策一颗,笑道:

“舍妹今早烧的,大人品鉴品鉴?”

先示好,再套取情报。

薛神策愣了下,神态古怪地看了笑容灿烂的赵某人一眼,伸出手,擒住一颗红薯,与赵都安一同剥开皮,露出里头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热气的金黄“红薯肉”,咬了口,只觉满口甘甜。

暮秋郊外,冷气中吃红薯,别有一番滋味。

二人沉默地吃着红薯,薛神策咽下食物,继续说道:“至于那徐祖狄,你可知他探亲探的是谁?”

“不是陛下吗?”赵都安吹着热气,问。

薛神策淡淡道:“恒王与大长公主乃一母同出,所以,这徐祖狄小时便与大长公主最亲近。”

恩?这小子和云阳那婊子是亲姑侄?

赵都安愣了下,这是他不知道的。

薛神策捏着红薯,似笑非笑地看他,说道:

“徐祖狄进京后,一直忍着没怎么挪窝,但昨晚,他去了驸马府,见了云阳公主的儿子李浪。赵大人,最近可要小心些了。”

赵都安曾亲手将云阳公主送进寂照庵禁足,更将李浪按在梨花堂揍了一顿,并丢进过诏狱。

这个仇,当初给徐贞观压下来了,但如今,徐祖狄入京,得知亲姑姑和表弟都给赵都安收拾过,能忍?

赵都安将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巴里,沉默不语。

恰在这时。

突然间,前方远处有一骑奔来,马蹄砸在地面,扬起一串烟尘。

骑马之人,赫然穿着锦衣,乃是梨花堂“四朵梨花”之一的侯人猛。

老侯策马至近前,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疾奔至近前,面色急切:

“大人,不好了,咱们的人被抓了!”

(本章完)

第347章 赵都安:好久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赵都安心头猛地一沉,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他先瞥了旁边啃红薯的“军神”一眼,才沉下脸来:“怎么回事?”

侯人猛一路赶回来,这会也注意到了旁边的枢密使,欲言又止。

“说吧。”赵都安平静道。

侯人猛点头,取出一封信,双手举着递了过来,同时解释道:

“上午咱们堂口点卯,发现少了三个人,一开始没太在意,以为是迟到了,但后来,有人送来这封信,说要您去提人。”

赵都安接过信纸,纸上字数寥寥,没有内容,只有一个地址,以及落款:

徐祖狄。

说曹操,曹操就来……赵都安面无表情攥紧信纸,扭头对薛神策吐了口气,苦笑道:

“薛大人提醒的还真及时。”

薛神策将最后一块红薯咽下,询问道:“徐祖狄?”

“恩,看来是我的人给这位世子殿下扣下了,要我去赎人呢。”赵都安叹道,主动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

薛神策接过,扫了眼,皱了皱眉,似乎也没想到,对方的报复来的这么快。

他提醒赵都安,也只算是对其帮自己传信的回报。

但时间偏偏这么巧,顿时令他的这个“提醒”变得有点尴尬起来。

“薛大人,看来稍后的宴席下官只能失陪了。”

赵都安拱了拱手,自己的人被扣了,他必须立即过去处理。

薛神策略一沉吟,忽然说道:

“左右时间尚早,本使陪你一同走一遭吧。终归是恒王世子,闹得太僵,对你没好处。”

这下轮到赵都安诧异了,这么明显的浑水,这位武臣第一主动掺和?

薛神策似看出他心中所想,淡然地笑了笑:

“总不能白吃了你的红薯。梨花堂也归禁军管辖,便也是本使的部下,将军去捞士卒,放在哪里都说得通吧。”

投桃报李?

还是借助这个机会,主动与恒王对上,以向女帝表明立场,修复因枢密院内鬼造成的不信任?

赵都安一时间念头纷杂,不确定薛神策的想法。

但怎么想,都不算坏处,薛神策要陪自己去,那身后一大群将领必然也要跟随。

有整个武勋集团做后盾,去压一个尚未继承爵位的世子,着实大炮打蚊子了……赵都安笑了笑,没有拒绝,沉吟了下,道:

“大人有心,下官便不推辞,只是终归是私事,且容下官先去会一会那徐祖狄,大人在后方掠阵,如何?”

薛神策含笑点头。

赵都安当即策马,带上侯人猛,朝远处城门赶去。

薛神策落在后头,等了一等,后面乌泱泱一大片武将才跟了过来。

石猛好奇道:“枢密大人,赵佥事这是……”

薛神策扫了眼众将,淡淡道:

“不必多问,且随本使走一遭。凑凑热闹。”

……

……

前方。

等跑出一段距离,赵都安放低马速,面色凝重地看向侯人猛,道:“具体怎么回事?”

通过察言观色,他早看出老侯方才没放开,说话有所保留。

侯人猛也拉扯缰绳,靠近了些,回禀道:

“那人来传话的时候,说了扣人的原因。”

接着,他将情况描述了一番:

被扣押的,乃是梨花堂的三名普通的锦衣校尉,属于赵都安记不住名字的那种。

根据对方的说法,昨晚这三人散值后,去胭脂胡同那边喝酒,席间看上了邻桌一名貌美妓子,要求对方过来作陪,邻桌的客人自然不愿,双方起了口角。

之后三名锦衣校尉趁着醉意,直接冲过去将人狠狠揍了一顿,对方受伤逃跑。

三名校尉也没在意,继续留下喝酒,却没想到对方叫了人过来,直接将他们一锅端,绑走了。

“对方说,那个被打的酒客,乃是驸马李叔平的亲戚,人家被打后找去了驸马府,给在那边的恒王世子得知,派去逮人的,也是世子的随从。”侯人猛解释道。

赵都安面无表情听完,揉了揉眉心,平静道:

“你认为,是对方故意做局,还是巧合?”

侯人猛想了想,诚实道:

“说不好,事情确实有点巧。但这种破事,的确是那三个家伙能做出来的。”

言外之意:

以锦衣校尉的普遍素质,真做出来依仗武力闹事的行为,也完全不奇怪……

顿了顿,又补了句:

“前提是对方的说法是真的,不是编造的。”

赵都安没吭声。

其实这件事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捏住这个由头,目的还是针对自己。

毕竟诏衙锦衣,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找黑点,一抓一大把。

“算了,这个事稍后再说,先去会一会这位世子殿下。”

赵都安冷笑一声,“咱们两个去就够了,免得让其他堂口看笑话。”

“是。”

侯人猛有点惭愧,他没好意思说,被抓的三人是他的手下。

……

信封上的地点,在城中一座白墙黑瓦的大宅。

也是徐祖狄一行人入城后,下榻的地方。

当赵都安抵达宅子门口,发现门外有两名披着软甲的士卒守门。

按照大虞的礼法约束,每一位王爷都可以豢养规定数量的私兵,徐祖狄此番入京,也带了些人手。

“来者止步!”

两名青州私军扶着刀柄,迈步拦截。

赵都安翻身下马,淡然道:

“梨花堂缉司赵都安,求见世子殿下。”

一名私军上下打量着他,神色怪异,一方面惊异于来人的年纪容貌。

另一方面,则是赵都安一路赶过来,身上还穿着武官轻甲,加上细皮嫩肉的模样,猛地看上去,十足一个军中镀金的小将,很难与诏衙这种机构里的头目联系起来。

“出示腰牌,验明身份。”那名私军冷冰冰道。

赵都安愣了下,皱了皱眉。

故意的?给自己难堪?还是单纯的外地人,压根不认识他这张脸?

“小杂种,敢朝我家大人叫唤?验身份?就你们也配?”

侯人猛大怒,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就要发作。

“老侯!”赵都安抬手,拦住属下,神色依旧淡然,嘴角甚至挂着和煦笑容,朝脸色变冷的守门军卒道:

“本官来的匆忙,并未携带缉司腰牌。且通传一二,你家世子应会知晓。”

两名军卒却已面露怒色,许是在青州作威作福惯了,又自忖背靠皇族世子,沉着脸冷笑道:

“没有腰牌,便是闲杂人等,真当殿下有余暇,随便什么人来拜访都能打扰?想进门?回去拿了腰牌再说。”

颐指气使的语气,令赵都安有些恍惚。

从打他在京城打出名气,已经多久没人敢在这片地界,与他用这种口气说话了?

对嘛,这才是穿越者的待遇,就该走到哪里都被人摆臭脸,放嘲讽。

味道对了。

念头闪烁,赵都安认真道:

“方才我这属下一时口快,多有失礼,我替他赔罪如何?还是劳烦二位通传,也免耽搁了正事。”

两名军卒如门神一般,一左一右伫立,压根懒得搭理他。

赵都安脸上谦和有礼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

自己礼数周到,这可就怪不得自己了。

他平静地瞥了旁边的侯人猛一眼,道:

“还杵着做什么?要本官亲自给你示范怎么开门?”

侯人猛愣了下,继而脸上浮现狞笑,噌的一声抽出长刀,磅礴气机已裹住刀身,朝两名愣神,没想到竟有人真敢动手的私军劈去!

“不想死就滚!”

紧闭的院门被刀气轰然洞开,两名披甲的士卒也惨叫着摔了进来,身上染血。

难以置信地盯着大门。

赵都安迈步跨过门槛,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绕过影壁,往庭院深处走。

进入中庭,隐约听到前方丝竹管弦声,宅子里许多随从也闻声走了出来。

其中更有数名私军,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背负双手,闲庭信步的赵都安。

目光瞥见其身后刀身染血的侯人猛,纷纷惊慌避开视线。

“赵都安拜会,徐世子何在?!”

赵都安朗声自报家门,四周蠢蠢欲动的王府护卫顿时脚步一停。

前方宅子里的吹奏声也骤然停止。

赵都安没等人回答,领着侯人猛,在众人环伺中,径直踏步入了后堂。

房门敞开着,廊下还有灿灿的金菊簇拥。

赵都安掀开垂挂的一道帘子,看清了屋内的情景。

宽敞的房间内,地板光可鉴人,屋子正中有舞女着裙摆,角落四周,有几名乐师吹奏。

屋子主位上,摆放一条长桌。

一名三十余岁,唇红齿白的公子头枕在一名丰腴小妾白皙的腿上,后者十指轻柔地给他按着太阳穴。

不出意外,就是恒王世子徐祖狄了。

徐祖狄下首,另一张长桌上摆放一架瑶琴,抚琴的是个三十余岁的妇人,气质与乐师舞女迥异。

云鬓乌黑,点缀白玉珍珠,生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青暗花绸马面裙披散于地。

屋子角落里,还静静站着一名若不留神,就会忽视掉的双手过膝的老者。

当赵都安踏入房间瞬间,老者便隐晦地锁定了他。

除此之外,另一张矮桌后,捧着酒杯的,赫然同样是一名贵公子,这会却眼神阴鸷地盯过来,表情微微扭曲中,夹杂兴奋:

“赵都安!你还真来了!”

赵都安瞥了眼这个几乎忘掉的家伙,抬了抬眉毛:

“李浪?腿好了不在家呆着,又出来乱跑什么,小心再给你娘招惹麻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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