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孤给你们一刻钟,臣服,或屠城!

辽东的春天来得迟,残雪还蜷缩在安市城的墙根下,时不时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已经悄悄来临。

“太子殿下,前方便是辽东地界,再行五十里,就能望见安市城的轮廓了。”

裴行俭策马赶至李承乾身侧,手中握着一张皱巴巴的舆图,指尖在‘安市城’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李承乾勒住马缰,胯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浅坑。

他抬眼望去,远处的天际线隐约浮现出一道灰黑色的轮廓,那便是高句丽的军事重镇,安市城。

对于这座军事重镇,李承乾一点也不陌生,甚至不止一次听到关于它的消息。

虽然大部分都是李二在这里吃败仗,寸步难行的消息,但一点也不妨碍他拿下这座城的决心。

“传孤将令!”

李承乾的声音透过寒风,清晰地传到身后:

“狼牙卫、火枪卫在前,黑甲卫、铁浮屠分列两翼,大军就地扎营,不得惊扰沿途百姓。”

“诺!”

军令如雷,数万将士动作整齐划一。

片刻间,一座座帐篷便在冻土上拔地而起。

炊烟袅袅,与远处安市城的炊烟遥遥相对,却透着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只见李承乾翻身下马,接过王海宾递来的热胡饼,咬了一口,目光又落在了安市城的方向。

“李靖将军到了吗?”

“回太子殿下,李靖将军已带着先锋营在前方十里处等候。”裴行俭躬身答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将剩下的胡饼递给身边的小卒,拍了拍他的肩:“走,去见见李将军。”

与此同时,安市城内。

因为李世民的狼狈撤退,给了安市城军民极大的信心。

此刻,他们正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城门口几个年轻士兵正围着一堆唐军留下的破锅,指指点点地嘲讽着:

“你们看这锅,都锈成这样了,想必唐军在这儿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吧?”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太子李承乾杀了一堆功臣儿子,李世民回去给他擦屁股呢!”

“哈哈哈!”

众人一片欢笑。

“要我说,唐军就是个屁!”

旁边酒肆里,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挥舞着酒碗:

“李世民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天策上将?还不是被咱们杨将军打得屁滚尿流?”

旁边的人哄笑着附和:“听说他们太子,不仅杀了功臣的儿子,还杀了自己亲弟弟,现在长安乱得很呐!”

城楼上,杨万春正凭栏远眺,听着下方士兵的欢声笑语,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将军,您怎么了?”

金顺走了过来,顺着杨万春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田野。

杨万春摇了摇头,沉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兴许是我想多了。”

“将军您多虑了!”

金顺笑道:“唐军去年打了大半年,粮草耗尽,士气低落才没办法撤军。现在长安又乱,估计没空管咱们了。”

“再说,咱们安市城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怕他作甚?”

杨万春闻言,本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哨探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脸色惨白:“将将军!”

“不好了!唐军.唐军大军压境,已经到了城外五十里处!”

“什么?!”

杨万春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哨探的衣领:“你再说一遍!唐军来了多少人?”

“数数不清!”

哨探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玄甲骑兵,还有.还有好多奇怪的火器!”

“这”

杨万春脸色骤变,推开哨探,快步走到城墙边,举起从唐军将领那里缴获的望远镜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军正缓缓推进。

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火枪卫手中的火枪整齐排列,如同一片钢铁森林。

城楼下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嘲讽唐军的士兵,此刻都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唐军怎么来得这么快.”金顺也忍住恐慌地呢喃道。

“慌什么!”

杨万春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高声道:“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加固城墙,备好滚木礌石,迎战唐军!”

另一边。

李承乾与李靖在先锋营会面后,便立刻召开了军事会议。

帐篷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严肃的脸庞。

李承乾将舆图铺在案上,手指在安市城周围的地形上滑动。

“安市城地势险要,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去年陛下攻打此处时,就是因为低估了它的防御能力,才久攻不下。”

“殿下所言极是。”

李靖点头附和道:

“安市城背靠大山,前有护城河,想要正面强攻,难度极大。而且城中粮草充足,守军士气虽有波动,但仍有一战之力。”

“孙代音!”

李承乾没有接口,而是直接喊了一个人名。

只见孙代音立刻站出来道:“太子殿下!”

“嗯,你来说说安市城的现状!”

“诺!”

孙代音应诺一声,立刻道:“据末将所知,安市城自陛下撤军后,进行了城墙加固,又新修了不少防御堡垒。再加上渊盖苏文的支援,城中的粮草已经充足。虽然会因太子殿下的到来,出现士气波动。但依旧顽强。”

“呵,粮草充足又如何?”

薛仁贵不屑道:“士气再高,也挡不住我铁浮屠。”

“不错!我火枪卫的新式火炮,可不是陛下那堆.呃,总之,我火枪卫会给他们强烈的回击!“

裴宣本想说李世民的火炮是破铜烂铁,但一想到是李承乾给的,又连忙改口了。

其实,当初李承乾给李世民的火炮营,并非破铜烂铁,只是火器的迭代速度,在有基础的情况下,很快。

裴宣他们现在装备的,已经是第三代火器了,自然不是初代火器能比的。

而李承乾却没有让他们再说下去。

只见他稍微沉吟了一下,便自顾自地道:“孤的计划是,先断其外援,再围而不攻,最后一举破城。”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一步,派狼牙卫悄悄绕到安市城后方,切断它与平壤的联系,防止高句丽援军到来。同时,封锁城中的水源和粮道,让他们陷入绝境。”

“第二步,火枪卫和黑甲卫在城外列阵,每日进行操练,威慑城中守军,消磨他们的士气。铁浮屠则负责巡逻,防止守军突围。”

“第三步,等城中粮草耗尽,士气崩溃之时,再用火炮轰击城墙,打开缺口,一举攻入城中。”

李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殿下的计策精妙,既避免了正面强攻的损失,又能有效打击守军的士气。只是,这样一来,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时间?孤有的是时间。”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但安市城的守军,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孤要让他们在恐惧中慢慢死去”

“来人,传孤将令——!”

“诺!”

随着将令的传达,各军将领立刻按照李承乾的部署行动起来。

黑甲卫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悄悄绕到了安市城后方。

火枪卫和黑甲卫在城外列起整齐的方阵,每日鼓声震天,操练不止。

铁浮屠则骑着高大的战马,在城墙周围巡逻,寒光闪闪的马刀让城楼上的守军望而生畏。

而安市城内,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刚开始的时候,安市城的守军还能强自镇定,依靠坚固的城墙抵御唐军的威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城中的水源和粮道被切断,粮草日益减少,守军的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城楼上,一名老兵望着城外整齐排列的唐军,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这唐军也太能熬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要被困死在城里。”

“是啊!这大唐太子跟大唐皇帝完全不同,他一点也不急,就想磨死我们。”

旁边的士兵附和道:

“我还听说,唐军又带来了新的火器,比之前的厉害多了,一炮就能轰塌一段城墙。要是他们真的发起进攻,咱们根本挡不住。”

杨万春听着士兵们的议论,心中焦急万分。

他多次派人突围,想要联系平壤的援军,但都被唐军的铁浮屠挡了回来,派出去的士兵无一生还。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金顺急得团团转:“城中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了,要是援军再不来,咱们就真的完了。”

杨万春沉默良久,缓缓说道:

“看来,咱们只能靠自己了。传令下去,严格控制粮草分配,优先供应士兵。同时,组织城中百姓,协助守军加固城墙,准备迎战。”

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唐军的威慑日复一日,城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动摇,甚至有人偷偷想要投降唐军。

半个月后,安市城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守军的士气也降到了冰点。

李承乾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骑着马来到安市城城下,身后跟着数千名玄甲骑兵。

“杨万春,出来答话!”

李承乾的声音透过简易制作的扩音筒,清晰地传到城中,如同惊雷般炸在每个人耳边。

杨万春握紧青铜剑,快步走到城墙边,冷声道:

“李承乾,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我安市城将士宁死不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宁死不降?”

李承乾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城楼上瑟瑟发抖的士兵:“孤给你一刻钟时间。一刻钟后,要么打开城门,要么,孤就下令轰城。”

说着,他抬手示意,两名士兵抬着一枚‘轰天雷’走到阵前,轰天雷外壳黝黑,上面刻着狰狞的纹路。

李承乾指着轰天雷,声音冰冷地道:

“这是轰天雷,一炸就能掀翻半个城楼。孤再说一遍,一刻钟内,臣服,或者屠城。”

“你敢!”

杨万春怒吼道:“我安市城军民同心,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会向你屈服!”

“好,很好。”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那孤就成全你们。”

他掉转马头,回到阵前,抬手看了看日晷:“计时开始。”

城楼上,杨万春脸色铁青。

金顺在一旁急道:“将军,咱们真的挡不住轰天雷啊!要是他们投进城,百姓们就完了!”

“闭嘴!”

杨万春厉声喝道:“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一刻钟的时间过得飞快,日晷上的影子移动了一小格。

李承乾猛地抬手:“时间到。传孤将令,投石机准备,轰天雷,投!”

“是!”

士兵们立刻转动投石机,黝黑的轰天雷被甩向空中,带着呼啸声砸向安市城。

杨万春瞪大双眼,挥剑嘶吼:“放箭!快把它打下来!”

城楼上的弓箭如雨般射出,却没能挡住轰天雷。

“轰”的一声巨响,轰天雷在城墙边炸开。

碎石飞溅,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几名士兵当场被炸飞,鲜血溅在城墙上,触目惊心。

“再来!”

李承乾冷喝一声。

第二枚、第三枚轰天雷接连投出,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大,城楼上的士兵死伤惨重,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杨万春浑身是血,靠在城垛上,望着城下的唐军,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安市城恐怕守不住了,但他不能投降。

他猛地举起青铜剑,嘶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举起兵器,冲向城墙缺口。

可唐军的火枪已经对准了缺口,‘嘭’的一声,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下。

李承乾望着城墙上的惨状,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再次抬手:“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屠城。”

紧接着,黑压压的军阵中突然推出上百个黝黑的铁管,管口齐刷刷对准城墙。

那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炮,流线型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本章完)

第430章 刚拿下安市城,李二就传来旨意了【

城楼上的风突然变得凛冽,杨万春望着城下那上百根黝黑发亮的铁管,指节因用力攥着青铜剑而泛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流线型的金属外壳,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去年与李世民对峙的画面。

同样是这座安市城,同样是大唐的军队,可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云泥。

去年此时,李世民的大军虽也声势浩大,甲胄鲜明,可阵前最显眼的,不过是投石机与床弩。

那时杨万春站在城楼上,看着唐军一次次用投石机将巨石砸向城墙,听着石块撞击青砖的闷响,心中虽有警惕,却从无畏惧。

他甚至能隔着护城河,清晰看到李世民麾下将领们焦急的神色。

他们的火器稀疏且笨重,发射时浓烟滚滚,却连城墙的砖缝都难以砸开。

有一次,唐军好不容易将一门火炮推到阵前,装填火药时竟不慎引火,炸得自己人仰马翻,城楼上的守军看得哈哈大笑。

那时杨万春总觉得,李世民所谓的‘天策上将’,不过是靠人海战术撑场面,他的火器,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可现在,李承乾带来的这些东西,却让他从骨髓里生出寒意。

他想起方才哨探颤抖的话语:【全是玄甲骑兵,还有好多奇怪的火器】。

想起轰天雷炸开时那震耳欲聋的巨响,想起城墙缺口处飞溅的碎石与鲜血。

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去年李世民手里的破铜烂铁能比的。

方才第一枚轰天雷落下时,他还试图用弓箭阻拦,可箭簇撞上那黝黑的外壳,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便被弹飞出去。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李承乾的火器,是真的能毁了这座城的杀器。

“将军,您看他们的炮管.比去年的粗了一圈,还亮得能照见人!”

金顺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杨万春的思绪。

杨万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唐军阵中,士兵们正熟练地给那些铁管装填着什么,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慌乱。

他突然想起去年李世民的火炮营。

那时唐军装填一门火炮,需要五六个人忙活半天,还总出错,可眼前这些士兵,一人负责装填,一人负责瞄准,片刻间便准备就绪。

原来,不是火器没用,是李世民不会用。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杨万春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一颤。

去年李世民攻打安市城时,粮草耗尽、士气低落,可杨万春心里清楚,真正让唐军久攻不下的,是他们的火器太过鸡肋。

若是那时李世民有这样的轰天雷,有这样操作熟练的火器营,安市城的城墙恐怕早就被轰塌了。

可李世民偏偏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既不懂如何改进火器,也不懂如何发挥火器的威力,只把那些东西当作普通的攻城器械,随意摆在阵前,白白浪费了先机。

而李承乾,却把火器用到了极致。

杨万春想起城楼下士兵们的议论。

【唐军又带来了新的火器,比之前的厉害多了。】

想起李承乾方才冰冷的话语。

【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屠城。】

他突然意识到,李承乾比李世民可怕得多。

李世民急躁、自负,打不下城就会气急败坏。

可李承乾不一样,他沉稳、狠辣,先是断粮断水,消磨守军的士气,再用火器威慑,一步步将安市城逼入绝境。

这样的对手,比李世民难对付百倍。

“将军,要不”

金顺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被杨万春冰冷的眼神打断。

可杨万春刚要开口,城墙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守军拖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跑上城楼,那人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块染血的胡饼,正是之前试图突围求援的士兵。

“将军.援军乌骨城的援军被李靖带兵截杀了.全没了.”

士兵气若游丝,说完便头一歪,没了气息。

这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守军的意志。

城楼上有人扔掉兵器,蹲在地上低声啜泣。

更有人偷偷往城下张望,眼神里满是动摇。

“将军!您快拿个主意啊!”

金顺的哭喊再次传来。

杨万春依旧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向城楼下。

李承乾正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城楼,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身后的玄甲骑兵整齐排列,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而那些黝黑的铁管,已经齐刷刷对准了城墙。

杨万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顽抗,那些铁管里喷射出的火焰,会将整个安市城化为灰烬。

若是投降,他半生的威名,便会毁于一旦。

可他看着城楼上瑟瑟发抖的士兵,听着远处百姓的哭声,又想起方才那个死去的哨探。

渊盖苏文的援军已经被截杀,安市城已成孤城,再抵抗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他突然觉得无比绝望。

这种绝望,不是因为唐军的人数众多,也不是因为安市城即将失守。

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高句丽与大唐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器物与谋略的天壤之别。

李世民不会用火器,是大唐的幸事,却是高句丽的不幸。

因为这给了李承乾机会,让他将火器打磨成了无坚不摧的杀器。

如今,这杀器对准了安市城,也对准了高句丽的未来。

“将军.”

金顺还在哀求。杨万春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紧握的青铜剑。

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城楼上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去年李世民撤军时的狼狈模样,又闪过方才李承乾冷冽的笑容。

“开城门吧。”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无力的疲惫:“为了城中的百姓,降了。”

金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为狂喜,连忙转身朝着城下大喊:“开城门!我们降了!”

城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杨万春睁开眼,望向城下的李承乾。

他看到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杨万春突然明白,从李承乾带着这些新式火器来到辽东的那一刻起,安市城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而李世民当年的失误。

那不懂运用火器的败笔,终究还是让高句丽,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杨万春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唐军有条不紊地接管城门,看着李承乾骑马缓缓走向城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的抵抗结束了,高句丽与大唐的战争,或许也进入了尾声。

而这一次,高句丽面对的,是一个懂得如何运用火器、如何布局谋篇的对手,一个远比李世民更可怕的对手。

风再次吹过城楼,杨万春拢了拢身上的铠甲,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曾是李世民撤军的方向,如今却成了李承乾进军的起点。

他不知道高句丽的未来会怎样,只知道,安市城的陷落,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李承乾,属于大唐火器的新时代,已经到来。

“大唐万年——!”

“大唐必胜——!”

“恭迎太子殿下进城——!”

城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唐军阵中响起整齐的呐喊。

李承乾勒住马缰,望着走出来的杨万春,语气平静:“杨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孤承诺,不杀降兵,不扰百姓。”

“末末将替安市城军民多谢太子殿下”

杨万春声音干涩的拱手一礼,然后带着金顺等降将、降兵,哗啦啦地跪了下去。

而唐军入城的马蹄声,也在此刻渐渐平息,安市城内的炊烟重新升起,却没了往日的紧绷。

李承乾的临时帅帐设在原安市城城主府内。

帐中烛火通明,舆图平铺在案上,乌骨城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形与守军布防。

那是孙代音连夜整理的情报。

“殿下,乌骨城虽不如安市城坚固,但地处险要,背靠丸都山,前有沸流水,易守难攻。”

孙代音躬身站在案旁,手指沿着舆图上的河流滑动:

“更关键的是,乌骨城守将渊男建,是渊盖苏文的胞弟,此人性格刚烈,又极善守城,去年陛下攻打安市城时,他曾率援军袭扰唐军后路,让陛下颇为头疼。”

李承乾指尖点在‘乌骨城’三字上,目光沉凝:

“孤知道他。传闻他为了守住城池,曾将家中粮草全部充作军粮,连自己的幼子都饿得面黄肌瘦,是个硬骨头。”

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杨万春身着素色布衣走进来。

他虽降了唐,却不愿穿唐军甲胄,只以布衣见驾。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乌骨城的标注上,眉头微蹙:“殿下,乌骨城不可急攻。”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孙代音侧过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警惕。

虽然他与杨万春都是降将,但杨万春才刚刚投降,此刻直言战事,难免让人多心。

李承乾却抬手示意杨万春继续说,语气平和:“说说你的理由。”

“其一,乌骨城与安市城不同。”

杨万春手指落在舆图上的丸都山:

“此城背靠大山,城中守军可沿山道获取水源与柴火,即便断了粮道,也能靠山林中的野菜野果支撑数月。”

“去年末将与渊男建打过交道,此人最擅‘以山为障’,曾在山道中设下数十处陷阱,唐军若贸然进山,恐会折损兵力。”

说着,他顿了顿,又指向沸流水:

“其二,眼下已是春末,沸流水汛期将至。乌骨城守军若在河中筑坝,待唐军渡河时突然泄洪,我军必遭重创。”

“渊男建虽刚烈,却不鲁莽,他定然会利用地形做文章……”

“杨将军此言差矣!”

孙代音立刻反驳:“我军有新式火炮与轰天雷,即便乌骨城地形险要,只要集中火力轰击城门,不出三日便能破城。”

“至于沸流水,我军可派狼牙卫提前截断上游水源,让他筑坝也无用!”

“孙将军只知火器之利,却忘了‘天时地利’。”

杨万春转头看向孙代音,眼神锐利,“火炮虽强,却需平整地面架设。乌骨城外围皆是山地,火炮难以推进。”

“轰天雷虽能炸塌城墙,可渊男建必在城墙后筑有二道防线,即便炸开缺口,我军冲锋时仍会遭遇伏击。”

“至于截断水源,丸都山中有多处山泉,即便断了沸流水,守军也能靠山泉度日,此法根本无用。”

两人各执一词,帐内气氛渐渐紧张。

李承乾却没打断他们,只是盯着舆图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直到杨万春与孙代音都停了下来,他才开口:

“杨将军说的是‘慎’,孙将军说的是‘勇’,都有道理。但孤要的,是‘慎勇兼备’。”

说完,他抬手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安市城出发,绕过沸流水上游,直抵乌骨城西侧的山道:“孙代音,你与欲谷设、裴宣,率狼牙卫与火枪卫,明日一早出发,沿这条山道隐蔽前进。”

“记住,不可惊动守军,只需在山道两侧布设火药陷阱。”

“目的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阻断他们的援军通道。”

“若发现渊男建派人参军,不必硬拼,只需用轰天雷炸塌山道即可。”

“诺!”

孙代音躬身领命,眼中的警惕渐渐消散。

他这才明白,李承乾既没忽视杨万春的提醒,也没放弃火器的优势。

李承乾又看向杨万春:

“杨将军,你随孤坐镇中军。你熟悉渊男建的战法,可帮孤草拟一份应对之策,尤其是如何防备他利用沸流水与山道设伏。”

“另外,你可修书一封给渊男建,劝他投降。”

“当然,孤知道他未必会降,但至少能扰乱他的心神。”

杨万春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承乾会如此信任自己,不仅让他参与军务,还让他草拟对策。

他低头看向舆图,又抬头看向李承乾平静的眼神,心中忽然一暖,躬身道:“末将遵令。”

帐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舆图上的乌骨城标注上。

李承乾望着那抹红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知道,渊男建不好对付,但这场仗,他必须赢。

拿下乌骨城,就能打通前往平壤的通道,高句丽的灭亡,便指日可待。

“太子殿下!李将军、裴行俭求见!”

“快请!”

就在李承乾敲定作战方案的时候,李靖和裴行俭从门外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陛下传来旨意,让李靖将军返回长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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