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又连上了?

包括净空在内的几个孩子没有多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难以消化。

李成蹊本来对这件事是保持着看戏的态度的,反正不关我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好啊,敢打我们家依依,今天老子非给你揪出来不可!

还是那句话,李成蹊对于事不关己的事情总是无所谓的,问就是啊对对对,请他帮忙?

抱歉,我手机没油了,就这样吧。

然而一旦涉及到他的熟人,那情况就是两码事了。

送几个孩子到明珠郡主那边,有大内侍卫保护,除非凶手有天绝宫宫主沈清洛的本事,否则断无可能在铁桶一样的防御里得逞。

随即杨依依也没有怎么解释,搪塞了几句就领着武少仪出了小院。

那人如果再来,凭两人的能力是肯定没问题的,实在不行就用音功怒吼一声‘兀那秃驴!’,恐怕整个净慈寺的僧人都得跑过来……

所以说杨依依还是不如李成蹊心眼儿多。

李成蹊给她们说了说自己的猜测,尤其叮嘱杨依依待会儿根据玄悲的反应该怎么往下接,之后两人找到玄悲的禅房,敲了敲门进去。

玄悲的岁数也不小了,昨夜念了一宿的经,早上还被玄难的死折腾了一番,杨依依两人找来的时候,玄悲大师本来应该是在小憩,见两人到来,不得不打起精神,掩饰眼中的疲态。

“二位女侠突然到访,所为何事啊?”

“玄悲大师,贸然来访多有打扰,还望恕罪。”

杨依依抱拳道:

“我二人此刻前来,是有一些疑问希望玄悲大师能解答一二。”

“杨女侠有疑问尽管说,贫僧一定知无不言。”

可能是摸不准两人来找他是什么意思,玄悲的表现至少现在没有问题。

杨依依也不客套了,直截了当的按照李成蹊给她演练的说辞问道:

“玄悲大师,请问,净空小和尚与主持到底是何关系?”

此言一出,玄悲的眼皮一跳。

“杨女侠何出此言?”

“主持对净空的关爱,已经超出了长辈对弟子的关照,我还查到早上被人害了的玄苦大师,也曾偷偷教授净空武艺,这里面是否有些……”

武少仪也在旁帮腔:

“玄悲大师,您在整件事里是唯一有完美人证的人,我们相信您不是杀害玄难大师的凶手,所以才来找您询问一二。”

“二位女侠多虑了,主持师兄只是看净空资质不错……”

杨依依打断道:

“玄悲大师,您好像没有觉得奇怪。”

杨依依问的是主持为何如此看重净空,而武少仪在旁帮腔则说的是,我们相信你不是杀害玄难的凶手。

这二者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但反过来说,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清楚这里面的联系。

玄悲如果不知内情,他应该说‘这二者有何关系?’或类似的话,但他却说‘主持师兄只是看净空资质不错’。

猜对了,他果然知道二者之间的联系。

玄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二位女侠才思敏捷,贫僧果然是老了。”

“玄悲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您可不要糊弄我俩。”

“阿弥陀佛,本不是不能对人言的事情,奈何……哎!”

玄悲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好吧,既然二位女侠想知道,那贫僧也就大胆直言了。”

他说道:

“这要从快四十年前说起,当时中原十国处处战乱,北地也蠢蠢欲动,天下不太平,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好家伙,还真是从头说,一杆子支到是四十年前了。

“当时来投净慈寺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大多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希望当和尚能混口饭吃,贫僧也是其中之一。”

应该说,玄字辈的僧人,大多都是这么来的。

“主持师兄曾经是越州国一军官,屡次对外作战,战功赫赫,且心狠手辣,人送外号草不留。”

大概就是寸草不留的意思吧,还真是够狠。

“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主持师兄杀敌无数,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而他的家人,亦是被敌军所害。”

你杀我百姓,我也杀你的,还真是没完没了。

“毒蛇亦有七寸,何况是人?主持师兄回乡才发现已经家破人亡,那一刻他做了逃兵。”

“难道,是放下屠刀了?”

“正是。”

玄悲继续说:

“到了点卯回部队的时候,主持师兄没有回去,被作为逃兵论处,听闻之后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漂游到我净慈寺,此后一直专心礼佛。”

如果让外面的香客知道,慈眉善目的主持大师居然有这种过往,不知道作何感想。

武少仪插嘴道:

“被害的玄苦大师,是主持大师的兄弟吗?”

玄悲很惊讶的看了武少仪一眼:

“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武女侠从何得知?”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看主持大师和玄难大师的耳形和眼形很相似。”

没有血缘关系,耳形和眼形不会完全一致,我们常说孩子长得像父亲,实际上其实也是因耳朵和眼睛。

不过这事并不像指纹那样独一无二,所以武少仪一直都只是猜测。

“既然如此,那净空,怕是也跟主持大师有血缘关系吧。”

“如女侠所说。”

玄悲解释道:

“主持师兄回乡之时以为家破人亡,但其实他的小女儿当时还活着,被同乡逃难的人救走了,甚至多番打探,还找到了主持师兄,曾经前来拜访。不过……唉,可能是小时候受过重伤,身子骨不好,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又逢大灾,夫家人逃难的逃难,饿死的饿死,只能托人将净空送来净慈寺照看。”

大旱?

渠洲!

草,还真连上了!

这也是为什么主持会给几个孩子开小灶,其他人都是沾光,目的是净空。

已故的玄难大师也是如此,净空等于也是他的外孙,当姥爷的不照顾,谁照顾啊?

净空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原委。

不过净空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玄悲这些话,已经彻底证明杀人动机为争夺主持之位属于错误的。

真正的杀人动机,很可能是复仇。

(本章完)

第996章 快乐三选一

杀人动机在侦破过程中不仅是最重要的证据,也是最重要的线索。

没有动机很多证据都不过是单纯的栽赃,而明确了动机就能跟拽着绳子一样拽出一大堆的证据。

比如某地发生命案,警察来的时候肯定会先问问家属,东西少没少,有什么仇人之类的,没问出来有用的信息,又会去问附近的邻居,这家人的关系如何,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等等,用以确定性质。

动机明确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杨依依回忆了一下李成蹊刚才说的,又问道:

“主持大师自断经脉而亡,想必与杀害玄难大师的凶手也有密切联系,玄悲大师可有头绪?”

玄悲颇为诧异:

“杨女侠好眼力,竟然能辨明主持师兄的死因。”

杨依依赶紧客气一下,把这事糊弄过去,再说下去就该把李成蹊搬出来了。

“主持师兄专心礼佛数十年,他放下了,却也没有完全放下。”

你搁这打机锋呢?

好在玄悲随即解释道:

“师兄他放下了仇恨,已经释然,但没有放下愧疚,佛法所不能渡。”

武少仪灵机一动:

“是否跟您先前藏起来的那封信有关?”

玄悲在怀里摸索了一下,将背后印着血手印的信放在桌上:

“既然二位女侠已知晓主持师兄真正的死因,贫僧也就不瞒着了。昨日我等打开关门,最先进去的贫僧看到主持师兄已经自断经脉而死,桌上,就摆着一模一样的这封信。”

“您把它烧了?”

“人已死,留信做什么,徒增事端,贫僧便与诸位师兄弟商议后决定烧了,隐瞒主持师兄的真正死因。”

玄悲指了指桌上的信:

“这封信的内容,和主持师兄桌上的一样,极尽污言秽语恶意谩骂,写信之人恨意滔天,想必是主持师兄的仇人所写。”

玄悲又叹了口气:

“主持师兄始终都未放下愧疚,又见仇人之怨恨不减,可能一时想不开……”

以一死,换怨恨平息?

主持的想法并不是不能理解,但显然他没有考虑,自己一死显然不能平息怨恨啊。

武少仪问道:

“主持不是在闭关吗?如何拿到的信?难不成是有人偷偷塞进去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其实主持师兄经常以闭关为由,偷偷跑出寺去,到左近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助,以此减轻自己心中罪业。”

武少仪不知道闭关的山洞有个密道,看来这才是密道的真正用法,教净空功夫不过是顺手的。

杨依依来的时候没说,是因为净慈寺多少还是想要点脸面,主持拿闭关当借口偷偷跑出去,确实不太像话。

“那信,可能是趁人不备放在我净慈寺大门房檐上的,主持师兄下山回来发现,才带回关中。”

这部分,玄悲也是猜测,毕竟已经死无对证了。

“知道主持大师经常偷跑出去的都有谁?”

“我们师兄弟,几乎全都知道。”

如果玄字辈的僧人想拿信来恶心主持,恐怕人人都有机会。

整件事现在已经很明朗了,不论主持的死,还是玄苦大师被害,背后都有一个人,这个人与主持有仇,这个仇可以追溯到四十年前的战乱。

不过另外还有问题,如果凶手是玄字辈的僧人,动机是复仇的话,那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都已经是快四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凶手应该有的是机会才对。

看着对话的李成蹊琢磨了一下,感觉可能跟净空有关。

假如有仇的这个人就在玄字辈僧人之中,他没有动手有可能是因为被佛法度化,暂时压抑住了心中仇恨,也像主持大师一样放下了。

但净空这个主持的外孙到来,让仇人越看越不顺眼。

我已经家破人亡一个亲戚都不剩,我的大仇人居然还能享受天伦之乐?

这搁谁谁都受不了。

本来已经放下,或者他以为放下的仇恨再度被一点点的拉起来,最终才导致如今的结果。

这也能说明偷袭杨依依的人,为什么奔着净空去了,颇有种斩草除根的意思。

不过……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李成蹊不可能未卜先知,他只是觉得以‘主持大位’作为动机不太对劲,把自己觉得可疑的地方告诉武少仪和杨依依,让他们来问玄悲。

毕竟玄悲是唯一一个有充足不在场证明的家伙,他说的话可信度还是有的。

当然,也有可能玄悲与凶手是一伙的,或者干脆就是玄悲指使凶手这么干。

往这个方向想就太复杂了,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多人合谋,所以才决定先来问问玄悲,怎么也能得到点信息。

现在动机明确,线索却不够多,更没有证据,下一步该如何走呢?

李成蹊正琢磨这事儿的时候,武少仪在另一头问道:

“玄悲大师,您既然知道这么多,凶手是谁应该有人选了吧”

玄悲轻宣了声佛号,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虽不愿怀疑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但……如武女侠所说,确实最有可能凶手在我们之中。”

他说:

“师弟玄难与我是同乡,我们二人一起逃难来的净慈寺,他不可能与主持师兄有仇,玄慈师兄自幼在净慈寺长大,此事应该也与他无关。剩下的玄字辈当中,符合外来且知晓主持师兄底细这一条件的总共有八位,如果再考虑到能一掌将玄难师弟击毙的武艺,则还剩下玄世、玄尊、玄想三人。”

草,什么快乐三选一。

柯南是吧。

没有明确的人选倒也正常,如果能锁定到一人的话,玄悲早就跟玄慈玄苦商量该怎么处理了,而不是在这里自顾自的生闷气。

“贫僧常常在想,若是一开始就公开主持师兄的事情,会不会让凶手的怨气小一些,没准玄苦师弟就不会死了。”

“玄悲大师,如果这种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武少仪道:

“人不能改变发生的事情,我们要往前看。”

玄悲愣了愣,随即突然像是放松下来:

“没想到贫僧修了一辈子的佛,今日却一叶障目,多谢武女侠点醒。”

这种烦恼武少仪经常有,她也总是会想,如果自己小时候没有生病,自己的腿就不会瘸了。

但武少仪很清楚,如果是不存在的,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自己是想继续自怨自艾,还是积极的解决问题往前看?

在这一点上,武少仪可比玄悲看的远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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