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军改构想

“就这么简单?”

刘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以为这件事必然极难,可在父亲看来,这件事似乎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想想父亲的话,似乎好像大约也有道理。

海军再强,只需要一支驻扎在威海的陆军,海军就要被看的死死的,不敢动也不能动。

而且军费要的多,便说明海军离开了一个强大的帝国,根本不可能建立起来。

威海到京城,没有台湾海峡,也没有英吉利海峡,更没有大西洋。

所以这么一支军事力量,只要能给皇帝带来足够的收益,皇帝肯定是支持的。

刘钰已经跟皇帝说过,海军能带来多少财富。所以刘盛这么一说,刘钰顿时放下心来。

“如父亲所言,陛下应该是同意的。”

刘盛也不知道后续的计划,也不问,甚至根本不想知道。

“你啊,这辈子都要拴在海军上了。西域一战,你打的太吓人。既威慑了西域诸部,蒙古乃至雪山,以及罗刹,其实也一样让陛下心中不安呐。”

“你虽整日说什么练兵为上、临战最次。这话说说也就罢了,可谁敢真的信?日后记住一句话,别碰陆军。”

说是告诫,实则内心欣慰,狠狠地夸了一番。

夸完之后,又道:“就算日后有什么战事,切记一句话。海军只管大海,就算陛下让你统领全局,也要推辞。要让专门的将领去领陆军。”

“只要记住这一点,你有多大的能耐,便使多大的本事。咱们这等勋贵之家,陛下是既想用,又不敢大用,可又不得不用。但你放心,勋贵们肯定会支持你的。”

“倒不是支持你这个人,而是支持你的军改之法。兴办海军,陛下不会允许文臣插手进来的;而陆军军改,又使得勋贵们再获新生,此事你想得周到,我就不用多说了。”

刘盛看过刘钰关于军改的建议,站在勋贵的角度上去看,权衡之下,是支持的。

整个军改就围绕着三件事。

设置练兵处。

在京城、金陵、山东、西京、荆襄等五处,设置专门的练兵之地,招募士兵,集中训练。

练兵处直属中央管辖,各地的节度使、正总权都不得干涉。

练兵处的官员,职位低微,也就是六七品的小武官,他们没有统兵打仗的资格,也没有调兵的资格。

只是全部换装燧发枪和刺刀,集中训练队列、刺刀和放枪。

设立参谋部。

参谋部直属皇帝,由年轻的参谋和军中大佬们充任。

对军方大佬而言,参谋部就是个养老院。

而对年轻参谋而言,官职不高,但是权责极重,所有权柄出自陛下,使得皇帝通过掌控参谋部,获得各地的统兵权。

一方面可以把军权抓的更牢,另一方面也可以在军中保持存在感。

参谋部之下,还有各个部队的参谋,类似于青州军,由参谋掌管扎营、行军、战前准备等内容。

一方面让领兵大将可以把精力都放在临阵指挥上,另一方面……则还是那句话:有制之军,无能之将,亦不可轻败。

有一些指挥官不需要下属的任何建议,他们独自运筹帷幄,做出决定,其幕僚只是负责将其计划付诸实施。然而这样的伟大统帅举世罕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支军队的指挥官做决策时不能不听取建议。这种建议通常是参谋团队共同思考的结果,他们的学识和经验使他们有能力做出正确的判断。

尤其是勋贵掌兵的情况下,中人之姿居多,这种情况下,参谋部的作用就越发重要。

正如普鲁士所认为的那样:一般来说,不可能简单地将无能的将军撤职,而且大部分将军都是无能的。但我们至少可以给他们安排一些能干的助手。参谋长就是那些帮助不称职的将军履行职责的人,他们提供了军队所需要的领导和指挥才能。

参谋部的建立,很适合大顺的朝堂特色。

一方面,文官没有掌兵,皇帝也死死抓着不放,依靠勋贵和良家子控制着军权。

勋贵们是皇帝可以信任的力量,只是勋贵们要保证嫡长子继承制,这就使得一代不如一代,偶尔会有两个能打的,就成为了支柱力量。

既要保证能打赢,又要保证领军的人在军中可以镇得住场面,那么勋贵就是最合适的。

参谋部辅助勋贵作战,又不可能拥有对军队的控制权,因为他们争不过勋贵,只能通过建议权或者适当的情况下,会战中代替勋贵主将指挥。

总参谋部要把兵政府职方司的权责拿到手,绘制各地的地图,对周边的朝鲜、缅甸、越南等地进行测绘,随时制定一系列的作战计划。

届时,再由皇帝出面把这些计划下发,做战略指导,又可以保证皇帝在军中的威望。

如此一来,勋贵们既不用担心手握兵权导致皇帝猜忌,又可以保证世世代代可以领军,这对于勋贵这个阶层而言,是一个天长地久的好处。

否则的话,很可能就会如前朝一样,勋贵最终都养成了废物。

领兵无能,文官若是领兵,勋贵就只剩下侵占土地、生生孩子、代皇帝主持恩荣宴之类的屁事了。

最后只能落得成为朝堂上的边缘人。

这是大顺的第三代、第四代勋贵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第三件事,便是军校制度。

大顺早在荆襄之后,就废除了武举,改用了三舍法的营学制度,虽然这还算不上军校,但至少超脱了蛋疼的武举范畴。

武举选出来的,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勇将,然而时代变了,悍勇无双并没有什么卵用。

营学和武德宫的三舍法,可以无缝切换成军校,只要改变一下教材和考试比重。

把骑马、放枪之类的比重下降;把武经七书之类的统帅书籍,换成操典和营连战术;把算数几何的比重加强。

军校制度之下,良家子们有了更大的升职空间,可以凭借营学的优势,挤占大量的军官名额。

因为军校要考的东西,决定了暂时就算放开限制,其实也没有多少良家子之外的人能考入。

军校制度保证了一个下限,保证了基层军官的战斗力,也保证了这是一个科举系的文官无法插手的地方。

大顺的体量,只需要一个足够高的下限,不需要名将。

在科举占据朝堂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皇权可以居中操控,使得军官们成为皇帝最忠心的部下。

同时让文官保持监察的权力,又能防止武将过于跋扈。

军校毕业之后的军衔制度,又可以保证军官们的收入和荣誉,军衔是军衔,军职是军职,并不能等同。

围绕着这三件事的军改,实则就是良家子、勋贵、皇帝三方,合力瓜分兵政府,彻底拿回兵权。

如此一来,支持军改的,反对军改的,也就泾渭分明。

练兵处确保了新兵的质量,规范化的管理,使得战术相同。

练兵处都是一群小官,练兵可以,领兵作战绝无可能,也不用担心练兵处的人造反。

参谋部把持着战役指挥权和战略决策权,专业的参谋可以让无能的勋贵执掌军队,而勋贵凭借贵族的身份可以压住全军。

军校把持着一条在科举之外的升迁路线,又能保证在新时代的战斗中拥有合格的军官。

兵政府的权力,肯定是要被侵袭的。

一旦军改完成,兵政府的位置就很尴尬,还剩下什么职能呢?

皇帝拿到了彻彻底底的军权,对军队保证了绝对的控制,就算不裁撤兵政府,兵政府实际上也就是个橡皮图章了。

同时把军权从科举文官控制的兵政府这里拿走,也有利于大顺扩张。

这是个很适合扩张的时代,先走一步便可凭借体量对周边形成碾压的优势。

科举出身的文官受限于他们的三观,并不支持“穷兵黩武”,但参谋部要考虑的则是军功、军功和军功。

而且兵政府的职方司,做的简直太次了。

地图地图弄不清楚,周边国家的军力不了解,缅甸越南日本的情报,一无所知。

指望着这群就知道圣人之言的人,治国不是不行,但打仗,尤其是打外战,是真的不行。

这年月不穷兵黩武,等着百年之后民族觉醒,想穷兵黩武都控制不了了。

刘盛对于这一套军改的想法,既认可,也支持,并且确信勋贵们也会支持。

同时借此机会设置海军部的想法,那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皇帝要确保可以完全地掌控陆军,就会放心海军,就如刘盛所言,在威海驻扎一万人的陆军,那么海军就始终是皇帝的。

没有港口、没有造船厂和修理厂、没有火药补充、没有后勤、不能靠岸的海军,是废物。

最终的决定权自然是在皇帝手中,因为良家子和勋贵们对这一次军改是支持的,皇帝可以居中平衡,借助良家子和勋贵们的势力收权。

刘盛将这件事给刘钰分析了一遍之后,又道:“平准一事,必能让陛下坚定军改之心。因为你操练的青州军,让陛下有了一个说服朝臣的理由。”

“西洋人的军阵战术如此强大,若不军改,将来若是西洋人来犯、亦或是周遭小国来犯……你要知道,本朝立国,最大的教训就是前朝二十万人的后金差一点让神州陆沉的教训。”

“你不用,不代表别人不会用。南洋诸国,西洋势力早已立足。你在西域打的太好,陛下不会不害怕的。是故军改之事已成必然,你于此时在上书成立海军部一事,正可浑水摸鱼。”

“若成,则海军部成立。”

“若不成,则退一步,拿到银两。日后再议。”

“你可将这封奏疏再修饰一番,此番我回去,便要呈给陛下。陛下也定会印发于群臣,以便大廷议。”

(本章完)

第217章 国虽大,好战必亡

刘盛带着刘钰的奏疏回到京城不久,征西的大军和皇帝的御驾便回朝。

监国皇子与留守大臣出城迎接,山呼万岁,随后在京城郊外设置了祭祀,祭奠战死的将士,又去太庙告捷。

一番仪式之后,李淦有些飘飘然。

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群臣上书歌功颂德。

无一不说是皇帝指挥有方,大胆启用了刘钰在北线决战,力排众议一举击败了准部。又说什么再复西域之类的颂词,更让李淦飘到的天际。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自从上次对俄开战之后,时隔数年,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感觉,当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而这一次,又是刘钰让他体验到了这种虚荣的快感。

如果只是一路筑城平推过去,算不得什么本事,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可刘钰在阿尔泰山以北决战这件事,着实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居然就这么打赢了?

这时候都纷纷跳出来称赞皇帝,说皇帝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慧眼识珠,大胆用人,使得原本估计要耗费巨额军费的平准之战省下了很多钱,实乃天下之福。

听到这样舒心的马屁,自然是吃水不忘挖井人。

想着大仗一打完就飞奔回了威海的刘钰,嘴角也荡起了一抹笑意。

军权交的痛快,练兵之法也毫不藏私,除了有那么点捉摸不透爱自作聪明倒逼朝廷做事之外,似是一个完美的臣子。

各种仪式之后,自然就是论功行赏。

廷议之上,在京的勋贵、大将、天佑殿群臣以及有资格参加廷议的臣子们,没有任何意外的认为此番平准,刘钰当居首功。

这件事也着实尴尬。阿尔泰山以北一战之后,大军就再没打什么仗了,准部臣服,按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偏偏是在刘钰带兵直插伊犁奇袭奇努克城之后。

别人都好说。

鄂国公李九思,为北路大军统帅,已然是升无可升,赏赐一些,在荫个子嗣,都好说。

西路大军统帅,制将军江辰,如今准部已平,按照规矩就是收了兵权,入天佑殿。

唯独就是刘钰,该封个什么?

算起来,这也是灭国之功。

可要说都是刘钰的功劳,那又不是,要不是两路大军齐出,逼迫准部选择死中求活在山北一战,刘钰没机会立下这不世之功。

再一个便是全程打酱油的西路大军,多少人听到刘钰攻下伊犁之后都哭晕了过去。

许多人等着盼着拿军功,结果就盼来了这么个结果。

拔剑四顾心茫然,准部一平,蒙古安稳,总不能去打朝鲜。西南平叛,改土归流,又能容得下几个军功?

当日听到刘钰在山北获胜之后,西路大军的前锋疯了一般地向前跑,就盼着能在刘钰攻下伊犁之前攻到伊犁,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封爵这种事,有很多说法。

前朝王阳明,被封了个爵,就没有了入内阁的机会了,因为勋贵不能入阁。

可大顺是可以出将入相的,军功够了,封了爵,一样可以入天佑殿,一样可以参与军机大事,制定朝廷的政策。

文臣们不喜欢刘钰,因为刘钰既不是科举上去的,又真的有本事,可偏偏又是个异端。

要不是刘钰,罗刹那边的事也没那么复杂。双方兵戎相见之后,再不交往,可偏偏刘钰搞出来的派出使节,使得天下这个概念摇摇欲坠。

在文登地区搞的政策,又是青苗法、又是摊丁入亩、又是永佃权,要说那都是文登州州牧白云航的攻来,说出来也没人信:别处怎么没这事,偏偏你刘钰在旁边就搞出来了?

当日国子监和武德宫的斗殴事件搞出来的大新闻,更是惊掉了天下士绅的下巴,按照当日的办法去搞,这天下怕是要完。

这种人若是入了朝堂,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乱子。

可偏偏皇帝要学汉武帝,重用卫青这样的舔痔奴才,大顺又有出将入相的传统和规矩,这就有些难办。

封爵吧,对刘钰将来的发展只有好处,毫无坏处。

现如今天佑殿里就有一个英国公,刘钰又是武德宫的魁首皇帝点的龙禁,正常规矩里的两个名额都符合。

不封爵吧,这功劳确实在这摆着,挑刺的话也不好挑。克扣军饷这种事,多方打听,也确实没有;自己花钱贴补军队,这事可以做欲加之罪,但皇帝信任的前提下屁用没有。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打下伊犁之后,刘钰就扔下了部队,跑回威海鼓捣那个海军去了。

这样看来,短时间内,皇帝应该不会让刘钰转文臣。

只要不在朝廷,在外面折腾也是好事,不然二十四五岁封爵,早早入了朝堂,又是个激进的改革派,日后定是个麻烦。

李淦心里也清楚这里面的事,想着自己真正要做的事,却不能直接提。

面对群臣,李淦先发了一通感慨。

“平准一战,众卿看来,波澜不惊。朕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呐。刘钰编练的新军,师从西洋人,以区区万余之数,纵横西域,无人可敌。”

“西洋人在南洋根深蒂固,经营日久。朕深恐前朝末年东虏之事重演。青州军不过万余,操练亦不过两年,便如此可怕。试问之,若如安南、缅甸等国,操练新军,入寇我朝,又将如何?”

“便是朝鲜这样的忠孝之臣,前朝末年也曾投靠东虏,还曾派遣火枪兵与我朝交战。缅甸与前朝也多有交战。或曰修德,然而修德之后,难道他们就没有不臣之心了吗?”

“夷狄者,畏威而不怀德啊。”

说完自己的心事,朝堂上寂静无声。

平准一战,确实让许多人惊呼一声。都知道刘钰的军阵师从西洋,枪械也从西洋购置,更是聘用了西洋教官,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西洋人,大顺又不是没打过。

伪朝南明就有西洋雇佣兵,但也就那么回事。这才八十多年,难道西洋的阵法军制就有这么大的改进吗?

文臣不知兵,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到底在哪,一片寂静中,兵科的谏议道:“陛下不必心忧。我朝制度远胜西洋,西洋所强者,不过火器尔。我朝迎头赶上,仿制火器,便可无忧。”

李淦哼笑一声道:“仿制?八十年前便仿制了,八十年后你可知西洋火器到了什么模样?况且,朝中传教士也不是没有将西洋火枪进贡来,可是西洋火枪若不配刺刀,并无太大优势。”

“配上刺刀,阵法融合,便不可同日而语。八十年便如天上地下,你只要仿制,来得及吗?”

“况且,朕问问你,这燧发枪配刺刀,与之前我朝的军阵,有何等区别?你可知晓?营队之间,又间隔几许?为何要间隔几许?你知道吗?”

兵科谏议回道:“臣不知。然臣也不必知。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练兵自有练兵之人,知兵自有知兵之将,陛下要做的便是以礼以仁而治天下。如此,则将士用命,工匠亦会研究出新的火器,而不需要朝臣都知道新的火器什么模样。”

“如今西域收复,正该修德。陛下所忧虑之事,臣以为不足为虑。可让知兵者练兵,亦可下令仿制火器,此皆分内之事。陛下为此忧虑,臣以为实无必要。”

“臣所忧者,是天朝改革火器、变更阵法,以为天下无敌,而至效仿汉武,征伐四边。”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如今准部已平,蒙古已附,奴儿干都司已收,还请陛下以苍生为念,休养生息,勿再起刀兵。平准一事,朝中本有反对,准部若能朝贡,以哈密为界,互不相扰,亦未必不可。”

“如今便是收复了西域,又有何用呢?军费耗费数百万不提,日后驻军、移民,皆耗费钱财。”

“数年前山东大灾,若有这些钱财,赈济灾民,岂非仁政乎?”

“臣非是非议收复西域之大功,实是希望陛下以仁、礼而治天下。如今天下舆情,皆好自大自夸,动辄拓土开边之言,实非天下之福。陛下不可不察。”

“是故,臣以为,平准一战,已然证明新军可战。陛下可裁天下之兵,只留少许即可。如此可省百万军饷,蠲免各省钱粮,亦是美谈。”

李淦点点头,知此人也是个忠贞之臣,勉励道:“卿言亦有道理。然平准之事,却有些迂腐之见。不过西域已定,此事也无需再提。至于说裁天下之兵,此事亦可做的,只是需要编练新军方可。若不然,旧兵既裁、新军未成,则万一天下有警,则误大事。”

兵科谏议又奏道:“臣以为,刘钰既善练兵,又有平准之威。此时西域虽复,实则未定,必以一能文能武之人,镇守西域,刘钰最为合适。此番平准,刘钰当为头功,其功足以封侯,又携大胜之威,使之镇守练兵,则西域便不糜烂,国家亦可省下钱粮。”

他说完,也有不少人纷纷进言,表示附议。

也有人道:“刘钰既和罗刹人打过交道,又知测绘等实学学问,陛下理应让其镇守,主持勘界等事。他有以少胜多力克大小策凌敦多布之威名,他若镇守,西域无人敢叛。”

无论怎么看,刘钰都应该是镇守西域的最佳人选。

这是公正之言,却也暗藏着一些玄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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