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1528:大结局(三十一)【求月票】

翟欢投胎地点在原来的曲国境内。

这一世依旧姓翟,尚未取名。

翟乐带着一头雾水的女儿趴在人家土墙上偷看。两三月大的婴儿正躺在窗旁摇床上吃着手,年轻妇人坐在一旁做着手工散活。翟乐来之前就命人将这户人家打听个一清二楚。

“看,这就是你伯父。”

不同于翟乐的豁达,女儿情绪略低迷。

听到这话也强打起精神看过去。

摇床上的婴儿生得肤白,五官精致,两颊饱满红润,由此也能看出这户人家的经济条件不错。她疑惑:“阿父怎知这就是大伯父?”

她怀疑自家父亲被江湖方士骗了。

伯父去世多年,这世上真有轮回也早轮回了,怎么刚刚出生?她第一反应就是有人使了阴谋诡计,诓骗自家这个思兄心切的单纯老父亲。她紧抿唇,预备私下派人去查一查。

翟乐道:“你伯父托梦。”

他也讲义气,没将沈棠供出来。

否则更加不好解释了。

翟乐看也看过了,却又不满足于此。

遂命人去敲门,光明正大进去。

这户人家原本不姓翟,男主人只是一个奋斗二十多年才艰难上岸的从七品寒门小官。翟乐得知兄长投胎去了这家,生怕兄长受苦,便趁着自己还是国主,抢先一步找由头给小官赐姓,又将他塞进保送名单,日后能继续在康国当个小官。一家子经济地位有了保障。

沈棠一开始还不太乐意。

【这人没什么官运。】

封神榜都会挑着命轨特殊的魂魄摄魂,沈棠也偷了个懒,挑选擢用曲国旧部的时候也暗暗加上一点玄学。同等条件下,酌情考虑官运比较强的。这个小官没什么官运,但适合下海做生意,诚信经营还能经营出一个百年老牌子。而康国不允许有官身的人下海经商。

翟乐道:【舍不得阿兄吃亏。】

若不插手,这户人家男主人就会因仕途不顺,为了一家生计不得不拿着N+1俸禄补偿去经商。钱是有了,可士农工商,兄长作为这家子嗣有了商贾背景,再想入仕就麻烦了。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干涉。

沈棠:【随你。】

反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听到翟乐登门,这户人家是受宠若惊。翟乐也是当了十几年国主的老油条,自然懂得如何利用自身优势让这家人感恩戴德。他稍暗示,便有乳娘抱着新生的小郎君出来见客。

翟乐紧绷浑身肌肉,小心翼翼接过。

“小郎可有取名?”

“回主……回公爷,尚未。”

这正是翟乐想听到的内容,他兴冲冲地毛遂自荐:“要不我给他取个名字,可好?”

“这是小儿荣幸。”

翟乐道:“欢,字悦文。”

这家男主人:“???”

不是,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他诚惶诚恐地冒出一头的冷汗。

“小儿何德何能敢与先主同名同字?”

“不瞒你说,昨日兄长给我托梦说转世到你家。我忙命人来打听,没想到府上真有小郎降生。你瞧这眉眼,依稀有些兄长的神采。”

这家男主人听得目瞪口呆。

看看儿子,又看看翟乐,他怀疑人生。

他官卑职小,辛苦挣扎多年才艰难上岸,奋斗到如今连见翟乐的资格都没,更别说多年前的翟欢。他没见过翟欢本人,无法判断翟乐连哄带骗的话是真是假,只能半信半疑。

他小心翼翼揣测翟乐的真实意图——人家不是曲国国主了,可还是康国位比正一品亲王的武国公,地位超然,他如今的前途也得益于对方提拔:“如此有缘,不若认个干亲?”

翟乐眼睛倏忽一亮。

认干亲好,既不影响兄长这一世的父母亲情,自己还能名正言顺照拂他,两全其美。

他正要一口应下。

怀中认真啃着手指,将白胖手指啃得晶莹锃亮的婴儿倏忽抬眼,漆黑澄澈的眸子直直盯着翟乐。翟乐作为武者对视线最为敏感,他循着直觉低头,正好对上那双无暇的眼睛。

一大一小对视了数息。

翟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干笑,放轻声音干巴巴道:“干亲就算了,倘若令郎真与兄长有缘,我认他为义子也不妥。不过两家日后可以多往来。”

说完,他再低头看向怀中婴儿。

小婴儿继续跟蜷着的手指较着劲儿。

他啃得津津有味,极其专注,仿佛那是世间美味,看得翟乐都忍不住加速吞咽唾沫。

几根短胖手指真有这么好啃吗?

翟乐毕竟是个成年人,又是身居高位多年的上位者,也实在干不出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去啃人家儿子的手指尝尝味道。他抱着婴儿不肯撒手,终于在人家亲父幽怨眼神中归还。

离去前,他还打听附近可有年龄符合他嫂子转世的少女,或许是问的太细致,惹来兄长亲父古怪的眼神。不过好在对方给了他面子。

“有倒是有。”

还不止一个。

翟乐找机会都看了一眼。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都不是。

“难不成嫂子真许了人家出嫁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头大,“不行,得想办法。”

他碎碎念着去找沈棠。

“幼梨,你就再跟我透个底呗。”

沈棠:“你想做甚?”

翟乐说出自己的担心:“女子成婚年岁太小,很容易夭折在生育大关。我这不是担心阿兄长大恢复记忆,嫂子转世又因为早婚早育投胎去了?一直错过,也太折磨他们了。”

他要替兄嫂感情站好岗。

沈棠掐指一算:“不会因生育夭折的。”

翟乐闻言便不再追问。

他女儿反倒忍不住。

“阿父怎么不再打听打听?”

翟乐道:“我知道你想什么。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这俩年龄差着十几岁呢,我也不能强求妙龄少女等着刚出生的孩子长大成人吧?既然没性命之忧,那就一切随缘。”

兄长会想起前世的记忆。

嫂子不一定能记起。

这种错位关系只能由当事人解开,他贸然插手反而容易坏事。翟乐叹气,负手离开。

不多会儿,身后有人小跑着追上来。

来人是沈幼梨的人。

“她还有吩咐?”

“这是主上给国公您的。”

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地址。

翟乐打开一看,一时摸不清沈棠的态度。不过她既然松口了,自己看一眼也好放心。

他不知道的是——他不插手翟欢一事,翟欢转世后的父母就会因为仕途不通,支付不起本地房租,不得不举家搬走。新家邻居家中女郎便是翟欢妻子转世,翟欢亲父会发现这位生活窘迫的邻家女郎颇有修炼天赋,惜才之心顿生,间接助她从困窘的家庭泥淖脱身。

翟欢不搬家,她便丧失了逆天改命机缘。

底层黎庶能接触到的改命机缘太少了。

一旦错过,人生便是天与地的差距。

翟乐挖的坑,那就让他自己去填。过两天再收到翟乐消息,便是他从边地带回来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郎,并大张旗鼓将其收为义女。

不知情的人一度怀疑是翟乐的沧海遗珠。

没法子,他那天笑得太嚣张。

一口白牙都要露出来了。

沈棠:“……”

翟笑芳的胆子是真的肥。

不是给兄长当义父就是当岳父是吧?

胖揍不胖揍无所谓,但辈分一定要加倍。

因为康国给的条件足够优渥,态度也足够诚恳,曲国的投降并未受到多少阻拦,整个交接仪式也十分和平,连流血牺牲都没有。庶民只知某天醒来,国主换人,国号也改了。

甚至连年号也不是从元年开始计算。

礼部建议要不要重新拟定年号。

沈棠一向不耐烦这些。

“为何要重新拟?我觉得元凰挺好用。”

年号改来改去对庶民也不友好。

这一次,群臣没有一味顺着沈棠的想法,连祈善等人也觉得可以改一个年号,权当是图个好彩头了。他们主上打破了武国诅咒,即将要完成统一大业,可见是真的天命所归。

这个节点改元也能进一步凝聚人心。

顺便震慑少数还未归顺的贼子。

沈棠认真思索:“也好。”

改元要等到次年。

礼部先给拟定二十多个备选。

每一个都有不错的寓意。

沈棠打开长长的名单,一眼扫过去:“永熙、永平、元康、永康、永宁、太宁、建武、光熙、永嘉、建兴、神凤、太平、始元……”

她略有些无语。

“这份名单是晋惠帝后人夹带私货吧?”

沈棠从中择了一个较顺眼的年号:“第一个年号是元凰,第二个年号就延凰得了。”

众臣:“……”

延凰这个年号就谐音比较好,又跟元凰承上启下,跟其他的比只在寓意底蕴差了些。

不过,谁让主上喜欢呢?

喜欢最重要。

改元是件大事,例如太史局观测撰写的年历就需要跟着改动,各地官府也要将消息通知下发,让庶民知道新年号,避免纪年混乱。这些事自有官员去办理,沈棠无需多操心。

光是消化曲国就让她忙得脚不沾地了。

翟乐每次过来找沈棠,她都在忙。

不仅忙,眼底都泛起了青色。

喻海也被抓了壮丁。

忙得他有些怀疑人生——

“曲国之前有这么多问题吗?”

还是康国这边过于吹毛求疵了?

喻海的抱怨被无穷无尽的政务淹没,月余下来,活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偏偏他还不能撂挑子不干,他现在是奔走在康国与曲国旧部之间的桥梁,尽可能调节双方的矛盾。

毕竟矛盾扩大,受影响最大的还是翟乐。

好在,矛盾大多停留在利益纠葛层次,再加上康国铲除虫豸都讲究师出有名,几次流血案件能在法理上站得稳脚步,这导致康国在民间没有受到黎庶抵触,名声舆论很正面。

至于被康国暗中弄死的那些人……

一个个心服口服,目前还未收到差评。

祈善冷冷泼凉水道:“扩张太快,地基不牢固,没有夯实就是容易滋生虫豸蝼蚁。”

喻海:“我倒是想有机会静心经营。”

奈何时局不允许。

乱世,不征伐别人就等着被人征伐,安安心心经营也要看敌人愿不愿意给这个机会。

整片大陆,只剩近半东北大陆还未收复。

为何是近半的东北大陆?

自然是因为曲国此前扩张吞并了一部分东北地区,这部分疆土顺理成章被康国接纳。

剩下地区,康国也不急着要。

主要原因也是沈棠的钱兜子要不起。

还是那句话,打仗就是烧钱,而沈棠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与其负债去打仗,不如先静养两年,等钱包缓和过来再将最后一块肉吞下。

众臣对此没有异议。

曲国主动投降,但中部大陆不是啊。

前者消化起来比较顺利,后者就不同了,隔三差五就有残余的反叛势力在中部世家暗中资助下揭竿造反。目前跟打地鼠一样,这边敲下去,那边又冒出头,简直是没完没了。

群臣几次朝会商议。

陆陆续续整合了各自意见。

最后一致决定先沉下心搞民生恢复元气。

内部稳定,再对兵拿下最后一块版图。

不过,有些事情可以先提上议程。

沈棠挑眉:“还有什么事?”

不是已经同意改元了?

中部出身的官员顶着众人杀人眼神,笑呵呵地道:“回主上,非是改元,是改都。”

沈棠想起来了:“你说重新定都?”

官员道:“正是。”

她托腮打哈欠:“……不太想搬家。”

这话不可谓不任性了。

此话一出,原先瞪人的官员也纷纷出列。

谁都想国都离自家祖籍近一些,国都可是一个国家政治中心,经济资源丰沛,自然机会也多。特别是西北籍贯出身的官员,他们在凤雒经营十多年,这些年得了多少好处,他们心知肚明,一旦迁都损伤的都是他们的利益。

可,即便舍不得也要劝说主上重新定都。

一开始的康国,凤雒地理位置不错。

如今的康国这么大,凤雒就有些尴尬了。

战略纵深不够,也无法辐射全国。

继续定都这里很难顾及全境。

综合考量,迁都势在必行。

沈棠问:“既如此,迁哪里?”

这是个好问题,迁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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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0章 1529:大结局(三十二)【求月票】

重新择址定都也是有讲究的。

问题既然摆到沈棠的跟前,便意味着众人心中各有目标。沈棠也不跟他们墨迹,直接开门见山道:“说说吧,都有什么好的推荐?”

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子。

第一个地点很大概率被众臣狙击。

良久,有个面生的白须老臣出列道:“臣以为,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主上能成前人不能成之壮举,定都也该择中而立。”

沈棠蹙眉:“你是说定在中部大陆?”

康国谁不知道她对中部大陆印象最差?

此地依旧盛行“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家世本位,只是这两年被康国打得元气大伤,嘚瑟不起来。沈棠从此地擢用人才都要慎重再慎重,生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康国定都这里?

沈棠直言不讳:“我其实不太乐意。”

提议的老臣垂首冒冷汗。

他不是不知道沈棠的偏好,只是康国朝中没多少中部大陆出身的文武——康国不喜中部地区风气是一点,中部各家骨子里对康国草莽出身看不上眼也是一点,他们也不认为中部官员会被长久排挤在权力中枢之外——不管以后局势啥样子,眼下是真没几个同盟啊。

谁都会向着自个儿的祖籍。

也都希望定都能定在自个儿老家。

这时候不就看谁说话更加有分量么?

除了康国老臣,其他新臣与沈棠相处时间不长,对她脾气还不太了解。当听到沈棠毫不委婉地说出“我其实不太乐意”,他们心下都傻眼了——地域歧视,演都不演了是吗?

这话传出去,中部士人还不逆反掀桌了?

沈棠手指点着桌案,冷冷道:“倘若今日谈的话传出去这堵墙,诸君该知道如何。”

她不管自己说了什么。

但她这些话传出去就是嘴碎者不对。

群臣纷纷拱手打包票。

他们就算大晚上睡觉也不敢说梦话将内容泄露出去。一个个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心里怎么想,就只有天知地知他们以及顾池知了。

沈棠下一句打上地图炮后的补丁。

她给中部大陆挽尊:“择中而立,非无其善,然中部局势混乱,贼寇蜂起,战祸频繁。若要在此定都,无异于树旗以召贼子,王都岂能安定?昔年盟军贼子于各地坚壁清野,致使田畴荒芜,生民凋敝,饿殍盈路。今若定都于此,怕适得其反,非明智之举。”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地方治安太差了,经济也被中部盟军自己搞崩溃了,难民外逃导致人口大量流失。在这里定都的建造成本太大,沈棠想了想国库的赤字账单表示不太行啊。

不选中部大陆不单纯是她不喜欢。

这些挽尊的话就是遮羞布。

在场明眼人谁不知道遮羞布后面是什么?

跟着,第二人出列,道:“若要定都,当择一处依托险峻山脉为屏障,控扼要冲。”

拥有这样天然优势的地方不多。

只要主上再问一句,他就能顺理成章推销自己的祖籍老家。万万没想到,这群磨合不太好的同僚最擅长的就是拆台。钱邕道:“笑死,听说过关上大门防外敌,没听说过待在自己家还要到处装大门的。你依托山脉当屏障,准备防谁?防花厅的人攻打后院卧室?”

山脉以内是自家的。

山脉以外也是自家的。

定都再考虑地势有什么用?

退一万步说——

钱邕笑呵呵道:“诸君真要防范于未然,区区一道山脉,现捏一个就行,何必大海捞针找这么一个地方再搬过去定都?这不费钱?”

众人:“……”

确实哦,山脉可以现捏的。

康国现在也有不少实力超群的武将,让他们搬山倒海,建造一道地形屏障并非难事。

钱邕这话也将第三人想说的话堵住了。

第三人是提议定都地点要重视水源供给。

也就是水系发达的地方。

按照凤雒城的常住人口推算,未来的新都城规模只大不小,常住人口破百万不难。百万人口的用水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定都自然要定一个水源丰沛,水系四通八达的地方。

嗯,可以考虑一下他老家西南大陆。

几个西南籍贯同僚都准备互相声援了。

钱邕这话让他无从开口。

暗暗给崔止使眼色,崔止仍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走神想什么鬼东西。

水源丰沛的,可不止是西南。

东南这边也不是不行。

曲国这些年建设不如西北康国,但本土也多年未有战火了,民生水平在旧主翟乐治理下恢复尚可。若要定都,择定在曲国旧地就行。建造成本低,人口多,水源丰富,交通也算便利,既没有中部大陆家世本位的糟粕,也没有西南还未消灭的邪教残余,非常适合。

为什么没人提东北?

自然是因为在场就没有东北籍贯的,他们也不能将都城定在还未打下来的别人家吧。

_(:з」∠)_

一直沉默的崔止默默甩出一个数据。

东南大陆这两年五六七月被飓风光顾的次数,每次飓风作祟,泄洪压力一大,地势略低一些就成了一片汪洋。翟乐也有勤勤恳恳治水啊,奈何收效甚微,老天爷不给他面子。

要是定都曲国境内——

呵呵,王都十年要被淹个七八回。

若要定都,还是要考虑地势偏高地区,泄洪淹不到,飓风打不到的。崔止没有开口推荐自个儿的老家,自然是因为西南大陆不仅有飓风,一到夏季还闷热,还有巴掌大蟑螂。

说起蟑螂,貌似主上还被蟑螂正面吓过。

她说着群臣自由提议,实际上就没考虑过西南东南两个地区,实在是地理不占优势。

不一会儿,又有臣子提议考虑人口分布。

哪里人多就在哪里定都。

若定都人口少的地方还需从别处迁人,劳民伤财,迁徙路上容易造成黎庶大量折损。

“论人口,凤雒人口该是榜首。”

群臣:“……”

凤雒哪里只是人口第一啊,经济也是当世第一,交通四通八达,治安良好,附近水系也被主上梳理了又梳理,多年不曾发生水患。那可是主上白手起家,经营打扮的老家啊。

这个王都是非迁不可吗?

沈棠也想问,这个家是非搬不可吗?

讨论结果还是要搬。

凤雒能辐射地区有限,至少东南跟东北两地不行,中间又隔着一个没有彻底臣服的二五仔中部。群臣商议了又商议,最终择定在一处离三地距离差不多的地方。此地中下游是一片辽阔平原,正常来说很适合农耕,可也恰恰因为这优点导致这片地方势力更迭频繁。

频繁的时候十年换三五个政权。

大片土地荒废,原先灌溉平原的河水也被诸国截留,践踏地乱七八糟。沈棠预备重新梳理建设,开掘疏通河道,恢复正常漕运。沈棠道:“原先的名字,我不喜欢,要改。”

秦礼还以为这活儿会给礼部。

毕竟主上在取名这块不算多好。

然而沈棠不按常理出牌:“既然旧都城叫做凤雒,那么新都城便取为凰廷,咋样?”

群臣:“……”

摸着良心说,不咋样。

新人也看出来主上取名确实不咋行。

从年号的元凰到延凰,再到王都的凤雒与凰廷,这个取名方式过于偷懒了。一个王都新地就找了一个上午,光禄寺临时搞的廊食还包了药芹抄手,今天菜谱是哪个孙子定的?

这次最高兴的还是西北籍贯外的官员。

王都没有定在原先的康国境内而是择定在外面,无形中削减西北籍贯文武的优势,缩小了大家伙的距离,这是好事。不仅他们这么想,西北群臣也猜测这是主上的平衡之策。

“唉,虽说……也确实需要平衡一下。”

他们也想独揽好处。

但他们更清楚共赢才能维系团结。

他们吃上肉,也不能让别人只是喝汤。建国初期,这些人可能因为功勋不足、资历较浅这些原因而隐忍不发,时间一长还不改善就会生出怨言。新都择定这么远就这么远吧。

廊下,文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用餐。

“应该不会有傻子偷偷去圈地吧?”

小群体中间响起西北口音浓重的方言。

其他人:“……”

他们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有个倒霉鬼一口咬中抄手盲盒,天杀的,还是芫荽馅:“应该……不会……有?”

王都,圈地,奇货可居。

傻子也知道未来王都地皮有多贵。

现在趁着消息没有公开,偷偷让府上下人或者远房亲戚提前过去收购耕地,那确实是要发财了。圈地可是世家豪族最拿手的好戏啊。

问题来了——

康国王都地皮理论上都属于王室。

王室命令工部规划好各个地区,先定基础水系、街道分布,哪里商业坊市,哪里黎庶居住,再将地皮低价租赁出去,每块地皮的用途不能擅自更改。工部已有凤雒城的建造经验,重新规划一个新城会容易许多。因地制宜的同时还会参考凤雒的布局放量,新都的地皮范围肯定小不了。呵呵,谁要是跑过去圈地?

几人面面相觑。

“咳咳咳……今儿的抄手味道不错。”

刚说完就咬开一颗。

皱着脸骂道:“光禄寺有病是吧?”

什么药芹馅,芫荽馅,波棱菜馅……

就不能包点他喜欢吃的馅儿?

放眼望去,一叠叠看似精巧用心的菜品,实则都是黑暗料理。御厨这是沉浸在自己的创新艺术中无法自拔了?偏偏他们还不能不吃。

廊食不允许浪费。

“天杀的——”

偏偏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都吃不到一锅里面……”

圈地一事,沈棠自然也想到了。

她吃着褚曜开的小灶,一旁的沈德也乖乖坐着等着投喂。小胖妞其他还不出众,在食物上倒是意外得不挑食,给足厨师情绪价值。沈棠吃了一颗虾饺,咽下肚才开口:“谁要圈就去圈呗,识相的破财免灾,不识相的人头滚地。这种没眼力劲的,本来也活不久。”

褚曜闻言放心下来。

“主上修为恢复怎样?”

沈棠一天是脆皮,他就一天不放心。

“再有个三五月就能恢复先前的水准,暴打公西仇还有些难度,但其他人也够了。”

沈德上下摇手:“姆妈,不能打蛇蛇。”

蛇蛇这么好,怎么能打蛇蛇?

沈棠:“吃你的饭。”

褚曜也眼疾手快一勺子送进她嘴里。

沈德注意力很快就被鲜美的特制虾饺转移,别说里面的馅儿,连饺子皮也裹着虾肉。

小小一颗,正好是沈德张嘴能吃进去的。

沈棠简单用膳,预备去干活。

沈德这两天喜好变化很大,昨天还喜欢玩沈棠的奏本,今天就改成别的。她不仅将碗中虾饺吃完,连汤也没浪费。吃饱喝足便要往外跑,抓起候在一侧的女使的手:“走。”

姆妈不跟她玩没关系。

她要去找自己的小朋友。

沈棠刚坐下打开手边奏本。

“噗——咳咳咳——这是人能提出来的?”由于沈棠的阅读速度过快,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差点儿咳岔气,一下子翻到最后看看是谁上奏的奏本。

简直是神一般的脑洞。

“别不是元良吧?”

看到署名,竟然是——

“公义???”

非常出人意料。

沈棠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份奏本还真是栾信的。沈棠怀疑人生三秒,命人将奏本原件送过来。原件上面是熟悉的稳重字体,确确实实出自栾信的手笔。

沈棠让人将栾信喊过来。

“公义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作为主上有义务关心下属的心理健康。

她以为,栾信这样的正常人应该提不出这样炸裂的建议——希望沈棠出面劝说魏楼魏城等人,让他们生个孩子。是的,没有看错,是让魏楼罗三这些老登为康国人口做贡献。

生个孩子。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栾信早有准备:“主上听信一一道来。”

“好,你说,我听。”

这事儿还要从王太女的太女府组建说起。

太女府的官吏也是要任命的,栾信作为吏部尚书自然要介入。太女府从无到有,若有借鉴目标做参考能省很多事。栾信便将目光投向了前曲国的太女府,汲取了不少的经验。

同时也意识到了比较窘迫的问题。

沈棠:“你说可用人选?太少了?”

官学这些年培养的女官不少。

怎么就选不出来人选?

栾信轻声道:“人选是不少,但不够。”

“不够?”

“分量不够。”

寒门底蕴都太轻,更别说庶人出身。

若想太女地位稳若泰山——不止是元亲王,也是为以后的继承人——还是要拉些有分量的“盟友”。是对元亲王的保护,也是为日后朝堂平衡埋下种子,不至于倾斜太厉害。

“所以,你想到的办法就是……”

虽说她以前是有抱怨老登,可她没兴趣虐待老登啊,魏楼叔侄的年龄都快奔两百了。

栾信道:“好用。”

别管办法缺德不缺德,好用就行。

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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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仇的副将:总觉得噩梦要成真了_(:з」∠)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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