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0865【国际大战略】

相比起北面的平壤,济州岛虽然还在高丽手中,但高丽君臣却已失去对该岛的控制。

他们能够继续任命济州岛官员,可这些官员全都被架空了。

岛上的吏员和士绅,都指望着大明船队赚钱。

大明的官方船队,每年来往日本一次。中途在济州岛补给,顺便跟岛上居民贸易。采购淡水、蔬菜、瓜果、蜂蜜、珍珠等特产,再把铁锅、农具、布匹卖给岛民,双方的交易和谐而愉快。

甚至,济州岛已开始使用大明铜钱。

晚春时节,大明官方船队从对马岛驶来,在济州岛休息一日便直奔海州(连云港)。

海州在唐代就是重要港口,可将淮南货物运往新罗、百济。

现在被大明重新启用,纯粹是因为交通比登州便利。这里有大大小小的盐运河,可沟通沭水与汴河,海外货物可走水路直抵开封。

“起!”

靠人力拉动的起重机,通过滑轮组做工,拉起沉重的货箱,在空中稳定之后再转向。

接着慢慢降下,一箱箱货物落在码头。

英宣领着一群海军,王雄(病关索原型)领着一群漕军,正在码头上认真验货做交接。

“今年这么多?”王雄指着标有“禁”字的货箱。

英宣解释道:“又开了两处矿山。倭国百姓穷得很,就算挖矿又累又危险,还是有很多人自愿做矿工。”

“前年白总督颁布政令,挖矿三年可拿着布匹(工资)回家,还故意释放了一批战俘矿工。那些矿工携带布匹回到家乡,轰动了日本各个郡国,陆陆续续吸引来几千人挖矿。“

王雄笑道:“这倒是个好法子。”

码头已经被海军和漕军隔开,一箱箱银铤搬出来过秤。

漕军当中的书吏,看完秤杆刻度,就一边记录一边喊:“甲一号宝箱,收到白银3000两。封箱贴条!”

另一个文吏也看着刻度,再盯着漕军把银子装好。继而,他上前仔仔细细贴封条,并在封条上盖章和签名。

“甲二号宝箱,收到白银3000两……”

3000两银子不重,也就二百来斤。

忙活大半天,负责记账的书吏,来到王雄面前说:“禀报王总兵,一共收到黄金4500两、白银25万两。”

王雄扫了一眼账目,又亲自数箱子,提笔签下自己的姓名。

历史上的石见银山,巅峰时期年产白银百万两,但那需要大量的矿工和配套工人。

佐渡金银山也是如此,年产黄金三万两、白银一百多万两,相关从业者能达到十多万人。

白二郎在日本那边做总督,如今最苦恼的便是人力不足。

无数金银就在山里,偏偏无人可用。

他鼓励矿工在附近安家,鼓励矿工结婚生子,并且还降低了工作强度,基本上五六个小时就要换班一次。

害怕把矿工累死了!

“真就是遍地金银啊。”王雄收起毛笔咋舌道。

英宣笑着说:“明年更多。去年招募的矿工,运了三千去佐渡岛。那里有处矿山刚开张不久,今年的产银量肯定能提上来。”

两人说笑之间,始终盯着苦力搬运装船转运。

一切搞定,英宣大喊:“儿郎们,分批进城喝酒去!”

海军将士欢呼雀跃,冲到海州城外可劲儿撒欢。那里有很多妓院,少数娼妓是本地人,多数娼妓来自日本和高丽。

王雄却不敢喝酒,亲自押运金银启程。

走盐运河时用的是小船,转入汴河再用大船,浩浩荡荡朝开封而去。

首都虽然迁到洛阳,但一部分国库仓场,还有铸币厂留在开封。金银运到那里,用水力机器压成金银元,接着再入国库并发行全国。

……

御前会议。

户部尚书方孟卿喜滋滋说:“诸位相公,石见、佐渡、对马三地,去年产出黄金4500两、白银25万两。已经悉数运到开封入库!”

“那么多?”翟汝文惊讶道。

不止是翟汝文,在座重臣全都震惊了。

秦桧更是羡慕得要死,他觉得白崇武肯定捞了许多钱,而且是查账人员查都查不出那种。

因为真有漏洞可钻。

白二郎那边需要发展,每年都会截留下一些。

并且大明还在日本有驻军,军费虽然必须走兵部,但只是手续从兵部过一趟,然后拿着手续在白二郎那里支取。

这4500两黄金、25万两白银,是刨去海外官员俸禄和军费,再截留完发展资金之后的数据!

陈东突然说:“每年前往石见的户部、兵部和督察院官吏,数量还应该再增加。否则监察恐有漏洞,那里的金银实在太多了。”

赵佺说道:“确实如此。财帛动人心,这并非怀疑白总督,而是在保护他不犯错。”

朱铭拍板道:“从明年开始,前往石见的户部、兵部、督察院官吏,官员增加三人,吏员增加十二人。”

胡安国说道:“石见、佐渡两地,名字太过倭化,应当改为汉家地名。”

“那就胡尚书来起名吧。”朱铭对此无所谓。

胡安国说:“可改为石鉴和左都。鉴别之鉴,左右之左,都城之都。”

“可以。”朱铭觉得多此一举,无非是翻译不同而已。

翟汝文说道:“既然运宝船走海州入港,那石鉴、左都、对马三地,可从隶属于山东,改为隶属于淮南。”

朱铭摇头道:“不必改隶淮南,也不必隶属山东。石鉴总督府完全独立存在,户籍册不用挂在任何省份,直接向内阁和六部负责。从今往后定下规矩,都护府的长官是武将,总督府的长官是文臣。”

这件事就此敲定下来。

张镗说道:“西辽的使者已入陕西,西夏和西辽恐勾结在一起。”

朱铭问道:“枢密院有预案吗?”

李宝拿出一份报告:“今后如果要攻打西夏,可以分成两步走。”

“第一步,兵分三路,断其手脚。北路是韩世忠的漠南都护府,夺取西夏在阴山南麓的疆土。南路从河湟出兵,拿下河西走廊。中路是从会川(靖远)到横山一线,依靠寨堡和山岭防御为主。”

“如此一来,西夏就没了四肢,只剩一個躯干。而且,南北两路大军,还能堵住西辽的援军。”

“第二步,就是吞并西夏。可跟第一步连续进行,在击退西辽援军之后,携大胜之威三路齐发灭掉西夏。如果到时候粮草不够,第二步也能迟缓几年再做,反正西夏已经被斩断了手脚。”

朱铭点头赞许:“极好。”

枢密院提供的方案,其实就是一个钳形攻势。

兵分三路,中路防守,南北出击。可一鼓作气灭掉西夏,也可打到一半停下来,巩固优势慢慢经营发展。

只要完成第一步方案,西夏就只剩个银川盆地,以及其他一些零散草场。

朱铭说道:“把地图抬过来。”

一副缩小版的大唐地图,被侍卫抬到会议室。

朱铭手持一根细长的棍子,指着西域方向说:“根据商贾提供的消息,黑汗国(喀喇汗国)早已分为东西两国。耶律大石此次吞并的,是东黑汗国。”

“这里是汉武帝索取天马的大宛,四面皆山,可耕可牧,现在也被西辽占了。这里是让大唐折戟的怛罗斯,也被西辽占据了。此处是天山,如今天山南北皆为西辽所有……”

随着朱铭指出西辽的疆域,武臣早有了解还能镇定,文官却是看得极为惊讶。

“西辽那么大?”张叔夜脱口而出。

朱铭笑道:“这些都是大唐故土。”

张广道拍桌子说:“全打下来!”

朱铭又指向漠北的克烈、蒙古诸部:“我们不怕西辽与西夏勾结,但如果再加上克烈与蒙古诸部,却是得花费许多心思来应付。”

钱琛说:“隔得那么远,恐怕他们不会搅在一起。”

“别人不会,但耶律大石会,”朱铭说道,“耶律大石本就是从漠北过去的,有许多部落还在怀念他。此人雄才大略,肯定会联络克烈与蒙古。而克烈、蒙古的酋长,也都野心勃勃,就算不全力南下,恐怕也会趁机寇边。”

“到那个时候,岳飞须得全力警戒蒙古。韩世忠也要做好两手准备,防备克烈部翻越阴山南下。”

“当然,耶律大石的精力在西方。只要我们不进攻西夏,他肯定不会挑起战争,因为他的目标是吞掉西黑汗国。”

张叔夜认真观察那副大地图,心中忍不住感慨。

他自认也是知兵之人,但眼界还是太小了,远远跟不上现在的形势。

朱皇帝随便指几下,就把中亚和漠北给囊括进来,而且还说这些地方肯定会跟西夏勾结。

朱铭又指向地图最西边:“塞尔柱不在地图上,他西辽之外的国土,很多都是塞尔柱的属国。耶律大石在西域扩张,最忧心的肯定是塞尔柱。我打算派一支使团,从海路前往塞尔柱,邀请塞尔柱国王一起攻打西辽。”

张叔夜更懵了,这合纵连横搞得,已经超出了大唐疆域。

朱铭没指望塞尔柱能干啥,只须给耶律大石添点乱就行,顺便再弄几匹阿拉伯马回来。

(有点卡文。)

(本章完)

第871章 0866【醉生梦死的吴乞买】

其实,塞尔柱已经派出使者,甚至还带着阿拉伯马出使大明。

上次带回去的漳绒和玻璃镜等物,还有翻译成波斯文的中国诗词,着实把塞尔柱苏丹给高兴坏了。

他想要更多!

顺便一提,年年打仗的塞尔柱苏丹,其实是个喜欢文学的老文青。

担忧阿拉伯马在中途死掉,塞尔柱使者选择从陆路进发,而且是途经大宛盆地的经典路线。

刚到撒马尔罕,塞尔柱使者就获得消息:东喀喇汗国被耶律大石灭了。

而且耶律大石还定下规矩,西边任何国家的使者或商队,最多只能到大宛盆地贸易,不准继续往东翻越葱岭!

耶律大石想霸占丝绸之路吃独食,并隔绝大明与中亚诸国的交流……

今年春天,使者回到塞尔柱国都。

苏丹大怒!

但哥疾宁(伽色尼王朝)又又又不听话了,塞尔柱苏丹打算先收拾那边,暂时还腾不出手来教训耶律大石。

此时的哥疾宁虽然早已衰落,但国土面积还是比较大的,囊括阿富汗大部和巴基斯坦北部。

桑贾尔这位塞尔柱苏丹,至今未尝一败,打出了赫赫威名。

但不知怎的,年年胜仗还年年打。

已经打服了的属国,没过几年又不听话。即便把女儿或侄女,嫁过去做王后也不行,那些藩属君主照样闹事。

有时候,干脆扶持自己的侄子或外甥,前去担任属国的君主、总督。

但侄子和外甥们,一旦做大就想独立。

就不能安稳一点?

苏丹的心很累。

……

呼罗珊。

塞尔柱苏丹桑贾尔,聚集十万大军往东南进发。

一队轻骑飞快赶回来报告,说古尔王朝的苏丹阿拉丁,已据城而守挡住了哥疾宁的攻势。但首都绿松石山城,被哥疾宁大军团团包围,请求桑贾尔赶紧加速行军去救援。

古尔王朝的地盘,只剩阿富汗的西北部。

这些都是塞尔柱的属国,一个属国想吞并另一个属国,宗主国怎能坐视不理?

桑贾尔正下令各部加快速度,又有一个信使从北方而来。

信使跪在桑贾尔面前:“苏丹陛下,吞并东喀喇汗国的东方君主,在八剌沙滚自称菊儿汗。还派遣一支偏师,逼迫葛逻禄部臣服!”

桑贾尔询问随军学者:“菊儿汗有什么含义吗?”

这位突厥裔学者其实也不知道,随口瞎编道:“伟大的苏丹,菊儿汗是万汗之汗。”

其实,菊尔汗只是個普通汗位,还可以翻译为处罗可汗。

但在耶律大石之后,菊儿汗确实有了“万汗之汗”的意思,并且后来一直被某些蒙古大汗沿用。

这个汗位,因耶律大石而变得尊贵。

就像李世民的天可汗,在草原叫“腾格里汗”,再普通不过了。李世民之后,也变得尊贵起来。

桑贾尔冷笑:“他是大汗中的大汗,我却是苏丹中的苏丹。等惩罚了哥疾宁,我一定会去征服这个菊儿汗!”

花剌子模沙王阿即思说:“陛下,葛逻禄部如果被菊儿汗征服,他的疆土就跟我接壤了。下一次追随陛下出征,可能我无法出动更多的军队。”

这里的沙王,跟俄罗斯的沙皇来源不同。

沙阿是古波斯皇帝的称号,意为万王之王。现在则演变成行省总督,或者是属国国王的意思。

阿拉乌丁·阿即思,便是花剌子模国王,他的国家已经跟西辽接壤了。

同时,阿即思还是桑贾尔最宠幸的大将,每次征战必然被招去随驾。

“你不用怕那个菊儿汗,”桑贾尔对阿即思说,“如果他带兵攻打花剌子模,我会征集三十万大军去救援。”

阿即思拍马屁:“有陛下的帮助,花剌子模永远不怕菊儿汗。”

“出发吧。”桑贾尔微笑道。

阿即思连忙骑马跟随,并且用波斯语做四行诗,朗声赞颂着桑贾尔的赫赫武功。

诗歌刚刚诵完,就逗得桑贾尔哈哈大笑。

阿即思也跟着笑,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回到花剌子模之后,派遣信使跟耶律大石联络。

阿即思是一个中亚枭雄,总结起来就八个字:能屈能伸、不讲武德!

历史上,他先是暗中勾结西辽,起兵背叛塞尔柱。接着又跟西辽对抗,被打得赶紧臣服,同时侵吞塞尔柱国土。塞尔柱杀回来,他又投降塞尔柱,把西辽给甩在一边……

反复背叛,反复投降,最终熬死了耶律大石,把桑贾尔熬成傀儡苏丹,接着大肆侵吞西辽和塞尔柱国土。

他还邀请无数有名望的学者、宗教领袖,带着贵重礼物去请逃走的毡地汗之子回国继位。这位流亡王子一回国,他就立即囚禁杀害,没有丝毫信誉可言,把那些帮他说话的学者领袖给搞麻了。

这位来自花剌子模的搅屎棍,是耶律大石击败塞尔柱的关键人物。

……

大明正在挑选使节团官吏,等冬季风到了就出发。

不但要访问塞尔柱,还要跟沿途各国取得联系,算是为大明今后扬帆四海探探路。

礼物(商品)还在挑选中,恩科即将举行。

投降过来的金国文官,去年要么跟随家族迁徙,要么留下来帮忙编户齐民。在这个过程当中,被督察院的御史干掉八个,罪名全是贪赃枉法、侵吞土地、隐匿人口!

剩下的全都被吓坏了,今年战战兢兢前来参加恩科考试。

“唐时东都,宋时西京,果然名不虚传!”张浩站在城中感慨。

他此时站在东南城区,是整个洛阳商业最繁华的区域。

而且,违章建筑全拆了,街市显得井井有条。

他们已在客栈下榻,刘薚(刘萼的兄弟)建议说:“且去打听一下,洛阳城内最好的酒楼在哪里。”

“对对对,先喝洛阳好酒,慢慢领略洛阳风华。”众人赞道。

此次恩科,专为金国文臣所设,只给二十个进士名额,却有三百多人报名参加。为了符合报名资格,甚至修改自己的年龄。

众人一路闲逛,打听酒楼的消息。

却见有人蹒跚而来,走近了才发现非常眼熟。

“陛……吴乞买?”张浩脱口而出,中途连忙改变称呼。

吴乞买本来低着头,闻言猛地抬头,看到这些金国旧臣,顿时脑子充血、脸色胀红。

随即,双方都扭头避开,似乎他们并不认识。

张浩招手叫来仆从,一番耳语。

仆从悄悄跟着吴乞买,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跑回来诉说情况:“相公,吴乞买今天是去当铺,把大明皇帝赐的袍服当了买酒喝。”

“买酒还要典当赐服?”张浩惊讶道。

仆从解释说:“我问过了。大明皇帝待吴乞买不薄,每个月按时发放俸禄。但经不起挥霍啊,天天喝好酒。现在没钱了,只能典当衣服喝劣酒。”

张浩问道:“没有幽禁起来?”

“去年还有兵丁看管,今年就随便他上街了。”仆从说道。

这些金国旧臣闻言,纷纷赞颂道:“大明皇帝陛下真是宽仁,竟让亡国之君随便走动。”

“何止呢。我听说前宋皇帝,如今就在大明做官。”

“两个亡国之君都如此优待,吾等文臣自也有出路。”

“就是就是,协助编户齐民立功的,不用参加恩科就授官了。”

“大明皇帝陛下万岁!”

“……”

这些家伙当街呼喊,其实是想摆明立场,跟刚才见到的吴乞买做切割。

吴乞买抱着一坛酒回家,妻子唐括氏正在织布。

安乐公府的仆人,刚开始由朝廷支付薪水,渐渐的就得吴乞买自己开工资。

为了省钱买酒喝,吴乞买把仆人全部遣散了。

因为中风,吴乞买左腿和左臂无力,走起路来像一个跛子。

“相公就少喝点吧。”唐括氏劝道。

“醉了才好。”

吴乞买面无表情,拍开酒坛的封泥,满满倒了一大碗,没有下酒菜就直接喝。

喝着喝着,突然浑身剧痛。

他不仅中风,而且还严重痛风。

越痛越要喝。

喝醉了好睡觉,或者说醉死过去。

今天,吴乞买的心情很糟糕,半路上居然遇到那些叛逆。

连喝三碗,吴乞买猛地颤抖起来,一手抓住桌沿强忍剧痛,一手把酒碗吃力送到嘴边。

“啪!”

酒碗落地摔碎。

吴乞买已经痛得坐不住了,渐渐缩到地上蜷起来。

唐括氏想把他扶去床上,吴乞买却奋力把妻子推开,怒吼道:“逆贼,都是逆贼!”

喊了一阵,又哀求道:“酒……给我酒……快让我喝醉……”

唐括氏犹豫片刻,终究耐不住哀求,倒了一碗酒送过去。

侧躺着喝酒不方便,吴乞买艰难夺过酒碗。他把酒碗放在地上,蜷着身体趴伏在地,像野狗进食似的撅起屁股喝酒。

越喝越痛,越痛越喝。

疼得满头大汗,终于把一碗酒喝光:“再倒,再倒!”

唐括氏抹泪捧起酒坛,重新给他倒了一碗。

吴乞买立即扑上去。

就这幅鬼样子,朱铭杀他干嘛?

不仅懒得动手,甚至连看守都撤了。

朱铭很想看看,这个状态的吴乞买,究竟还能再活多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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