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解决

亲舅舅?

贾琮下意识联想到了他毫无印象但在心中又勾勒过千种模样的生母,又联想到了明香教、叶清、孔传祯、宋岩以及,武王……

他面色凝重,甚至无法掩饰将反感和厌恶之色流露出来。

虽然前世就曾听说过,面对命运的青睐,如果不能反抗就躺下享受吧。

可这种无法自主, 如木偶般被人操控,还可能随时被拉进万丈深渊粉身碎骨的感觉,让贾琮深恶痛绝!

本以为除去明香教头脑后,就能暂时消停上两年,谁知一个冬天都没过去,就神他么的冒出一个亲舅舅来。

在这个天大地大娘舅最大的世道里, 舅舅的地位其实并不比父母低多少。

谁愿意无缘无故头上冒出这样一个“亲长”?

不过在惊怒之后, 贾琮又迅速制怒。

冷静下来后,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若是他生母的兄弟,是没资格自称他亲舅舅的。

礼法上,他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嫡母邢夫人。

嫡亲舅舅,只能是邢夫人的兄弟。

原著中赵国基死后,赵姨娘让探春照顾照顾她亲舅舅,探春却认也不认,只说她舅舅是王子腾,才升了九省检点,且连贾环也不拿赵国基当正经长辈,赵姨娘便无话可说。

在礼大于天的世道里,贾琮生母那边的人,是没资格自称舅舅的。

况且真要是那边的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念及此,贾琮眼神冷了下来。

若真是那边的人, 他先拿下来严刑拷问一番再说!

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个鬼情况!

舅舅, 什么舅舅?

他连亲老子贾赦都下得去手,还在乎一个鬼冒出来的舅舅?

他快被人凌虐致死时, 怎没见过什么舅舅?

但就贾琮猜测,来人八成是邢夫人的那位兄弟……

只是,他来干什么?

贾琮对一直恭候在旁的崔义家的道:“让人领他们去偏厅,另外,问问领头那个男人姓什么。”

崔义家的闻言,忙领命而去。

……

偏厅。

邢忠夫妇赔着笑脸,拘谨的看着堂上八位雄壮的亲兵。

他二人身上都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裘。

倒是他二人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姑娘,身上只一件旧毡斗篷,看起来拱肩缩背的,好不可怜。

但这位相貌出众的姑娘面上却不似她父母二人,没有那么拘谨廉价的笑脸。

哪怕在这样气派的偏厅内她那身旧毡斗篷显得那么寒酸,那么格格不入,还不如那些大汉亲兵身上的玄色黑鸪锦衣光鲜,可她面上并无自卑自惭之色,平静淡然,半垂着臻首,默默而立。

便是邢忠夫妇的女儿,邢蚰烟了……

这等心性,让暗中观察的展鹏,微微有些侧目。

他以为,这样的性子若是自幼练武,必成大器!

可惜了……

等贾琮确定了来人的确是邢忠夫妇后,便换了公候朝服而来。

紫金冠、飞鱼蟒服、天子剑、双梁靴。

当他身着这一身富贵逼人的朝服出现在偏厅时,堂上八名亲兵同时拜下,大声道:“参见伯爷!”

声势惊人,差点没让邢忠夫妇腿软的跪下去。

倒是邢蚰烟,抬眼看了贾琮一眼后,又垂下了眼帘……

贾琮“嗯”了声,叫起亲兵后,道:“你们下去,这是我家至亲,不当事的。”

八名亲兵列队离去后,贾琮看了邢蚰烟一眼后,方对赔着笑脸的邢忠夫妇温言道:“想来这便是舅舅、舅母当面,外甥本该礼敬。只是身上负有皇命,又有天子剑在身,未交皇差前,不敢因私费公,也拜不得私礼,望舅舅、舅母见谅。”

邢忠夫妇闻言,心里隐隐有些失落,这场景与他们二人私下里梦想的不一样。

在他们梦想中,贾琮应该毕恭毕敬的以大礼参拜才是,还要奉上金银宅子……

当然,这只是他们想的最美的情形,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没怎么指望。

邢忠忙赔笑道:“哥儿是贵人,自然要先办皇帝爷爷的差遣才是正经的。咱们自家人,何必外道?”

贾琮微笑着点头,道:“舅舅所言极是,是个有见地的……不知舅舅怎会至此?”

邢忠闻言,面上笑容迅速转成悲苦色,道:“外甥不知啊,这些年舅舅过的老苦了,也没个定所居住,就在苏州潘香寺庙里租了间房居住。原本也算能勉强度日,可谁知,朝廷忽然要开劳什子新法,连庙里的产业也要收税,那潘香寺黑了心了,一下将租子涨了一倍去,舅舅囊中空空,哪里有银子交?原本是想投奔旧友,可人家说,你嫡亲外甥就在扬州府当大官,何必舍近求远,放着真佛不拜,去求他那样的小鬼?所以……所以舅舅我才……”

“好了,舅舅不必多说了,我明白了。”

贾琮止住邢忠的诉苦后,对展鹏吩咐道:“命人即刻去租赁一座二进宅子,请牙人再买两个仆婢服侍。让薛故备好米面银财,送过去。今晚就要备好,舅舅、舅母要住。”

展鹏领命而去后,贾琮对邢忠解释道:“舅舅,此处为盐政衙门公房,我也是借宿于姑丈处,姑丈如今卧病在床,昏迷不醒,我不好待他留客。只能委屈舅舅、舅母先去外面住住。不过表姐可以留下,刚才姑丈家表妹听说太太家的表姐也来了,让我请表姐留下作伴,都是至亲,不必外道。”

邢蚰烟闻言,抬起眼帘看向贾琮,她目光坦然,并无自轻自贱之色,感谢的微笑了下,而后柔声道:“此事需爹娘做主,不过请表弟代我谢谢林家妹妹。”说罢,又垂下眼帘。

似不以物喜,似不以己悲。

贾琮见之微微侧目,再看向满满市侩气的邢忠夫妇二人。

两人巴不得能巴结到贾琮身上,哪有不准之理?

见他二人连连应下,贾琮便唤了声,从笑嘻嘻的跑来一丫头,穿金戴银,遍身绫罗,还披着大红羽纱斗篷。

若非她巴巴的跑到邢蚰烟跟前,喊她“姑娘”,请她往里面去,邢忠夫妇只当她就是林家的正经小姐。

看到贾家连一个丫头都穿的这般富贵,二人又惊又喜,眼中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

等见“灰头土脸”和“要饭乞儿”一样的晦气丫头随人进了内宅后,二人正想再开口要点什么,就见展鹏带了两个锦衣亲兵一身煞气的进来,沉声道:“大人!锦衣缇骑已经集结完毕,只待大人点验后,即可开拔瓜洲,抄家杀头,血债血偿!”

贾琮厉声道:“不需点验,立刻出发!告诉郭郧,名单上的三百逆贼,不可走脱一人!本爵要用他们的人头,祭奠战死的兄弟!”

“喏!”

展鹏大声一应后,转身离去。

这陡然煞气腾腾的气氛转变,让邢忠夫妇骇的腿软,面上干笑的看着贾琮。

贾琮看着邢忠沉声道:“舅舅,我还有公务皇命在身,要前去斩杀叛逆!就先不给你接风洗尘了,等归来再说。”

邢忠忙道:“不必不必,不必接风洗尘,大事要紧,大事要紧。”

贾琮点点头后,不再理会,大步出门而去。

等贾琮带人离去后,管家崔义进来,请二人离开,前去租赁的小院。

二人诧异,这般快。

崔义笑道:“我们表少爷如今在扬州府开个口,想送宅子的不知多少,更何况只是租赁一个?”

邢忠夫妇闻言面面相觑后,又惊喜起来。

两人跟着崔义出了盐政衙门,崔义安排了马车送二人前往租住地。

邢忠夫妇上了豪华马车后,幸福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正在一起默默的品味奢华,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对话:

“咱们大人当初不是快被他的嫡母凌虐的快活不下去了吗?都中谁人不知荣国府大房嫡母不慈?怎么大人会对这冒出来的舅舅这样好?”

“嘿!你懂什么?礼法当头,大人明面上自然不能出岔子,不然如何做官?连皇宫里的皇帝老子都要讲孝道,大人还能怎么办?不过……”

“不过什么?咱们大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啊。”

“这话倒是正经!我给你说,你千万别对旁人说,咱们大人,最善笑里藏刀!京里的老爷太太是他亲爹娘老子,那没办法。而且听说大人老子已经没了,太太也卧病在床,所以也计较不得。我想着大人心里正憋着仇没处发泄呢,谁知道上赶着来了一个劳什子舅舅!”

“哎哟!咱们大人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才来南省没半年功夫,杀了多少人?”

“谁说不是呢,大人还都是笑着杀的!那甄家的大公子,前头还和大人称兄道弟,可因为得罪了大人,回头大人就砍了他的脑袋!那可是甄家啊!”

“那车里这对公母岂不是要完?”

“完了!肯定完了!都不用大人亲自动手,大人在江南杀了那么多绿林大盗,若是让他们知道,大人的嫡亲舅舅住在外面,也没人护着,用不了三天,他们就得完!”

“啧啧啧!真惨啊!不过活该,谁让他姐姐当初那样苛虐大人,多狠心哪!我告诉你,咱们一定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得让大人好好出口恶气!”

“是是,原该如此……”

……

听着外面的对话,车里邢忠夫妇二人的瞳孔都快扩散,面色惨白,满头大汗。

等到了地儿,二人发现租赁的房子居然在北城门口附近,最适合江洋大盗进来杀人,二人差点唬的走不动道。

可那两个送他们的锦衣亲兵,又目光不善的盯着他们。

邢忠夫妇差点没哭出来,好不容易进了屋子,关好门后,根本来不及看这落脚宅子的好坏。

两人战战兢兢的熬到半天黑后,打开门发现守门的亲兵不在,也许是吃饭去了,也许是故意给贼人留下机会杀害他们。

便再也忍不住,一溜烟儿的跑了。

为了防止贾琮搜寻他们,还特意留信一封,说世界这么大,他们想去闯闯,不能靠人吃饭。

只因不舍得女儿受苦,便留下来请她姑母照顾。

请万万不必寻找。

隐藏在暗中的展鹏见邢忠夫妇二人仓惶逃出扬州城后,从房中取来这封信,折返回盐政衙门,交给了贾琮。

……

(本章完)

第461章 扫墓

贾琮忙碌并非虚言,因为茶娘子要出征了。

盐政衙门中堂。

贾琮看着一身劲妆,重新束起胸的茶娘子,正色道:“这次你去,虽说是为了救人。但这世上是非不明,恩将仇报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千万大意不得。要当心有人明着归复,却暗藏坏心,趁你不注意时偷袭伤人。所以,宁肯多杀,不要多救。那些人,哪个手上没有人命?杀哪个都不冤枉!”

这番杀气腾腾之言, 既让李义、朱能等茶娘子麾下大将为茶娘子感到高兴,也都有些心惊肉跳。

都说假书生满口仁义道德,真书生满心仁义道德,都不顶用。

可贾琮这个书生,怎这般大的杀性……

说起来,就是李义等人,手上也没少沾人命……

茶娘子含笑答应后,贾琮再道:“不管哪个归复,都和他说明白。此次若不降,那大部只诛首恶,牵连家族者不多。但若存着降而复叛的心思,以锦衣卫家法,是要连家人都要牵连的。勿谓言之不预!”

茶娘子再度笑着点头答应,眼神愈发柔软。

贾琮最后又道:“原本是不愿你亲自出马做这些事的,不是不想你抛头露面,只是不愿你太累,更不想让你有危险。不过既然你自己喜欢江湖事, 那我也不拘着你了。但你一定要牢记, 你的安危,高于一切。在军中有规矩,主将若亡, 而亲兵幸存者,皆斩。这个规矩在锦衣卫内同样存在,你明白我的意思?”

茶娘子闻言笑不出来了,急着想和贾琮讲道理。

不过李义却大声道:“大人放心,若我等连姨娘的安危都护不住,也不用大人动手,我等自己割了脑袋赔罪!”

在贾琮面前,他们对茶娘子的称呼已变,似乎“娘娘”的诨号,已不如“姨娘”尊贵。

茶娘子正想辩说,却听贾琮大声道:“好!军中无戏言!我就当此言为军令状了。十三娘绝不能出任何闪失,不然,唯你们是问。当然,我并非一味苛虐之人,有过者罚,有功者自然会奖。虽然茶娘子做不得官,可你们却能。

你们有大功者,我不吝以总旗、百户乃至千户的世袭官位相赐。锦衣卫内,能者上,庸者下。不讲官场上那套勾心斗角的手段,坦坦荡荡升官发财,问心无愧。”

李义等人闻言,眼中无不振奋。

那可是官啊!

千年以来在这片土地上,唯有此字最贵。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手中怎能无权?

更难得的是,还是能够世袭传诸子孙的官。

虽然朱能已经老朽,可连李义在内,其他人谁无子嗣?

若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能世袭的金饭碗,他们拼死也值了!

而一旁茶娘子见她的手下被贾琮几句话煽乎的呼吸粗重,都快嗷嗷叫了,又气又好笑。

她目光盈盈的看着贾琮,贾琮却提醒道:“展家那位老爷子刚才已经出发了,看模样是想用血来洗刷耻辱……十三娘,你再儿女情长下去,怕是救不了几个人了。”

茶娘子闻言,差点没气吐血,半个时辰就贾琮一个人在吧啦吧啦,结果倒成她儿女情长了。

不过她舍不得顶撞贾琮,只哼了声后,咬牙道:“我走了!”

目光留恋的看了贾琮一眼后,大步离去。

李义、朱能等七八个心腹干将纷纷与贾琮抱拳一礼后,转身离开。

等人手都派出去后,贾琮轻呼了口气。

该做的该考虑的他都考虑到了,剩下的,就看下面的人怎么做了。

多思无益。

他正要折回内宅休息稍许,就见一旁展鹏目光幽怨中带着一丝鄙视的看着他。

贾琮岂能猜不到这混帐的心思?

展鹏是看别人都上阵杀敌痛快去了,他捞不着,因而幽怨。

至于鄙夷……

连茶娘子都亲自上阵了,而贾琮这个主官竟然还无动于衷。

岂能不让他鄙视!

贾琮自然无法同这个脑子里全是单细胞的生物解释,这些日子来他一环一环的布局和引人入坑要耗费多大的心力和精力。

说了他也理解不了,说不定还会觉得贾琮矫情……

所以,贾琮就懒得多费口舌,抬脚往这混帐的腿上狠狠踹了一脚后,转身就走,一边吩咐道:“这几日少不得有人会失去理智,狗急跳墙。郭郧在外领兵,你要是敢让府上防卫出现半点差池,你就去凤凰岛上养猪去吧。”

……

内宅,小花厅内。

原本黛玉听闻前面来了客,还是贾琮母舅,就打发人前来问。

在得知还有一表姐到来,就传话可由她来招待表姐。

虽然平日里使小性儿的时候不少,但作为东道,黛玉还是知礼的。

这也是贾琮没传话回来,说还有个舅母,不然她说不准也一并邀请了。

为此,她还特意换了身白底绣缠枝花上裳,和粉色绣白樱花襦裙,端庄妍丽,灵秀好看。

不过,等崔义家的领了荆钗布衣,甚至披了身旧毡斗篷,寒酸不已的邢岫烟进来时,黛玉就傻眼儿了。

她还真没见过这等穷亲戚,一时间反而有些自责自己穿着太盛,别让人多想了去……

好在一旁紫鹃悄悄拉了一下她,黛玉回过神后,忙上前亲近寒暄起来。

只交谈了两三句,黛玉对邢岫烟的印象立马再次转变。

虽然看起来邢岫烟相貌并不算太出挑,但气度平静端庄。

尽管身上寒酸,然神色坦荡。

并不自甘下贱不敢看人,也毫不艳羡主家富贵,让人感觉轻薄造作。

且言谈中虽无故作惊人之大言,然也可看得出是个读过书,腹有才气之人。

称得上“雅重”二字!

若说形象些,此女孩子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山野之间,青天白云下,一只飘逸超然的闲云野鹤。

不慕富贵,不厌清贫,怡然自得。

这等女孩子,又怎能让黛玉不喜?

莫说黛玉,连晴雯这样一根筋爆炭性子的丫头,都渐渐围着岫烟说笑亲近起来。

贾琮从外面进来看到这热闹的一幕,却并不意外。

因为前世读红楼时他就知道,连妙玉那等性格高洁到偏执地步的人,对宝黛都没几分好颜色,却能对邢岫烟另眼相待,并非是无缘由的。

且不止妙玉,还有凤姐儿、宝钗和薛姨妈的三重喜欢和肯定。

论内宅的城府心机,此三人可谓女儿国中的英雄。

而王熙凤对她另眼相待,多加照顾,宝钗罕见的管起“闲事”来,与她说一些家私密事,还送她首饰,薛姨妈更是直接相中了她,说与自己品行端庄的侄儿薛蝌为妻。

也侧面的说明了出身贫寒的邢岫烟,聪慧懂事,心性温厚。

贾琮微笑而入后,众人起身相迎。

贾琮笑道:“这般快就熟络了?也好。原先太太就吩咐我,替她来南省寻舅舅一家进京团圆。我却因公事耽搁了,正好等明年林妹妹回京时,一道回去。”见黛玉目光一凝看了过来,贾琮又改口道:“正好等明年,什么时候林妹妹想回京时,再一道回去。我已经给舅舅、舅母在外面寻好了落脚地,一套二进宅子。生活需要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和银子,也都送了过去。这里是盐政衙门公房,不好进来,姑丈还未醒……只能留表姐在这里和林妹妹多相处相处。”

邢岫烟却是个比宝钗更会藏秀守拙的,从不张扬,听闻贾琮言谈后,她浅浅一笑,看着贾琮真诚道:“谢谢琮兄弟。”

说罢,垂下眼帘。

贾琮笑了笑,与邢岫烟身旁的黛玉对视了一眼,看到她眼中的笑意后,抽了抽嘴角,道:“那就让池玉先带表姐去休息会儿,等晚上再设宴与表姐接风洗尘。”

邢岫烟似从未受过这等重视,她迟疑了稍许,轻声道:“琮兄弟不必张罗什么的。”

贾琮笑了笑,道:“正好也寻个由子,大家一起热闹一番。”

邢岫烟不再多言,池玉领着她下去了。

等她走后,黛玉看着贾琮,弯起眼睛取笑道:“好哥哥,如今也来了个姐姐,不拿你当宝呢。”

贾琮呵呵笑道:“不拿我当宝的多了去,我口中也没叼着一块宝玉,如何人人将我当宝?”

其实就算叼着一块宝玉也没用,红楼中邢岫烟对宝玉一样礼貌有加,亲近不足,不似其她女孩子。

“噗!”

黛玉听他如此打趣宝玉,却不由喷笑。

贾琮又正经道:“邢姐姐家境不大好,她那老子娘……不提也罢,邢姐姐是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不过到底是咱们亲戚,总穿那一身也不大好。我瞧她和邱姨娘的身量差不多,林妹妹再去借身没穿过的新衣服送去。回头让崔义家的请成衣铺师傅再做……”

黛玉认真听罢,让紫鹃前去张罗。

不过忽又有些迟疑,看着贾琮轻声道:“三哥哥,这位大舅母家的表姐,好似不好相处呢。”

冷淡自然不行,可热情相待好似也不大好。

邢岫烟并不是个爱说话的……

既然闲云野鹤,那也就远离了红尘……

贾琮呵呵笑道:“妹妹素来最是灵慧,怎想不通这一点?咱们不必刻意去照顾,平日里你们该怎么样顽耍还怎么样顽耍,邢表姐是个自处自得的性子,有话就说,没话便不说,心里尊重着就是,却不必迁就什么。”

黛玉闻言恍然,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又高兴笑了起来。

贾琮又道:“这几日我忙一些,林妹妹先和紫鹃、池玉、崔义家的看看要不要先商量张罗一下年节。不必奢靡气派,咱们吃好顽好过大年才是正经。”见黛玉笑颜如花,贾琮又温声道:“另外,再过几天,我带你去苏州给姑姑扫扫墓……”

见黛玉瞬间红了眼圈滚下泪来,贾琮皱眉道:“不许哭,让姑姑见你高高兴兴的模样,她老人家在天之灵才会安心、放心。”

黛玉闻言抿住嘴,泪眼婆娑的看着贾琮,强挤出一抹微笑,委屈之极。

贾琮呵呵笑着拨了拨黛玉的发梢,道:“好了,不委屈了。妹妹好歹还知道姑母安歇在哪儿,可以去扫扫墓。我却是想去扫墓,都不知该去哪儿扫啊……”

说至最后,声音到底微微哽了哽。

他想的自然不是今生,而是前世……

这个时候,爸妈或许也在盘算着,快要给他去扫墓了吧……

念及此,贾琮心里犹如刀割。

正这时,一方散着幽香的绣帕,轻轻擦在了他的眼角。

耳边传来一道轻喃的声音:

“三哥哥,不哭呢……”

……

神京城,龙首原。

武王府。

王府内殿,一间密室内。

两鬓如霜的武王坐在轮椅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画像,目光温柔如水。

良久之后,他轻声微笑道:“娴娘,快了,就快了。下一次,孤会带着元寿,一起来看你……”

……

PS:我要看看到底能坚持几天三更,嘎嘎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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