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劫掠与发展

船体轻微摇晃,桅杆与铁索时不时撞响几声。

甲板上几名海盗正蹲着修补裂缝,工具敲击木板,带着潮湿和腥味。

疯王最新的命令是让他们绕到南线,截住一支碧潮行会的商船队,抢下指定的货物与人,再送往他那艘在深海上的旗舰。

巴格是这只小队的队长,但他根本不知道这批货物具体是什么,那东西被封得死死的,连他们自己都没能看一眼。

有船员说那是一种炼金成品,能让整片海燃起来,也有人说,是疯王打算献给某个信奉旧神的供品。

没人在乎真相,这只是他们在枯燥海上的调味剂。

事实是他们劫了碧潮行会的船,却没分到任何战利品。

并且船队整整三分之一的人折在了那场袭击里,甚至副舵手也倒在那。

现在破浪湾的海水里多了三十具他们兄弟的尸体,而换来了一推瓶瓶罐罐,以及几个俘虏。

巴格坐在船舱里,一边清理牙缝里的鱼骨头,一边慢慢咀嚼:

“三十个兄弟换来一堆装在铁匣里的鬼玩意儿以及几个男人,连半个女人都没有。疯王要的可能是宝,但我们连半桶朗姆酒都没有。”

说完他泄愤似的腿一踢,酒桶翻倒在地,混着血腥味的酒水渗进木缝,船员海盗连忙上去付扶正。

“老大说得对。”一个斜靠在桶边的海盗甩着手里的酒壶,舌头有些打卷。

“三十个兄弟,白白淹在那鬼地方。疯王真是疯,刚和帝国打完,转头又敢去摸联邦的蛋蛋,真不怕被咬掉。”

“哼,不是头一回了。”旁边一个浑身疤痕的舵绳手用牙咬开瓶塞,灌下一大口。

“疯王想把整片海都收进裤裆里,但他根本搞不懂那些炼金玩意儿。咱们死了人,还不知道运的到底是啥。”

“也许他知道。”坐在水舱口的老船医慢悠悠地开口,“只是我们这些人,不配知道。”

这话一出口,甲板上顿时炸开一阵笑。

“潮他娘的不配?”

“我不配拉屎吗?”

“疯王要再让我去送这种鬼罐子,我宁愿绑块石头跳海里干脆!”

“说不定他真想让咱们跳。”

“嘿,说真的,谁知道那铁匣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疯王他自己的断牙。”

“反正不是金币。”

“那就没价值。”

一边喊,一边有人把脚搭到栏杆上,抬头朝远处灰海望。

“我记得,上回送完货回来的路上,”年轻海盗开口,语气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在南线那块冻海边,咱们看见过一个破港口,不知道建好了没有。”

众人安静了一瞬。

“你确定不是幻觉?”

“那地方以前没港口。”

一位海盗忽然记起:“那回不是因为要完成任务,才压下不劫的吗?”

“哦哦。老子那时候手都痒了,想冲上去抢点女人。结果任务要紧,只能看着做罢。”巴格醉醺醺的,但也记了起来。

“嘿嘿,那现在不是回来的路上吗?”有海盗兴奋转头看向巴格,“老大,这次得能不能进去点点看。”

“兄弟们。”巴格撑着栏杆,声音沙哑又醉醺醺,“我可没忘,三十个兄弟,换回来啥?

一肚子海水,几桶破罐子,还有疯王一句干得不错,这次出来总不能什么都捞不着吧了?

今晚转舵,往那边走,新港也好,鬼窝也好,咱们进去看看。要是他们真敢收货、囤酒、女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晃了晃肩膀:“酒归你们,金币归我,银币大家分,女人嘛……自己抢快点。”

一阵哄笑中,他咬着牙补了一句:“这一趟,咱们自己也捞一点。”

船员们爆发出如浪潮般的叫喊。

“朗姆!”

“女人!”

“银子!”

“老大干得漂亮!”

“疯王要罐子,我们要美女!”

巴格低声哼了一句,像是回应,也像是咒骂:“帝国的新港?正好给兄弟们打牙祭。”

…………

海雾浓得像黏糊糊的蜘蛛网,连灯都照不出两步远。

“南面见光!”忽然桅顶上传来喊声,斥候声音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兴奋。

听到声音,巴格翻身从酒桶边站起来,脚下打滑,扶了一把桅杆才没摔下去。

他呼出一口气,鼻子里尽是朗姆酒的味道:“在哪儿?”

远远的,一点光在雾里跳动着,忽明忽暗,像个招手的妓女,吸引这他们。

他们一点点靠近。

大部分船员只能隐约看到雾里有轮廓起伏,灯光晃晃悠悠,有人还在猜那是不是渔村的柴火。

“靠这么近了还没动静,八成是空的。”有个瘸腿舵手嘀咕着。

“屁,我看那仓库一排排的,说渔村?”另一个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雾里的亮点。

巴格没搭理他们,举起了那支老旧但擦得发亮的铜望远镜,透过镜片,看得更清楚。

灯塔修得不小,堤坝直直砌到海里,岸边仓库整齐排列,塔楼顶上还真有人影晃着火把巡逻。

“妈的……”巴格低声咕哝,声音里掺着点酒意和咬牙切齿,“谁他妈说这是个小破港?这哪是港口……这看起来像帝国哪个狗官的海上金库。”

他踢了下船边,冒起一点点退意,却立马消散,虽然脑袋里全是烈酒,但脑子还转得动。

“现在说不打?那今晚我怕是得自己跳海。”巴格低声说着,嘴角咧开,“这帮酒糟鬼要是听说我退了,能把我绑桅杆上喂海鸟。”

他猛地回头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酒意也透着火气:“白天别闯,夜里上!我们来个趁夜袭击”

舵手刚点头,还没转身,船舱里就炸开了锅。

“老大英明!”

“嘿,他脑子还没烧完,真他妈有办法!”

“这才叫计谋!”

“夜里剁人,干净利落!”

有人开始拍甲板,还有人直接举起斧头旋转一圈,像要跳舞。

空气里全是醉意、汗味和兴奋的嘶吼。

巴格本来还想骂两句,可被这乱七八糟的吹捧一搞,嘴角不由自主翘了翘。

“一群酒鬼,再叫我都要信自己是帝国将军了。”他骂着,却没拦着。

甚至走得更靠前,望着雾里那盏光,越看越像是个妖娆的女人。

巴格笑了一声,举起手:“舵往西转,速度放缓。不准吵,等我号令。”

…………

会议厅位于曙光港行政主楼的三层高处,这座建筑的外墙涂有红蓝相间的漆,和当初的木屋截然不同。

唯一不变的是外墙上仍旧悬挂着那个太阳与海潮交汇的徽章。

窗外可以看到整个港池的全貌和新建的堤坝,几艘船正停泊在指定位置,雾气逐渐散去,露出港口的轮廓。

路易斯坐在主位,身穿没有任何徽章的常服。

艾利奥特、拉塞尔、贝尔纳和芮达分别站在桌旁,准备汇报各自的工作进度。

全员整装待发,因为都知道今天的汇报不仅关乎曙光港的未来,还直接关系到自己在路易斯心中的位置。

会议厅的角落里,仍保留着一块从木屋时代遗留下来的会议板。

表面被擦得干干净净,板上用赤潮的字体列出了港口建设的六个阶段以及当前的完成进度。

红线勾出已完成的部分,而未完成的部分则贴着备注纸,几处略显凌乱。

尽管板上的内容已经很明确,但路易斯依然要求每个官员亲口汇报。

“数据归数据,判断归判断。”路易斯扫了一眼桌边坐定的几人,没废话:“从港口工程开始。”

拉塞尔起身报告道:“目前基础完成九成五。堤坝结构稳定,泊位和轨道已投入调度,排污通道通畅。

货物处理区还没完,材料延误两天,预计十四日内交付。”

路易斯微微点了点头,又开口:“那搬运轨道呢?冬天一结冰,会不会冻裂?”

拉塞尔低头翻看了一眼手里的板子:“做过压力测试了。那些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我们用了改过配比的缓冲胶,能撑。”

“连接的焊缝呢?”

“也查过一部分,温差影响不大,安排人把剩下的接缝都查一遍。”

“嗯,当个事办。”路易斯低声,“一句没问题,可不够挡雪灾。”

拉塞尔没回嘴,只点了点头。

“下一个。”路易斯抬了下手。

贝尔纳站起来,他如今已经是造船总管,一辈子在船厂造船,如今第一次坐在会议桌前正式报告,看起来有些紧张。

“呃……曙光号那批战舰,已经制作九艘已经做好了。”他咽了口唾沫,“下水测试都做了,战斗演练也跑了几遍……模拟敌袭的时候,成功拦下来两次,追击精度也不错。”

他停了停,瞄了一眼路易斯,又飞快补了一句:“平均命中率八成上下。”

“极端海域试过没?”

“下周安排冰层试航,斜肋是双重结构,里面有缓冲空间。”

路易斯点了点头。

贝尔纳见他没说话,鼓了下勇气继续说:“我们那两艘新型号,晨曦号和潮汐号,图纸已经敲定……是按您之前提的思路改的。”

他顿了一下,小声补充道,“更大,吃水更深,能带人带货,尾舱也预留了蒸汽机位……也是您上次画的草图。”

“能抗得住海雾里的突风?”

“可以,船骨用的是寒铁。我以前不信这些花活,现在是真服了,大人您那几次设计,我一开始都觉得玄,可试了之后都顶用。”

贝尔纳挠了挠头,像是不好意思,“我这辈子造了几十年船,第一次坐到这张桌子上来。说实话……有点不踏实。”

路易斯轻声道:“你说清楚了就行。慢慢来。”

他顿了顿,“继续盯紧图纸,造船厂的节奏不能乱。不急,但不能漏。”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艾利奥特,态度一如既往硬朗。

“舰队训练完成三轮。现有战术涵盖夜战、远程投射、登舰打击。水兵状态稳定。”

“伤亡?”

“三人轻伤,骨折,无减员。医务组跟得上,食物供应稳定。”

路易斯没立刻回应,手指敲了敲桌面,思索片刻后道:“增加骑士的热食频率,夜班换岗送热汤。”

艾利奥特点头。

最后是芮达,她是现在的城市调度官,也是最早一批投靠路易斯的流民之一。

路易斯当初是通过每日情报系统发现她有特殊的管理能力,被路易斯提拔做了赤潮领工地的临时协调员,一步步做到今天。

第一次穿上正式官袍,他还显得拘谨,语速却比前几人稍快,像是习惯了在多个事务间来回切换。

“城市区域格局稳定,居住区、工坊、市场三线调配顺利。澡堂三座、剧场两间,洗衣和病坊各设两组。人口过三千,治安还算稳。”

“还有谁在外面睡?”

芮达摇头:“目前没有,但部分劳工还在木屋住,冬屋还缺七十套。”

“建材情况?”

“库存还有五成。”

“方案三天内交我。不够的,就从赤潮城调。”

路易斯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别让人过冬还发愁屋顶会不会漏。”

芮达回答道:“我让人多盯着这两天的夜里,几个角落的屋区要特别注意。要是哪家炉子出问题,我们那边仓库还有备用的火盆,能撑几天。”

路易斯点头:“干得好,你继续盯着,别让人掉队,比如学校还有医院那边看着点。”

“明白,我再跟医院那边的管理员确认一遍,学校那边我也去看看。”芮达点头回应。

芮达坐下后,几名还未汇报的官员陆续起身,汇报的是港口巡逻调度、船厂后勤、物资采买和外城区选址情况。

他们的语气虽不似主官那般老练,但条理分明,回答中带着实干经验。

路易斯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完,偶尔记下一笔。

自己离开曙光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这座城市并没有因此松散,反而比他预期的更井井有条。

等最后一人坐下,路易斯这才扫视一圈说道:“曙光港过冬转眼即至,我们要完成的不是某个项目,而是整个曙光港的底子。

城市、港口、船厂、百姓,全线都不能松。让每个人安稳过冬,是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虽然事情很多,但只要计划清楚、制度明确,就没有办不成的。”

话音落下,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后是整齐的椅脚摩擦声。

官员们陆续起立,先是点头,继而齐声鼓掌。

会议随即散场,人群逐渐向厅外走去。有人低声交流,有人已经掏出记录本改调度单,脚步都快了几分。

等最后一个脚步声走远,厅内恢复安静,只有艾利奥特被路易斯留了下来。

(本章完)

第348章 猎杀海盗

夜色沉了下去,会议厅的火光一点点熄灭。

众人带着文件和命令陆续退场,艾利奥特正要跟着离开。

“艾利奥特,留下吧。”身后传来路易斯的声音。

他一怔,立刻回身关上门,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路易斯抬头,笑了笑:“别那样站着,又不是审问,坐下。”

艾利奥特犹豫了片刻才落座,仍然挺得笔直,显得拘谨。

即使相处已久,他依旧对路易斯保持发自内心的敬意。

“舰队武装状况如何?”路易斯语气平和,像是在询问日常事务。

“猎装完毕的有曙光号主舰六艘,轻巡一艘。”艾利奥特清晰地报告着。

“每艘曙光号都是武装船,装有双列主炮十二门、副炮八门,有旋转弩炮和魔能爆火发射炮。

每艘编制八十名船员,其中四十水手、二十炮手,另外六十名骑士随舰分组,负责登舰与防御。

弹药与魔爆弹储备足够进行三轮全舰齐发,岸炮与弩炮阵地已经校准完毕,可随时支援海面交火。”

路易斯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计算。

一切都和他设想的几乎一致,甚至略好于预期,这支舰队的配置,终于能称得上有底气了。

“很好。”路易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寒风带着盐味拂入。

接着他转头对艾利奥特说道:“昨晚有一支商队来向我求助,说他们在北湾遇到海盗袭击,几艘船被劫,其中一艘载着商主的家人。

那帮海盗劫完货后往南逃,最后被我们的侦察船在雾带边缘看到踪迹,看方向是朝这边来的。”

路易斯像在讲一件很小的事:“估计他们以为我们是下一顿猎物。”

他停了停,目光落向窗外的港口灯火,他亲自参与设计的曙光港防御体系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这套防御体系以实用为主,堤坝外沿设有连弩塔、石抛台和滚油陷槽,内港建有厚重的木石防壁与防火沟,部分要塞还装上了魔爆弹发射槽。

虽然比不上帝都的魔导防御,但足以抵御非大规模的鱼人与海盗冲击。

这一切在纸面上看都完美无缺,可艾利奥特心里仍存一丝紧张。

这将是曙光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袭击,而不是演练。

他立刻起身,神色严肃道:“大人,要我下令戒备吗?”

“当然得戒备,”路易斯微笑着抬手示意他坐下,“但别太紧张。这事没多严重。”

他回到桌前,笔尖轻敲在桌上:“这次不妨当成一次试验。曙光号的火力、舵速、通信、登舰协作……我们造的船,是时候看看它在浪上能不能撑得住。”

“听起来像是一次战斗,您却说得这么平静。”

“因为我们有准备。”路易斯笑着回答,“按平时节奏走,不用紧张,这是机会,不是威胁。

其他舰只可以直接使用魔爆弹摧毁敌船,但那艘主舰必须保留,不许任何人误伤。

它的结构完整,是测试骑士登舰与跳帮协作的关键,更重要的是那艘船上的俘虏,我要活的。反正这些海盗逃不出我们的火网。”

艾利奥特点头,声音里透着敬意:“明白,我会安排好舰队节奏,绝不让您失望。”

“好。”路易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放轻松点,真要动手,我也会在船上。”

艾利奥特脸色微变,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大人,恕我冒昧。您不该亲自上船,就算风险再小,也不该让自己暴露在海面上。”

路易斯愣了一下,笑着摆手:“我没那么脆弱,艾利奥特。若不亲眼看,怎么知道你们努力成果如何?”

艾利奥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低头:“明白了,大人。只是……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我向你保证,不会去冒险,只是要看看它们能否如我所愿。”接着路易斯轻笑,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忙。

艾利奥特离开后,他没回房休息,直接去了码头,召集副官与操舵手开始调整夜间的出港部署。

屋内只剩路易斯一人,他伸手关上窗,将寒风阻挡在外。

商队向自己求助,这个理由自然是随口编的,真正的原因是为了掩盖情报来源。

而且根据昨天的每日情报系统提示,那艘船上不只是劫掠者那么简单,情报显示其上有一名炼金大师。

炼金大师,这个头衔在整个帝国,甚至整个世界都屈指可数。

希尔科或许在自己的无限物资支持下,或许在魔爆弹上颇有造诣已经有炼金大师的实力。

那种人掌握着稀有的配方与原理,无论专精哪一方面,都是稀世的资产。

若能将那人夺下,赤潮在那方面技术上的进步将以年为计地跨越。

这便是他让曙光舰队布下天罗地网的真正原因。

若只为清剿,一轮魔爆弹轰击便足矣。

但他需要那艘主舰要俘虏那名炼金大师,也可趁机检验曙光号的火力、耐压与作战协调。

“一举两得。”他低声喃喃,既有算计,也有期待。

…………

夜色厚重,海雾在破浪湾上空翻滚,像在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

十二艘黑帆船在浪间起伏,桅杆影交错,船头的兽骨装饰被潮水拍得咯吱作响。

巴格一脚踩上栏杆,酒壶在他手里晃着:“哈哈哈,六十个兄弟,十二艘船,够他们吃一嘴惊吓的了。”

船员们呼应着,喊声混杂着浪声,有人用酒敲着桶盖,有人比划着长刀。

笑骂声此起彼伏,带着一股久未发泄的狂躁。

“老大,真要现在动?雾这么厚,谁也看不见谁。”副舵手凑过来,小声提醒。

“看不见?那正好,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天赐良机啊!”巴格的嘴角扯出笑,“今晚要是拿下曙光港,我让兄弟们喝三天酒!”

这话一出,船队沸腾了。

水手们敲着桨杆,哨声、口哨声乱成一团。

巴格举起望镜,对准远处那一片暗影。

雾在那边翻滚,港口的灯光时明时暗,像在向他们挑衅。

没看到巡逻船,也没听到警钟声,空得让他心底的狂热更上了一层。

他咧嘴,猛地转身吼道:“全船听令!保持阵形,随我进港!”

十二艘黑帆船应声而动,帆面鼓起,海浪在船底裂开。

轰鸣的桨声在雾中回荡,船员们大吼着、咒骂着、互相推搡,气氛像沸腾的火油。

“今晚喝帝国人的血!”

“疯王的牙还在!”

巴格大笑,手中酒壶一甩,烈酒洒进海里:“进发!让他们见鬼去!”

船队在雾里如野兽般咆哮着前进,桨声轰鸣、帆索抖动,他们的笑声与怒吼交织在一起。

然而,下一刻海面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异响。

轰!

一颗魔爆弹在他们前方的海面炸开,爆火卷起巨浪,最近的一艘分船当场被掀翻。

爆心的火光在黑暗中扩散,海水被高温蒸成白雾,碎裂的木片像雨一样洒落。

那艘船上的海盗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船体断成两截,半边甲板直接被气浪撕飞,桅杆被火焰吞噬,化作一根巨大的火棍沉入海面。

空气里充斥着焦木和灼肉的味道。

另一艘紧邻的船被掀起的海浪拍中,桅杆歪倒,几名水手被直接抛进火海。

有人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却被第二次爆炸的冲击波卷走。

巴格被震得踉跄,几乎摔倒,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瞪大眼睛望着那片火光,喉咙像被灼烧般干涩。

“老大,那是魔爆弹?!”有人嘶喊,声音发颤。

“是,但这威力……不对劲!”巴格咬牙,眼睛被火光映得通红。

火焰翻腾,雾被彻底撕裂,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艘完整的分船在爆光中崩解,船板化为灰烬。

他曾见过翡翠联邦的魔爆弹,可那玩意顶多能把甲板掀翻,而这些却像是要把整片海域掀起来。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咸腥的空气,低声骂道:“这他们妈的是在炸海。”

爆光不断延伸,一颗接一颗,却没有打向他们的主舰,而是绕着他们的船队炸开。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撕裂的嚎叫与木板断裂的声音,逐渐收紧的火圈正在将他们包围。

更多的爆光在远处闪起,一颗接一颗,却没有直接打向他们的主舰,而是在海面划出弧线,落入周围的水域。

爆炸连成环,震波夹着高温掀起的浪头逼近,他们这才明白,这不是误打,是包围。

海盗们的笑声彻底消失。

有人吓得跪倒,有人死死抓住桅杆,刚才的狂妄全被轰散,只剩下恐惧。

“稳住!全员稳住!”巴格嘶吼,声音几乎被浪声吞没,“他们没瞄我们,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雾被爆火照亮,曙光港外弧的海面化为巨大的火圈,炮光一排接一排地闪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网。

“中计了!”巴格猛地回头,声音嘶哑,“全船听令,全力突围!别让他们关门打狗!”

回应他的,还是连续的爆炸声与嘶吼。

巴格的心脏狂跳,汗与海水糊在一起,抬头望去,只见雾后浮现出一个庞然的剪影,堤坝上的炮光连成线,曙光港的轮廓在烟火中亮起。

雾中,一艘铁甲舰破浪而出,铁壳反射着火光,巨大的桅身在海面投下一片阴影。

曙光号出现在他们正前方,像一头从深海爬出的钢铁巨兽。

舰首的投灯照亮海面,白光刺穿雾气,海盗们第一次看清那艘庞然之物,厚重的装甲、密布的炮门。它缓缓转向,舷侧的主炮对准他们。

“那是……什么……”有人喃喃,声音发抖。

巴格还没来得及骂人,炮口闪光。

轰!

六艘曙光型战舰整齐列阵,铁壳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但奇怪的是它们的炮火并未对准巴格的主舰。

爆炸在他们四周连成一圈,逼迫着他们的船越来越往中央挤。

“他们没打偏……”巴格感到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他们是故意的,他们想要我们这艘船上的东西,或者想抓活的。”

“反击!给我反击!”他怒吼着,命令船员们操起火炮。

几门老旧的舰炮和装在木架上的弩炮齐齐发射,炮弹飞出,落在曙光号的铁甲上,只溅起几片火星。

弩箭撞击金属的声音轻微得像牙签折断,毫无意义。

“该死的,这玩意根本打不穿!”副舵手喊,惊恐地看着那艘铁舰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曙光号在不断逼近,巨舰的影子像山一样覆盖他们的船。

海盗们疯狂地装填火药、重装弩箭,却发现他们的火力就像玩笑,所有的攻击都被那层厚重的装甲轻松吞噬。

“这是什么地狱……”有人颤声说。

巴格的脸色发白,手中的舵柄被他握得嘎吱作响,他现在十分后悔。

后悔没有老老实实完成疯王交给的任务,后悔那一时的贪心。

要是当初直接把货送回疯牙舰,也许现在还在喝朗姆酒,而不是看着死亡逼近。

巴格猛地咬牙,瞳孔中倒映着逼近的铁甲舰,声音嘶哑地咆哮:“突围!所有船,全力冲出去!别等着被他们关笼子!”

“全速!冲!”水手们乱成一团,绳索乱飞,帆索在狂风中爆裂。

但暗流如锁链般纠缠着他们,船体被固定在风浪的中心。

海盗们推着、撞着、互相咒骂,有人慌乱地试图点燃火炮反击,却被震荡波掀翻。

桨声、怒吼、爆炸声交织成一片。

曙光号的炮口再度闪光,但这一次炮弹落在他们前方的浪尖,炸出的火墙逼得船体几乎翻覆。

随后,六艘曙光级战舰逐渐逼近,铁壳摩擦的声音在海雾中回荡,像无形的锁链收紧。

登舰桥放下,铁链砸进海水溅起浪花,赤潮骑士们踏着铁桥跃上巴格的旗舰。

他们的声音洪亮而冰冷:“抱头蹲下!否则立斩!”

海盗们乱作一团,有人惊恐地丢下武器,有人迟疑片刻想反击,下一秒便被斗气划开的刀锋撕裂。

血在空气中弥漫,火光反射在骑士的甲片上,宛如一场冷酷的审判。

“抱头!抱头蹲下!”一个骑士高喊,脚下的海盗吓得跪地,双手抱头。

那些仍握着武器的人,则在几息之间被斗气切断喉咙或胸膛,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

巴格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惨白。

他心里明白这已不是抵抗,而是屠杀。

他浑身颤抖,放下手中弯刀,双膝跪地,慢慢抱住头。

冰冷的海风掠过,溅起的血珠落在他的后颈上。

两名赤潮骑士上前,将巴格一把拖起,用粗绳绑住他的手臂。

粗绳收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巴格连反抗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心如死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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