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陈希莶的举荐!

无论是哪种科研,首要满足的条件就是有钱可以被烧。

烧钱未必可以产出新药,但不烧钱肯定没戏。

董宁也计较着方子业没必要戏耍他玩,便又追问了一些细节,得到方子业真有这方面的规划后,他算是答应了下来。

与方子业确定了调任进课题组的日期在半月后!

董宁才有些讨好地问道:“方教授,不知道您最近在忙些什么课题呀?主要的精力还是集中在脊髓损伤吧?”

方子业在科室里开展脊髓损伤的临床治疗并非秘密,董宁有心探听着,自是瞒不住的。

方子业点头:“主要精力是放在这个方面,另则是与京都大学的一位老师在探讨药物剂量与致癌性方面的基础研究,还有一点就是和华西医院合作完善新材料……”

方子业只是把自己所做的事情盘点了一遍,对面坐着的董宁立刻瞠目结舌起来。

方子业这北联京都大学,西和华西医院的教授联合,往南边走,还和之前与方子业一起发表了CAA期刊的耳鼻喉科的院士还有联系合作。

这经历未免太过玄奇,这精力也是着实好。

当然,一个副教授能够横跨这么几个课题组,肯定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否则其他教授怎么可能让你当“渣男”?

董宁不是方子业的朋友,无法了解方子业之前的成长线,只能从官方上的科研积累去了解方子业的固有动态。

近期在做什么课题,他也无法明确知悉。

董宁的语气变得维稳起来:“方教授,那您参与的课题不少啊?”

方子业摇头:“参与和主持是两码事,我更多的精力还会放在自己组里。”

“主要集中三个方面,临床课题一个,基础科研一个,转化课题一个。”

“仿制药的课题就是转化课题了。”

方子业虽然可以多开,但也不能多开得过份了,否则也会觉得力不从心。

董宁恭恭敬敬地回:“方教授,能者多劳,且不说您提出来的课题影响力都不小,能同时拆分这么多课题思路而不乱,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希望我以后可以多为您分点心,早点真正融入到方教授您的核心团队中。”

“看得出来,方教授您拥有一个非常优质的团队的……”

董宁是懂科研的,知道团队的力量与好处。

方子业的高产表现之后,肯定有一个聚能的团队。

“董教授,我是有一些朋友,不过他们目前还比较分散,等机会合适的情况下,等你进组之后,我们再慢慢熟悉吧,目前……”方子业也没有对董宁特别冷淡。

其实啊,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观。

董宁是不是真正具有他表述的这些能力,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结果了,也不必耗时间去猜测。

……

董宁婉拒了方子业请他一起吃饭的邀请,而是立刻赶了回去,说是近期要抽时间,把初步的课题规划书做出来,然后给方子业过目以投诚。

等董宁走之后,方子业就立刻给自己的师父邓勇打了个电话。

毕竟是涉及到了本院药剂科的主任,对方也是大教授,如无必要,方子业不想与对方硬刚。

不管怎么样,知道董宁到底做了什么事儿,才合情合理。

没想到,邓勇还真的知道董宁的瓜。

方子业听完,极为惊讶:“啊?董宁他把齐教授的女儿举报了?博士学位都搞掉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药剂科的主任叫齐源栋,方子业曾经与他有多次相见之缘。

“有几年了吧……”

“董宁这个人,也不好说他是愤青还是脾气不好。你为什么这么问啊?”邓勇笑呵呵地问道。

方子业就把董宁过来主动投诚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言,邓勇眉头紧皱:“嘶~~~”

“董宁他要来你的课题组?那你可要好生斟酌的,这个董宁之前是颇得齐源栋主任信任的,还搞出来这么一出。”

“固然背后可能是齐源栋教授有一些暗箱操作,可他能做这样的事情,脾性难料啊。”

邓勇不是齐源栋,所以也不敢保证齐源栋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也不排除董宁的心思不正。

方子业现在已经大小算个领导了,要拉拢自己的小团队是必然要做的事情,邓勇也不好让方子业绝对把董宁拒之门外。

提前把利害说清楚。

“师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董宁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再去细细打听。”

“我倒是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董宁还会待在我们医院,就证明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方子业猜测道。

“嗯…好。”邓勇回道。

方子业再打电话祝福邓勇节日快乐,并且约定了后日去家里吃饭后,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也是这个时候,方子业才明白,这人才是真的难寻,怪不得很多人都求贤若渴。

而且,在招人的时候,可能资质并非第一位,人品才是关键。

稍微再想了一会儿,方子业也就没有纠结此事了。

正好洛听竹也发信息说她从实验室出来了,方子业就开车去接她,接到了洛听竹后,两人就先赶去了汉市的一个别墅区。

进了某栋别墅将车停好后,是陈希莶和另外一个年龄大概在二十四五岁的女孩下楼相接。

陈希莶小跑向洛听竹,而后二人便挽着手开始健谈起来。

陈希莶与方子业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就没有格外客套,带两人上楼进了客厅。

客厅里提前备好了洛听竹最喜欢吃的零食、瓜果、茶水,还有辣条。

稍坐定后,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一人啃了一包辣条,陈希莶说:“听竹,今天也就是沈阿姨在,要是其他阿姨的话,她们肯定会给我妈妈告状的。”

“我妈妈一直都不支持我吃辣条,可我倒觉得辣条好吃。”

洛听竹看了一眼方子业,语气微弱:“我也很少吃辣条。”

“对了,陈希莶,这位妹妹是?李七汐?”

在楼下的时候,李七汐就主动地做过自我介绍,不过当时陈希莶并未说明她的身份。

陈希莶忙道:“对,听竹姐姐,她是叫李七汐。”

“前段时间,我不是特意跑去资助学生嘛,就正好遇到了李七汐……”

这个李七汐,家境不算特别好,可也不算太差,目前也是浙大毕业的本科生,已经考上了硕士。

不过读硕士需要太多钱,家里就不愿意供了,让她签了老家医院的“人才引进”,老家的县医院会送她出去规培,规培结束后,就要定点在县医院里工作。

李七汐并不乐意如此,可也没办法!

临床医学的本科期间可以勤工俭学,硕士并入规培期间如果还勤工俭学的话,就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而且这样做就是与家里“决裂”!

李七汐的本科不错,所以没有依托老家的县医院找规培单位,而是自己考上了浙大二院影像科的规培。

在陈希莶去浙大二院转悠的时候,李七汐听说陈希莶的意思后,就马上说明了自己的意愿。

陈希莶自不是好忽悠的,先把李七汐从杭市带回了恩市,让疗养院里的教授们考教了一番,他们都说颇有资质,陈希莶这才把她“赎出来”!

当然,其中理由和过程,并非如此一帆风顺,陈希莶还把李七汐丢进了恩市民大医院的医学影像科跟班学习了一个月,李七汐确定有些天赋,而且很想继续读书,陈希莶才把她带到了汉市来。

陈希莶说完后,便道:“听竹,你不是也是硕导嘛,如果机会合适的话,你也可以把李七汐带着。”

“她只是考了医学影像学,其实也是临床医学的学生。”

“我觉得挺可惜的,就把她推荐给你。”

“当然,如果你觉得她挺一般的,也可以选择不要,我再让她去考研,或者想办法进疗养院从头开始学习……”陈希莶说。

李七汐年纪不算小,只是因家境的原因,气质比较弱,在陈希莶介绍的时候,一直都没说话。

陈希莶说完后,李七汐才有些紧张地看向洛听竹。

现在的她,已经破釜沉舟,退了规培,违约了老家的县医院,钱已经赔了,和父母的关系也闹得有些僵。

如果陈希莶此刻放弃她,或者说她不能继续读硕士的话,前期一切放弃的东西都会付之一炬!

可以看得出来,如果李七汐对自己的天赋没有一定自信的话,她不会这么“疯狂”!

方子业马上点出其中要害:“李七汐,你既然天赋不错的话,为什么没有留浙大二院读硕士呢?”

李七汐身材高挑纤瘦,鼻梁高挺,五官端正但皮肤略糙,可看起来依旧有美人胚子样:“方老师,我就算是要读硕士,我也不会留在杭市。因为我得罪了人。”

“得罪了人?”方子业眼角一紧。

“嗯,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我伤过人。”

“虽然最后认定为自我防卫,可也不敢留下继续读书。”李七汐咬了咬嘴唇。

“为什么打人?”方子业问。

“他尾随!~”李七汐毫不犹豫地说。

方子业闻言一怔。

的确,李七汐的颜值如果遇到了心怀不轨的,想要生米煮熟,也是有情可原的。

她的颜值身材肯定不如洛听竹,可也是很清丽的小姑娘了。

“那你有自己的喜好么?”方子业问。

李七汐摇头,道:“我本以为有的,我以前是保研的。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乳甲外科。”

“可后来,我也不觉得乳甲外科好了。”

女孩子如果要从事外科行业,运动医学和乳甲外科是最优选。

“那你保研了,你应该有奖学金啊?”方子业问。

陈希莶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她的奖学金除去生活费外,全都交给了父母。”

“她本以为父母会给她存着,从来想不到父母不允许她继续再读书,希望她早点工作,帮衬家里。”

“至少不能给家里添负担!”

方子业闻言点头:“那也就是说,你如今没有什么比较偏爱的亚专科,学啥都行?”

“是的。学骨科也行。”李七汐点头。

“那你如今稍微比较擅长什么呢?既然你没有格外的兴趣,找一个自己更擅长的点,应该挺容易入局的。”方子业又问。

李七汐回说:“我之前在浙大二院的时候,跟着的段教授是做核医学的,精准放疗、核医学方面比较简单的操作我都会一点。”

“如果不是那个人捣乱的话,我大概率去年就可以读他的硕士了,我准备给家里说我规培不过关。”

“但是那个人有点讨嫌,他占着家里有些关系,天天来科室里骚扰我,段教授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被“骚扰”,是挺讨厌的。

这种烦恼之前洛听竹也遇到过。

不过与李七汐不同的是,洛听竹进到了创伤外科,而且,洛听竹还有兰天罗这么个弟弟。

当时哪怕没有师兄弟们帮忙,兰天罗肯定也能想办法把人“干走”!

“核医学、放疗,这的确是我们比较陌生的素材了。不过我们课题组里,暂时还没有需要应用到放疗和核医学的地方。”方子业说。

李七汐闻言,摇头道:“没有呀,方老师,核医学在发现肿瘤诊断分期、神经系统疾病评估等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骨科的脊柱、手外科、神经外科有很多老师都青睐用pet/ct等手段发现病灶并积极干预!”

方子业闻言,看了一眼洛听竹:“听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pet/ct一次开机就是五六千,还没得报销吧?”

“浙省不愧是浙省啊。”

在中南医院,非肿瘤相关的病人,谁舍得去做pet/ct?医生都不敢想。

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于浙省而言,大部分的家庭可能都不缺这几千块。

李七汐闻言保持沉默。

她虽然经常与老师一起给患者开机做pet,但她自己很穷,如果有这五六千块钱,她都能生活好几个月甚至半年了。

家里不支持的读书,与不受到父母祝福的婚姻一般,都是不幸福的。

可李七汐却不想被父母完全制约和摆布。

过了一会儿,李七汐咬牙道:“我大学期间,拿了国奖、学校一等奖学金,还有勤工俭学。”

“规培两年间,段教授给我的补贴、规培补贴我大部分都交给了家里,虽然不至于还清父母的养育之恩。”

“也勉强算是还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钱了。”

“这一次,能遇到陈希莶姐姐,是我的运气,我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如果我再继续蹉跎下去,哪怕我读了书也无益。”

“方老师,洛老师,我很能吃苦的,不管什么方向,我都能学,未必学得特别好,但我一定会尽力,应该不至于拖后腿!~”

方子业心说,你学是可以学,但现在我们团队最需要的人才其实不是高资质人才啊?

我们组需要学习的天才不少的,胡青元需要学,兰天罗、揭翰都属于成长期。

我们更需要的是聂明贤、廖镓这样已经学出来的成熟人才。

洛听竹说:“师兄,我那边人已经满了,目前已经没有格外的精力带了。”

“她规培的方向与麻醉科相距甚远,而且是陈希莶强力推荐的,不如就让她先跟着你吧。”

“以后再有合适的导师,再给推荐出去。”

陈希莶闻言,说:“方子业,李七汐的天赋是真的极好,我也是不放心一般的老师把她带偏了,所以才来找你的。”

“你虽然很忙,但还是要稍微用点心才行,不然的话,我宁愿再给她去找好的老师。”

“就好比之前的那个弟弟一样,我也给他找了将近三个月时间,才找到合适的导师。”

洛听竹闻言,八卦之心一起,嗯了一声。

“就是个小屁孩,没联系了!”陈希莶解释。

方子业想了想,道:“陈希莶,那要不这样吧,让她先跟着胡青元。”

“胡青元你知道的啦,我的学生,接触着我课题组内最核心,最正统的基础科研项目。”

“天赋也好!”

陈希莶的确认识胡青元,不过印象不算特别深刻,她也不知道胡青元对她曾青睐过,胡青元会喜欢她“直接”的秉性。

“也行!”

陈希莶对李七汐说:“胡青元是方教授的爱徒,从一开始就带在身边的,听说也非常优秀。”

“年纪也不大,今年才研一,应该比你还小了一岁吧。”

“你就先跟过去吧,我们再慢慢找,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导师。”

“谢谢莶姐姐,我其实很容易满足的。只要找到一个小靠点,慢慢入门之后,我也就不想动了。”

“学习主要是抓住靠点,而不是游离徘徊去找方向。”

“我去过县医院,我也在浙大二院实习过,与实习阶段比起来,我都觉得待在县医院太蹉跎了……”

陈希莶拍了拍手:“那就先这么决定了,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在家里吃,等会儿你们带我出去吃。”

“因为只有你们来了,我爸妈他们才同意我出去搓一顿。”

李七汐听着陈希莶的话,表情显然非常不自然。

可能在她看来,外面吃到的所有菜品,可能都不如陈希莶家厨师做的口味吧?

到底去哪里才算搓一顿?

洛听竹是女生,年纪也不算特别大,因此就与李七汐聊得比较来,而且洛听竹很会聊天,三言几语,就与李七汐变得很接近。

在这个过程中,洛听竹还考教李七汐的文献阅读能力和科研思维,瞬间眼睛就是一亮。

这不是个单纯的书呆子,也不是自闭天高的‘低能’者,的确有点东西。(本章完)

第809章 门诊火爆!

5月6日,周二。

方子业从科室里吃过早餐之后,便按常规带着胡青元往门诊方向赶去。

下电梯到二楼转门诊通道步行时,方子业才问:“青元,你觉得那个李七汐怎么样?”

“目前看起来挺朴实,没啥特殊点。可能相对比较老实吧,毕竟她本科期间没有接触过基础科研。”

“很好学,我给她发过去的资料,她都有仔细阅读,会读书,目前才几天时间,已经开始着手培养细胞了,目前正在学习划痕实验……”胡青元非常清晰且细致地汇报着李七汐的进度。

方子业闻言,略颔首:“那其他方面呢?你们两个年龄相差不大,有问过么?”

胡青元想了一下,轻轻摇头:“师父,您给我提点之后,我反而没问,倒是她主动提了一下,说她很早之前就很期待这种氛围。”

“她还说,她也不想走特别纯粹的研究路线,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是想跟我一起去练功房里转转。”

“前提是她能够得到我们的认可!”

方子业道:“我是问你其他方面的问题,比如说家庭之类的。”

胡青元又点了点头:“家庭方向没聊过,但是她给我说了之前打人的事情。”

“她值班的时候,是位公子哥还往护士休息室里钻,科室里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现在还偶尔给她打电话骚扰着。”

“李七汐之所以会退出规培,除了自己想学习外,还是想摆脱这种骚扰,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不容易了。”

方子业明了这些事情后,便不再多言。

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来到熟悉的门诊诊室口前时,纷纷驻步,格外错愕地看着眼前被挤满的人头。

甚至都没有他和胡青元二人过路的地儿。

轮椅、拐杖,吵闹声交织一团。

导诊护士唐婉暴躁的声音从内部传出:“排队,排队。加号也要排队,不排队一个号都不加,说不加就不加!!”

“我先来的,护士,我先来的。”

“我昨天就来汉市了。”

“说的是谁先来门诊,谁问你什么时候来汉市了,那我五十年前就来了的。”

“我最先来!”

导诊护士唐婉的声音瞬间被淹没。

还有挂到号的患者不悦的声音在后面流转:“你们加号归加号,别把门堵住了啊,我们这些排了号的病人要顺序排队啊……”

可根本没人鸟他,众人依旧围成半圆,自己说自己的,比菜市场还乱。

医院对方子业挺好的,方子业答应提前进科室后,并未加排方子业的门诊班。

方子业新婚燕尔,自然不会自找无趣地主动“加班”,一个月堆积下来的病人量有些超纲。

可能是唐婉提前就打了安全办的电话,方子业正好看到保卫科的几位同事穿着制服走了近来。

“注意纪律!~你们在干嘛?”为首一人靠近后大吼了一声,声音很大,倒是暂时镇住了众人。

可围着唐婉的人不仅有家属,还有患者、轮椅,行走不便的人。

哪怕是安全办的同事都不敢轻易靠近,这要是撞着磕着了,算谁的?

方子业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大家一时间没有声音闹腾,便举手道:“各位病友还有家属,能不能让开点路,让我过一下?”

方子业的挂号系统是公开的,上面有方子业的照片。

求诊而来的人都是听说过方子业名声而来,自是认识,因此第一眼就认出了方子业。

“方教授,没挂上号,您能不能帮我加一个?”人群稍后的人满脸堆挤着笑容。

求诊求诊,这会儿好像具象化了。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动:“加号归加号,你们也得先让我进去啊?而且,加号也总得有个秩序。”

“这样好不好,我来排一个顺序,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我看完了上午的所有门诊号之后,就给你们加号看诊。”

“这个年龄段之外的,我下午给你们加号看诊,你们先分开排队,也别那么计较谁先来后到了。”

“我保证给你们现在来这里的人看完,行吧?”

“这样挤着也不是个事儿。”

方子业一天的门诊工作量其实不少了,五十个号。

以正常的八小时工作时间,就需要一个小时看完六个患者的初诊和复诊,一个患者只能分配十分钟左右。

“可我先来啊?”有人不悦。

方子业霸气回道:“我知道您是先来的,可您没挂上号啊,我这是在加班给你们看诊,咱们就大气点,不纠结那么细致了好吗?”

“看病也得有个顺序和规矩,别人挂上了号的病人,当然要优先看,因为他们提前就排了队。”

“你们的话,要么就按照我说的来,老人小孩优先,要么就去问一下其他教授,或者是去其他医院……”

你是来加号的,你还想插队啊?

方子业的声音一出,众人尽皆沉默了下去。

肯定心里有意见,但大家都知道,之所以现在堆积了这么多人,是方子业太久没有开门诊了。

也不是每个人来求诊之前都会看医院官方的门诊值班信息,可能就直接过来等号了。

等到了汉市之后才发现,哦豁,方子业这个月没排门诊班,医务科早就发了公告……

医院也不知道谁会来就诊,那么只需要在官网公告即可,不可能单独通知你个人吧……

“方教授,我觉得这样挺好。”提议有人不满当然也有人满意。

方子业继续说:“顺序排队,可以保证你们都能看到,这样是最好的,我也不认识谁,就只能按照老少优先的原则。”

“大家都相互理解一下啊……”

“然后,在这个节点之后,如果再有病人来加号的话,唐婉你就直接拒绝了,我也加不动了。”

“让他们下周再来吧。”

这围着的病人,保守估计至少也有四十多个,方子业真不可能加得动那么多号。

如此一来,人群才让开了一条路。

人群开始分散开始排队。

也有大聪明呢。

唐婉道:“身份证给我一下。”

“我六十八。”

“身份证给我一下,不要再耽搁大家时间了,也不要耍聪明,方教授同意给你们加号,那都是不休息了!”

“你六十八岁把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啊?”

“老人”走了。

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进到了诊室里后,就立刻开始了叫号看诊。

胡青元对看诊的顺序已经熟练,他立刻着手开始问诊:“您好,谁是病人啊?哪里不太舒服?”

有自己老师在背后撑着腰查漏补缺,他可以放开手脚地发挥自己的‘知识体系’,错了也有人纠正,在犯错的过程中成长,是方子业给他的底气。

……

“何主任,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哦豁,这么长的队?里面是谁在坐诊啊?”一个外科的教授看到了安全办的何千勇后,好奇顿步。

何千勇回道:“李主任,里面坐诊的是骨科的方子业教授,我也搞得有点懵。”

“刚准备下班,这边导诊护士就打电话过来说她被围了,让我带人过来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叫李主任的人啧啧称奇道;“好家伙,原来是骨科的方子业,这就难怪了。”

“唉呀,这老话还是没说错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李主任看着自己门诊门口排队的寥寥数人,再看方子业诊室门口,绝了。

李主任是老年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最近才把门诊日调整至周二,同为副主任医师,他年纪比方子业大,名气比方子业小,如今连患者中的名声也……

“李主任,方教授这样的人材,说万中无一也不为过,您还是非常优秀的。”何千勇道。

何千勇说话间,忽然看到了有人为难唐婉,便立刻上前呵斥道:“你是不是想进警察局里面说话?”

“我给你们明确讲了,医院属于公共区域,门诊的看诊顺序属于特殊公共秩序!”

“你要是捣乱并且不听招呼的话,那我就请附近驻扎的警察和你聊天了!”

“我和我妈真的先来排队!”男子年纪不大,才二十几岁,想要晓之以情。

旁边也有好心人点头:“这位领导,他的确是先来的,他一个青年男子,还是研究生,一个人照顾妈妈不容易!”

何千勇不怀疑男子的说法为真,道:“正规的看诊顺序就是挂号,这是法律认定的!”

“是否加号,是坐诊医生的个人选择,如何加号顺序,也是坐诊医生的个人自由。”

“既然已经定下了老人小孩优先,你可以拒绝加号,可以选择不排队,但你不能打破坐诊医生的规矩啊。”

“是不是?”

“你如果挂到号了,就自然有排队顺序了。”

“加号可没有讲究什么先来后到。”何千勇说。

“但我没那么多时间,我只是给我老师请了半天的假,我晚上还要回实验室去。”

“我妈妈她年纪不符合,她下午能一个人看病吗?”男子僵持道。

“我就是自知这一点,所以我五点就起来了,我六点半就带我妈妈来了这里等着。”

“我也不想……”

“妈,你别拉我!”

“我没事,我不吵了……”男子说到一半,委屈极了,赶紧转过身去再安慰自己的母亲。

只要生了病,只要家里有病人,就必然有各自的不容易。

何千勇也有点无奈,看了看排队的那么多病人他也无计可施。

方子业肯定顾不到门外这一个人的难言之隐啊,在安全办待久的他,知道如果要说难言之隐和不容易,门诊和病房里抓十个人,九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不过男子的情况着实比较特殊,何千勇看了他一眼后便问:“你们带了其他医院的检查结果吗?”

“检查结果倒是有的,可是,你们医院会认吗?”

何千勇在男子身边低声道:“你推着你妈妈去骨科病房,然后对着墙壁上看照片,看那种比较年轻、又与方教授一个组的医生。”

“你让他先给你妈妈初步看一下检查结果。”

男子闻言,有些迷糊:“我来是找方教授看门诊的呀?”

何千勇继续压低声音,着急了:“他们和方教授一个组,自己看不明白还不知道请教老师吗?”

“你也是研究生,别人请教你专业的问题,你搞不明白不问你导师啊?”

男子眼睛一亮:“那要是他们不愿意看呢?”

何千勇则没好气道:“那我亲自背着咱阿姨去找院长出面?”

TM的路已经给你建议了,怎么走还要我带着你去啊?

你不知道想办法么?

一点都不明白下级医生在顶级医院里的摇人能力,真的是!

男子闻言,马上推着自己的母亲走了。

倒是也有人听到了何千勇后续的话,不过有人认为何千勇是在和男子吵架。

还有人打听道:“领导,您给那位小伙子给了什么好主意啊?”

“没什么主意,你们慢慢排队。”何千勇可不敢往病区里是太多门诊病人,那肯定会出乱子的。

……

方子业接到林方忠师弟的信息时,胡青元正在给新一个病人问诊。

看完信息后,方子业道:“既然这样的话,你让李诺老师的名字开一张住院证明吧,开具的时间别写今天。”

“这个脊髓损伤的确是比较典型的,如果有比较强的住院治疗意愿,就可以收治进来。”

“好的,方师兄。”林方忠客客气气地回道。

方子业并未装清高,像这种能直接找到病房里,还找到林方忠等人看病的,肯定经过了“高人”指点。

而且,对方能够说服科室里的张文邻主治医师帮忙确诊,也的确费了心思的。

方子业发完信息后,开口打断道:“不是啊,胡青元,他这个情况并不是脊髓损伤,可能是脊髓神经根损伤。”

“你是医生,以后描述不能用特别肯定的语气,看核磁了嘛?你就根据经验来笃定?”方子业批评着。

胡青元赶紧改口:“嗯,根据目前的查体结果,您这样的情况不排除神经根损伤,不过我们还是要先做个核磁来进一步确诊。”

“您这种症状持续有这么久,估计也看了很多地方,所以肯定清楚,需要非常细致地诊断明确了,才有治疗的机会……”

胡青元是很擅长与病人谈话的。

他是方子业的学生,方子业批他一句,不会让病人觉得胡青元不靠谱,反而会让病人们觉得方子业严厉。

严师出高徒嘛。

其实胡青元只是表述太肯定了,不够严谨,没有搜罗更多的证据。

脊髓损伤的病例不诊断明确就下诊断,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

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中午就只是草草地抽空吃了个饭,六分钟不到干完,喝口水,上个厕所。

算得上是在许多病人排队的众目睽睽下,两人才休息了十三分钟,就又继续“干活”了。

病人来来去去,去去来来。

到了后面,甚至有病人看到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因说话太多,嘴角泛出了泡沫都不自知……

可还是得看啊。

五十个挂号门诊,五十三个加号门诊!都不是特别简单的小病种,嘴巴的轮匝肌都快抽筋了……

下午七点四十分,又一个加号病人进来后,手里提了两份盒饭,两瓶东方树叶茶。

有些心疼道:“方教授,这位医生,要不你们先不急着看病,吃点东西吧。”

方子业道:“我们已经吃过了,外面病人不多了吧?早点看完早点歇息。”

“我没记错的话,您还是初诊病人吧,实在不好意思啊,可能我们给您开了检查,您还要明天才能去做了。”

“真不好意思啊。”

进来的人是一对中年夫妻,五十多岁,患者是老婆,这会儿格外心疼地道:“唉,我儿子也是医生,也要坐门诊。”

“不过在外地工作,不知道他平时看门诊的时候,也是不是像方教授你这般。”

“我和我老公是从下午两点就过来了的,一直在门口守到了现在。”

“我坐着等都心烦,方教授您……”阿姨欲言又止。

“没事,习惯了。”

“只是今天的加号病人多了些。”方子业说:“阿姨,您哪里不舒服啊?”

胡青元被干废了!

问诊一个病人,可不是几句话的事情,七八十个复杂门诊患者的问诊摧残,让胡青元现在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

九点三十分。

方子业最晚一次从门诊下班。

三种感觉。

第一个,屁股被汗水浸湿了。

第二个,屁股蛋子有点疼。

第三个,不想说话。

方子业看着胡青元,胡青元看着方子业,师徒二人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了,两人趋步一起离开了门诊。

导诊护士唐婉今天都提前走了,并未等到二人下班。

直至出门诊时,胡青元才说;“师父,我帮您带白大褂回病房,您先回去休息吧。”

毕竟方子业是导师,胡青元是学生,哪怕胡青元的口力活儿干得更多更累,此刻也应该他跑路。

“也行!~早点休息。”方子业惜字如金,真不爱说话。

方子业慢悠悠地散步到了停车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后才上车开车出了停车场。

不过方子业不知道的是,在停车场与门诊走廊相连的某个地方,唐婉站在那里,看着方子业怔怔地出神。

直到方子业开车离开后,她才道:“方教授,再见,不过想必您也不会在意我这么个小小的导诊护士的。”

“我要回老家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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