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5章 我爱吃大馅饺子(二合一)

第2075章 我爱吃大馅……饺子(二合一)

“巧姑,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还要给客人敬酒呢。”

前边传来陈大光的喊声,是人都听得出他有多么不耐烦。

这是让她快点换掉婚纱,穿上大红色的敬酒服去前面给客人们敬酒。

虽然这是婚礼的常规流程,但她不想早早过去,她想让婚纱在身上呆久一点。

但……

“唉!”

巧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这是一场补办的婚礼,实际上她跟陈大光已经结婚五六年,因为陈金水看不起后者,还因为上次她跟陈江河的婚礼闹了个大乌龙,搞得老头子一提结婚的事就生气,所以才拖到今天,而她即使打扮得再漂亮,陈大光也不会多看几眼的……

关于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孤芳自赏的她有些神情恍惚,还以为陈大光来了,直到一个声音在耳后响起。

“我来帮你吧。”

同声音一起接触身体的还有一个放到身后拉链上的手。

她瞬间惊醒,扭头打量来人。

“你怎么来这儿了?”

巧姑很慌张,很惊讶,很意外,也有些难以置信。

嗤……

林跃一边把拉链解开,一边看着她暴露出的后背肌肤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里是更衣室,伱……你……赶紧……快出去。”

她下意识拿手推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虽然已经尽可能地压抑情绪,可是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发抖。

林跃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巧姑脚踩在婚纱上,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子扑倒在他的身上。

“我来拿我两年前那个夜晚没有拿走的东西。”

他的吐息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流拂过耳根,巧姑的心一荡,身子一下子软了。

而当他的手放到袜带的那刻,腿一哆嗦,站都站不稳。

两年前……

两年前的一幕在她眼前闪过。

她为什么不跟陈大光呆在上海,选择一个人返回义乌?答案很简单,她被伤透了心。

陈大光跟外人讲,谈生意带着她不方便。不是谈生意带着她不方便,是玩女人有她在身边不方便。

很少有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夜不归宿,巧姑也不例外,两年前的仲夏夜,她眼睁睁地看着陈大光搂着一个女人从夜总会出来,上了门口停的轿车。

林跃告诉她,陈大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很早以前就在陈大光的衣服上发现有长头发,衬衣的领子上见过口红印,更不要说女人用的香水味。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其实她很清楚,这种行为叫做自欺欺人。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是林跃把她送回家的,她骂了陈大光半宿,撒酒疯不让他走,好像还强吻了他,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断片了,反正第二天醒来人已经不在了。

“不要,你别,别这样……”

唔……

她三挣扎两挣扎,被林跃封住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半分钟后他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才恢复清醒:“前面那么多人,你怎么能……这里……真不行……”

“你爸来了,正在前面训话呢,陈大光现在可顾不上你。”

林跃把她轻轻一推,陈巧姑倒在凌乱的婚纱中,嵌着珍珠的小圆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很远。

……

“按照我们挑货郎的习俗,女儿结婚也没什么好送的,我呢,熬了一锅好糖,让在场各位尝一尝。”

“你别忘了,你跟你爸,都是这货担养大的。”

“……”

“一根针,一根鸡毛,我们都拿它们当宝贝。”

“……”

“那时候我们过的踏实,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心都浮了,看不上这点小利了。”

“现在政策好了,义乌这块的市场越做越大,可是我们陈家村的人就是瞧不上,为什么呢?因为我女婿赚钱容易,靠关系,批条子,一下就把奔驰车给开来了。”

陈金水在前台大声训话,陈大光苦着脸站在一旁,想要拉他下来,又不敢这么做,陈金土也不好在这个场合跟亲家公说什么,只能是急得团团转,乞求这丢人现眼的一幕快点完结。

而后台……

谁还去管后台呀,因为陈金水紧接着迸出一句:“但是你们谁知道啊,他这车是借来充门面的。”

啊?

借的?!

陈大光的奔驰车是借的?

全场哗然,来宾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谁也没有想到,亲家公登场后第一句话就揭了陈家村首富的底牌,闹了半天这陈家父子是一对银样镴枪头啊。

和陈金柱坐在一起的胡丽一脸懵逼,为了让陈洪跟陈大光去上海挣大钱,她已经让儿子打了辞职报告,上面也批准了,现在陈金水跑过来说陈大光的车是借回家撑门面的?

她儿子的工作怎么办?那还要不要让陈洪跟陈大光去上海?要知道为了巴结台上那对父子,她可是随了双份礼金,她的,她儿子的,双份礼金呀……

陈金柱斜对面的餐桌上,骆玉珠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今天事有蹊跷:“江河,不对啊,那车要是借的,巧姑的钻戒和婚纱,还有桌子上的五粮液……我知道了,姓林的把陈大光坑了,就这场婚礼,他们父子得倾家荡产。”

她这儿突然想通,掩住嘴巴笑起来,气得陈江河在下面踢她的脚。

“别笑了,别笑了。”

“为什么不笑?你忘了陈金土那老小子说要1500一个月雇你去给他看摊了,现在我很想问问他,还有没有脸说这种话。”骆玉珠靠着椅背,一副出了口恶气的表情:“对了,姓林的哪儿去了?你们谁看到他了?”

没人知道林跃在哪儿,也没人在意夫妻二人的谈话,因为陈金水又说话了:“我们陈家村有句老话,叫赚一分撑死人,赚一毛饿死人,别小看这一分钱的利,积少成多它能让你赚遍天下,也别贪那一毛钱的利,哦,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巧姑……巧姑?巧姑呢?”

他这儿一喊巧姑的名字,陈大光才反应过来,巧姑换婚纱换了好半天了,便赶紧往后面走,指望她出来后劝劝老丈人,让他闭嘴吧,把两家人的脸全丢尽了。

然而他这才推开门,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从后面闪出来。

“巧姑?”

她的脸很红,皮肤下面像有一团火,婚纱是换下来了,但是敬酒服穿得歪歪扭扭,露着一截小腿,双手各拎着一只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到台上。

“爸,爸,你怎么来了?”

“巧姑?你干什么去了?爸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到吗?”

“我……我刚才在……在后面换敬酒服呢,婚纱设计得太……太复杂,废了不……不少时间。”巧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轻松一些。

她成功了,或者说场合特殊的原因,大家忽略了她颈部的薄汗,散着的鬓发,两腮的胭脂红,以及微微颤抖的两条腿。

“巧姑啊,还有大光,爸呢,以前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有你哥的关系,也有……唉,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爸不是来拆台的,爸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你们,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什么时候再给爸生个大胖小子,爸就心满意足了。”

陈金水前面冷嘲热讽讲了一堆话,后面总算是说了两句应景的吉利话。

“好,说的好啊。”

这时有人在台下鼓掌叫好。

陈婷婷扭脸一瞧,发现林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赶紧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你干什么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出去透透气。”

“那透完了吗?”

“透完了。”

“透完了赶紧回家。”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大伯说陈大光的车是借来充门面的,你这一场婚礼给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我怕他们一会儿找你麻烦。”

“啊?”林跃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大声说道:“奔驰车是借的?那大光的老板朋友呢?香港富达集团的于福达董事长,浙江银都商贸有限公司的陈总,他们……应该不是空有其表的皮包公司吧?”

旁边的人听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搞得那几个人一脸冷色,怒目而视。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快走吧。”陈婷婷拉着他就往外走。

陈金水在后面气得想骂人。

“我就知道你小子让老太太去我那儿说情没安好心。”

“陈金水,这你可就错怪我了,你问问巧姑,我对她好不好,你问问她。”

他这么一讲,大家还挺认可,钻戒、婚纱,外国裁缝,钱花的确实多,可是东西实实在在给了巧姑的,怪只怪陈大光打肿脸充胖子,非要搞什么陈家村第一婚礼。

然而只有新娘子明白,这里的对她好,有别人不知道的意思在。

她的丈夫陈大光不知道,她的父亲陈金水不知道,她的公公陈金土不知道,大厅所有人……只有他们俩明白啥意思。

她把手往下放,按住还在一下一下起跳的大腿外侧肌肤。

“嫂子,你给评评理,你别不说话啊,我送给你的结婚大礼,你到底喜不喜欢?只要你说声喜欢,那些辛苦都值了。”

这一声“嫂子”,让她想起他在后面的时候附耳低语的几句话,心跳的更快,腿更软,脸更红,全身燥热难当。

陈大光和陈金土肺都快气炸了。

花了他们家那么多钱,这小子还有脸说自己辛苦?什么人呐。

父子二人哪里知道,此辛苦非彼辛苦,他的辛苦,只有新娘子知道。

……

一场盛大的婚礼……不,应该说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陈家父子可以说是面子里子全没了。

如果说陈金水不上台掀桌子,那这婚礼没得说,绝对是全义乌能排上号的,对得起陈家村首富这样的人设,然而这个亲家公把奔驰车是借来的真相一讲,陈家村首富的盛大婚礼就变了味儿。

从陈家村,到俊安里,到湖清门,到环城路小商品城,再到何麻车……佛堂镇,全市人民都知道号称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的陈大光是个银样镴枪头,荣华富贵全是假象。

很多人都在议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有人等着看林跃的笑话,怎么说呢,陈家村三杰,陈江河和巧姑的婚礼闹了个大乌龙,搞得陈金水镇长宝座都丢了,他扭头娶了一个克死男人的寡妇,还心甘情愿帮忙养孩子,陈大光和巧姑的婚礼倒是没黄,但是沦为全城的笑话,如今就剩林跃了……大家觉得,他不会也跟陈巧姑有点儿什么事吧,不会也在这个女人身上翻车吧?

一个半月后。

环城路小商品城。

有关陈大光婚礼闹剧的热度散了不少,但今天是个例外,因为陈金土和陈金水把林跃堵在了陈玉莲的摊位里。

“两位伯伯,你们这样闹,我这儿……我这儿还做不做生意了?”

陈婷婷拦着陈金土,不让他进店。

陈金水在后面拄着拐杖,吹胡子瞪眼盯着林跃。

“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前些年破坏了江河跟巧姑的婚礼,这次又把大光坑惨了,你……你……陈玉莲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混蛋,还读大学,读再多书也改不了你身上林语堂的恶棍本性。”

附近的摊位主和顾客一看这边有热闹瞧,有空闲的都围了上来,其中也包括骆玉珠和冯艳,上次林跃搞砸了他们的双簧表演,口碑受到影响压了好多货,现在陈金土和陈金水上门闹事,俩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这……这怎么回事?”

“那谁知道啊,我也是刚过来。”

“别猜了,八成与陈大光的婚礼有关。”

“嚯,俩入土半截的人跑来市场闹事,脸都不要了。”

“还不是发现一场婚礼钱花太多,过来找林跃算账吗?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了。”

“这事儿赖陈金水好吧,他要不多嘴,陈金土父子能丢那么大脸吗?”

“我看陈金水不是故意揭短,是不揭短不行了,再打肿脸充胖子下去,他闺女嫁过去后吃什么?喝什么?”

“……”

陈金水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别扭急了。

这时林跃在里面喊道:“我真没有害巧姑,我是在帮她。”

“帮她?你说你在帮她?”

陈金水气的嘴都歪了,他就没见过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

陈大光吃了个哑巴亏,这事儿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他打肿脸充胖子,可是就这几天功夫,上门要账的都闹到他那儿去了,要不是他老婆拦着,别说家里值钱的东西,笼子里那些鸡都得给拉走。

巧姑那边就更不用说了,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席梦思床、落地柜、沙发茶几……凡是能搬走卖钱的,都给弄走了。因为这,他气不过去找陈大光算账,可是按照巧姑的说法,陈大光带着家里仅剩的几千块钱躲了,他又去找陈金土,陈金土也没辙,俩人说来说去,便把帐算到林跃头上,认为如果不是这货背后使坏,陈大光不能跑路,巧姑也不会过这种有家不能回的日子,俩人不敢去陈玉莲家闹,怕给老太太吓出个好歹,便把矛头对准了陈玉莲在市场的摊位。——林跃坏归坏,对亲妈可是孝顺的很,他总不能拿陈玉莲做挡箭牌来面对他们的怒火。

陈金土指着陈婷婷说道:“你走开,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走开……”

“不走,我就不走。”

“你走不走?不走我找你妈去。”

“你……你们不讲理,欺负人。”

别说,她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陈金土一个长辈,还是个男的,那自然是不能对她动粗的,只情跳脚大骂:“林跃,你……你给我出来,你躲在小姑娘身后,算什么男人?”

陈金水说道:“陈金土,你先别急,你让他说,他怎么帮巧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把人帮到无家可归的。”

(本章完)

第2076章 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二合一)

无家可归?

巧姑无家可归了?

开什么玩笑,2个月前她还风光大婚呢,扭脸就无家可归了?

人们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巧姑的境遇这么糟糕。

“爸!”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大家仔细一看,发现是这场闹剧的女主角到了。

“巧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找个地方躲两天吗?”

陈金水一看巧姑来了,有点慌,担心那些上门抄家的人得到信儿找到市场为难她。

“爸……”

巧姑神情复杂地看了林跃一眼,走到陈金水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

老家伙脸一沉:“有这种事?”

陈金土注意到身后有变,放弃跟陈婷婷继续对峙,走到神色慌张的巧姑面前。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

“说啊,究竟出了什么事?”

巧姑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顾虑。

便在这时,刚才还躲在摊位里不出来的林跃往前一步:“不会是陈大光的事东窗事发了吧?陈金水,我就说是在帮你女儿吧?一场婚礼,起码她漂亮过,开心过,万众瞩目过,杜秋娘的《金缕衣》里写的明明白白,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那些钱不花在她的身上,也会变成非法所得被充公,又或者被放高利贷的当做利息拿走。”

非法所得?

充公?

高利贷?

利息?

旁边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陈金土说道:“伱瞎说什么!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妈的摊儿砸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和上海一位孔姓商人往来密切,金总提醒过我,说姓孔的是靠走私生意发家,昨晚我看陈大光鬼鬼祟祟进了陈江河的家,就猫在墙根儿听了几句,来龙去脉没有摸清,不过陈江河拿刀逼着陈大光去自首认罪的话倒是一字没落。”

这话说完,整个市场静悄悄的,过去好一阵子才爆起热议。

陈大光,那个搞了全义乌排得上号的隆重婚礼的陈大光搞走私东窗事发,要进去了?

一个月前还风光无限,目空一切。

一个月后又是被放高利贷的抄家,又是犯事被逼自首。

“你放屁!”

陈金土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冲到人群里,拽着骆玉珠的手说道:“他说得是不是真的?你说,是不是真的?”

“陈金土,你放手,放手,你儿子犯事蹲监狱他活该,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很不爽,很气愤,寻思着来看林跃和陈玉莲母子的热闹,从头到尾啥也没干,就跟冯姐说了几句风凉话,这都能躺枪?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就是眼红,眼红我们家大光能挣钱,所以想把他送进去。”

巧姑一看他去找骆玉珠的麻烦,想把人劝回来。

“爸,你怎么这么说呢?这事儿跟我哥有什么关系,他也是想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自从林跃嘴里得知陈大光涉嫌犯罪的消息,陈金土已经濒临崩溃,当初陈大光再不济,那也是能拿出几万块买钻戒的人,只要还在外面混,就能把窟窿补上,可是一旦被抓起来关进监狱,那一切就都完了,关键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耍的猴子。

“你就是看到大光欠了一屁股债,不想跟他过了,只要把大光送进去,你就能跟陈江河鬼混了,是不是?”

在陈家村人的印象里,陈金水收养陈江河是给自己做女婿的,陈巧姑和陈江河才是一对,至于小了她好几岁的林跃……一般人是不会多想的,何况中间还夹在着一个年轻漂亮的陈婷婷。

骆玉珠一听这话,亲妈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扬起手来一巴掌扇在陈金土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给所有人打懵了。

他说话再难听,也是长辈不是?骆玉珠当着那么多人面扇长辈的脸……

“你打我,你打我?这……这日子没法过了。”

冯姐一看,赶紧拉着骆玉珠走人。

巧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跃,然而突然犯病的陈金水令她更是手足无措。

“还愣着干什么?送医院啊,小高,陈宁……”

林跃招呼相熟的摊位主上前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陈金水抬进外面一辆货车送医院。

巧姑上了车,护送她爸去医院了。

林跃没有跟着去,陈婷婷以为他还在生陈金水的气,劝他不要往心里去,全陈家村谁不知道他们俩关系差,不对付啊。

“我不去不是因为跟他有仇,是因为他没事。”

“没事?”

“对啊,他是装病。”

“装病?”

陈婷婷大吃一惊。

林跃解释道:“转移视线明白吗?本来俩人过来堵我,是想让这里的人看我的笑话,整到最后陈大光进去了,陈金土和陈金水一个爹,一个老丈人,脸上能好看吗?那能怎么办?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干脆装病吧,他以前又不是没有这么干过。”

陈婷婷恍然大悟:“怪不得陈金水一上车,陈金土也没影了呢,不过话说回来,这骆玉珠……可真能下去手。”

“她?你觉得她不把这泼妇人设经营到底,能在小商品市场立足?”

“那玉莲姑……就不像她。”

林跃微微一笑,没有理她,小丫头还没明白有人的地儿就有江湖的道理,尤其是这小商品市场,来这里的人,三教九流,五花八门,各行各业都有,太老实了,挨坑挨骗是一定的,陈玉莲和她能安安稳稳做生意,一个是邱英杰的照拂,一个是有他在背后坐镇,很多事不用他说,何瘸子和李金泽就帮忙办了。

……

和电视剧的情节差不多,陈江河在小商品市场内租了三个门面,一个门面叫金珠,卖五金杂货,一个门面叫银珠,卖鞋服首饰,一个门面叫玉珠,卖日用百货。

这三个摊位一年租金就要8000块,用附近摊位主的话说,老板娘这是一门心思要跟陈玉莲打擂台啊,之前租了一间尾铺干不过,现在陈江河又出钱又出力,摆明了要一雪前耻的节奏。

陈江河是很反感这种说辞的,不爱听,听到就解释,说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自己跟陈玉莲家卖的东西不一样,而骆玉珠很喜欢听这个,也有信心把陈玉莲比下去,她是什么人?80年代就在街上摆地摊了,什么样的小商贩没见过?就陈玉莲那种去要账都脸红,别人一讲困难就答应赊钱的实在人,根本就不适合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讨饭吃,而且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陈玉莲作为女儿,把精力都放在家里,基本上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边的事全丢给了陈婷婷。

三个月后,临近年关,陈家村的人都在采办年货,只为庆祝这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随着粮票、肉票、工业票等计划经济时期的产物退出历史舞台,物质生活日渐富足的人们开始追求各种各样的精神享受。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陈大光判了,罪名是走私,判了六年。

马上就要过年了,趁着那边还让探视,巧姑带了一些东西来到监狱,见到了理着光头,穿着蓝白双色囚服的陈大光。

三个月没见,脸上的肉少了,人也变老实了,不再是手拿大哥大,腕戴大金劳,脖子上再拴一条金链子的模样了。

“巧姑,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

陈大光一眼便看到外面走廊长椅上坐的男人,怒火噌噌地往上涌。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林跃在婚礼上将了他一军,他也不会急着搞钱填窟窿,进而被海关查获,如果听从孔老板的劝告,避一避风头再搞的话,或许一切就不同了。

巧姑解释道:“这儿远,林跃开了金总的车来。”

这话没毛病,义乌监狱在上溪镇,距离陈家村十几公里路程,这地儿又不通公交,让一个孕妇腿儿着来?

“他还有脸来见我……”

陈大光恨恨地骂了一句,看向巧姑的小腹,即便临近年关,穿着厚厚的毛呢外套,也已经遮盖不住有喜的身子,其实从她起身坐下的姿势就能看出与普通人的不同。

巧姑一脸哀伤:“大光,你怎么跟爸一样,什么错都往别人头上推?之前要不是你打肿脸充胖子,非要办什么全义乌最盛大的婚礼,要让所有人看看你多有钱,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是他让你去走私的吗?你忘了爸在婚礼上说的话了?让你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要想一口吃成胖子的事,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

她很激动,说话微微气喘。

陈大光赶紧端正态度,指天盟誓:“巧姑,巧姑,你别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上,你一定要好好等我,等我出去,我出去后一定努力工作,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向老天爷保证,再也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

巧姑点点头:“我相信你,等你出来。”

陈大光说道:“那你注意身体,也照顾好咱爸。”

这时林跃走到二人身边,指指旁边站的警察:“时间到了,该走了。”

巧姑叮嘱道:“那你在里面好好改造,我跟孩子等你出来。”

陈大光一手摸着防爆玻璃,另一只手用力握住电话:“林跃,你帮我照顾好巧姑,不然等我出去跟你没完,你欠我的……”

林跃小声嘟哝一句,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接过巧姑手里的电话挂到旁边的架子上,护着她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往后瞄了一眼,发现陈大光还恋恋不舍地站在那里。

“回去吧。”

他很有爱心地跟陈大光挥挥手,笑着说道,至于对方听没听见,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了。

指望陈大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呵,也只有陈巧姑这个傻女人相信陈大光会踏踏实实跟她过日子。

电视剧里这货入狱一次,巧姑等了他好几年,当时说的好听,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声泪俱下的样子让人觉得还有救,出来了呢?没两年又嘚瑟起来,一巴掌给巧姑抽得八九个月的身孕流产,从此再没机会要孩子。

也就是编剧可以不考虑现实逻辑随便安排剧情,把骆玉珠的弟弟给了她,问题那也是2010年前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巧姑多大了?都40多了好吗?还找个一婚小鲜肉?

导演和编剧把人当成傻子骗是么?

反正这剧的人际关系挺乱的,时间线一塌糊涂,人设说变就变,比如前半生陈金水还跟骆玉珠掐得要死要活,后半生就和她穿一条裤子,跟陈江河斗眼了。

总之,巧姑是真被陈大光耽误了一辈子,问题是这货总是被原谅,命还挺好,在陈江河和王旭的公司里混得是风生水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说,大光在里面会不会被欺负?”

来到监狱外面,巧姑还在重复这个问题,搞得林跃一头雾水,以她现在这种状态,还担心陈大光会不会在里面受罪是什么心理?习惯?歉疚?难舍旧爱?讨好型人格?说起来,巧姑确实是个爱讨好别人的女人。

“上车。”

林跃打开奥迪车的车门,把她扶进去,又到前面发动引擎,打开暖风。

他没有开车走人,又坐回后面车厢,视线由上至下,扫过巧姑的身体,可能是车上热,也可能是毛呢外套是去年买的,如今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把下面的扣子解开了一粒,暴露出微隆的小腹。

“大……大光的,是大光的。”

她撇过头去,看着窗外说道,表情和语气听起来……不知道是在回应林跃的目光质询,还是在说服自己。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婚礼结束后不久,陈大光闹着回上海挣钱,陈金水不同意,讲这个女婿不靠谱,要他学陈江河,也在小商品市场搞批发,父子俩人一起努力的话,日子一定能好起来,陈大光不听,执意要走,也就在这时,她怀疑自己怀孕了,到医院一检查,确凿无误,回到家里正好撞见陈大光跟上海的刘处长通电话,商量回去请客吃酒的事,她一着急,就把怀孕的事说了,指望他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再去外面鬼混,可是陈大光听吗?不听,还找了个有孩子压力变大,更要挣钱的借口,没几天就走了。

再见陈大光就是三个月前了,他把家里的钱全拿走,说是去做买卖,结果前脚离开,后脚放高利贷的人就找上门,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光了,还跑到陈金水那里闹了一场,再然后就是陈江河打电话通知她,讲陈大光走私的事东窗事发,寻思去自首,能少判几年。

这些,她都没有告诉林跃,陈金水装病住院以来,这仨月也没见面,直到今天探监,方才暴露了怀孕的事实。

“真是陈大光的?没骗我?”林跃凑近她问了一句。

她要知道是谁的,还能这么纠结吗?可要说把孩子打了,一来舍不得,她跟陈大光领证也有五六年了,但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不只是陈金水和陈金土,连她自己都盼着能怀上孩子,二来……怀孕的事儿陈大光、陈金土、陈金水三个人都知道了,涉及到两个家庭,已经不是她想不要就能不要的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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