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1441:新的传人(下)【求月票】

姜胜赶来的时候,沈棠正对着一物发呆。

那是一张白底金边画卷。

总不会是她闲暇自己画的吧?

“主上,方才有天象异动……”

姜胜话没说完,沈棠已摆手示意知晓此事,顺手将画卷放一边:“我知,没事。”

尽管跟姜胜对话,视线却仍锁定画卷。

这细节引起姜胜好奇:“是主上新作?”

沈棠摇头,眉间轻蹙,似湖面悄然掀起的水波弧度:“这玩意儿是刚才凭空出现在我的手上……我还在研究它究竟是个甚玩意。”

姜胜警惕道:“陌生之物岂可乱碰?”

来历不明的东西应该远远隔开,鬼知道这是不是敌人的阴谋诡计?姜胜都恨不得将沈棠挡在身后,隔开她跟这个古怪玩意儿。沈棠笑道:“先登来得正好,一起打开?”

姜胜:“……还要打开?”

沈棠不担心是因为直觉告诉她没事儿,只是这理由显然不能说服姜胜。恰好这时,顾池跟即墨秋前后脚过来。沈棠打趣的视线落在顾池脸上,笑问道:“消食结束了?”

顾池道:“那橘子又不顶饿。”

说着,顾池的注意力也被桌上白金画卷吸引,心中隐约有点猜测,但还是要问问。

“这是何物?”

沈棠道:“我也想知道,正要打开呢,只是先登担心它来历不清楚藏有啥隐患。”

顾池提议:“那让臣代主上打开它?”

沈棠自然不会不答应。

顾池将画卷捡起,入手触感细腻冰凉,摸着似是一块玉石,观其纹理光泽又分明是精贵布料。他不动声色观察,发现画卷背面并非纯白,分明还有颜色近似的浮纹。浮纹内容囊括山川湖海、日月星辰。他小心翼翼解开,随着画卷展开,纸上竟有成片金字。

瞧着不刺眼,甚至还有淡淡霞光萦绕。

“这些字竟是浮在纸上的?”

顾池手指从金光穿过,神色惊奇。

姜胜凑近仔细辨认起来:“瞧着确实像是字,只是不记得哪里的字是这样的……”

不是印象中的文字,更像是一块块拼图。

他又问其他人有无见过。

顾池也不认识,沈棠若有所思。

她道:“似乎有点印象,但记不起来。”

有印象就表明沈棠以前接触过,她在脑海中翻找许久,确信这股熟悉不是源自近十几年,可能在更久远的过去。思及此,她将希望寄托在即墨秋身上:“大祭司认识?”

大祭司面露星星点点的怀念。

“嗯,认识,这种文字只在族中流传。”

“公西一族?”

大祭司唇角弧度淡了点:“不是这个。”

是那个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的族群。

姜胜分出一点儿注意力给他俩,敏锐注意到即墨秋几句对话透着怪异。即墨秋除了公西一族这个“族”,还有其他的“族”?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即墨秋倒是愿意帮这个忙。

刚开口就发现喉咙艰涩,发不出声音。

他试了两次,只能摇摇头道歉,青年神色颓靡:“说不了,似是天机还未成熟。上面的内容不影响殿下,知不知道也没什么。”

受制于“祂”,连畅所欲言的资格都无。

甚至不能跟殿下透露这么简单的内容。

姜胜换了一个问法:“看这些文字的排序及长短,不像是诗词言灵,是名单吗?”

即墨秋点头,这点信息可以透露。

他只是不能透露名单上面都有谁罢了。

这幅画卷也奇怪。

别看就手臂粗细,完全展开应该不咋长。谁知这玩意儿都能绕营帐一圈了,顾池手中还有一大截还没卷开。画卷也不是填满名字,有文字部分就一丈五尺,剩下全空白。不知是名单就这么长,还是剩下没来得及填上去?

姜胜眼尖瞧见末尾悄然浮现一团金雾。

金雾由淡变浓,拉伸扭曲成了新的内容。

沈棠:“合着还是实时更新的名单?”

顾池则问:“新出现的是谁?”

即墨秋仔细辨认:“陌生人,不认识。”

不过——

他补充一句。

“我倒是知道谁将此人写上去的。”

“谁?”

“我弟弟。”

顾池三人注意到这些陌生文字有许多重复的“字”,这些重复“字”的字体比旁边的小一圈,排版更密更偏下。发现这个细节,顾池开始找相同,神色怪异发现某几个图案的出现频率非常高。除此之外,还有个小秘密!顾池余光看着上身微微前倾的主上。

在主上靠近画卷的时候,有一部分文字产生了位移,悄悄朝着主上反方向躲了躲。

这些文字——

居然都有反应吗?

顾池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有八成把握某几个字代表的意思了。

绝对是【沈棠】或者【沈幼梨】!

距离新名字出现没过几息,顾池发现名单又更新了。新名字下边儿缀着的“注释”开头几个字还非常熟悉。顾池暗暗摩挲着下巴。

根据已有情报深入分析,所谓“封神榜”有活着上榜跟死了上榜两种,这份名单还是实时更新的,也就是说目前出现的都是死人,活人都还活着。将死人写上榜的另一重含义不就是将人杀了塞进名单里面?主上就在身边,那么谁还能用她的名义杀人保送?

也就是主上投放外界的化身了。

子虚和乌有。

有机会跟公西仇前后脚杀人保送的,应该就是在中部经营势力的子虚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顾池悄悄拽下沈棠袖子。凑过去君臣耳语道:“子虚可是阵前参战了?”

沈棠神色怪异:“嗯。”

顾池又问:“杀人了?”

沈棠道:“刚杀了个守……”

她说着可疑停顿一下,眼球转动,视线随之落向画卷新出现的两个名字上面。子虚在中部经营路线跟康国不一样,风格更贴近武国。说得通俗一些,不要基建,只要干!

用最快速度奇袭目标。

能收拢的收拢,不能收拢的全杀了。

攻城略地速度极其迅猛。

即便他们前脚大费周章拿下一城,稍作休整率兵离开,后脚这座被攻陷的地盘又被敌人反攻收回去也不在意。诸多势力猜不出这伙人究竟葫芦卖什么药,他们图什么啊?

钱财,女人,地盘……

总该图一个吧?

结果人家什么都不图。

钱财不搜刮,女人不掠夺,地盘丢了就丢了,似乎纯粹享受攻城砸墙杀人的过程——除了守将守兵,死亡率最高的便是各个城池内的豪绅大户。有几回还是拿族谱杀。

各家门口挂满了无头尸体。

头颅被随意丢弃地上。

甚至有懵懂孩童捡走了当球踢。

这股狠厉作风惹得中部境内人人自危。

在外界看来,这年轻势力太疯癫。

跟一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还要咬死人!

作风之彪悍,连盟友曲国那边都有微词。

此举瞧着实在不像打天下,倒像是哪一根筋对不上了在找死。眼睛一闭一睁,树敌无数,这哪里是长久之道?中部盟军分出兵力镇压,追击速度都赶不上子虚拆家速度。

沈棠眨眨眼:“……这是杀人名单?”

顾池觉得也差不多了。

撇除未来可能活着上榜的幸运儿,现在这一仗五尺长,还在实时更新的名单,可不就是杀人名单?顾池还坏心眼拉着沈棠袖子,示意她往其中几个名字靠近:“试试。”

沈棠无语看着金色名字悄悄飘远。

说是飘远,其实也没多远。

这些名字似乎被限制活动范围,无法逾越。沈棠好奇心上来,故意用手指追着那个名字,看着名字在无形的框框里面乱跑。逗了一会儿,她萌生一个猜测:“我杀的?”

金色名字安静下来。

沈棠懂了:“好家伙,战绩榜啊。”

顾池:“……”

额,似乎也能这么说。

沈棠托腮:“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仇家。”

她也是玩心大起,故意用手指掠过这份长名单。这些名字大部分都选择躲开或是不给反应,唯有少数几个迟疑了会儿,往沈棠指尖方向靠了靠。沈棠瞪大杏眼,小幅度倾身,鼻尖几乎要跟名字碰上:“好家伙,这个反应是不是代表名字主人跟我关系好?”

她愈发好奇名字主人身份了。

“是谁杀的你们?来,告诉我!”就冲它们与众不同的反应,也值得她另眼相待。

这些字自然不会开口说话。

沈棠只能求助即墨秋。

旁敲侧击:“这个我认识?”

即墨秋思忖二人过往:“嗯,认识。”

“男的还女的?”

“男的。”

“年纪多大?”

“卒年四十余。”

“文士还是武者?”

“文士。”

沈棠又问:“哪里人士?”

一个一个地名开始报,即墨秋一开始还会不厌其烦回应,猜了几个地方就开始被迫哑巴了。沈棠险些气笑:“权限狗,天天给人禁言,真是一点儿脸皮都不要了是吧?”

这些不是她迟早要知道的事情?

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

沈棠骂了两声,手指附近的名字飘上来,非常滑稽地蛄蛹了一下。见沈棠不懂,它又蛄蛹了一下。顾池脸色复杂:“它在作揖?”

这个猜测相当抽象。

更抽象的是人家确实在作揖。

“它不会是……”

顾池做了个口型。

沈棠双手环胸看着画卷:“有可能。”

这个世界果然朝着她无法理解的趋势发展了,沈棠颇为头疼。奔着能外耗绝不内耗的原则,沈棠指天骂几句老天爷户口本,心情舒畅三分:“先不管,先卷起来收好。”

一份名单而已。

顾池要伸手去碰的时候,一缕清风在画卷上方飘了一圈,似乎将什么禁制吹走了。

跟着,四人就看到难忘一幕。

一堆上下漂浮的名字蓦地停住,下一秒反应过来,当场乱成一团。刚才还蛄蛹作揖的金色名字更是一个流畅滑铲,路上顺手从不知哪个字上面拽下来一撇一捺,以彪悍气势杀向一个方向。除了它,另有一帮名字过来开团。

被开团的名字似乎没什么“字缘”,它刚被这伙奇怪名字淹没,附近其他名字也凑过来加入混战,意图赶来救援的全都被拦下。

从画卷西南角打到了东北角。

残缺笔画在画卷上乱飞。

也有一些名字明显在抱头躲避飞来横祸。

整个画卷战成了一团。

沈棠:“……这不比打仗热闹?”

顾池幽幽吐槽:“这怎么不算在打仗?”

沈棠不知道保送细则,但猜测这里有不少都是她仇家。一想到这些仇家在小小画卷上撕扯头花不可开交,心情就愉悦了。她啧道:“两军对垒动辄千万人,这才几个?”

为了让上面更热闹,她还得努力。

能保送的都保送上去。

沈棠注意到这帮名字绝大部分都主动加入混战,也有少数几个瞧着斯文弱小的,在“战场”艰难穿梭,生怕一个不慎被哪个名字拆了当武器。聚在画卷角落,可怜兮兮。

这帮名字里面有一个最打眼。

沈棠发现它也拆了不知谁丢的笔画,颇有横刀立马的架势,挡在这帮名字最外面。

名字小小的,安全感满满的。

沈棠正想凑近看个仔细。

混战中心跳起来一个陌生名字。

跳得不高,顶天一个手指高度,但让沈棠认出它身份的是它接下来的动作。拆了不知哪个倒霉鬼的笔画当弓箭,飒爽满月,biu一下直冲沈棠眼睛而来。沈棠选择闭眼。

笔画在眼皮跳了一下,反弹掉到画卷上。

沈棠幽幽问道:“……她是不是姓袁?”

不是,这人也不是她杀的啊。

即墨秋:“……”

对沈棠有进攻性的还不止它。

混战又爬出几个,几个名字就骑着个酷似摇摇乐底座的笔画,悍勇无畏朝她杀来。沈棠盯了一会儿,灵魂发问:“咱们看到的是名字,它们互拆下来的不会是肢体吧?”

若是如此,这场景确实太血腥了。

她盯着那个还想开弓的名字,当着它的面说道:“找个人,去将胜眉喊过来吧。”

杨英的箭术也不错。

顾池道:“主上确定就是胜眉了?”

“没最合适的,那就选相对合适的。”

沈棠没有考虑赵葳或是鲁继两个,鲁继不擅长弓术,极少使用重锤之外的武器,而赵葳则是因为赵奉秦礼几个,不被她纳入考量。

ps:差点忘了荆棘也开新书了。

荆棘之歌:古代基建文《秦时记事》——带着布洛芬穿越后,遇到病重的秦王。

pps:今年新书女主定好名字了

张泱,字伯渊(≧w≦)

PPPS:活动基金还有,明天再开一张月票贴,会定个参加门槛(不然都被红包广场的抢光了)

第1442章 1442:找谁?找林风?(上)【求月

杨英刚从战场下来就被紧急传召。

武铠上的血还未凝固,散发刺鼻血腥味。

她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磨刀,还没磨两下就见主上身边的亲卫过来,于是起身相迎。

“见过将军,主上传召。”

杨英声音微哑:“可是急事?”

要是不急,她可以简单冲洗之后去面君。

亲卫道:“主上没说。”

杨英仔细琢磨这四个字,猜测主上为何传召。她近来没有立下大功,但也没有闯下大祸。以主上那个一天恨不得掰成三天过的勤勉劲头,一般功劳是不会特地喊人过去。

她按捺下心头隐约的焦虑。

生怕主上找她是因为她父亲出了啥事。

杨英将佩刀收回刀鞘,冲亲卫道了一句“天使稍待”,折回营帐取了汗巾将武铠上的血迹简单擦拭。一路上心绪难平,各种念头萦绕。待回过神,人已在帐外等候召见。

帐内传来主上熟悉嗓音:“胜眉进来。”

“末将参见主上。”

杨英在下抱拳行礼。

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帐内只有主上、顾亚台、姜尚书以及即墨秋,剩下的护卫都隐没在暗处。也就是说,只有她一个武将被传召?

心中担心,杨英面上仍能稳住情绪。

沈棠指着下方席垫道:“坐。”

“谢主上。”

沈棠见她这副模样也有些无奈。

杨英曾给她当了三年亲卫,之后下放折冲府历练修行,战场上甚是英勇,战绩也是亮眼的。只是她性格偏沉闷,公事严肃,一板一眼,基本不与人笑谈,恪守君臣身份。

倘若换做屠荣、徐诠或是赵葳,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不用太严肃了,赵葳甚至会主动讨要赐座。沈棠也没刻意纠正,杨英只是正事上认真严谨,私下则是严肃中带活泼。

“今日找你是想征求你意见。”

杨英暗中松口气:“主上请吩咐。”

她本以为是什么特殊任务,没想到主上一开口就问:“此前进攻石堡,敌阵不是出了个善弓术的女将嘛?胜眉对她可还有印象?”

杨英自然记得。

此前作战会议里面,袁女君可是重点分析对象。当此人情报放出,众袍泽瞧着她的能力一阵头疼。要不是姓袁的倒霉,几次都碰上克她的对手,她甚至可以大杀四方的。

杨英私下还跟鲁继唏嘘过,叹息此人跟错了主君,明珠暗投。要是袁女君愿意效忠康国,唯二能克制她的对手都成了队友,以光阴箭的恐怖,什么对手杀不穿?妥妥军功收割机,不管一挑一还是混战,没人能抢得过她。

鲁继一边泡脚一边拍大腿:【可惜了。】

杨英应和道:【可不是。】

这能力要给她,说不定她几年就能拳打公西仇,脚踢褚大元帅,康国军功第一人。

虽说现在过得也不错,但军功谁嫌少?

她父亲重修冲击更高境界也需武运。

一家两个卷王,军功实在不够。

杨英问:“主上传召末将跟她有关?”

主上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最让杨英心跳加速的“情话”:“光阴箭,想学吗?”

杨英的脑子懵了一下才缓冲好。

“学,光阴箭?此术不是非袁氏不可?”

能学她当然要学,简直是美梦成真!

唯一担心的也只是学习门槛。

沈棠:“没这限制,你愿意学就能学,只是答应之前要先考虑清楚——光阴箭是消耗寿元换取力量!它能力有多恐怖,从你身上攫取的代价就有多大!你确信能付出这些代价,再拉开那把弓!胜眉,开弓难有回头箭!”

射出去的是箭,消耗的可是命。

见沈棠如此认真严肃,杨英也跟着慎重思虑三息——这么多次作战会议下来,她对光阴箭的副作用再了解不过了,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思考。思考的这三息是为了她父亲。

这份代价,她付得起吗?

杨英坚定答道:“末将愿意!”

不仅愿意,她的血液也开始提前躁动。

天底下没有哪个武将不会渴望更强的力量,在追寻至强力量路上丧命也是种幸福。

她是将门出身,在那个女子还不能修炼的年代就在军中摔摔打打,跟着叔伯学习些拳脚功夫,一手花枪耍得有模有样、一把佩刀舞得虎虎生风。幼年的她或许不懂父亲叔伯对马革裹尸的渴望,但她现在能明白个中滋味了。

沈棠:“……”

瞧见杨英漆黑眼底悄然点燃的热火,她急忙打岔,强行掐断:“让你学光阴箭不是让你将性命当耗材去换敌人脑袋,他们不配。”

杨英俊秀脸上浮现一缕缕茫然。

让她学,又不让她杀敌?

这不是太矛盾了?

沈棠咳嗽两声,想到杨英简单的社交关系(相较于祈善这些恩怨缠身的冤家)以及在军中算得上不错的人缘,让她跟她分析个中心思算计,沈棠内心不太乐意:“让你学是为‘震慑’,不是为‘杀敌’。只要你还活着,只要其他人知道你能拉开那把弓!”

目的就达到了。

震慑敌人,也能震慑同僚。

杨英听懂前半句:“虽能震慑,但不离弦就无法杀敌,敌人不会被吓唬就臣服。”

“手中持剑不用跟手中无剑是两回事。藏剑于鞘,非怯懦之举,是克制更是智慧,收矢于囊也是一个道理。”沈棠也担心杨英性格轴起来不配合,又补充几句,委婉将真正目的摊开讲,“胜眉可知此战我军增员几人?”

说的是“几人”,指的就不是普通俘虏。

杨英道:“已有五人。”

沈棠又问:“实力如何?”

杨英刚要开口回答,蓦然顿了下,将话又咽了回去,似乎想到什么。沈棠看她反应就知道杨英意识到她的良苦用心,继续道:“少玄已斩杀恶念,成就十六等大上造。她这个修为,配上她的年纪,再算上她真正踏上武道的年岁,天赋能跟公西仇并肩了。”

充沛武运供给是一大助力,但她本人的天赋悟性努力更为重要,白素还非常年轻。

她年龄也才三十出头。

想想杨英父亲杨公,当年孝城之战是个什么境界,又是什么年龄,差距就出来了。

以白素心性,只要给她足够时间,二十等彻侯也是囊中之物,认识白素的人都这么想的。前提是时间啊,缺的也是时间啊!大陆两百多年出了多少天才,哪怕万里挑一,一万万人也能凑出一万个天才。可这两百多年大浪淘沙下来,活下来的天才又有几个?

最残酷的是——

这些天才也不是活下来的,是死剩的!

“……但战场上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谁一定能活着。”天赋再高,半路夭折也不行。沈棠对白素有信心,但再有信心,差距也不是短时间就能补上的,“……少玄日后的压力会越来越大,仅凭她一人可能会被压垮……”

杨英下意识想要反驳不可能。

她对康国对白大将军有着绝对自信!

但这些话依旧哽在喉咙说不出。

眼下的康国自然不会成为白素的压力,但吸收中部大陆、东南大陆、东北大陆之后的康国呢?人口、土地都翻倍,如今的人手根本管理不过来。王庭想要真正掌控地方势力,不下狠功夫不行的。人多一倍,争端添十倍不止!

文武的矛盾,士庶的矛盾……

公事上的仇怨,私下的仇怨……

根本还是僧多粥少,利益之争!

这种时候,往往是拉帮结派将势力最小的淘汰出去,将其瓜分之后,再争个胜负。

主上在这个场合特地提及白素,指的就不是白素一人,而是她代表的某种阵营了。

杨英唇色泛白。

她意识到自己也在这个无形的阵营之中。

当这个念头萌生,杨英感觉心头压着无形的重量,几乎要将人压迫喘不过气。她闭眼沉思了会儿,心中却想着:【这,难道就是白大将军这些年无形中承受的压迫吗?】

以往都以为白素是沉迷武道,有着虔诚的向道之心,因此红尘俗世就抵不上军功的魅力。如今再想,这里面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以前没意识到,而白素也不提。

是啊,王庭从来不是个其乐融融的大集体,每个个体都可能是狩猎者,同时也是旁人眼中的猎物。杨英搁在膝上的手暗暗攥紧成拳头,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已是坚定。

“末将知晓,请主上授光阴箭!”

光阴箭连二十等彻侯也要避其锋芒,习此箭术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准彻侯了。

沈棠满意道:“准!”

一旁的顾池听心声听得一愣一愣。

授业恩师不是沈棠,是即墨秋。

法不传六耳,涉及秘术,即墨秋也要找个僻静地方好好教授。他与杨英起身告退,姜胜见状也准备起身,余光瞧见顾池表情有异。

他刻意在帐外等了一小会儿。

待顾池出来,私下询问是不是哪不妥当。

顾池表情古怪道:“杨将军被主上几句话带歪了,视王庭百官为洪水猛兽。虽说她那些顾虑也对,但也没那么恐怖啊。只听她那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百官都是百鬼。”

如果杨英只是普通小喽啰,王庭斗争对她而言确实不算仁慈,可她自己也是超级大体格啊,军功在手,自身也是有封号的列将军。寻常小鬼讨好她都来不及,哪里敢咬?

杨英还有个爹杨公。

杨公当年的旧部也有几个爬上中层。

什么等级斗法能将白素为首的她们都当猎物啃了?真要斗起来,朝中女将顶天是被压缩势力范围,三五十载无法占据主话语权,更不可能影响根基,让女子从根本上无法修行。主上人还活着啊,什么斗法能将主上也斗死?

主上只是不想长久严重失衡,影响政策。

提拔杨英的根源也在此。

退一万步说,康国女将还要发展个二三十年能真正成气候,女性文官呢?后者可不需要这么久的成长时间,褚曜也不止一次流露出想让林风顶替的念头,自己则退一步。

某些官员家中没能修炼的男丁,但有女儿,一辈子的政治资源可不得砸女儿身上?

再多的偏见在利益面前也要跪下。

其他不提,谢器三个女儿就是典型。

没见谁家同一代能有仨天赋上佳的子嗣。

这都不是祖坟冒青烟,是涌出青烟!

姜胜:“……”

早知道顾池回复内容是杨英的心声分析,他就不问了,自己可没有窥听隐私癖好。

不过有句话不吐不快:“鬼从外来。”

康国之外,遍地都是鬼。

顾池嗤笑一声:“来多少鬼我也不怕。”

主上领导下的他的御史台是吃素的?

作祟恶鬼,他见一只杀一只!

姜胜挤出一缕笑,拍他肩:“互勉!”

中部盟军最近也挺烦恼,石堡这边没能守住,反而被康国突破牵制住了兵力,自家地盘后方又频频着火。点火主力有两方,一方自然是翟乐的曲国,另一方是新兴势力。

曲国还算好对付。

翟乐作为一国之主,考虑东西太多,不可能倾家荡产跟中部大陆血拼,双方开战好歹有个互相试探过程,有时候甚至能达成默契。

那个新兴势力就不一样了。

纯粹是一条疯狗!

管杀不管埋,管打不管治。

杀到哪里算哪里,砸到哪里算哪里。

作战风格完全颠覆传统思维逻辑。

例如,这帮人是怎么保证粮线供给的!

“……你说什么鬼话?那伙疯子打过来了?就在城外四十多里?”收到消息的守将感觉天要塌了!三日前才听说这帮人收拾了理州三郡,撤退的时候被理州其他郡以及路径上的城池联手包了饺子。今天就收到人跑家门口?

是他还在做梦?

还是他耳朵坏了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他们到哪儿了?”

“在,在城外四十里处。”

守将再三核对没听错,顿时天旋地转。

不是每个守将都有杨公死战不退的决心,燃烧丹府也要跟敌人干到底,也不是每个守将都是罗三这样的隐藏大佬。他只是普普通通的武胆武者,普普通通的十等左庶长。

在这各方势力被卷王整合吸收,战力膨胀的时代,他几乎能预见他不久后的未来。

偏偏副将还提醒他。

“听闻贼子军中有十八等大庶长。”

还不止一个。

己方城内若有文士能压制,还能拖延个三五天等来支援,否则纵有高城深堑,碰上这帮疯子也是螳臂当车!一时,厅内愁云惨淡。

_| ̄|●

零点了,想要点夜宵的执念又开始折磨人了。

不过要忍住,先摸一摸鱼缓解。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