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第497章 残酷的医学

第497章 残酷的医学

方寒早上吃过早饭,就到了郭文渊的住处。

开门的是郭文渊的曾孙女郭萌萌。

看到方寒,小丫头就兴奋的扑到了方寒的怀里,兴奋的叫着:“方寒哥哥。”

方寒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牵着小丫头的手一起走进了院子。

夏天,郭文渊还是老地方,院子的大树下面纳凉。

看到方寒,郭文渊就笑着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方寒来了。”

“老师。”方寒笑着走过去。

郭萌萌急忙去里面拿茶具,拿茶叶。

郭文渊笑的乐不可支:“我的好茶叶啊,我平常都舍不得喝,这小丫头。”

说着话,郭文渊已经开始烧水泡茶,同时笑着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收了方寒这个学生,方寒来的次数还真不多,基本上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么是书看完了,要么是遇到什么困惑了。

方寒从包里面把应海涛的病历拿了出来,然后递给郭文渊。

医院的病历,一般是不允许随便外泄的,特别是病历的原件,那是要留在医院存档的,哪怕是患者也只能拿到病历的复印件。

方寒今天带来的也正是应海涛病历的复印件。

“您老看看这个。”

郭文渊伸手接过,没有急着看,而是等着水烧开了,泡上茶,给方寒倒了一杯,这才接过病历看了起来。

“胃癌转移?”

患者的病历最前面的部分自然是患者的现在病症,主诉、既往病史,之前的治疗历程等等,之后才是本医院的诊断,治疗等等。

病历是患者从入院到出院,医院对患者采取治疗的详细经过,用了什么药,用这个药的原因,做了什么治疗,做这个治疗的目的等等。

哪怕是患者打了一针消炎针,吃了一粒安眠药病历上都要显示出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如果患者在住院期间出现什么意外,那么病历就是法律依据,医院有没有按照规定治疗,有没有违规的地方,患者的意外是不可控因素导致的还是医院的治疗和诊断出了问题,这些都能从病历上查到。

病历的整理一般是住院医等级,主治医确认签字,然后科室主任签字存档,一旦主治医签字确认,那么病历就不能再进行涂改,涂改病历是违法的。

患者的病历病历既是临床实践工作的总结,又是探索疾病规律及处理医疗纠纷的法律依据,同时也是医疗、预防、教学、科研等方面进行研究的宝贵资料和财富。

郭文渊只是抬头看了方寒一眼,然后继续往下看。

应海涛住院治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而病历的内容还是比较多的,郭文渊足足看了好一会儿,茶杯中的茶都凉了,方寒也已经喝了三泡茶了,郭文渊这才放下病历。

“这上面的方子是你拟的?”

方寒点了点头:“是我拟的,我根据李老的药方进行改动,足足琢磨了一个晚上。”

“这个方子很不错,组方很有讲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也非常显著,你今天来的目的是?”郭文渊问方寒。

“我想把这个方子系统性的整理一下,问题是现在这个方子也只有一位患者在服用,我该从哪方面着手.”

方寒简单的把自己的困惑说了一下。

任何的药方都是用来给患者治疗的,这个新的方剂方寒之所以敢大胆的给应海涛服用,是因为他在模拟空间已经试验过了。

可针对别的患者,这个方子还能不能用,该怎么用,药量如何把握,该如何加减,该从哪方面着手,这就比较复杂了。

方寒的模拟卡也就剩下一张了,他不可能无限制的去使用模拟卡,而且模拟卡一次也只能模拟一位患者的病情。

到时候服药的时候会不会有风险,遇到风险该怎么掌控等等。

一个成方的确立,是建立在大量的病例上面的,一个方剂只有经过大量病例的实践,确定可以针对某种病症,这才能算是成方,如果仅仅治愈一位患者,那么这个方子最多也只是具有参考价值,却不能放心的拿来使用。

郭文渊把自己茶杯的茶水倒在地上,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你能拟出这个方子,那么说明你对这个方剂的变化和组成都是了然于胸的,要说对这个方剂的熟悉,其他人那是绝对比不过你的。”

方寒没吭声,这是事实,这个方剂是他在模拟空间不断琢磨出来的,不断的变化,不断的实验,什么药物不能加,什么药物不能少,什么药物可以变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

每个方子,创始人要是不了解,那么他也创不出这个方剂。

郭文渊继续道:“你要明白,万变不离其中,任何的方剂都有主药,辅药之分,病症有主次之分,药物同样有主次之分,就比如说大柴胡汤,大柴胡汤为什么叫大柴胡汤,正是因为柴胡是主药,除了大柴胡汤,还有小柴胡汤。”

“大柴胡汤是由小柴胡汤合小承气汤加减而来的,小柴胡汤为治少阳病之主方,大柴胡汤为治少阳未解,病人阳明化热之证。大柴胡汤是小柴胡汤去人参,甘草,加大黄,枳实,芍药而成,是以和解为主与泻下并用的方剂,治少阳阳明合病,小柴胡汤以和解为主,治疗少阳证,这两者都以柴胡为主,区别在哪里?”

“辅药。”方寒道。

“不错,辅药,主药不变,辅药不同,治疗的病症也不同,主次搭配,加减搭配,方剂也千变万化,可无论怎么变,原则是不变的,君药始终针对的都是主病或者主证,在治疗的时候,君药起主药的治疗作用。”

“继续拿小柴胡汤来说,若出现胸闷而不呕吐,方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1枚,若出现口渴,加人参.若出现府中疼痛,去黄芩加芍药”

“从这些变化中你看出了什么?”

方寒道:“主证不变。”

“不错,主证不变。”

郭文渊点头:“热、寒、暑虚实阴阳,主病不变,只有主证符合这个方剂,这个方剂才能用,主证不符,这个方剂无论怎么变化都不能用。”

方寒若有所思,他的水平其实并不差,要不然也拟不出这个方子,郭文渊这么一说,方寒已经大概明白了。

“那么你这个方剂主治的什么?”郭文渊又问。

“峻补元气,清热解毒,调和脏腑,涕痰通府,固本培元。”

“现在明白了?”郭文渊呵呵一笑。

“明白了。”

方寒点了点头。

既然他这个方剂是峻补元气,清热解毒,调和脏腑,固本培元,那么这个方剂就只符合邪毒弥漫导致的经络阻塞,胃气不复,元阳亏损之类的病症。

换句话说,这个方剂也只能治疗邪毒弥漫脏腑,导致经络阻塞,胃气不复,元阳亏损这个类型病症的患者。

中医是没有癌症一说的,无论什么病症,中医治病都要先辨明病因,这个病是因何而起,然后用药,无论是癌症还是其他病症,中医的治疗理念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中医面对癌症,有些可以治愈,有些却无法治愈?

这个问题其实还要回到最初,中医的兴起和发展,中医是一门经验性的医学,中医从最初只能治疗一些简单的病症到现在可以治疗各种重症急症,是经过上千年的积累发展而来的。

因而中医治病,无论是组方还是用药,都要有据可依,有据可循,在治疗病症的时候,有过类似病症治疗的先例,这个病治疗起来就比较简单,如果这个病症没有先例可寻,那么治疗的时候就比较复杂。

有和无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比如应海涛的这个情况,方寒甚至在医书上面都找不到类似的病症,因而在组方和用药的时候就找不到可以参考的方剂或者医案。

这个时候,方寒就要自己组方,简单的病症还好,复杂的病症组方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步错就有可能导致整个治疗前功尽弃。

如果方寒的这个方剂治愈了应海涛的病症,同时积累了足够的经验,那么以后再有医生遇到类似的病症,就可以借鉴,就可以参考,这也正是方浩洋和秦卫华激动的原因。

一个新的成方往往就意味着中医人治疗某种疾病的时候有了参考,有了借鉴。

从无到有,又少而多,中医正是这么一步一步发展而来的,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中医人就能少犯一些错误,没有借鉴,治疗的时候就会出现更多的失误和更大的风险。

事实上不仅仅中医如此,西医也是如此,很多人只看到中医一路走来的累累白骨,却没有看到西医一路走来的血泪史,每一种新型药物的研发,临床试验的时候多少患者因为新药而丧命,这些数据又有几个人真正关注过?

最为常见的青霉素和利多卡因,这两种让很多人都尖叫的药物,同样也导致过很多患者的死亡,青霉素过敏,利多卡因过敏,也正是一条条人命,才让人们知道这两种药物会产生过敏。

医学本就是一门残酷的学问,无论是中医亦或者西医。

(本章完)

498.第498章 本地就有一位

第498章 本地就有一位

中医并不是万能的,当然,西医也同样不是万能的。

虽然说这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可现实中还是有很多的绝症,这些绝症并不是治不好,而是水平不够。

这就好比做题,一年级的学生哪怕是学霸,他也不会做二年级的题,哪怕有一些天才自学可以做二年级的题,可也绝对不会做初中的题,不会做大学的题。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病症也是如此,疾病本身也在不断的变异,不断的进化。

套用西医的说法,疾病是病毒产生的,是各种细菌产生的,同时,各种病毒和细菌在和药物对抗的过程中,自身也在不断的变异,不断的求存。

郭文渊换了茶叶,重新烧上水,笑着问方寒:“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方寒点头。

不得不说,郭文渊的水平确实是很厉害的,往往很简单的一席话,都能让方寒受益匪浅。

“永远记住一句话,万变不离其中,病症再如何的变化,都不会脱离本身的规律,方剂再如何神奇,也不会脱离自身的规律,这就好比一些定律,物理方面的定律永远只适用于物理,放到化学方面,它就不适用了,因为两者有着根本性的区别,方剂也是一样,在主要病症的基础上,病情变化,方剂加减,可方剂要是不能针对主要病症,那么这个方剂就是不合适的。”

“这世上不存在一方包治百病,也不存在一针起死回生。”

方寒忍不住乐了:“老师也看网络小说?”

“闲着没事,消遣时间。”郭文渊呵呵一笑。

江州省医院。

医院给秦大柱做了非常详细的检查。

早上一大早,潘科龙就召集医院的专家进行会诊,秦建明也在会诊室旁听。

一般来说,医生会诊的时候,患者家属是不允许在场的,毕竟有的时候医生们商议治疗方案的时候,患者家属在场是会受到干扰的。

这个病原本可以这样治疗,可又有怎么样怎么样的风险,亦或者治疗方式不是很人道等等,患者家属在场,或许就会当场质问。

同时患者家属在场,也会给医生们一定的压力。

只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秦建明想要旁听,潘科龙却不好说不行,患者和患者也是不一样的,患者家属和患者家属更是不一样的。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患者是肝癌,应该是中期,最佳的治疗方案还是采取手术治疗。”田义涛进行了分析总结。

“田主任,如果手术的话,你有多大的把握?”秦建明问道。

事实上秦大柱前来省医院之前,秦大柱的病情秦建明已经清楚了,他在老家的市医院已经给秦大柱做了检查了,确诊是肝癌。

只是不放心当地医院的水平,这才带着老爷子来到了省城,直接来了省医院。

“既然秦先生问了,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

田义涛沉吟了一下道:“患者的肝癌虽然只是中期,可情况相当不好,从各种检查来看,患者的癌细胞已经侵犯到了周围的肝组织和肝静脉,再加上老爷子的年龄,这个手术的难度是相当大的。”

了解过秦大柱的情况之后,田义涛确实是有些头疼的,说实话,这个患者他并不想接。

只不过,作为公立医院,是没有把患者扫地出门一说的,患者要是交不起医药费,医院还有话说,可问题人家秦建明并不不差钱。

而且以秦建明的身份,田义涛更是说不出不接的话来。

可该说的还是要说,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其实吧,真要说,老年癌症患者有老年癌症患者的坏处,也有老年癌症患者的好处,坏处就是患者身体情况差,并发症多,治疗难度大,好处却也是显而易见的,对于老年人来说,特别是七八十岁以上的老年人。

一般,老年患者心态好,做了手术能多活两年三年的都是赚的,不像年轻患者,三四十岁的癌症患者,哪怕患者术后多活五年,患者也是不满足的,患者家属也是有怨念的。

秦建明眉头微皱:“田主任的意思是?”

“患者的情况很复杂,手术的难度相当大,风险也相当高,如果秦总执意要手术,手术的风险我自然是要说清楚的。”

秦建明看向潘科龙。

潘科龙急忙道:“秦总,田主任是我们医院肝病方面的专家,肝肿瘤切除的手术也做了不少了,放眼整个江州省,田主任的水平都是数一数二的,田主任所说的情况还是要慎重。”

秦建明微微沉吟:“那么以田主任的意思呢,老爷子如果保守治疗,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这个我不敢保证。”田义涛道。

“田主任,您总要给我一个参考吧,手术风险大,那么咱们可以选择保守治疗,可保守治疗的效果有多大,这个我总要清楚吧?”

秦建明已经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了。

不过田义涛却有田义涛的为难之处,癌症患者,特别是秦大柱这个情况,他是真不敢乱说。

保守治疗,对大多数医生来说,其实也只不过是延缓患者的病情而已,治愈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一般来说,选择保守治疗的癌症患者一个是不适合手术,手术风险太大,二一个,经济条件不允许。

当然,保守治疗也有过患者康复的先例,可毕竟是少数,遇到肿瘤患者一刀切毕竟还是大流,一刀切不敢说也能百分之百治愈,可只要后期化疗放疗扛过去了,情况好的,多活几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要是普通患者,田义涛自然是不怕多说,可患者是秦建明的父亲,田义涛就不敢随便发表意见了。

毕竟到了秦建明这个层次,认识的专家太多了,能请得动的专家也太多了,万一秦建明请到更厉害的专家,到时候说他耽误了人家老爸的治疗,这个责任谁承担的起?

“田主任,这么说吧,如果手术治疗,成功了老爷子还能活多久,如果保守治疗,老爷子能活多久?”

秦建明已经把话说的非常通透了。

田义涛沉吟了一下,慎重的道:“如果排除手术中的风险,最理想化,手术非常成功,那么自然要比保守治疗好一些的,患者现在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保守治疗的效果不会太好。”

秦建明听明白了,问:“田主任的意思是还是手术好一些,只不过这个手术田主任没多大把握,是这么个意思吧?”

田义涛点了点头。

秦建明这话说的委婉,不过意思很明白,田义涛也没什么好说的,作为医生,没必要意气用事。

“那么如果能请到更厉害的专家,是不是更适合手术治疗?”秦建明问。

“如果能请到更厉害的专家,自然是手术治疗好一些。”田义涛点头。

“那么田主任有没有什么人选给我推荐呢?”秦建明问。

“这个.”田义涛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医生也是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的水平不如人,因为秦大柱的情况特殊,身份特殊,田义涛承认自己水平不济已经算是放下脸面了,此时秦建明竟然还让他推荐人。

潘科龙急忙道:“秦总,要说肝切除方面比田主任厉害的专家不能说没有,放眼全国却也绝对不多,这样的专家也大都在沪上、燕京。”

秦建明摆手道:“潘院长,这些我都知道,只不过相对来说,医疗领域你们要比我更清楚一些,人可以我来请,但是该请什么人,我却没有头绪,你们总要给我个建议吧?”

“潘院长大可放心,这个手术还是在咱们省医院来做,专家我来请,费用我来出,咱们医院这边我也不会亏待,作为儿女,自然是希望父母长命百岁,多活几年的,老爷子吃了一辈子苦,我这个做儿子的总要尽一份心吧?”

田义涛道:“燕京医院的陈培忠陈教授、协和的郭定文郭教授,沪上的孙铭损主任,这几位都是肝病领域方面的权威。”

“行,我找人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几位专家请来江州。”

田义涛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咱们江州省就有一个人的水平不在我之下。”

“田主任说的是军医大的宋主任?”

田义涛摇头:“宋主任的水平确实不低,不过比起这位还差了些。”

宋喜山的水平田义涛是知道的,和他半斤八两。

“田主任说的是方寒?”潘科龙也想到是谁了。

说实话,这个名字潘科龙是不想说的,也不怎么希望田义涛说出来。

请外地的专家,潘科龙是不怎么反对的,省医院又不是没有请过飞刀,可本地的?

请本地的飞刀,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技不如人?

外地的没什么竞争,承认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本地的,都在一个省,都在一个市,那就存在竞争了,江中院和省医院辐射的区域差不多,而且两家医院都是三甲级医院,江中院做大了,势必对省医院造成威胁。

只是田义涛说了,潘科龙阻止也来不及了,所幸说出来。

而且在潘科龙看来,方寒或许水平不低,却也不见得就比田义涛厉害多少,想要拿下秦大柱这个病,厉害一丁点那可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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