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一笑飞仙,掌门公正

可是那位娘亲摇头。

她没留意双姝是从外面归来的,只道她俩也是普通的守门弟子,可陌生面孔也意味着新的希望,由此她不厌其烦,把早就说过不知多少次的事情又对双姝讲述一遍:

这孩儿的乳名唤作鱼苗,今年四岁多些,自从降生,健康活泼样样都好,但是唯独有一样古怪:这孩子不笑,从来都不笑。

十足愁煞了一双父母亲,人在世间浮荡,无论读书求仕还是务农经商,总少不了于其他人打交道,想要能混出个模样,最最重要的那个表情便是‘笑’,他不笑,将来如何与旁人交往。

不会笑便没前途,这样的说法可笑么?实实在在,一点也不可笑。

请大夫看过,请先生解过,奈何全无用处,鱼苗儿从来不笑。直到去年一天,正在院中玩耍的小娃忽然抬起头,对着天空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笑意,并非真正欢笑,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父母惊喜万分,急忙抬头与他一起张望天空,空荡荡的天,什么也没有盏茶功夫过后,突然一道剑光划过,原来是有修家路过此处。

待御剑光芒散去,修者消失天角,鱼苗眼中笑意散去了,继续玩耍、继续不笑。

这孩子只对路过修者露一线笑意,是他想要修行么?还有,提前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抬头了,这孩子是有天赋的吧。

旁人都说巧合,唯独双亲以为是天赋。真的带上了娃娃,辗转名山四处求道.凡夫俗子,哪敢直接来求离山,他们没那个奢望的,盼着有哪个小门宗收留便笑得合不拢嘴了。

走遍四方,无一处肯收留。无慧根,修宗收他何用。

父母不死心,最后还是来到了离山,可惜,还是一样的结局。

这天下没有谁是真正傻瓜,只凭小娃的一丝笑意就不惜负债借下盘缠跑遍天下?还不是那两句话:最是可怜父母心,最是可笑父母心——孩子不会笑,将来最好的结果莫过离群索居,寂寞一生,他的前途何在啊。万一,万万一他真的有天赋、能修行呢?

求他一个好将来,哪怕爹娘再辛苦。

唠唠叨叨的一番话,语气里、目光里尽是殷殷期盼,鱼苗还太小,不敢说话,小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袖子。

这时候值守山门的弟子再次来劝,无意中提起了双姝的‘师叔’身份,原来仙子是山中的得到高人,做娘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是口中翻来覆去说的,还是‘有天赋、真的有天赋’这几句话。

双姝对望了一眼,剑穗儿皱眉头,密语剑尖儿:“要不.请师父来看看,说不定真有天分呢?”

剑尖儿比着妹妹‘踏实’多了:“天分什么的不用想了,倒是去求求扶苏师姐,带他去灵水峰、请风长老来看看娃儿不会笑的古怪,来得更实在些。”

不能求道,能把小娃的古怪病症治好,何尝不是功德一件。

几百年下来,小媳妇也熬成了恶婆婆,剑尖儿剑穗儿两个丫头在离山、尤其外门间颇有些地位了,与守门弟子打过招呼,于父母千恩万谢之下、带上三人进入离山界内,说也巧合,才一进山正赶上龚长老出门。

离山弟子怕这位掌刑长老远胜掌门,双姝小时候在龚正手上吃过的苦头能写出厚厚一本书,见了龚长老的云驾忙不迭退让行礼。

龚正看了三个凡人一眼,微皱眉:“为何带他们入宗?”

双姝立刻把前后经过说过一遍,龚正又仔细看了看小娃,并未责备剑尖儿剑穗儿:“不必带去给红长老看了,拿我符令直接去律水峰,请风长老问诊吧。”说着,龚长老袖中飘出一枚红符,飞入剑尖儿手中。

孩子不存修行资格,直接给他看病就是了。

双姝点头应是,不料这个时候鱼苗突然放声大笑!

目中光芒闪动、小脸上尽是开怀,伸手指向离山深处飘渺星峰方向,鱼苗儿笑声响亮清脆,满满快乐。

莫说双亲父母,连龚长老都吓了一跳:“这不是会笑么?”

鱼苗妈妈惊喜,也有丁点无奈:“他第一次笑仙长信么?”

信与不信有什么打紧,孩子笑得好看,龚长老也不黑口黑脸地吓人,摇头道:“既然笑了就没事了,你们这就出.”话没说完,龚长老似是察觉到什么,面色骤变、急急回头,目光所向与鱼苗手指指向一般无二:离山深处、飘渺星峰中的一峰,林清畔闭关所在地方。

下一刻,风云际会、金弧绽放,升仙劫数到!

同个时候,林清畔欢快笑声响起,破关而出,应劫数!

他的修行到了、他的劫数到了。

无论破关还是劫降,事先都不存半分征兆,龚长老何等修为,提前也未能探知、否则门中高人应劫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会出门去。龚长老没察觉,但鱼苗儿提前看到了、欢笑了。

劫起劫落,苍穹开,金光绽!尘霄生飞升六十年后,另一位离山一代真传弟子飞仙天外!

随时间流转,三万年不遇的灵元大潮影响越来越大,不止离山一家,几大天宗皆有元老名宿领受仙机,陆续闭入逍遥关.修仙悟道,盛世显现!

离山上下人人欢喜,龚长老没忘记面前还有个小娃鱼苗,一时间连出山之事都顾不得了,招招手把鱼苗唤到近前,问道:“刚才,你提前看到了?”

提前看到了什么?龚长老未做细问。

鱼苗点点头,奶声奶气、回答笃定:“看到了。”看到了什么,他不做仔细解释。

龚长老脚下云驾铺展,带着鱼苗与他的父母一起升上天空,龚正再问鱼苗:“还有让你开心的地方么?”

鱼苗站在云头,懵懵懂懂,或许父母也在身旁,小脸上并无太多恐惧,向着云下离山张望一阵,他又笑了,虽不像刚才那样大笑,但眼中也尽是灿灿欢乐,伸手一指、换手又一指,笑了又笑。

鱼苗儿第一指,缥缈峰中、刑堂所在律水峰,那里有个白羽成,活络筋骨固体理气的一套‘鱼龙戏’打起来没完没了,好久了,现在还在打着;小娃第二指,缥缈星峰中,红长老所在红鹤峰,七年前老实头方先子练剑出错,被红长老斥责了几句,方先子当时满面通红,他和其他弟子不一样,曾得一枚天水灵精养身培元,根基好的不像话,可脑筋实在差劲修行这么久,境界不怎么样、修为不怎么样、剑法也不怎么样,挨骂后惭愧异常,老老实实地给师父磕头:“弟子知错了。”

随后他起身,身子突然一震,眼中异色流转,跟着又跪倒、磕头:“弟子知错。”

再起身、跪倒、磕头:弟子知错。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弟子知错一个头一个头的磕,四个字泛翻来覆去地说,红长老都被吓着了,急匆匆请来掌门看疯徒弟,沈河先是面露惊讶,随即哈哈大笑:好事情,好事情,跟白羽成一个道理!

红长老也开心,不过还是嘟囔了句:人家白师侄可不说话,他比白羽成烦人多了。

一句弟子知错,七个年头在红鹤峰就没停断过,为了他红长老都搬家了,从峰顶搬到了山腰。

离山八百里,深处缥缈峰的景色,凭着鱼苗的目力根本都看不到,可他指点出那两处让自己开心、露笑的地方,却一点不错!

龚长老眼睛亮了,盯了鱼苗片刻,沉声问:“你可愿修行?”

鱼苗点头,双亲更是惊喜绽放,用力点头。

一向没笑容的龚长老,霍然大笑,全不掩饰自己的兴奋:“险险错过了啊!白羽成是我挖到的第一块宝,你就第二块!比白羽成还好多的宝!”言罢也不出山了,带上鱼苗一家往自己的星峰飞去。

剑尖儿剑穗儿眼巴巴地看着,直到龚长老飞走了,姐妹俩这才一惊而醒,异口同声:“快去找师父!”

来了个宝贝!凭她俩是万万不敢去拦龚长老的,得赶紧通知师父去抢人!

红景闻讯,二话不说飞身赶赴律水峰,行途中还特意把收在袖中的宝剑背在了身上,打架是不行的,但背剑吓唬人门规没写不行。

又何止红鹤一峰,很快消息走漏,一时间诸多长老齐聚律水峰,连樊翘都去了,有宝落离山,哪峰得之?

龚长老说:我发现的!

红长老说:我徒弟带进来的!

虞长老说:穿天仙目,修剑天大成就,谁剑法有我好?

樊长老说:少争也少吹,让孩子自己选!

老神仙似的白胡子樊翘立刻点头,雷长老也点头,但他瞪樊翘:你点什么头,这些年好苗子全让你们光明顶抢去了,这次没你的事。

樊翘是离山小师叔的弟子,辈分和长老平齐,但还是不敢顶撞,他拉师父的大旗:将来师父回来,这个娃娃为何没来光明顶,他老人家一定会做追问.别峰收去的话他老人家多半还不肯干休。

开一重仙目意味着什么?目连于心,四字足矣.

七天后,钟声飘荡于离山剑宗,这是有长老收录门内弟子时、法堂仪式的讯钟,不过与以往稍有不同的,这次收徒弟的不是长老,是掌门人。

拎水真人,一身正气,做事从来最最公正,为免同门兄弟口水争吵,沈河把鱼苗收了。

掌门人第一个真正的亲传弟子,眼睛亮亮、脑袋圆圆、一笑必有仙家出没的小娃,鱼苗儿。

掌门收徒,离山大事。可惜苏景不知情,错过了一场欢喜。

如今苏景无喜无怒,笔仍在手,但不再画符,平心、凝神.漫长等待,遥遥无期,准备妥当之后他就开始了元神境界的修行。

元神第一境,如意胎。

(本章完)

第886章 甩脸捧脚,金乌磨骨

人在殿中端坐,笔在手中紧握,苏景面前无纸、无案、无人,殿中所有陈设都被搬空了,金碧辉煌但空荡荡的大屋。

长吸、长呼,轻且绵。心仿佛落潭青石,缓缓地沉落下去,潭深无尽,青石永远下沉、不停;思绪却正相反,像极了好春时的蒲公英,随风轻扬扶摇向上,天高无量,蒲公英永远升扬,亦不停。

三十天的枯坐,苏景一动不动,那永远不会休止的心沉、识升之中,苏景彻底沉寂。

赤足、**,长发不挽不簪随意披散于肩,面上不见丝毫表情,苏景变了,变得好像一块玉,有灵性却无智慧,安静得不死不灭,安静得无欲无求。

终于,他的呼吸也告中断了,这个人再不见半点生机,而他手中龙猿大敕猛一颤.就在此刻,忽然嘻嘻哈哈地笑声传来,同时脚步声响,三尸大呼小叫,一个一个笑逐颜开、跑进了大殿。

“苏锵锵咦?”

“哦,练功呢!”

“那你继续,我们不搅合。”

三尸一人一句,苏景呼吸重续,眼睛也睁开了,‘玉’不见了,人又‘活’了回来,笑道:“已经搅合了!你们破关了?”

一个月的沉心动识、静气养势的功夫全都打了水漂。不过修行事情最是公平不过,你有了付出,它必有回报,因为三尸打扰苏景没能继续去做如意胎的修持,可是这一个月的静坐至少也锻炼心境,是以苏景的神情里,无奈稍有一些,懊恼却谈不上。

三尸笑嘻嘻地围拢上前,一个个昂首挺胸,或胖或苦的脸膛上得意满满:“破关了,怎么着!”

三个矮子破天荒,闭关五十多年,此举让苏景着实好奇:“这次闭关究竟为了何事?修得了什么厉害本领?”

“功利心!”雷动当头喝棒,骂苏景。

“你道咱们哥们闭关是和你等凡人一般,是为了领悟厉害的杀人手段么?凡俗眼界、凡俗心界。唉,与你难讲道理。”赤目眯着红眼睛,叹气。

小胖子手摸肚皮的习惯永远也改不了,老大老二一个威严一个心痛,他就要扮慈祥了,微笑中透出和蔼:“讲与你知,我们三人此次闭关,所求只为一悟!”

苏景追问:“悟什么,悟到了么?”

雷动嘎嘎一笑:“咱们哥们是什么出身?食色私三欲神官,要领悟的自然是那一个‘欲’字,三欲齐聚之后,第四欲何在?此乃天大玄妙,一经参破可得窥天机!”

这等乱七八糟的题目,把苏景给逗笑了:“那你们悟出来没有?”

雷动傲然点头。

赤目笑,继续眯眼睛:“三本欲之后,第四欲,不外一甩、一捧!”

拈花笑,继续摸肚皮:“食色私之下,天大事,不外一脸、一脚!”

苏景懵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雷动等着等苏景看到他了,雷动天尊咳嗽、沉声、缓缓道:“得美食、霸娇娘、占千金富贵之后,欲之所求:一甩、一捧,一脸、一脚.我一甩脸子,别人急忙捧臭脚!”

言罢三尸霍然大笑,真真高人彻悟、一朝去惑后的明慧笑容。

苏景啼笑皆非,总以为自己够了解三个矮子了,可三个矮子还是能随时给他个意外。而哭笑不得之际,又见三尸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满期盼,最沉不住气的拈花已然开始对自己挤眉弄眼了。

打从娘胎时就挤在一起的交情,苏景明白他们的意思,当即吸一口气,面色陡然沉肃、眼皮耷拉下来、口中沉沉冷哼一声。

苏景甩脸子。

三个矮子立刻假模假式大惊失色,雷动抱拳躬身满目惊慌:“大人且请息怒,万万莫动气啊。”赤目扬手按剑满脸戾气:“何方妖孽惹出我家仙尊雷霆之怒,小人这边让他碎尸万段,杀他整村!”拈花身形溜溜一转跑到苏景身后,给他按肩膀,柔声:“上师不必动气,气坏了身子太不值得。”

三尸急忙捧臭脚。

实践过后,捧臭脚的比着甩脸子的还高兴,问苏景:“舒爽不?”

三尸目光期待,苏景哪舍得摇头,点头笑道:“不错!”

三个矮子大喜,说要再去悟道,高高兴兴地跑了,临了不忘嘱咐苏景好好修行,免得再打架时候会拖累三位大宗师。

目送三尸远去,苏景笑而摇头,快一个甲子的清静关,就为了‘一脸一脚’?苏景再傻十倍也不会相信,不过三尸不肯说,苏景也不做多问,难得是和浑人相处总能那么开心.凡人尚且讲究‘笑一笑十年少’,修家自也不例外,心境开朗才是真正道!

闭目、宁心,面上笑纹缓缓平复,苏景继续自己的修持。

这一次重塑心境,非但未能缩短时间,反倒比着之前用时更长,四十三天后,如玉之人呼吸断灭。

呼吸停顿一刻,手中龙猿大敕起笔之时!

笔在左手,第一笔画于地面,速度奇快一挥而过,苏景身前地面,随笔锋留下一道赤色的弧。

一笔挥,一弧落,同个刹那里苏景识海轰隆猛震,感识之中一道棕褐色闪电猛然绽放开来,狠狠炸碎于眼前,大殿不见了、冥宫不见了、朋友仇敌中土驭界统统消失不见,只有苏景一个人,孤零零端坐于于松软的泥土上,身边无尽蒙蒙之气滚荡,晦暗如墨浓稠如浆,铺满所有角落!

怪色闪电、松软泥土、蒙蒙乾坤仅在苏景的感识、或者说识海世界中,他的神识入玄虚境,肉身真魄仍在冥王大殿内、空荡荡的大殿,并无丝毫变化。

笔不停!

左手挥、身前画弧过后,龙猿大敕就势交予右手,右手握笔、扬起,仍是画弧,不过是在‘天’上,自右向左、苏景想要画出一道跨过自己头顶的弧。

前一笔一蹴而就,后一笔却慢、慢得不像样子,吃力得不像样子!

青筋爆起于额头、血脉贲起于胸膛,右臂肌肉紧绷隆起.仿佛手中笔杆凝聚万山、仿佛笔须饱蘸的不是墨指而是千海融汇,区区一支笔、却是不可承受之重。

陡然间,苏景体内爆豆般脆响连绵,精气元动之声,风火双元气疯狂游走,五窍三重天所有力量皆已掏空、尽数灌注于右臂、右手!全副修为已抗,整整一个时辰,却只抬笔一寸!

空荡大殿,苏景抬笔;

识海浑浊乾坤之中的苏景,也在做在握着同样的笔、做着同样的事:龙猿大敕一毫一厘抬起,充斥身边那无尽混沌颜色、蒙蒙之气在被笔尖划过时候迅速崩散,手所指、笔所指清空显现。

大殿里,苏景执笔画天由实入虚、识海混沌里,苏景挥毫开天!

开天之笔只一画而已,可这一画何其漫长何其遥远!第一寸苏景用去一个时辰,抬笔第二寸画了三个时辰,第三寸一个对时、昼夜之功,第四寸七天长久,第五寸便是整整一个月。

慢,却不存有丝毫停顿,不能停下的,否则前功尽弃。

手中笔越来越沉,毕生修为滚荡汹涌又是连串啪啪细想传来,右臂的手指皮肤开始层层拔裂,细密的血珠渗出。由实入虚、以大世界中的我,让识海灵台中的乾坤开天生灵,这是血肉之躯与玄虚臆想的较量,若不能胜,妄谈元神!

而帛绢上的阳火正法,于元神境界的修炼,与别家功法的差别也由此显现:

别家功法可看做‘跳三尺’,三尺为限,只要你能跳过三尺即为过关,你的修为到了,能够一步跳出百丈也无所谓,反正过了三尺这个境界你就合格了,去修行下个境界吧;

阳火正法则不然,它是‘加三寸’,你能跳多远?无论你跳多远,想过关都得在极限上再加三寸,量身订造.已然拼出全力了?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再加把劲吧。

大殿内,凌空一笔画出两尺,右臂尚未能与肩平齐;识海中,蒙蒙退散不足两成。

那时间呢?两尺之画,七年光阴;那苏景呢?自手指到手腕、到右臂、到肩膀到全身,周身皮肤拔裂,血浆盈满周身.还有,他在磨牙。

手中神笔犹自紧握,身体微微颤抖,唯独右臂右手稳如磐石。周身红、没表情的人,下颌正轻轻错动着,磨牙。

磨牙即为磨骨,元力已尽、血力已尽、但骨中仍有藏力,晋入元神境界后领悟的潜力之术:金乌磨骨。

气勇血勇之后,再求骨勇,加三寸加的不是力,较的就是那一个字:勇。

喀、喀、喀、喀大殿寂静,磨牙声音清晰异常。

识海中,露出的天空晴朗却脆弱,那高远飘摇的清透颜色摇摇欲坠,被逼退的蒙蒙之气汇聚于大半世界,轰轰翻滚之中不断反扑、不断侵压.

磨牙不停、大敕不停、开天不停,二尺之后又一寸,一寸十年!

如此缓慢的一寸,无论识海还是大殿的苏景,面色都已灰败,原本稳定的右手忽然开始颤抖了。

一颤、两颤、三颤.笔颤则天颤,蒙蒙之气翻滚得几近疯狂。强弩之末、又能再撑多久.第九颤,甚至笔已斜滑,右手堪堪就要把握不住。便是此刻,苏景口中突然爆起‘啪’一声怪响,旋即他的身体第三次、连串脆响如爆豆。

第一次密响,真元破空之声;第二次密响,皮肤拔裂之声;第三次密响,周身上下、四肢百骸、宝瓶境下铸就的那根根金玉之骨尽、裂!骨裂骨力绽;骨裂骨勇崩。

大殿中的苏景一下子委顿下去,识海中的苏景却猛然抬头,手中龙猿大敕挥动挂响风雷之声,无以形容的巨力自右手喷薄绽放开去,猛挥、猛挥、猛挥!

蒙蒙退散,满目湛蓝,以我身残骨碎、开这混沌之天!

天,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