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第317章 心梗

那四个小孩吃红了眼,已经彻底失去心智,呲着牙咧着嘴,流着哈喇子朝我们这边围上来。关键时刻,李师傅双臂一展,投掷出四把飞刀,正正地刺向四个小孩的脑门。

“咔咔咔咔”四声清脆的响声后,飞刀击穿四个小孩的额骨,深深地插进了他们的脑瓜里,仅剩刀柄还露在外面晃动着。这一击力度非常大,四个小孩身子不稳向后趔趄而去,双手捂着头上的飞刀痛苦哀嚎起来。

小女孩见状愤怒地张大嘴巴,尖叫了一声,舔着嘴里细密尖锐的黑牙,腾空跳起向李师傅扑过来。眼见着小女孩的利爪就要挠过来,李师傅却并不着急,一直等到小女孩的手近在咫尺,才从怀里掏出一叠黄色符纸,在她的手抓和自己的脸之间用手一抹,将符纸展开,形成一个华丽的半圆,然后刷刷地弹出四根银针,将符纸交接重叠的地方穿了起来。整个动作比电影里的赌神还潇洒,心说以后其他的不先学,这招一定要学会。

说是半圈符纸,仔细一看其实只有五张,分别是金木水火土的图案,五张符纸在银针的穿插下牢牢连接在一起,漂浮在半空中,犹如有了生命般,既不飞走也不洒落,老老实实地矗立在李师傅面前。

李师傅这时抬起右掌,中指无名指蜷缩,大小拇指和食指竖立,嘴里不停地念起了绕口令般的口诀。随着他口中的咒诀越念越快,空中五张符纸上的图案竟然亮起了黄色的闪光,光彩夺目摄人眼球,将整个病房都映照得金碧辉煌起来。

不仅看得我和紫嫣雨轩目惊口呆,就连周围的那四个小孩也忘记了疼痛呻吟,瞪大眼珠惊奇地瞅着发光的符纸。

飞在空中的小女孩愣了一下,用手猛地朝那五张纸扯去,但是一碰到就像被电击般弹开,不过她根本不死心,双手呈爪状,举过头顶,狠狠的朝下挠去。这一次她竟然成功了,将符纸向下扯去了些。

符纸被她挠的起了褶皱,而且上面的亮光也变弱了不少,但是随着李师傅念咒的声音加快和变响,又重新展开,恢复明亮金光,并且升到了原先的地方。

小女孩怒吼一声又要去撕,不过李师傅这次没有给她机会,而是伸出左手,一掌击去,将空中的五张符纸打在了小女孩的胸膛上。符纸贴在小女孩身上后,自动的向里渗透起来,逐渐地融进她的身体里。

小女孩凄惨地大叫一声,身体向后一仰,用双脚狠狠地踹了李师傅一下,然后将手指甲插进了自己的肉里,用力地抓起来,想要把渗进去的符纸再抠出来。

李师傅虽然用手缓冲了小女孩脚上的力度,但还是步履凌乱地朝后退了几步,使了使劲才稳住身子。虽然我很想上前帮忙,但是李师傅的嘱咐时刻在脑海里提醒着我,要理智些理智些,千万不能冲动,按他说的去做,等待着那个机会。

眼瞅着小女孩已经攥住了肉里的符纸,就要拽出来,李师傅脚尖向下猛的一点,人飞了起来。是的,这个高度我只能用飞来形容。飞身跃起的李师傅将手掌伸到嘴边,朝上面狠狠猝了一口浓痰,然后以急如闪电的速度击向小女孩的头顶。

“啪——”

小女孩被李师傅一掌击飞,重重地摔到墙面上,浑身痉挛不止。

李师傅深吸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瞅了眼靠在墙上的小女孩,慢慢地朝她走去。不料刚到墙边,本来一直痉挛的小女孩突然一跃而起,尖叫着左右开弓,用锋利的指甲在李师傅脸上抓起来,速度极其快,李师傅还来不及后退躲闪,脸上就已经被挠开了花,本就受伤的脸,更加惨不忍睹、血肉模糊起来。

小女孩在李师傅的脸上左右抓了一会,又将双爪举起来,狠狠地向下刨去,将李师傅的脸抓成筛子状,然后飞起一脚把他踹到一旁。李师傅摔到地上后,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很显然,肺被伤得很严重。

我紧咬着嘴唇,焦急地望着地上的李师傅,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扶他一把,忽的一下,一个身影飞快地掠到身后,扭头一瞧,小女孩已经飞到了紫嫣背上,正张着嘴巴朝她的脖颈啃去。

见状我紧张极了,心说不是整吞命魂吗,干嘛咬紫嫣的脖子,要是把她的命魂撕碎了不就坏了,心里一急,忙跳过去,想要将小女孩从紫嫣背上拽下来,不料她突然转头,瞪着一双黑眼珠仇视着我,似乎要把我活吞了。

接下来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预知,小女孩真的从紫嫣背上跳了下来,朝我的面门扑过来,血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把发愣的我吞了下去。被吞进小女孩的肚子里后,我才惊醒过来,发现周围黏糊糊的漆黑一片,忙挣扎着要出去,但是发现使不出任何力气,非但如此,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那些液体似乎正在贪婪地汲取我的身体,整个人就要融化般。

这些液体让我想起了胃液,此时的我就犹如被吞到胃里的食物。我一直以为小女孩的目标会是紫嫣或者雨轩,没想到竟然会是我,不过这样也好,她们两个就不会再有生命风险了。

记得李师傅说过,命魂被整个吞下去后,三四秒内是不会有事的,不过现在李师傅已经伤的爬不起来,不晓得紫嫣和雨轩知不知道向小女孩身上撒公鸡血,要是李师傅没有告诉过她们可就坏了。

想到这里我担忧地大声喊起来:“紫嫣,雨轩,赶紧把桌子上的那碗血泼到小女孩身上!快啊!……”

喊了一会我发现这样根本没有用,我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她们也一定不可能听到里面我的喊话。时间已经过去远不止三四秒了,看来我的命魂是要被小女孩吸收了,按李师傅的说法,连进入轮回投胎的可能也没有了。

我忍不住潸然泪下,觉得自己很冤很悲催,不就是经历了个鬼压床,命魂出体了一次嘛?就算我贪玩好奇出来溜达了一圈,老天爷你有必要这样惩罚我吗?再见了紫嫣,再见了父母,再见了李师傅还有强哥、阿三……

正当我闭上眼睛准备化为一滩黏水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身子猛烈地摇晃起来,确切地说应该是小女孩的身子在晃动,十分不稳,就要倒下的样子。我忙睁开眼睛,意外地发现原本漆黑的四周变得有了些光亮,虽然很模糊但是确确实实是白色的亮光,而且这种雾白色的光亮在逐渐变得清澈透明起来。

很快我就依稀看到了外面的场景,雨轩和紫嫣正扶着李师傅站在不远处,一脸焦虑地望着我,而小女孩的双手在不停地上下挥舞着,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啊——,啊——,……”

一阵细微的惨叫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声音是小女孩发出的,愈来愈响,很快已经振聋发聩,让我禁不住捂住双耳,但是捂了片刻我赶紧把手放下,担心李师傅和雨轩紫嫣他们要是喊我会听不见。

终于,小女孩的身体在摇晃了一阵后,再也坚持不住,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很多黑色的尘埃从她身上逐渐升起,飘到空中,然后化为乌有。难道这就是魂飞魄散的样子?我已经忍不住等到她彻底消失,伸出双手向两侧一扯,把女孩的肚子撕开了个洞,将头从里面钻出来,向外爬去。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抬眼一瞅是李师傅的。他将我拉起来后,脸上略带歉意地问道:“阿飞你没事吧?”

“我……我是没事,但是脑子里有点糊涂,很多事情没有理清楚。”我长出了口气眉头紧锁道。

“没事就好,其他的事情理不顺的你可以问我。”李师傅微笑着说。

我转过身来一瞅地上的小女孩,命魂飘散得已经仅剩下一具空壳了,还在继续弥散着,马上就要消失殆尽,一双黑眼珠痴痴地瞅着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却没有机会了,不过这能怪谁呢?如果早点听李师傅的话,至少还能进入轮回,有下辈子做人的机会,现在只能与世界永远断绝了。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一阵风吹了过来,将小女孩仅剩的一点命魂也吹得无影无踪。我们扭头一瞅,是医院的那个白头院长。他此时看到李师傅身上的伤大惊失色,用手哆嗦着指了指,然后关上门,一脸殷切地跑过来:“大师,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一言难尽,对了,院长你进来干嘛?”李师傅反问道。

白头院长一脸真诚:“大师,我是实在放心不下才进来看看的,事情都结束了吗?要是不行我就打电话报警。”

“已经结束了。”李师傅淡淡地回道。

“结束了?”白头院长兴奋地又问了句。

“哦,还有一点没结束,不过很快就结束了。”李师傅说完后,转向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四个小孩,“你们打算和那小女孩一样灰飞烟灭吗?”

四个小孩眼中的血红已经退去,恢复了理智,都使劲地摇着头说不愿意、不愿意。

“那好吧,看在你们没有害过人,本性不坏又幡然醒悟的份上,我帮你们超度,早点进入轮回吧。”李师傅说着掏出了四张符纸。

这时候雨轩忙伸手拦住李师傅,愤愤不平道:“谁说他们没有害过人,把你的腿啃噬成现在这个样子算是什么?他们如此歹毒必须受到惩罚!”由于看不见那四个小孩,雨轩说着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我觉得雨轩妹妹说得不无道理,帮他们超度太便宜他们了。”紫嫣也向李师傅说服起来。

一瞬间我感觉女人发起狠来,也是够歹毒的,都是斩草除根式的。我瞥了眼角落里的四个小孩,他们听了雨轩和紫嫣的话后,深受打击,觉得李师傅一定会将他们打得和小女孩一样魂飞魄散,所以都低着头,满脸伤悲地抽泣起来,边哭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我一眼。

望着他们的样子,我顿时忘了他们刚才的残忍,于心不忍起来,觉得他们其实很单纯,很多时候也是被小女孩逼迫或忽悠的,既然他们愿意进入轮回,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鬼一命也应该是一样的。

我于是叹了口气,向李师傅求起情来:“他们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本来就很可怜,留恋这个世界不愿意投胎也可以理解,虽然伤害了你,但也是被小女孩怂恿的,求你给他们一个机会,帮他们超度,让他们早点进入轮回吧。”说完我一脸诚恳地望着李师傅。

李师傅微笑了下:“放心吧,我是不会计较腿上这点伤的,现在就帮他们超度。”

角落里的四个小孩听到我为他们求情,都激动坏了,飞快地朝我爬过来。我见状赶紧将他们拉起来安慰道:“听长发小女孩说,害你们丧命的那个叔叔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们就不要再埋怨这个世界了,早点进入轮回吧。”

“大哥哥,你能不能抱抱我?”这时候光头小男孩突然向我提了一个要求。

我迟疑了片刻,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光头小男孩将头紧紧地埋在我的脖子里,感动得又热泪盈眶起来。我忙要给他擦擦眼泪劝劝他,谁知他突然将嘴巴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话:“大哥哥你要小心姐姐,她好像一直都能看见我们。”说完从我身上挣扎着跳了下去,就像什么也没有说过一样。

我浑身上下一阵冰凉,偷偷地瞟了紫嫣一眼,发现她正和雨轩一起搀扶着李师傅,脸上满是疲惫相,怎么看都不像光头小男孩说的那样,会是一直能看到他们却假装看不见的人。不行,必须再问问光头小男孩,我这样想着低头一瞅,发现他不见了,四下一找,看到他的头上已经被李师傅贴了一张符纸,正在飞快地朝窗户外面飞去,飞到外面后白光一闪,眨眼间就不见了。

紧接着,其他的三个小孩也依次飞到了窗外,消失在白色的光芒中。

见那些小孩消失后,李师傅轻轻地沾了点口水,朝床上我的本体一弹,细小的唾沫星子溅到我的脸上,然后转向我:“阿飞,你现在可以回到肉体上去了。”

李师傅的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我走向自己的肉体,脚不自觉地迈步走了过去,刚到床边就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接着好像在虚无缥缈的宇宙中穿梭一样,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我承受不住,拼命一挣扎,眼前突然射进来一阵刺目的亮光,我赶紧闭上眼睛,等了几秒钟之后再缓缓睁开,发现我已经躺在了床上,面前站着李师傅和紫嫣、雨轩还有那个白头院长。

“阿飞,你已经回到本体上了。”李师傅说完将我额头上的符纸揭了去,然后又蹲到地上捡起那些散落的飞刀和银针。

我试探地伸出手摸了摸床上的被子,发现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看来命魂终于是回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李师傅伸手拦住:“刚恢复过来,还是多休息一会吧。”

旁边的紫嫣和雨轩满脸愉悦,也都劝我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谢天谢地,终于没事了,那个……大师,能不能去我办公室坐一会,我有一些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不知可否?”那个白头院长突然凑过来对李师傅询问道。

李师傅犹豫了下,脸色深沉地点点头:“好吧,我跟你去。”估计是觉得白头院长没有让人进来打搅我们,算是帮了我们一点忙,不忍拒绝他。

“不行!”我断然阻拦道。

白头院长很疑惑,不解地问:“小兄弟,你看大师都同意了,你这是?”

“我说院长,你是不是做医生出身的?李师傅都已经伤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急救?去你办公室干什么?喝茶聊天啊?”

白头院长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呀,瞧我这眼神,只想着见高人岂可交臂而失之了,把大师的伤给忘记了,真是惭愧!不过你们放心,我这就安排大师去豪华病房,并且派最好的专家给他治疗。”说完打开门对几个医生吩咐起来。

李师傅在那些医生护士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上了推车,被推走了。白头院长一直紧跟左右,不停地催促那些医生快点、小心点。我心说这院长倒是奇怪,竟然对李师傅如此敬重,想必一定是个很痴迷道术的人,期望着跟李师傅学上一招半式。

“李师傅被推走后,原先聚拢在门口看热闹的那些人,都涌进了病房,这瞧瞧那看看,似乎在寻找着传说中的鬼魂,不过找了一通,除了地上残留的血渍,什么也没有发现,不一会都怏怏失落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走后,雨轩关上了门,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望了眼紫嫣,突然想起光头小男孩的话,心里七上八下,不安起来,那小家伙到底有没有骗我?如果他没有骗我,那就说明紫嫣骗了我们。

紫嫣发现了我复杂的眼神,坐到椅子上好奇地对我问道:“阿飞你怎么了,干嘛忧心忡忡的?”

318.第318章 谁签了手术协议

“我……”

雨轩尴尬地瞅了我和紫嫣一眼:“是不是我在这里不方便?那我先出去一会,你们单独聊。”

我忙摆摆手:“不是,你不用回避,我只是对光头小男孩的话有点疑惑。”

“什么光头小男孩?”雨轩和紫嫣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想起她俩根本看不见那些小孩的鬼魂,于是开口缓缓道:“我先把事情的整个经过跟你们讲一下吧。”

“嗯,好啊,我和雨轩一直迷糊着,正打算问你呢。”紫嫣兴奋起来。

“事情发生在你去给我买早点之后,那时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很静谧,我困意浓浓打了个盹……”我将命魂出体后的所见所闻,以及和那七个小孩所经历的一切,全向紫嫣和雨轩叙述了一遍,连最后光头小男孩对我的提醒,也毫不保留的坦露出来。

听完后,紫嫣和雨轩一阵惊讶,为我所遭遇的一切,以及李师傅作法斗鬼的过程唏嘘不已。感慨了一会,紫嫣突然向我开口笑道:“你刚才之所以一脸凝重,就是因为那个光头小男孩的话语吧?”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的,其实我不想怀疑你,只是……”

“只是觉得光头小男孩在进入轮回前不会欺骗你?”紫嫣反问道。

“嗯,那个紫嫣,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他们?”我颇为小心地问。

紫嫣竟然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没有看到他们,否则我早就躲闪开来了,也不会差点被那小女孩勒死,我猜测那光头小男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看到我的目光经常精准地盯着他们,这是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眼神一直追随着李师傅的目光,他向哪边瞅,我也就朝哪边看,一定是这样造成了光头小男孩以为我能看见他们的假象。”

我听了先是恍然大悟,继而藐视起自己的智商,连这点都分析不到,真是丢人,最后心里有些懊恼起来,轻易地又怀疑紫嫣,肯定让她对我心生疏远,好感度降低。

“阿飞你说手术协议上的签名被人撕去了,这好像有点蹊跷,会是谁呢?难道是签字的人害怕承担责任偷偷撕了的?”雨轩也对被动了手脚的手术协议疑惑起来。

“我曾经分析过,急救室的门口一般都有医生把守,签字的人很难轻易进入并撕去上面的签名,能够自由进入并且翻动手术协议文件的人,很有可能是急救室里的医生或护士。”

“他们?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难道是手术出了问题,要毁掉协议。”雨轩不解地反问我。

“手术出了问题的话,医院根本不用毁掉协议,对那种危重病人,只要找个借口搪塞就不会有人怀疑了,所以我猜想撕掉手术协议签名这事,一定是个人行为,至于什么原因还不清楚。”我讲出自己的观点。

“先不管是谁撕去了签名,签字的人总知道是谁吧?”紫嫣问了句。

“签字的人应该是幼师的家属或者同事,从我命魂经历的幻象来看,似乎那些死去的医生护士冥冥之中告诉我,签字的是幼师的同事,反正这个很好核实,看看急救室门口的监控就能知道那人长什么样,然后再去找幼儿园其他老师,或者昏迷幼师的家属打听下就知道他谁了。”说着我扶着床爬起来,准备现在就下去。

紫嫣忙按住我的双肩:“李师傅说了,让你好好歇息的,还是吃点东西睡一觉,等醒了再调查吧。”

我将紫嫣的手轻轻拿开:“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要是不弄清楚的话,我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踏实的。”说完挣扎着坐起来。

下床后见紫嫣面露担忧之色,对她宽慰道:“放心吧,我现在精神这么好,不用再休息了。”

“那我扶着你下去。”紫嫣不放心地和雨轩一起搀着我。

被她俩搀扶着,我反而不自在了,走路也别别扭扭的,不过难以开口拒绝她俩的好意,就这样一直下了楼,来到抢救室门口。抢救室的样子和我命魂出体时见到的一模一样,磨砂的玻璃门,漆红的宋体大字。

可能是由于正午的原因,门口冷清清的,里面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几个人。我抬起手轻轻地叩了两下后,门开了,一个陌生的护士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们三个:“你们有事吗?”

我尽量和蔼地微笑了下:“我想进去看一下手术协议——”

“这里是急救室,闲人免进!”我还没有说完,就被女护士直截了当地断然否决。

“这位姐姐,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就进去看一个协议。”紫嫣笑脸祈求道。

“不行!这里有规定,不能随便进入,更不能让你们看手术协议。”女护士正色道。

我有点愠色:“看一下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没看过,在里面桌子上最靠边的那个文件夹里,是颅骨还有心脏的手术协议。你们院长我也认识,不就是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吗?信不信我这就找他来,到时候开了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女护士被我一连串的大话震住了,犹豫不决起来:“这个……那个……”

“好了,你别这个那个了,我们进去就看一个文件,当着你的面看完就走,也不带离抢救室,没什么大碍的,我们可是真得认识你们院长。”雨轩对女护士催促起来。

“好吧,那你们快点,值班医生正在里面睡觉,随时可能醒来。”女护士说着推开门让我们进了去。

进去后我熟悉地抽出那本文件夹,打开翻起来,很快就找了幼师的手术协议,和我命魂看到的一样,右下角的签名的确被人撕了去。我指着协议对女护士询问道:“你还记得是谁签了这份手术协议吗?”

女护士瞥了一眼手术上的日期,神色慌张起来,忙摇头:“不知道,不清楚,你们赶紧出去吧!”说着将我们推了出来,迅速地关上门,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紫嫣还要再敲门,我制止了:“看来事情牵扯得很深,比我当初料想得要复杂,还是直接去找那个白头院长问个明白吧。”

来到院长办公室之后,发现门开着,那白头院长正坐在桌子旁忙碌着,我轻轻地敲了下门。他听到声音抬头一瞧是我们,忙站起身将我们请进去坐在沙发上,然后客气地倒了三杯水,问道:“不知小兄弟和两位姑娘过来找我什么事?”

“院长,我想了解下前不久被撞成重伤,手术后一直昏迷不醒的那个幼师的事情。”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事情啊……”白头院长深吸了口气,咂嘴揶揄起来。

“要是不方便我们就不打听了,对了,我们和李师傅可是好朋友,院长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找我们。”说着我站起身来,对紫嫣和雨轩使了个脸色,假装离开。

这招很管用,白头院长忙双手向下摆了摆:“三位别忙别忙,不是不方便告诉你们那个事情,我刚才是在想如何告诉你们比较合适。”

“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事情还很纷杂蹊跷?”我反问道。

“你猜得没错,这件事情非常古怪,在医生护士之间引起很大的躁动,我花了好大精力才压制下去的,要不医院早就倒闭了。”白头院长给我们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这么严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好奇起来。

白头院长长呼了口气,讲述起来:“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那天早上大约七点左右的时候,天才刚刚微亮,急救中心就接到电话,说是有一辆校车出了车祸,有老师和孩子受了伤,安排我们医院出勤。

根据救护车上的探头记录,我们医院的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现场惨不忍睹,校车的半个车身已经伸进了一辆罐装车里,罐子里向外淌着十分刺鼻的液体,急救人员一下子就闻出来是浓硝酸,这是一种强腐蚀性的化学品。校车已经被腐蚀得斑驳陆离,全身孔洞,更严重的是硝酸水已经顺着孔洞流了进去,浇在里面的孩子和司机身上,痛苦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由于浓硝酸的强腐蚀性和挥发性,交警在化工人员到来前,也没有太多的处理方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继续。”

“不能移动车子或者用水冲走那些液体吗?”紫嫣忍不住插话问道。

我知道紫嫣还是初中生的记忆,于是向她解释:“轻易移动可能会倾斜出来更多的硝酸,用水的话更不行,浓硝酸会释放大量的热,搞不好会把车里的人直接烧死。”

白头院长点点头:“小兄弟说得对,所以当时很多人,包括赶早高峰上班的群众,都无能为力地望着酸水灼烧里面的孩子和司机,但是却束手无策。好在专业的化工操作员很快赶来,用铜粉中和了那些浓酸的腐蚀性,然后穿着塑胶衣七手八脚将车门打开,才把里面的孩子和司机救了出来,那些孩子已经被烧得惨不忍睹,脸上身上满是窟窿水泡,还有的都已经烧得溃烂不堪。

拉到医院后,虽然经过极力抢救,但是七个孩子还是死了,司机同时也是幼师,身上并没有沾到太多浓硝酸,但是头被撞得很厉害,颅脑受伤严重,而且心脏也有伤,心率极不正常,当时要想保命必须马上手术,但是问题来了,竟然没有家属赶来签字,无奈我们只能对幼师用一些物理方法急救,然后干等着。

好在后来赶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幼师的同事,我们的医生赶紧让他签了字,然后动了手术。手术虽然很成功,将幼师的命救了下来,但是由于他的脑干受伤严重,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也就是常说的植物人。”

“那车祸的原因是什么?”虽然命魂出体时的假象中,女医生告诉过我是幼师嗑了药,但是那毕竟是虚幻的状态,我想向白头院长亲自确认下。

“那个幼师的血检中发现了毒品的衍生物,所以车祸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开车时吸毒,精神错乱不集中引起。”白头院长向我揣测道。

我心说原来这混蛋真的吸毒,而且是在开车拉着七个孩子的时候,真是死都不足惜,成了植物人也算是报应,想到那个签手术协议的人,我朝白头院长询问起来:“幼师的那个同事现在在哪里?”

白头院长叹了口气:“我接下要说的事情就是与他有关,幼师成了植物人之后,他的家属十分不满意医院的手术,带了一大帮人到医院里来闹事,也就是媒体上常说的医闹,最后双方的焦点转移到了手术协议上,他们非要查看是谁签了字,我们把协议拿给他们看,结果意外发现上面的签名竟然被人撕了去,这下矛盾到了极点,他们认为压根就没有人签字,是我们擅自手术,必须承担责任,双方大吵起来,差点动手,幸亏警察及时赶来才避免。

为了清白,我们调取了抢救室门前的监控录像,但是一看却傻了眼,那天早上的录像被人删了去,这下我们医院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家属咬定根本没有人来签字,我们自己删减了录像,是故弄玄虚。

我当时的火气也上了来,不同意任何赔偿,并且让警察立案调查。警察将当时值班的八个医生护士全都询问了遍,大体上知道了经过,根据描述画出草图到幼儿园一询问,根本没有这个人,这下我们彻底懵了,竟然会有人冒充幼师的同事签字,我当时的直觉就是有人在故意抹黑我们医院。

在警察的介入下,家属暂时带着人走了。如果说这还在正常理解范围的话,那第二天的事情可就邪乎起来了。那天是急救室一个女医生的婚礼,与她同一班的医生护士都去祝贺,没料到在路上竟然发生了车祸,而车祸的地点恰恰就是校车出事的那个地方,更邪乎的是与他们车辆相撞的是迎娶女医生的婚车。

当时车辆相撞,去参加婚礼的七个医生护士当场死亡,做新娘的那个女医生也死了,他们一共八个人,身上没有一点明显外伤,但是却没了呼吸心跳,器官的生命活动也停止了,司机虽然没死但是已经疯了,嘴里一直胡言乱语着鬼魂之类。不过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人都毫发无伤,尤其是新郎,和新娘并肩而坐,却一点伤也没受,眼睁睁看着新娘暴死在自己面前。

医院抢救室整个班组的八名人员意外死亡后,对所有医护人员的冲击很大,再加上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司机口中的鬼魂之说,让很多人产生了离职的想法,偏偏那时幼师家属又带人到医院大闹,病人几乎全都转院,医院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可是现在医院的运营很正常啊。”雨轩扶了下眼镜冷冷道。

白头院长苦笑了下:“我无奈答应了幼师家属的巨额赔偿,对于意外死亡的医护人员,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之外,我同样支付给他们家属一笔抚恤金,然后给防疫部门的领导送了点礼,让他们下了个结论:医护人员是感染了未知病毒而死,尸体暂时不能火化。其实我这么做就是想研究出他们真正的死因。”

“看来院长真是个公关高手啊,这么大的事情都给摆平了。”我斜眼瞅着他调侃道。

“小兄弟,我送礼求人也是迫不得已,你就别笑话我了。”他倒是很明白我的意思。

“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觉得那些医护人员的死并不是意外?”我问道

白头院长颔首:“是的,我怀疑是邪杀,有可能被人下了降头。”

其实这话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医院院长嘴里说出来,让我还是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很佩服他,能够实事求是,没有用科学的外衣掩饰内心,不像一些官员科学家,表面上喊着口号,私下里却找风水师迁祖坟,找算命先生给自己占课。

“警察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在手术协议上签字的人吗?”紫嫣朝白头院长问了句。

“到现在为止,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于他们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自己编纂出来这样一个人。”白头院长摇首无奈地回道。

“那个疯了的司机现在在哪里?”我想一车人都死了,他却能活着,肯定不会是幸运那么简单,要么会和那些医生护士一样命丧黄泉,要么就会和新郎官一样毫发无伤,怎么会疯了呢?他的疯傻恰恰出卖了自己。

“医院有精神科病房,我一直让他住在那里,就是害怕他是装疯,不想给他逃跑的机会,不过他好像住的很满意,而且我们的各项检测都显示,他精神确实出了很大障碍。警察也询问过他,可是他现在一听到车祸就是鬼啊魂啊的,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白头院长叹了口气回道。

“放心吧院长,是不是装疯我一试就知道,不过还要麻烦你给我找几根银针来,呵呵……”我想起了李师傅审讯米姐时的手段,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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