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恶因恶果,如是而已

“孩儿,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是娘罪孽深重,你这般伤害自己,还不如让娘死了去。”被劲力击退的叶二娘眼泪涔涔而下。

“尊主,婢子愿替尊主受过,还请尊主勿要自残。”四姐妹刚说完,却被四根无尖刺的蔓藤束缚住。

“既造业因,便有业果,过去二十余年来,我日日夜夜记挂着你母子二人,可自知身犯大戒,却又不敢向僧众忏悔。”

玄慈方丈一脸悲痛:

“孩子,是我犯下罪过,又玷少林清誉,根本无需你来受过赎罪。”

与此同时,少林寺和群雄哪里还不知少年和尚的生父是谁,脸上尽是吃惊之色。

若非此前萧远山说是一位得道高僧,只怕大家的目光,都将转向大理段氏的镇南王身上。

场上,中央之处。

自断一手一脚的少年和尚面色平静,似是对身上的伤势无知无觉,他哪怕只剩下的一足,亦是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

“世间万物皆无常,生死轮回不停歇,《无常经》有云,大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未曾有一事,不被无常吞。”

庄不染眼眸低垂,清淡之音广传四方:

“世间一切人、事、物,无一不是在刹那刹那生灭变化当中。”

“和尚假合之身亦是如此,无非早晚罢了。”

话音刚落,剑锋凭空一转,又一条胳膊在地,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孩儿,不要啊!”

叶二娘撕心裂肺的大喊,想要再度上前,可临近少年和尚身前一丈处,还是被一股收发自如的劲道打退。

“叶施主,和尚皮囊因你所生,而今全还给你。”少年和尚抬眸。

“娘错了,真的错了。”叶二娘踉跄摔倒在地,泪流满面:

“不要再自残了,都是娘的错,那些罪孽都是娘造下来的,娘来赔命。”

“叶施主,你现在应是更能体会被掳走孩子的人家,究竟是在遭受一番怎样的折磨。”

少年和尚语气平淡:

“都言针不刺肉不觉痛,他人之苦难感同,叶施主明明能够感同身受,却变本加厉施痛于他人身上。”

“正如此昔日恶因结今日恶果,罪孽理应有和尚假合之身一份。”

玄慈方丈眸中饱含悲戚之色:

“虚竹,这都是我与你娘的罪过,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何至于此。”

“方丈,你出家为僧多年,怎么连小僧都明白的事,你却茫然不知。”少年和尚语气轻缓:

“所谓万法皆空,即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产生的,并没有单独、固定、恒常的存在。”

“所谓因果不虚,即没有实体的因果法则却是如梦如幻般地存在着。”

“是以缘起缘灭便是因果,因为因,所以果,何来什么有关无关之说。”

“好,你既如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虚竹私自出寺,接连犯戒,而今自斩手足,已惩己过,从今日起破门还俗,不再是我少林僧侣。”

玄慈方丈看向少林一众高僧:

“玄慈犯下大戒,身为方丈,罪刑加倍。”

他说到这,跪伏在地,遥遥对着少林寺大雄宝殿的佛像位置。

玄寂见状,连忙道:“师兄.”

“我少林寺多年清誉,岂可坏于我手。”玄慈制止玄寂继续开口后,做偈道:

“人生于世,有欲有爱,烦恼多苦,解脱为乐!”

说完,正准备自绝心脉之际,一柄长剑从他心间冒出,却是一柄长剑破空而来,从后背没入至胸前。

刹那间,所有人用莫名的眼神看向少年和尚。

“少林清誉,和尚不在乎,假合之身生死与否,和尚同样不在乎。”

“千百婴孩的怨气早已染黑了少林所谓的清誉,方丈凭何认为自戕,便能将账抹的一干二净。”

庄不染脸色平静:

“罪孽深重之辈,又岂配自我了断。”

“和尚不妨以假合残身,送方丈入幽冥地狱,这般才算的上是因果报应。”

“果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玄慈方丈苦笑一声,便瘫软倒地,气息全无。

“啊!”

叶二娘目睹这一幕,神情彻底疯狂,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起来。

“由爱故生怖,因怖故生忧,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少年和尚低吟一句,身前又一柄长剑被一股沛然大力击出,瞬间贯穿了叶二娘身躯。

场上立时陷入诡异的沉默,皆用复杂至极的目光望着某个僧人。

有人刚开始还认为这个少年和尚尚且良心未泯,肯为自己的生身父母赎罪,不由地淡了几分对他的恶感。

但见到这彻底打破自家是非观的场景,便忍不住的大骂道:

“好一个无比歹毒狠辣的畜生,竟弑父杀母!”

此人一开口,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不知有多少人对少年和尚破口大骂。

“是极是极,人面兽心,罪无可赦!”

“简直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孽畜!”

“六亲不认,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天打雷劈!”

“恶因恶果,如是而已。”

庄不染一声轻喝,居然硬生生压下铺天盖地的谩骂声。

“诸位若实在看不惯和尚,命就在此,尽管来取!”

霎时,场上群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略显尴尬。

就是发现哪怕这少年和尚受到如此重创,可随便说句话,其内含的真气,便能将自己脑瓜子震的嗡嗡作响。

如此便知此子功力之深厚,简直非人矣。

若莽撞的冲上前,情不自禁的想起萧峰于聚贤庄大开杀戒一事,正所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一下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尽是一些鼠辈,哪里算的上是什么英雄好汉。”

庄不染哂笑道:

“和尚重伤之躯,竟无一人敢来取我性命,何其可笑!”

“我敢!”

丐帮新任帮主,唤作庄聚贤的斗笠人,似是忍耐了许久,猛地大喊一声。

他跃地腾空而起,径直朝少年和尚扑杀而去。

却见左手凌空劈出,右掌跟着迅捷之极的劈出,左手掌力先发后至,右手掌力后发先至,两股力道交错而前,诡异之极,且两掌之中皆有强劲无比的阴寒之气。

“啊!”

斗笠人双掌打在少年和尚身上之际,没由来的惨叫一声,手臂软塌塌的垂下,更被反震了出去。

却见庄不染趁势翻身而起,周身乍现一阵龙吟之声,对着斗笠人心口处,一脚向下踢去

“砰”的一声,地面多出一个人形坑印。

只见斗笠人的斗笠已然掉落,露出一张凹凹凸凸,一块红,一块黑,满是创伤疤痕的脸庞。

他呕出一大口血,便气绝身亡。

少年和尚落地,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众人茫然不解的话:

“舔狗不得好死!”

(本章完)

第63章 那便退下,让小僧教你如何渡尽众生

第63章 那便退下,让小僧教你.如何渡尽众生

“丐帮莫不是真就一代不如一代,这新任帮主未免太不顶事。”

“不会《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也就罢了,乃至拳脚上功夫还稀松平常之极。”

“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庸人,竟也当得了丐帮之主,徒增笑柄!”

丐帮长老中,一名相貌清雅的中年人目光一沉,略微思索,便迈出几步,大声道:

“你这肆意妄为,恶尽恶绝的妖僧,不仅杀了我丐帮帮主,还盗我丐帮绝学。”

“你方才使的分明就是《降龙十八掌》!”

这番话倏地惊醒其他几大长老,他们越想越觉得少年和尚的出招,跟‘飞龙在天’较为相似,不过是一个用手,一个用脚而已。

“妖僧,看来你真是无恶不作,不但肆意废人武功,杀父杀母,还是一个无耻小人,居然还偷盗武功。”

相貌清雅的中年人也就是全冠清,对四周群雄大喝:

“此恶比萧峰还要歹毒狠辣千倍万倍,跟他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并肩上,为武林除害!”

“阿弥陀佛,少室山乃佛门清静之地,不可滥动杀戮。”一句宽和厚重的嗓音在寺外回荡,那所含的通玄内功,震的绝大多数的人耳鸣不止。

所有人闻声望去,便见场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名枯瘦老僧。

“小和尚,而今心中可觉得痛快了许多?”

“哈哈哈,老和尚觉得小僧魔念深重,所做的一切,都是任性而为?”

少年和尚哈哈大笑:

“我起杀心,动杀念,何尝不是一种放下,而这些痴人愚人,却只看到小僧的生杀无忌。”

“小和尚,你又明不明白,言自己已经放下,岂不正是一种执着,须知放下并非要刻意为之。”

枯瘦老僧指着远处一棵树:

“你看此树,树叶随风摇曳,可曾见过哪片叶子刻意要把自己甩下来,皆是到时候自然凋落。”

他再指向高空翱翔的白鹤:

“你看那群白鹤,它们飞行时看似毫无规律,实则自有章法。”

“它们既不会刻意追逐什么,也不会刻意逃避什么,一切都顺其自然,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枯瘦老僧见始终沉默不语的少年和尚,由衷的道:

“放下,不在于你舍弃了多少,而在于你的心是否真的自在,就像手中的花朵,你不必刻意将它丢弃,只要你明白它终将凋谢的道理,执着自然就会消失,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老和尚好会说禅理,说的这般清晰易懂。”庄不染失笑道:

“小僧眼里的放下,当然也不是什么断绝一切缘分,逃避所谓责任,更不是消极厌世。”

“真正的放下,不外乎是在经历过、体会过之后的一种通达罢了。”

“就如我等依旧要穿衣吃饭,依旧要与人交往,但心中不再被这些所束缚,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

他周身气机轻震,远处随风落下的树叶,飘至肩膀上。

“这片树叶,它不会因为即将凋落而感到痛苦,也不会因为飘向何方而焦虑。”

“便是它明白这是自然的规律,所以能够坦然面对。”

少年和尚脸上浮现一贯的懒散笑意:

“小僧就如这片树叶一般,清楚世间万物的本质,自然而然就能放下。”

他顿了顿,悠然道:

“真正的放下是在经历过、体验过之后的一种超越。”

“就像莲花,虽然生于污泥,但能超然物外,不染纤尘,小僧入世出世皆有己心,只觉无论身心,都在世外。”

“不知老和尚从何处看小僧不曾放下,依旧破不了我执?”

枯瘦老僧听完,不由地回忆起某个和尚自夸自大的说已贯通诸般佛经的场景,又见所说禅理根本不能动其心,只好道:

“阿弥陀佛,小和尚慧根深重,既已放下,不妨跟老僧回去。”

“老和尚好生自私,世上多是什么都放不下的俗人。”

庄不染眸光横扫群雄:

“瞧见他们没有,个个都想杀小僧而后快,有为爱子报仇的,也有为心上人报仇的,更有为族人为报仇的,还有一些是为名利的。”

“如方才那个丐帮长老,便是想将火引在小僧这里。”

“从而做三十年后另一位带头大哥,合众人之力杀了我,也就能够威望大增,以致坐上帮主之位,走上人生巅峰。”

他眸光转到枯瘦老僧身上,道:

“老和尚,众生欲望几近无穷无尽,你凭甚去渡?”

“老僧佛法修为浅薄,渡一二人尚可,再多的话,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枯瘦老僧叹息道。

“那便退下,让小僧教你.如何渡尽众生。”

少年和尚气机勃发,突如其来的那股无坚不摧,无惧无畏的劲力,瞬间将枯瘦老僧击退了十来步。

“和尚残废至此,你等还犹豫什么,砍下和尚的头颅,对你等来说不就是皆大欢喜的事。”

“跟我有仇有怨之辈,便能报仇雪恨,无恩无仇之徒,不仅能出心中恶气,还能声望大涨。”

庄不染莫名笑道:

“和尚是谁?”

“废天龙,杀妇孺,六亲不认,恶尽恶绝的妖僧,武林两大泰山北斗,少林方丈,丐帮帮主,皆命丧我手。”

“来,杀了和尚!”

他浑身骤起的慨然之势,让群雄只觉得似身处无间地狱,遭受非人一般的无尽痛苦,惊恐的退了两三步。

这时,一根蔓藤犹如苍龙,以奔雷之势将一名边缘处拄双拐,面色肌肉全部僵硬,眼皮无法闭上的青袍老者绑的结结实实。

“段施主,和尚给你添一把力,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本名段延庆,原本乃大理皇太子,然朝中有变,逃出皇宫,后遭强仇围攻,身受重伤,双腿折断,面目毁损,喉头被敌人横砍了一刀。”

“本欲寻死,却没想到遇到一身烂桃花镇南王之王妃,她乃摆夷族人,自是受不了丈夫朝三暮四的性子。”

“机缘巧合的遇到想要寻死,又作残废乞丐扮相的段延庆,竟主动献身于他。”

少年和尚眸光一凝,被‘蛇牙荆’死死缠绕的段延庆,转眼被‘恶鬼刺’化作的刺网网住,再化作一个人形刺猬球。

他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容,望着茫然失措的段誉:

“段施主,现今你我之间又添了一笔血仇,可要来为诸多族人,生父报仇雪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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