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Operator7 Powerful Looking容貌魁

第400章 Operator#7 [Powerful Looking·容貌魁偉]

宫本熊太——人如其名,身形高大容貌魁伟。

在灵台福山寺西厢观景台敲钟,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很喜欢喝酒。

每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从早间八点到晚上十点,为神道城的死魂灵分批分次敲丧钟做仪式,灵台福山寺附近的游魂野鬼听见钟声,若是他们的黎曼思维模型已经接近报废年限,就会主动前往黑目娘娘的香堂,执行轮回往生的程式。

“熊太先生每天的工作就是敲钟吗?”

小雪明蹲在茶堂之外的廊道,看着不远处坐在长椅上乘凉的巨汉——

——汉子的毛发肮脏,浓密的络腮胡几乎与头发连在一起,半个膀子晾在外边,僧袍割去一袖。

这些僧侣像是半路出家的野和尚,说是为黑目千手这尊菩萨打工,白猿老翁和熊太都没有剃度,自然谈不上烫戒疤守清规。

熊太先生盘腿坐着,粗大的指节揉弄着脚趾头,是敲钟时浑身一筋猛然发力,憋气引劲的次数太多太多,赤脚踩在夯实的土砖地里,难免脚趾会发酸肿胀。

跟着脚趾头发出的咔咔怪响,熊太低下头,随口与小雪明作应答。

“是这样的,能为黑目娘娘办事,就是建善功积阴德。”

雪明托着腮帮子接着问:“熊太先生,我要在这里等多久?”

熊太似乎想到了开心的事情,笑着说道:“等到茶堂里的桌椅都坐满人,你就和其他孩子一起沐浴剃发,白猿会把你们接去黑目娘娘那里——挂钩上秤清算功业,焚香诵经了却烦恼。”

雪明:“这个了却烦恼,就是把所有事情都忘掉?然后重新开始生活吗?”

“嗯。”

说到此事,熊太放下强壮的右腿,改换成左腿,麻布裤腿也卷起来——

——雪明好好打量了这条腿,就熊太先生的魁梧体魄,这条小腿几乎能比他八岁年幼体态的腰还要粗。

以钟亭的六米高的梁柱为参考,熊太先生的身高目测有二百二十八公分左右,在孩子们眼里,这是一个不可战胜,不可忤逆反抗的巨人。

就在此时,熊太非常讲究的洗净双手,在钟亭的猪胰子上抹来一点油脂,将指甲缝里的油污和草屑冲洗干净,那是草绳与木桩上的污物。

清澈的水流从铜兽雕像的虎吻中喷出,沿着古庙满是青苔的石墙往森林深处流淌。

在洗手的时候,熊太先生念念有词。

“红尘俗世,有万千烦恼,一个人活得越久,身上的担子就越沉重,见识得越多,心灵也逐渐污秽肮脏,不像孩子那样天真纯洁。”

“人们来到黑目娘娘这里歇息,就像旅人们跋山涉水,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贪嗔痴念,背上了厚重的行囊。”

“这些灵魂在[Colorful Flowers·千红万紫]的洗涤之下,重新变得纯净自然,旅人也有了力气,走上崭新的人生路——这是尽善尽美的功德。”

雪明立刻说:“我听着怎么像是虫子的生活习性?”

“嗯?”熊太先生甩干净双手的水分,粗壮的两臂带起潮热的强风,连着钟亭砖石地板的落叶一起扫去深林之中,“你在说什么?”

这身形魁梧的傻和尚一站起来,变得压迫力十足,雪明与他一对比,就好比大象与胡狼的体型差距。

可是幼年雪明没有怕,他从来都是个说话好听的男孩子,一张嘴就能让搞歪门邪道的坏东西血压飙升。

“我说,熊太先生伱刚才讲的那些事情,就好像蚂蚁和黄蜂——蚁后蜂后都叫孩儿们出去收集食物,只是它们没有机会活第二回,关东城的人们却可以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这些旅人源源不断的送来行囊,黑目娘娘把他们的回忆都留下,既然这个红尘俗世在熊太先生心里那么可怕,那么痛苦。为什么黑目娘娘还要让人们接着去投胎转世再活一次呢?”

“小朋友”宫本熊太的表情变得非常可怕,他拧眉怒视,脸上的肌肉带着毛发都能挤出好几个繁体字来了,“你在质疑灵台福山寺所行功业吗?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做不对?不好?”

“不。”雪明没有退让,直愣愣的盯着熊太先生的眼睛:“我只是好奇,要照着刚才的一字一句再念一遍——既然这个红尘俗世在熊太先生心里那么可怕.”

“我不一样!”没等雪明说完,熊太立刻打断道:“我是黑目娘娘座下的仙人,有更重要的职务,自然不用永堕轮回。”

雪明接着说:“原来是这样呀?”

熊太先生立刻点头微笑:“就是这样.”

看来这黑熊仙人脑子不太好使——

——雪明嘟起嘴,又当了一回复读机。

“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原因呀!既然这个红尘俗世那么痛苦,旅人们费尽心血带回来的记忆只能算是沉重的包袱,他们却要一直活一直死,不像工蚁和工蜂,虫子大抵是不会感觉到痛苦的——可是这些死魂灵呢?他们不能休息吗?不能彻底死去吗?”

“废话少说!”熊太先生看上去生气了,他抄起钟亭里的扫帚要来打这碎嘴小孩。

可是笤帚挥到一半,这魁梧的巨汉却心软了——

——他望见雪明的眼睛水汪汪的,要抱头鼠窜却钻不出他宽阔的两臂,只得僵在茶堂的门槛旁不敢作声。

于是熊太又把扫帚放下,气呼呼的拄着腰,看见雪明攥着晴天娃娃当护命符,终于打消了动武的念头。

“为什么不让旅人们死去?”熊太揉着手指头,蹲坐在雪明身边,接着说道:“你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我了。”

雪明则是往门栏旁靠去,要离这情绪激动反复无常的汉子远一些。

“所以你是知道的?对不?你知道这么做不好,你隐约能感觉到,这个事情不符合常理,对不对?熊太先生?”

“吵死了!”宫本熊太咋咋呼呼的挥着手,要雪明闭嘴,“净问些奇奇怪怪的难题!”

“我只晓得几件事,如果旅人们不放下包袱,就会发疯发狂变成妖魔!”

“到时候他们连人都做不了,雷神和风神就带着能够杀死妖魔的神兵利器,把他们全都斩了!”

雪明:“发疯发狂?变成妖魔?”

熊太:“没错!要是一个人活得太久,又不肯转世轮回,肯定会变成吃人的妖怪.”

VENOM机关的灵能神力来自于原初之种,与癫狂蝶圣教类似,进行过授血仪式。

如果黎曼思维模型开始人格裂解,就像授血单位那样,这些在虚拟和现实中生活的人们,就变成了[肉食主义者]——无论是同类相食或是继续购买模组体验来维持人格人性。

这些鬼魂一次次重生的过程,也是从一颗新鲜的克隆体大脑开始,逐渐赋予完整的义骸器官,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自己的。

在极乐空间之中,他们品尝他人的记忆,就好比为黎曼思维模型注入了新的粮食。

当黎曼思维模型超过了使用年限,包裹在钢铁护甲中的怪物会逐渐恢复肉食主义者的本性,也就是熊太先生所说的——人格裂解与妖魔化。

从这些信息里,雪明得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熊太先生,你刚才说——雷神和风神拥有斩杀妖魔的能力?对么?”

谈及此事,熊太立刻兴奋起来,一旦与神道众六部天神扯上关系,这些神侍神官仿佛也沾上了神性,立刻变成了粉头,开始夸夸其谈。

“当然了!朔风和疾风两位天神的化身,是神道城最厉害最伟大的英雄!”

雪明:“他们能够杀死妖魔?也能彻底杀死这些旅人咯?”

熊太只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依然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呃天神不会残害普通人的.”

雪明:“你就说能不能杀吧?”

熊太:“雷神和风神拥有灭除灵体的利刃。”

雪明立刻扮作小迷弟的模样,眼睛都开始发光发亮了!

“喔!是什么样子的?!”

熊太先生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面对热情好学的小朋友,他根本就无法拒绝这种眼神。

“传说在关西野冢六目南方荒山的煤矿之中,有吃人的大树变成了妖魔。”

“旅人们经过那片森林,就会有女人和孩子莫名奇妙的失踪。”

“村镇里的居民向天神祈福,神道众就派遣雷神来到人间调查此事。”

“有一位杰出的工匠,他的妻子和女儿为了给他送饭,被妖魔吃掉了。”

“匠人的姓氏叫村雨,于是主动请缨,为雷神打造宝刀——”

“——杀死大海里的鲸鱼取皮,用福山寺周边的杉木做柄材和刀鞘。”

“铜铁装具是百姓家家户户的菜刀和缝衣针,寄托了无数个家庭的愿力。”

“长卷大刀锻制完成的那一刻,能一刀劈开八根妖树的枝干——于是它的名字就叫[神刀·八松村雨],能够劈砍妖魔的灵魂,将灵体彻底杀死。”

“雷神带着宝剑斩妖除魔,劈碎了树妖的根茎和树干,那些被吃掉的人们又回到了亲人身边。”

“可是还有许多家庭,许多男人等不到失踪的妻子和孩子。”

“于是雷神发怒了,因为这些女人和小孩,恐怕不是被妖魔杀死吃掉的,是在劳累困顿的旅途中,被家里的男人当做粮食,架起铁锅烧开水,煮熟了做成炖菜,吃进肚子里了。”

“雷神提着宝剑,杀死了许许多多披着人皮的妖魔,整个关西六城的大运河,都叫鲜红的血水染成一片赤色。”

“这就是八松剑的来历,小朋友”

雪明:“那么哪里能搞到呢?”

熊太先生像是被一把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他的脑袋没转过来,还没反应过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熊孩子指着高达玩具店里的头牌商品大声喊着“那个!我要那个!”一样。

“那是雷神的宝剑!你怎么敢染指神灵的武器呢?”

“那么回到之前的问题!熊太先生!”小雪明一板一眼的问道:“既然红尘俗世那么可怕那么辛苦!为什么不让雷神提着剑,把受苦受难的人们全都杀光光?”

熊太先生嘟囔着,声音都变小了——

——他低头看向那个天真可爱的孩子,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隼式与弄臣是经典人类教育机构的校长和老师,他们的教学主旨,是将孩子变成武器。

此时此刻雪明“童心未泯”的表现倒也变得十分合理了。

雪明接着说:“所以黑目娘娘知道这件事,还是要旅人们接着活下去,不然她怎么收集花蜜?怎么收集粮食呢?对不对?”

熊太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是稀里糊涂神神道道。

“不是.不是的.”

雪明:“天神需要奴工,要是没有这些奴工送来更多的模组体验,人工智能也没办法左脚蹬右脚,没办法更新版本号了吧?”

黎曼思维模型是基于人脑结构建立的电子脑。体验对于天神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它能维持天神的人身人形,而不是完全变成原初之种或化圣野兽的附庸。

熊太接着嘟囔:“不是的什么奴工?哪里有奴工?”

眼看熊太先生的CPU要给干冒烟了,雪明立刻打住不问,换回之前的问题。

“既然这个八松神剑能杀死鬼魂,另一把宝刀是什么来历?有什么功能呀?”

熊太先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正想接着说民俗故事,给雪明这个小朋友好好谈谈神道城的企业文化,传播天神的真善美。

就在这个时候,从西厢的接引道路走来十数个孩子。那是新来的旅人们,都叫[Colorful Flowers·千红万紫]变成了八岁的小朋友。

熊太也没有时间和雪明接着掰扯下去了,白猿老翁倚着巷墙,要孩子们手牵着手不要走丢。

来到茶堂前,老翁看见雪明和熊太其乐融融,聊得十分投机的模样,也是心生喜乐非常欣慰,没有多问什么,把孩童交到熊太手边,立刻离开了。

雪明一言不发,盯着这些受到魂威攻击的死魂灵。

这些幼儿的形态非常怪异——

——他们须发斑白,却没有老态,都穿着十分合身的寿衣。都是手牵着手一言不发,互相提防着,眼神阴刻狠厉的看着彼此。

在这些孩童的背上,寿衣的缝线特地留了一片开口,从那后心背脊钻出来一颗巨大的肉瘤,就像是沉重的行囊。

雪明心想,这也许就是熊太说过的“负担”——是旅人们无比珍视难以放下的记忆与体验。

再去细看这颗肉瘤,领头的小男孩背后耸起一座约有五十来厘米长的丘形团块,瘤子里边长出来一副老态龙钟的脸,像寄生的连体婴。

男孩子似乎受了这肉丘的影响,也跟着背脊上的老人作同样暮气沉沉的表情,低眉垂眼蛇头鼠目的四处窥探着,与熊太先生谈起黑目娘娘的转生仪式时,都是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是觉得钱给少了。

后边队伍里的两个小姑娘撕打在一起——

——雪明看得真切,靠后边一位女孩,是伸手摸向前面同伴的瘤子,狠狠的剜下来一块肉,递到她的“负担”嘴巴里,就见到肉瘤上的老妪长出两排尖利的牙,一下子将血肉嚼碎了咽进肚子,于是肉丘又长大了一分,似乎是能换来下一世更多的福报。

熊太听见队伍里的撕打谩骂声,大喝一句——

——壮汉喉口中散发出可怖的咆哮,像是黑熊啸林虎豹低吼。

队伍立刻变得安静下来,孩子们变得胆怯畏缩,不再吵闹了,但是背上的人脸却各有千秋表情丰富。

有嬉笑讥讽看好戏的乐子人,也有惶惶恐恐要示好的日子人。

雪明再去细看,那队伍最后边还有一个肿胀得不似人形的小朋友,背上的“负担”长了六张脸,似乎是人格产生了裂解,到了崩溃的边缘才来投胎。

如此骇人的古怪奇景,在凡俗世界应该能把普通人吓疯,但是对于雪明来说,应该都算小场面,他心中还在暗暗琢磨着。

最后那一位勤勤恳恳的工蜂应该是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新办法,在黎曼思维模型崩溃之前,精神分裂的症状跑出来了,反而能运来更多的记忆,分作不同人格扛起好几倍的负担——没想到到了这种阴间地方也能碰见卷王,是一门心思钻研《投胎学》的强者。

至于队伍里那两个撕打在一起,因为偷窃“负担”而起了矛盾的两个小姑娘,宫本熊太似乎不打算处理这件事,好像这位神侍的脑子不太好使,也没有伸张正义的说法——在熊太先生眼里,这些孩子身上的东西算不上财富,都是死魂灵在红尘俗世里讨来的孽缘。

雪明跟着孩子们进了茶堂,就看见熊太钻进门帘里,跑到后厨去备茶。

熊太一边走一边说:“孩子们,不要着急,我给你们煮汤去,能缓解你们身上的疲劳和痛苦。”

等会黑目千手应该是要把这些肉瘤都切下,剥离回忆的过程好比给黎曼思维模型做脑部手术。西厢茶堂的点心和茶水都有讲究,是进行往生仪式之前,用来麻醉旅人们的神酒和神糕。

在这么点空闲的时间里,小雪明能听见四处的孩子们窃窃私语着。

“你这家伙身上的瘤子好大呀!~能换不少钱吧?”

“说什么昏话呢!等会上了黑目娘娘的铁钩和铁秤,有几斤几两不都是明明白白的吗?”

“真狡猾我后边这个可恶的家伙呀,他居然长了六张脸,带着六份‘负担’!黑目娘娘看了,下一回要我们也带六份来怎么办?”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去怪罪别人呀!”

“嘘别说话。”

“要挂上铁钩的时候,我们几个团结起来,一起和黑目娘娘诉苦,就说那个长了六张脸的家伙——其实是吃人的鬼怪呀。”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带着沉重负担的六面孩童紧张急切,脸上也淌出冷汗来。

“喂”

就在此时,一个脸色阴沉面容恐怖的孩子凑到雪明身边。

“你身上好像没有负担?为什么呢?”

他凑到雪明面前,展示着身上的瘤子,肉瘤中挤出颓颓老矣的面容,与雪明笑眯眯的挤弄出笑容。

“小兄弟,我看你形单影只无依无靠,恐怕是死于非命丢了负担的孤魂野鬼。”

“我们都是一个乡县的街坊,出门在外要互相照应,不如交个朋友?”

雪明:“此话怎讲?怎么称呼?”

小孩子和肉瘤里的老头儿附耳轻声说道。

“你叫我太郎就行,刚才你也听到了。只要你与我们说同一件事,口径一致,和黑木娘娘哭诉几句,就说你的负担被这个六面怪胎给吃掉了——我们一起向黑目娘娘诉苦,向这家伙施压,让这家伙把身上的宝贝都交出来。”

“我们互相帮助,到时候清算业报,你也能拿到一份好处,不至于两手空空的回到神道城里。”

“我们都是乡贤,你要是来投奔,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雪明没有被这些古怪的肉瘤吓到,反倒是让这短短几句话激得浑身发寒——

——这小孩子的软体义骸是白白嫩嫩的,语气却是老态龙钟机关算尽,只怕自己吃不上一口新鲜的人肉。

“你可想好了,我们有那么多人,要是你不想合作,恐怕会很难过喔。”太郎好心好意的劝:“熊太先生的眼睛不好使,心和手指头一样粗糙,耳朵早就被钟声给震聋了——有孩子在队伍里光明正大的偷宝贝,愚蠢的熊太先生是又聋又瞎,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想把这事儿做成了,做的漂亮些,应该没有任何风险。”

“要是你不识好歹,这间茶堂里少了一个小宝宝,对我们这些乡贤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要你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钱。”

“我想这不是什么难事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怀有珍贵的宝物却不能守护它,就是一种罪过。”

“那个六面怪胎看上去好像挺厉害的,能背上那么多的负担——其实他才是弱者,弱者被强者吃掉,这是最合理,最善良的事情了。”

“所以小哥,你考虑好了吗?”

太郎伸出手去,要雪明跟着握手,作交易完成的礼仪。

雪明伸出手去,紧接着攥成拳头。

太郎脸色剧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用这副柔弱无力的身体,对付我们这么多人吗?”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敲在太郎的腮帮子上!

断牙飞到旁侧另一个女孩的脸上,尖叫声立刻回荡在茶堂四壁。

黑漆漆的污血从肉丘里迸发出来,狠厉的拳击像是在敲打军鼓,一次又一次啃出新的伤口来。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熊太先生听见吵闹声,火冒三丈往外赶。

他揭开门帘就看见太郎瘫软无力手脚抽搐的瘫在小桌旁,是一副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

成片成片的污血泼洒在一旁孩子们的身上,雪明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坐姿端庄。

“我真的很害怕.熊太先生。”

雪明信誓旦旦的说,指着在场身上带有血迹的几个孩子。

“他们刚才突然站起,一起扑向了太郎哥哥,过程太快了”

一旁受到指责的乡贤们还想说点什么,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

“——熊太先生,我感觉自己要被他们撕碎了!”

雪明挥动手臂,粘稠的黑血溅得旁侧想要开口辩解的小妹满脸都是。

一下子,这群老谋深算的小鬼似乎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太郎还在桌椅旁挣扎,头盖骨凹陷下去,眼球暴突在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怨毒死死盯着雪明,只是四目相触时,又叫雪明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对视。

宫本熊太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终于怒气汹汹的向各位旅人警告道。

“下一回要是我在看见你们偷偷欺负人!我就不给你们做点心了!把你们揉成一个大肉球!送去挂钩上秤!谁都跑不了!”

他多看了雪明一眼,又改口道。

“除了你!你是最乖的!”

(本章完)

第401章 Operator8 Deep Mountain深山幽谷

第401章 Operator#8 [Deep Mountain·深山幽谷]

神酒、神茶和神糕依次送到旅人们面前,这些孩子立刻开始吃吃喝喝,不一会眼神也变得呆滞木然。

雪明没有去碰这些餐食,熊太先生走到他身前,见他不肯吃食,于是好心提点。

“如果你不吃下这些东西,等会挂钩上秤的时候,会遭剜心刮骨的痛苦喔——小朋友?”

雪明坦诚答道:“熊太先生,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找到黑目千手——想问问她该如何从极乐空间里出去。”

熊太与其他人一样,对雪明的言语抱有同样的疑惑:“出去?为什么要出去?”

这位神侍的思维模型里就没有[出去]的概念,他的使命就是侍奉黑目千手,为这些旅人执行麻醉程序。

雪明摊手答道:“看吧,你和白猿爷爷一样,都不知道[出去]是什么意思——咱们聊不到一块去。”

“如果你不肯吃下这些食物,那就是我的失职。”宫本熊太管不了那么多,他开始着急:“要是黑目娘娘怪罪下来,我的功德就没有了!”

当时雪明寻思着——您这是非不分的下作行径也不剩多少功德了,还喜欢以大欺小,用那二百二十八公分的体魄去吓唬小孩儿,给这些死鬼灌迷魂汤。

他也没多想,没多问,亮出晴天娃娃。

“伱都知道我很乖了,我向你保证——让我清清白白健健康康的去见黑目娘娘,她肯定不会生气,反倒会更开心。”

熊太先生是个很好糊弄的人,可是此时此刻却变得木讷倔强,似乎是说什么都不肯,要雪明喝茶喝酒,吃下糕点。

这些食物里应该带有专门针对软体义骸的控制命令,会逐渐剥夺软体的五感——雪明看得真切,被他用拳头揍得半死的太郎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失了痛觉和视觉,瞳孔也放大,与此前在零号社区里碰见的嗑药哥堪十郎一样,意识已经离开了身体。

要是乖乖听从熊太的指示,贸然吞下这些酒水点心,恐怕他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见熊太要发怒了,再次对比两者之间的体型差距,心中观想作战环境和大致结果,怎么都想不到正面战胜对方的办法,终于是收起杀心,继续谆谆劝诱。

“要不这样,熊哥,你别着急啊。”

熊太气呼呼的低吼着:“吃!为什么不吃!给我吃呀!”

雪明表情和善:“你听我一句劝,帮个忙”

熊太依依不饶:“吃呀!我要亲自来喂你咯!”

雪明终于抓起杯子,紧接着眼神变得冰冷——

——那一刻宫本熊太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灵压从这个小孩子身上迸发出来,像是冰花雪水寒冷刺骨,一时间他僵住身体难以动弹。

眼见茶杯叫雪明狠厉的撞上桌角,他拿住锋利的陶片,一伸手便将太郎抱到怀里,动作又快又狠,顺着那旅人身上的肉瘤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来。

粘稠漆黑的血水从肉瘤里喷发出来,洒在榻榻米的竹条棉絮里,半个茶室都叫腥臭的浆液给浸透了。

无辜无助的太郎身子一软,却不会死去,在极乐空间里的软体义骸永远都不能真正的迎接死亡,随着软体里的内容物逐渐流失,他辛辛苦苦搜集来的回忆也暴露在空气中,变成血浆里的倒影,传出各式各样诡异的杂音。

熊太吓得脸色惨白,他绝没有想到这个可爱的小孩子,能有如此凶残狠厉的心。

雪明手里的陶片顺着肉瘤中的畸变怪脸往下拖割,增生物的骨架露出来一半,从伤口处显现出骷髅的颅脑。

“熊太先生,你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熊太慌张的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发憷,他也不敢相信——

——身为黑目娘娘的神侍,是福山森林里的熊怪精灵,身强体壮力量过人,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孩子吓住了,被这么一个乖宝宝降伏了。

就单论气势和胆量,他是完完全全被压制了。

雪明:“真的很不好意思,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熊太的额头流下冷汗:“不麻烦不.不麻烦.”

“我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熊太先生你了——可是你一个劲的要我吃东西,要我喝下这些迷魂汤,也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真的很让人困惑。”雪明抱住太郎,那姿势越来越亲昵,是越抱越紧,血也越流越多:“难道熊太先生你听不懂我嘴里的话?我明明说的是日语呀”

熊太不敢妄动:“能听懂!能听懂!我脑子很灵活的!”

雪明:“我与门外的那只猴子也这么讲过——我要离开这儿。”

熊太:“嗯”

雪明:“你们不知道方法,没有关系——我去问黑目千手便是。”

熊太:“嗯”

雪明:“我就想着,如果乖乖听你们的话,应该是要丢掉一些记忆,也没办法完整的从这里走出去了。”

熊太:“嗯”

雪明:“所以我和你好声商量,能不能行个方便,你说不能——于是我用陶片与你再问一遍,能不能行个方便?把我带去黑目千手面前就可以了,不要做多余的事。”

不等熊太回答——

——雪明接着说。

“虽然我现在只有八岁的能耐,但是熊太先生,你看上去虽然又高又壮,可是事实就摆在你面前,我依然能伤到这些旅人。”

“你连手都没抬起来,我就把这小子开膛破肚了。”

“要是咱们俩真的打起来,我可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傻傻的和你玩角力游戏。”

“还有十来个孩子要送到黑目千手那里去,我要是把他们全都剖开,像熊太先生你说的——你要败坏多少功德?要重修多少善业?”

此话一出,熊太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像是被雪明抓到痛脚。

“那那就依你?”

雪明紧接着说:“接下来要举行什么仪式?”

熊太从破袈裟里掏出剃刀——

——见了刀子,雪明立刻警惕起来,动作也变得更加有攻击性。

“别别别!别!小阎王!”熊太先生立刻喊停:“别!我要给这些给这些孩子剃度。”

雪明一步步往旁侧靠,丢开太郎,抓来另一个肉瘤完整的旅人作人质。

“请便。”

宫本熊太松了一口气,他内心愤慨又不好发作,暗自斟酌着——

——这个古怪的小朋友到底是怎么来到福山灵台寺的,身上不见任何负担,也不像是正儿八经来投胎转世的思维模型。VENOM核心却是一片乳白色,莫非是天神们又造了一尊新的神像?要来消遣我这个神侍吗?

他捏着剃刀,开始为旅人剃度。

雪明瞪大了眼睛,看得仔细。

这壮硕的汉子理起发来倒是又快又好,这些面目痴呆的旅人花白的毛发一片片落下,原本还有些细微的条件反射,剃过头发以后,是所有的自然反应都没有了。

他在野仲和游光身上见过这种特征,这两类仿生改造人的头发都是万用接口,用来接收隼式的命令,与各地的终端机链接,传输大量的信息时需要使用这种光纤毛发。

隼式没有头发也是这个原因,日游神和夜游神受他管辖,却不用接受安防中枢的指挥,面对一般刑事案件时能排除干扰,拥有战时决策权。

这些旅人的头发比起五官来说,是更加精密的传感器,剃刀刮去烦恼丝,等到他们再长出一头青丝——重新变得年轻,才算是真正的重活了一回。

等到熊太先生完成剃度仪式,让雪明把手里的人质也交出去——屋里的气氛也缓和下来了。

“现在可以去见黑目娘娘.”熊太收好剃刀,心有余悸眼神躲闪,不敢与这个小阎王对视。将呆滞的旅人们牵起来,扶稳了身体,然后用一根草绳绑住腰连成一队,主动送去门外——他便走在最前方,领着这批行尸走肉。

雪明点了点头,跟在最后边,又指着血肉模糊的太郎。

“这家伙怎么办?”

熊太想了想,突然吹起口哨。

从主庙方向匆匆跑来一个身形肥胖的大汉,浑身皮肤黝黑,没有披僧袍,只穿了麻布裤和草鞋,头发好似野猪箭毛,两眼冒着凶光。

“熊太!怎么了?!”

熊太先生与这胖哥哥低声下气的商量着。

“有个旅人发疯,带来的贡品撒得满地都是,要你来处理。”

胖哥哥快步走上前来,似乎是急不可耐的样子,抓起太郎抱过头顶,抬起头看了一眼,立刻张大嘴,囫囵吞枣几口咬下,那破破烂烂的肉瘤就进到他的肚子里。

雪明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吃人肉的场面他是见得多了,吃赛博电子人的肉是头一回。

等到胖哥哥离开,熊太又吹起口哨,这一次哨声要柔和不少,就看见西厢的客房里跑出来一个妙龄少女。

姑娘的模样与石原桃有几分相似,都是兔牙,上唇微微前凸,永远都合不拢嘴,时刻都在偷笑的感觉。

一对血红的眼睛骨碌碌的打转,似乎心思机敏,身上套着雪白的绒衣,不用熊太说什么,立刻在茶堂里滚了一圈。

地上的血迹留在那身寒衣上,榻榻米和地板变得干干净净的,血液都让这姑娘家的衣服给吸走。

白兔子也变成了粉兔子,她没有说话,立刻回了厢房。

这些神侍各司其职,像是办事处各部的员工——

——白猿老翁把人们领进来,告知投胎流程,宫本熊太负责毛料处理,把不听话的旅人驯服,除掉他们的五感和万用接口。

野猪哥要吃了不听话的贡品,除掉旅人的垃圾软体义骸。

白兔妹负责打扫冗余数据,把屋子收拾干净。

最后这位兔子妹妹倒是引起了雪明强烈的好奇心——

——他见过钟馗和石原桃的形象,无论是小关东城的海报宣传画,或是战斗流程中,他与这两位女士都有一面之缘。

刚才这个收拾房间的兔牙妹,与石原桃这个基因原型体几乎一模一样。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神侍其实是石原桃发生人格裂解之后,经过飞升程序的再编译,塑造出来的分身

不过现在也不是探查这些秘密的时候,他快步跟上熊太的队伍,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庙宇的香堂。

黑目千手的神像横卧于此,与地面接触的一侧肩膀,到另一侧肩膀来算,光是庙宇中保持卧姿的神像就有三十多米高。

白猿跪伏在神像面前,等待着旅人们进来奉献贡品。神台两侧是天秤和挂钩。都叫老翁捧着铜盆,用杉木嫩枝沾上清水,洗的一尘不染。

熊太先生将绑缚旅人们的草绳交给白猿,与黑目娘娘行了跪拜叩首礼,马上退回了西厢的钟亭去。

雪明则是观察着环境里的器物,看来看去十分钟意祭台上的仪式剑和打鬼狼牙棒,都是非常好的武器,如果和这黑目婆娘聊不来,就准备动手进行说服。

白猿把第一位贡品挂上铁钩,取来仪式剑,将旅人背后的肉瘤割下,送去天秤的另一端——等到天秤倾斜,与黑目千手报菜名似的讲出此人生前的善功恶业,都是以俳句演歌形式喊唱词。

雪明听不懂这些东西,只知道铁秤的另一头,肉瘤如果比旅人重,那么就能得到一笔启动资金,这旅人投胎转世能带着不菲的财产。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好像也突破了生死的界限。

黑目千手伸出巨大的肉掌,轻轻捏碎了肉瘤,就等于是将数据封包吸收,这些驳杂丰富的体验变成了银行金库里的财宝,要重新经过筛选编排,有价值的东西就会变成市面上的商品,包装成模组售卖。

她对铁钩上的旅人轻轻吹了一口气,像是在激光机上扫过一遍编码,旅人的额头就多了一串商品条形码,是重新盖下签章,工具可以再次投入生产。

白猿老翁就提起打鬼棒,狠狠的抽打着旅人的软体义骸,那倒霉孩子从铁钩上翻倒,一头栽进香炉里,立刻消失不见了。

观看完仪式的雪明心中渐渐有了把握。

挂尸钩是抓取目标锚定数据的索引道具。

仪式剑是给数据分区拆包分割电子法器。

功德秤是评估商品价值的算法工具。

打鬼棒是软体义骸投胎转世的后门。

那么拿到打鬼棒就能从这里离开了.

“那么拿到打鬼棒就能从这里离开了.”

黑目千手如此对江雪明说。

“你刚才在想这件事,对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白猿老翁依然在执行投胎仪式,没有去理会雪明和天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要把程序跑完才能重获心智。

雪明没有回话,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神像。

黑目千手接着说——

“——这婆娘好像能读取我的心智,窥探我的思维”

“你的脑袋里,想的是这句话。”

雪明依然没有回话,反倒是颇有兴致的抱起双手,微微歪着脑袋眯着眼,直视着天神的眼睛。

黑目千手紧接着说——

“——这家伙是靠什么方式来臆断我的想法的?”

“是信息素?还是观察大脑的神经网络?或许是从表情和条件反射来做出判断的?”

“大脑语言区块的电流变化?不管怎么样,好像心里的任何想法都瞒不过她呀”

天神的语气一变,换回那副和蔼慈祥的口吻。

“江雪明,收起你大胆的想法。”

“你真的要在我的地盘,与我的神侍们大动干戈吗?”

“你认为,现在的你有这个实力吗?”

“在[极乐空间]里,你的魂威也不在你身边”

“如果.”

话音未落——

——雪明大声喝道。

“[Sweet Dreams·芬芳幻梦]!”

很遗憾,钢铁大猫没有第一时间来到雪明身侧,这位百试百灵的守护神,似乎无法来到这个地方。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黑目千手的颅脑裂开一张鲜红的大嘴:“挣扎是徒劳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见识过数之不尽的脑——思维模型的脉冲活动,语言的逻辑电路,在我的眼中,你的思维是透明的。”

“就凭你这副柔弱的身躯,如果没有魂威的帮助,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向我敞开心扉!取悦我吧!试着取悦我!~”

就在这时,似乎是反应慢了半拍。从年幼的雪明手臂中钻出来一条纤细的臂膀。钢铁小猫咪费了老大的劲儿,一点一点把灵体挤出来。

它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上一秒还在和二哥唠嗑,下一秒就感觉到强劲的吸力,整只猫都钻进了枪匠物理肉身的手臂之中,钻到VENOM核心里边了。

临走之前它还在惊声尖叫着,来到雪明身边时,终于把尖叫给喊完。

“要被吸入惹!”

雪明轻轻拍了魂威一巴掌,不温不火的说道:“你清醒一点!”

芬芳幻梦和小小的雪明一般高,它一时半会没认出来,于是嚣张的问道。

“你这小屁孩是谁呀!”

雪明:“我是你爹。”

芬芳幻梦:“放屁!”

雪明又给了它一耳光,恰好是平时SD从鱼箱里捞活鱼当玩具时,雪明对顽皮灵体充满父爱的惩戒手法。

芬芳幻梦的头盔都被打得歪去一边,它扶正铁盔,捂着脸惊叫道。

“没错!是你!”

等到一人一猫回过神来,刚刚放完狠话的黑目千手却一动也不动了。

她似乎被吓着了,前脚还在一个劲的嚷嚷着取悦取悦——后脚见到芬芳幻梦的瞬间,她脸色剧变,法身也在慢慢虚化,像是虚拟现实的投影技术,声波的波形消失,巨大的形体也无法维持下去,要变成一团尘土。

雪明指向黑目娘娘:“这婆娘要溜!SD!”

“知道了!”芬芳幻梦迅速扑出——

——钢拳铁爪在半空中留下几道残影,把黑目千手的脸给刮出印子来。

雪明这才反应过来,这尊菩萨像根本就没有实体,她是个投影!

芬芳幻梦冲出十六米的极限射程距离,在半空中踢踏拳脚,是不太适应这副身躯,一头栽倒在神台上,它身形狼狈,在这巨大的投影虚像里匍匐攀爬钻进钻出,破开几个坑洞。

这个时候,白猿老翁抱住仪式剑和大棍棒,几个纵跃大跳,像是见了阎王爷,飞也似的往门外逃,黑目娘娘与白猿传信,是忌惮芬芳幻梦的力量——要他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千万不能让江雪明找到灵台福山寺的法器,如此凶恶狠毒的魔鬼,如果放回神道城诸界,一定是生灵涂炭血流漂杵。

“这些妖魔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别睡了,起来干活!”雪明往门外飞奔,想追上白猿,招呼芬芳幻梦赶紧跟上,他往前跑出去几步,因为射程限制,软体义骸带着钢铁小猫咪一路拽出大门。

门外的宝塔好似见了阳光的雪,迅速融化成一堆尘沙。

方才吞吃旅人的野猪哥抓住一把锈迹斑斑的染血铁禅杖,面露凶光守在此处,远处白猿老翁身形灵活,已经攀上巨大的杉树,在林地奔跑飞跃,眼瞅着不见踪影了。

“吾名猪山浩!破坏灵台福山寺的妖邪唷!”

“你的恶行到此为止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