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 灯下黑

“确实是有些巧合。”老黄帮程千帆按摩小腿,说道,“不过,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是陷阱的可能性较低。”

他对程千帆说道,“我这个朋友老藤,你应该听说过,祖传坐馆郎中,老藤应该是没问题的。”

“有点印象。”程千帆说道。

藤向琪是闸北那一带的颇有名气的大夫,擅长一手热针针灸。

“不是怀疑老藤郎中有问题。”程千帆摇摇头说道,“即便是这是敌人的陷阱,对方也基本上不可能安排一个有问题的郎中。”

“荒井幸三郎非常神秘,要不是听你说起,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特老牌特务。”老黄说道,“所以,敌人以荒井幸三郎的行踪下落来设陷阱,可能性并不大。”

“是的,荒井幸三郎非常神秘,知道的人极少。”程千帆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敌人是按图索骥,有目标的设下陷阱呢?”

“你的意思是,敌人是冲着你来的?”老黄皱眉,他看了‘火苗’同志一眼,“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那你的意见是?”程千帆看了老黄一眼。

“暂时不必理会。”老黄说道。

他熟练的涂抹药油,轻轻拍打,说道,“尽管我并不太认为敌人是冲着你来的,是陷阱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既然你有些担心,那就小心为妙。”

程千帆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尝试说服我采取动作呢。”

“安全第一。”老黄说道,“干我们这一行,当我们觉得有危险的时候,最好是选择相信这种感觉。”

程千帆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无论是他还是老黄,能够在无比残酷、恶劣、复杂的斗争环境中成功潜伏下来,这和两人的谨慎是分不开的: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可以照常和那个老藤来往,其他的不要有任何不应该有的动作。”程千帆说道。

“好,我明白。”老黄说道。

……

连续数日。

日本方面向法租界政治处提出强烈抗议,要求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查缉班将王茂迪移交给日方。

对此,政治处的坦德表现出了罕见的强硬态度,拒绝引渡王茂迪,并且要求日方对于特高课特工携带武器秘密潜入法租界给与说法。

天气越来越热。

这一天,程千帆在春风得意楼请荒木播磨吃面。

吃的是过水凉面。

“浇头虾子酱要不要来点?”程千帆问荒木播磨。

“算了,这两天嗓子发炎,有些过敏。”荒木播磨摇了摇筷子,说道。

这是‘小程总’的特别包间,两人一边吃面,一边低声密谈。

“还没有徐兆林的消息?”荒木播磨问程千帆。

“没有。”程千帆摇摇头,“夏问樵那边也一直盯着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微微皱眉,对荒木播磨说道,“这都快两个月了,徐兆林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怀疑这个人已经成功逃离了上海。”程千帆说道。

“我也倾向于怀疑徐兆林已经离开上海了。”荒木播磨点了点头,“法租界政治处这次的行为惹怒了荒尾课长。”

他呼噜呼噜吃完面,摸出手帕擦拭了嘴巴,说道,“王茂迪尽管后来移交给我们了,但是,最佳时间已经过去,那个人的价值不大。”

此前经过一周多时间的拉扯,法租界当局终于同意将王茂迪移交给特高课。

随后,特高课就带着王茂迪四下搜查,想要让王茂迪认人,不过,这种瞎猫碰死耗子的方式,显然并没有什么成效。

“这个阿尔弗雷德,我已经在搜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了。”程千帆说道,“等到时机合适,我会出手。”

“我还以为你会像是对待薛道林那样子,直接对阿尔弗雷德动手呢。”荒木播磨说道。

“不一样,阿尔弗雷德身份特殊,直接对这个人动手的话,会彻底激怒坦德,这对我在巡捕房的环境会产生直接影响。”程千帆说道。

他递了一支烟给荒木播磨,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卷,说道,“就是对薛道林,我也没有直接动手。”

是没有直接动手,只是直接以‘拒捕’的名义,将薛道林的小舅子邹圩击毙了,并且是乱枪打死的那种。

……

“上次你不是说‘幄’室长那边正在密切搜查中统苏沪区的密码本么?”程千帆问荒木播磨,“可有什么进展了?”

说话间,烟灰落在了裤子上,程千帆骂了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腿脚好利索了?”荒木播磨瞥了好友一眼。

“好了。”程千帆瞪了荒木播磨一眼,没好气说道,“荒木君,你那是什么眼神,好似很遗憾我不是残疾人似的。”

“哈哈哈。”荒木播磨哈哈大笑,然后他弹了弹烟灰,说道,“我孙子慎太和野原拳儿这一两个月,搜罗了各种版本书籍,野原拳儿安排人日夜不停的研究,却始终并没有能确认密码本。”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应该是因为国民政府只是名义上的统一,实际上各地军阀割据,各地的教材也是五花八门,版本多得数不胜数。”

“要搜集到这么多的版本,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要一一研究,甄别确认。”荒木播磨说道。

“那倒是。”程千帆点点头。

“你也一直没有问我他们在找寻什么书籍。”荒木播磨说道。

“不感兴趣。”程千帆说道,说着,他笑了,“最重要的是,涉及到密码本这样的机密,不知道总比知道要好,知道了反而意味着可能的麻烦,我就更加没有什么兴趣了。”

“他们找了快两个月都没有什么收获,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荒木播磨说道,“是《国语教科书》。”

“你这么一说,就明白了。”程千帆微微颔首,“你刚才说各地的教材五花八门,我就猜测应该是教科书。”

……

“帝国迄今为止,依然还没有趁机对苏俄动手,实在是……”荒木播磨忽而叹口气,说道。

“根据我从今村参赞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苏俄方面实际上依然在远东保留了不小的兵力。”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微微叹口气,“说起来,诺门坎之后,关东军那边对苏俄人的态度反而是矛盾的。”

“既有要雪耻的决心和动力,同时却又似乎有些不够自信。”程千帆说道,“甚至可以用‘怯战’来形容了。”

“关东军特别大演习是最好的集结兵力的机会,这次没有趁机进攻苏俄,下次要找这么好的机会就更难了。”荒木播磨说道。

帝国关东军拥有十二个师团,朝鲜军拥有两个师团,另外帝国还从国内增派两个师团给关东军,使在满洲的帝国军力拥有十六个基干师团。

虽然仅仅是增加了两个师团,但是这些师团全部扩充到战时编制,并补充了大量的炮兵、工兵等支援单位,确切的说,帝国关东军的实力迅速膨胀起来,从原有的三十五万人增加到近八十万人,大大增强了关东军的战斗力。

如此庞大的兵力已经足以用来来解决北方的各种问题了。

……

眼看着临近九月份,关东军特别大演习也接近了尾声。

帝国方面却迟迟没有对苏俄动手,这令始终关注着北方情况的荒木播磨颇有些失望和急切。

程千帆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实际上,他已经进一步确认日本人不会对苏俄动手了。

日本大本营对于对苏俄动手,此前一直是举棋不定的,或者说,日本方面一直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德国军队上,他们认为只有当德国军队在德苏战场取得决定性胜利,苏俄信心丧失,面临垮台之时,日本再发起进攻,才能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进军,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

不过,根据程千帆从今村兵太郎那里所了解到的情况,随着德军在斯摩棱斯克一线陷入僵持,日本方面越来越倾向于认为德国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就打败苏俄。

还有就是,苏俄实在是太庞大了,虽然他们在苏德战场上损失惨重,但是,苏俄的军队数量庞大,他们并没有从远东抽调过多的兵力。

根据程千帆从日方内部所掌握的情况,日方初步估算远东的苏军约有三十个师、超过两千辆坦克,以及接近两千架飞机。

可以说,虽然日本方面以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的名义抽调了大量军队集结,但是,在远东,日本关东军和苏俄的兵力对比,日方的兵力并不占优势,在技术装备上的差距更大,不具备发动进攻的条件。

最重要的是,随着时间进入九月份,受冬季寒冷天气的限制,日军如果想要进攻苏俄,此时必须已经动手了,这样才能确保在冬季来临之前‘解决远东问题’。

而日本关东军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这说明他们已经错过了动手的战备时间了。

关于这些情报以及来自日方外务省高级官员的第一手分析,程千帆已经秘密向重庆罗家湾十九号以及‘农夫’同志处进行了汇报。

……

重庆。

罗家湾十九号。

戴春风办公室。

“炳炎。”戴春风看着余平安,说道,“此次赴沪,路途遥远,更且斗争形势复杂,一定要保重。”

“局座放心,能杀我的日本人还没出生呢,我还等着抗战胜利,我们一起痛饮两杯呢。”余平安微笑说道,“局座平素不饮酒,难得答应的庆功酒,我可记着呢。”

“好好好。”戴春风哈哈大笑。

然后他看向卢兴戈,“兴戈,我可是将余长官的安全交给你了。”

“局座放心。”卢兴戈表情严肃说道,“卑职一定誓死保护余长官。”

“很好。”戴春风满意的点点头。

卢兴戈排除艰难险阻,成功护送美钞印版回到重庆,此乃大功一件,他已经向军委会为卢兴戈请功了。

“你们出发后,重庆这边计算时间,估算着你们差不多快要到上海的时候,会去电陈功书。”戴春风说道,“上海区以及忠义救国军方面会接应你们,负责你们的安全。”

“明白。”卢兴戈点点头。

……

“不对,不对。”我孙子慎太放下手中的书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道。

他手里方才拿的是一本民国十九年沪上版的《国语教科书》。

“室长,哪里不对了?”诹访彻也问道,“野原室长那边说了,能够找到的版本都找的差不多了,距离成功确认密码本很近了。”

“那个愚蠢的家伙,这些天一直都这么说。”我孙子慎太冷哼一声,说道。

他看着诹访彻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野原拳儿一开始的判断是错误的呢?”

“错误的?”诹访彻也有些不解。

“如果中统苏沪区的新密码本不是《国语教科书》,而是其他呢?”我孙子慎太说道,“我现在高度怀疑徐兆林焚烧密码本,极可能是障眼法。”

“室长的意思是,徐兆林在玩灯下黑的把戏?”诹访彻也问道。

“是的。”我孙子慎太冷哼一声,点点头。

他是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越是倾向于认为徐兆林玩灯下黑的把戏。

事实上,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徐兆林玩的这一手实际上并不算高明。

或者说,短时间内确实是算聪明,但是,这是经不起琢磨和查考的。

他如果早就朝着这方面琢磨,估摸着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也不会耽搁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主要是因为野原拳儿表现出的愈发坚定态度和自信给了他信心,以至于他没有朝着其他的可能性去琢磨。

……

“你说的对,可能是灯下黑。”我孙子慎太说道。

他摩挲着下巴,来回踱步,“徐兆林故意焚烧假的密码本,以吸引和迷惑我们的注意力,而真正的密码本,当时应该就还在公寓里。”

我孙子慎太越说越兴奋,他看向诹访彻也,“诹访,备车,去金神父路双龙舫公寓。”

“室长,时隔这么久了,现场还会有线索吗?”诹访彻也有些不确定问道,“如果真的如同我们猜测的这样子,说不好徐兆林已经派人潜入公寓,秘密取回密码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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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8章 ‘幄’室长的发现

“去现场看看再说吧。”我孙子慎太说道。

他也有些无奈,时隔近两个月,现场肯定被破坏了,他也只能够希望自己进入房间后,能够凭借记忆发现一些线索和端倪了。

双龙舫公寓。

“室长,打听到了,那间房已经重新租出去了。”诹访彻也说道,“现在住的是一对江西来的夫妻。”

我孙子慎太微微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楼。

诹访彻也上前敲了敲门。

并没有人回应。

诹访彻也看向我孙子慎太,我孙子慎太点点头。

诹访彻也继续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巡捕房。”诹访彻也回了句。

“来了,来了。”女人的声音有些惊慌,然后就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门开了。

女人拉开门,就看到门口挤满了五六个陌生男子。

这些人并没有穿巡捕制服,一个个面色不善。

“你们?你们做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人没有拦住,看着这伙陌生男人一拥而入,她又急又怕。

“闭嘴。”诹访彻也拔出南部配枪,枪口抵在女人的脑门上,“不要喊,不然一枪毙了你。”

“不,不,不喊。”女人吓坏了,身子瘫软,眼瞅着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被诹访彻也直接揪着衣领,按在了凳子上坐下。

……

“你们是什么人?阿芬,阿芬你怎么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闭嘴!”一名情报室特工上前,用枪口抵在男人的脑门上,还提醒了一句,“是枪!”

我孙子慎太看过去,在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面孔肿胀的厉害,以至于眼睛应该都是看不见的了。

“这位太太,这是你先生?”我孙子慎太问道。

女人鹌鹑一般,猛点头。

“他是怎么了?”我孙子慎太问道。

“马蜂蜇的。”女人说道。

对于这个答案,我孙子慎太有些错愕,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看了一眼,这名男子的眼脸部情况,看起来确实是比较像被马蜂蜇的。

他没有理会这对小夫妻,开始在房间里转悠,不时地会停下来,认真的思考。

房子重新被租出去了,房间的陈设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依稀还是可以回忆的起当时的陈设面貌的。

……

“室长。”诹访彻也说道。

“仔细检查。”我孙子慎太说道。

两人说话的时候是日语,女人和男人显然听到了日本话,两人更加害怕了。

男人不停的说,‘太君,太君,有什么事情问我就好了,冲我来,不要为难我家里婆’。

“闭嘴!”情报室的特工用枪口敲了敲男人的脑袋。

男人立刻闭嘴了,只是更加担心了。

终于,这一伙不速之客离开后,女人才嚎啕哭起来。

“阿芬,阿芬,你没事吧。”男子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喊道。

“我没事,我没事。”女人赶紧来到床头,握紧丈夫的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们走了?”

“走了。”

“这些日本人来做什么的?”

“不晓得,就是到处翻东西……”说着,女人惊呼一声,赶紧去收拾被折腾的不像话的房间。

……

门外。

诹访彻也听到这里,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室长,那一对夫妻没有异常。”回到汽车里,诹访彻也向我孙子慎太汇报说道。

我孙子慎太点了点头。

根据诹访彻也打探来的情况,自从上次他们突袭双龙舫公寓后,这几间房子曾经被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贴了封条,后来应该是房东走通了关系,封条才拆掉。

随后,房子只空关了一天,就被这对江西的小夫妻租住了。

如果他此前关于徐兆林玩灯下黑的操作是正确的,那么,徐兆林如果想要秘密取回密码本,就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选择空关那一天的时间窗口。

一个就是这对江西来的小夫妻是有问题的,他们本就是徐兆林安排住进来的中统特工。

不过,目前从诹访彻也监视的情况来看,这对小夫妻应该只是普通人,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就是房子空关那一天?

我孙子慎太的眉头紧锁。

……

“室长。”诹访彻也说道。

“说。”我孙子慎太看了诹访彻也一眼,说道。

“室长,看起来我们今天来这一趟,并没有什么收获。”诹访彻也说道。

“你是想说不该来这一趟是吧。”我孙子慎太看了诹访彻也一眼,冷哼一声。

“属下不敢。”诹访彻也吓了一跳,他也听出来室长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我孙子慎太面色阴沉,来之前,他抱着一丝希望,只不过,结果显然不如人意,时隔近两个月,又有新租客住进来了,什么线索都没了。

回到特高课。

我孙子慎太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不时地抽一口烟卷提神,脑子里拼命的思考。

忽而,他站在窗口看到了野原拳儿正在院子里和一个人说话。

我孙子慎太心中一动,眼中一亮。

他快速出了办公室,下楼而去。

……

“你怀疑中统苏沪区的新密码本不是《国语教科书》?”野原拳儿讶然的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问道。

两人在院子里边走边说话。

三楼的办公楼,荒木播磨站在办公室的窗口,面色阴沉的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

“当一条路无论如何试错,都走不通的时候,我的选择是回头看,看看是不是路走错了。”我孙子慎太说道。

他看了野原拳儿一眼,解释说道,“并非是我质疑野原君,我只是尝试……”

他也不想要解释什么的,说起来,他对野原拳儿的怒气可不小。

不过,对于野原拳儿这个电讯特别研究室的室长,能不得罪还是最好不要得罪。

“你担心我生气?”野原拳儿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我孙子慎太,“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有我的判断,虽然我对我的判断有一定的信心,但是,我并非狂妄自大之辈,也不是容不下其他的观点和判断。”

“更何况,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我仔细想了想,是无法排除的。”野原拳儿说道,“我还要感谢你给了我新的思路呢。”

我孙子慎太看着野原拳儿,他意识到野原拳儿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确实是真诚的,不是虚伪之言。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还有一丝惭愧之色。

……

“野原君,你令我刮目相看了。”我孙子慎太说道。

“那是因为我是纯粹的人,和你不一样,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野原拳儿得了我孙子慎太的夸奖,颇为开心,高兴说道。

我孙子慎太决定是收回自己的那一丝惭愧。

……

“你要照片?”野原拳儿问道。

“是。”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当天在双龙舫公寓,我注意到情报室的人有带了相机,并且对房间里进行了拍照。”

“是的。”野原拳儿微微点头,“我们是做技术分析的,讲究的是客观,以照片固定线索来作为分析对象,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客观的了。”

“是的,客观!”我孙子慎太闻言,大喜,他心中也决定了,以后情报室出现场,也一定要安排人专人拍照,固定证据,为后期复盘、分析、寻找线索保留客观环境。

“照片我会安排人送过去。”野原拳儿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野原君请讲。”我孙子慎太说道。

“如果有最新的进展,哪怕是有怀疑的倾向性,请第一时间告知我。”野原拳儿说道。

“可以。”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个要求,他还会多琢磨琢磨,以审视的态度对待,不过,对于野原拳儿,显然不必担心什么。

这就是一个专心做事的技术性官员,虽然脾气性情可能会令人生怒,不过,野原拳儿对帝国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办公室。

“看清楚了?确定是我孙子慎太?”程千帆问豪仔。

自从当日将疑似中统苏沪区的密码本秘密转移后,他就下令豪仔安排人秘密盯着双龙舫公寓。

以他对我孙子慎太的了解,此人极有能力,徐兆林的灯下黑计俩,可以瞒得过一时,瞒不了我孙子慎太多久的。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我孙子慎太竟然隔了接近两个月,这才有所动作。

“是我孙子慎太。”豪仔说道。

他问帆哥,“帆哥,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不必理会。”程千帆微微摇头,说道,“另外,将监视双龙舫公寓的人撤出来。”

他派人监视双龙舫公寓,要的就是掌握敌人的动向,现在动静出来了,为了安全起见,人必须要撤出来。

不然的话,我孙子慎太是冲着徐兆林去的,要是鬼使神差发现了他的人,那玩笑可开大了。

“是。”豪仔点点头。

……

“还有一件事。”程千帆思索片刻,表情严肃说道,“马本泽还在南京么?”

“在。”豪仔点点头,“按照帆哥你的安排,小马以后会常驻南京,建立独立秘密交通站。”

“小道士后天去南京,你和小道士秘密见个面。”程千帆说道,“马本泽和他的交通站,暂时都交到小道士手上,他有任务。”

“明白。”豪仔说道,“我亲自安排好转移、交割事宜。”

……

两日后。

我孙子慎太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个人就如同着了魔一般,办公室的地面上密密麻麻摆放的都是照片。

此时此刻,我孙子慎太一只手拿着放大镜,却并未使用,而是蹲在地上,盯着地上的照片发呆。

蓦然,他的眼眸一缩。

几步来到门口,拉开们,我孙子慎太喊道,“诹访,去把野原君请来。”

“哈衣。”

很快,野原拳儿来了,不仅仅是他过来了,他还把情报室负责拍摄的福岛隼太带来了。

“‘幄’室长,这是负责拍摄这些照片的福岛隼太。”野原拳儿说道。

“很好。”我孙子慎太点点头,他还是非常满意野原拳儿的做事态度的,他叫人把野原拳儿请来,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野原拳儿竟然猜到了他的用意,并且主动把福岛隼太这个摄影者也带来了。

“‘幄’室长可是有什么发现?”野原拳儿问道。

“是的。”我孙子慎太点点头,他挑选了几张照片,放在了办公桌桌面上,指着照片问野原拳儿,“野原君,你看看这几张照片。”

野原拳儿凑过来看照片。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不是当时有一些书籍报刊?”我孙子慎太问道。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万海洋亲自倒了一杯酒,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尹兄,这就对了嘛,有大好的前途,有这好日子,咱们自然是过那吃香的喝辣的的好日子,不去走那歪路死路。”

“万老兄,你这可是害苦了我呀。”尹瑞昂拿起酒杯,仰起脖子一口闷,然后直接用手拿起一根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叹口气说道。

“嗯?”万海洋看了尹瑞昂一眼。

“有这等好日子,你也不早点联系兄弟我过来,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是吃不了苦的。”尹瑞昂笑道,“以后老弟我就跟着万老兄你讨生活了。”

“好说,好说,好说。”万海洋大喜,高兴说道,“无论是李主任,还是更上面的汪先生,都是重用人才的,只要有本事,能立功,上峰是不吝奖赏的。”

尹瑞昂看了万海洋一眼,他咬了一口鸡腿,嚼着嚼着,大口咽下去,然后就笑了。

“老兄这是点我呢。”尹瑞昂说道,他将鸡骨头扔在桌子上,轻笑一声说道,“上海区行动大队一大队大队长吕晨锋,这个见面礼如何。”

……

“吕晨锋?”万海洋闻言,大喜。

他知道此人,吕晨锋是上海区的老人了,当初郑卫龙任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站长的时候,吕晨锋就是行动队的行动高手了,此人也是上了通缉名单的军统骨干分子之一。

“尹兄知道这吕晨锋的下落?”万海洋满眼期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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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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