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第529章 钦定了 太子是猴

第529章 钦定了 太子是猴

“禀老祖宗……”这宦官,没有给萧敬做儿孙的资格。

萧敬瞟了他一眼,便压低声音,呵斥道:“小声一些。”

“是,是。”小宦官忙道:“老祖宗,东市那儿,好似是出事了,方继藩带着人,在那筑了高台,阻塞了道路,百姓们出入不得,拥堵了数里路,他说……做什么买卖,可到底什么买卖,一时也没打探清楚,老祖宗,您看……”

“就为了这个?”萧敬本就心乱如麻,口气顿时有些不耐烦。

他几乎可以想象,若是太子殿下挨了揍,太子身边那些人,为他打探事情起因,自己最终,会是什么后果了,不得善终哪!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比太子殿下的事情重要,他还是得悠着点。

“老祖宗……”这小宦官道:“奴婢是觉得,这样做,会惹来民怨的,老祖宗您想哪……东市的人流,得有多少啊……”

萧敬沉默了很久,也认真的思虑了很久,他才看了那小宦官一眼,颔首点头。

他回到了暖阁。

弘治皇帝板着脸,眉头皱了皱,却做出一副漫不经心样子,淡淡问道:“什么事?”

萧敬犹豫了一会,便开口说道。

“定远侯在东市……闹了一些事。”

“嗯?”弘治皇帝不禁皱眉,可是他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淡淡吩咐道:“将他也一并召来吧,风口浪尖上,他还想搞名堂,这样也好,今日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

萧敬其实很想问,到底谁是鸡,谁是猴。

不过他不敢问,忙是吩咐下去。

…………

早有黄门匆匆至东市,好不容易挤到了高台附近,气喘吁吁的爬上了高台。

却在这里,数十个被拎着上台的百姓战战兢兢的排列,他们被勒令脱衣。

这些百姓,要哭了。

天寒地冻的,脱衣……

这是想干啥?救命哪,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还没娶媳妇呢,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样给冻死?

可他们还是乖乖脱了衣,像一群即将行刑的囚犯,双手抱着自己的臂膀,瑟瑟发抖。

紧接着,王金元开始亲自给他们发毛衣。

“穿上,先穿上,穿上就不寒了。大伙儿来瞧一瞧,来看一看哪,这是咱们西山的毛衣,乃是用羊毛编制而成,都来看一看哪,穿了咱们这毛衣,身子就不冷了,即便是下雪的天,也暖和。”

这些脱了衣的人,见了衣,便如落水的人抓到了稻草,忙是将毛衣套上。

只是许多人第一次穿毛衣,难免各种狼狈。

这衣服穿上了身,一下子,寒意没了。

王金元扯着嗓子:“还冷吗?”

这些人战战兢兢,一个个不敢说话。

王金元认真的环视着穿毛衣的众人,高喊道。

“大声说!”

他们吓的打了个寒颤。

事实上,他们真的不觉得冷了。

仿佛自己的身子,彻底与衣外的寒风隔绝。

方才还冻得手脚冰凉,脸色发紫,现在却好似一下子暖和了起来,完全没有以前冷得人受不了。

此刻众人纷纷摇头:“不冷。”

“不错!”王金元高声道:“穿了咱们的毛衣,无论什么天气,都不觉得冷了,此乃御寒至宝啊,这东西编织起来,也是极容易,家里只要有个妇人,三两下,便可编制而成,对不起诸位哪……”

王金元朝台下的人鞠躬,旋即便很郑重的说道。

“我们来迟了,这该死的天气,一日寒过一日,一年寒过一年,多少人穿不起皮衣,冻的生了风寒,抓不起药,最后生生没了性命,诸位,诸位啊,这毛衣,用毛线编成,成人只需一两斤线,便可织出一件衣来,一斤毛线,镇国府的太子殿下和定远侯,怜悯百姓们辛苦,只卖六十个大钱,只卖六十个大钱,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买了回去,让家里的妇人们给男人和孩子添置一身毛衣,这风寒,便不算事了,来来来,下一个,不信的,立即登台,穿上这毛衣来试试,咱们定远侯,是个讲诚信的人,诸位若是不信,便上台来,穿一穿便了然了。”

这一大串话他一气不歇的喊出来,他嗓子要冒烟了,累的气喘吁吁,可此时此刻,王金元依旧嘶哑的大吼。

“来,下一批来试试,不暖和,不要钱,这毛衣送你,六十个大钱不算什么,就算一件棉衣,一个袄子,价格也是它的一倍,一件皮衣,是它价格的十倍不止,可它暖和啊,再看看这款式,看看,这黑白纹理相加,王公大臣都爱穿的……”

那来宣方继藩入宫的宦官,气喘吁吁的都看懵了,就差一点,都想去试一试,这毛衣是啥。

好在他还牢记着自己的使命,不敢造次,匆匆到了后台。

见方继藩偷偷躲在帘布之后,悄悄的瞧着前台,方继藩见有宦官来,便迎出来。

这宦官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吐出来来:“定远侯,陛下有旨,赶紧,赶紧的……入宫!”

方继藩甚为遗憾的样子,入宫……

陛下怎么就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呢。

只是陛下召唤,他哪里敢不从,乖乖自后台下了高台,朝宫中而去。

而在这高台之下,许多人渐渐听出了一些兴趣了。

虽然堵塞在此,心里多有怨言,可听王金元吹嘘的震天响,而那被唤上去的人,个个都说暖和,方才还见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渐渐的,似乎因为安了心,全无颤抖了。

这冬日御寒,乃是老大难的问题,在室内还好,可寻常百姓,毕竟不是达官贵人,达官贵人觉得外头冷,便不出屋子了。而寻常百姓,不出屋子,那吃什么?

每年因为如此,造成了不知多少伤寒,这时代医疗水平低且不说,就算是寻常人病了,问医抓药,也是极大的负担。

现在听说这东西便宜,便宜不说,竟还能御寒,因而不少人跃跃欲试。

于是有人大喊着。

“我来试一试。”

“我也来试一试。”

这世上,总不乏有一些大胆的人,主动上了高台。

王金元眯着眼,乐了。

这事,看来要成。

毛线的买卖,他早已看的出来,是必定要大赚的。

别看利润少,可薄利多销啊,将来根本就不愁卖,西山只怕在无烟煤之后,又多了一项新的大财源了。

相较起来,那区区的玻璃和暖棚,更多只是提供一些小利润。

…………

方继藩至午门。

远远就看到了朱厚照。

朱厚照一脸踟蹰着,故意在磨磨蹭蹭,不愿意入宫去。

此刻他一见到方继藩来,兴高采烈起来,多了一个替死鬼,不,理当是多了一个垫背的,他心里舒服了许多。

那来宣他入宫的宦官,见太子殿下磨磨蹭蹭,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朱厚照面上的表情不似方才那般难看,略带微笑的朝方继藩招手:“老方,老方……”

方继藩虎躯一震,见到了朱厚照,他突然有一种要完的感觉,依着陛下的性子,召朱厚照入宫能有好事吗?

方继藩尴尬的朝朱厚照一笑:“殿下也入宫?”

“是啊,是啊,父皇非让我来,想不到,竟还召了你。”

方继藩看了他一眼,便轻描淡写的道:“入宫吧。”

朱厚照则和方继藩并肩而行,兴冲冲的问:“老方,东市那儿……如何?”

方继藩朝朱厚照咧嘴:“太子殿下放心,有王金元在,不会出什么岔子。”

朱厚照便点头:“真希望早点见到银子啊,本宫可想死他们了。”

方继藩心想,太子殿下果然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啊:“殿下,挣银子,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心怀天下,忧国忧民,要让天下的军民,有衣穿,有饭吃,这才是殿下的初衷,殿下记住这些话,就……不会挨打了。”

朱厚照白了方继藩一眼,这家伙……真是虚伪透顶啊。

他哪里知道,这是方继藩的心里话,方继藩……真的是一个具有历史责任感,忧国忧民的人哪。至于别人怎么想,很重要吗?我方继藩就是爱自己这个民族,咋了?

二人已至暖阁。

宦官前去通报。

暖阁里,弘治皇帝已等的有些心焦了。

他手里却还是故作漫不经心的捧着《春秋》,接着,他平静的抬眸:“两个人一起来的?”

“是。一起来的。”

弘治皇帝淡淡道:“这就不对了,朕先召的是太子,其后召的才是定远侯,偏偏,这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可见太子对朕的传诏,是如何的怠慢,让太子……且先在外头跪几个时辰吧,方继藩……”

他手搭在案牍上,放下了《春秋》,徐徐道:“将他唤进来。”

“奴婢……遵旨。”

这宦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而萧敬……已终于明白……谁是鸡,谁才是猴了,他冷汗淋漓,心沉到了谷底,这一次,是真的吓尿了。

他觉得自己腿有些软,差一点儿,就又要跪下了。

………………………………

昨晚没睡好,结果……更新晚了,抱歉,以后要早睡早起,早更新。

(本章完)

第530章 龙颜震怒

方继藩入了暖阁。

他心里已有些不妙了。

弘治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眼神,很值得玩味。

方继藩面色如常,正色道:“臣……“

弘治皇帝摆摆手:“太子就跪在外头吧。”

“是啊。”方继藩心里发毛:“太子可怜巴巴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陛下责罚他,一定有其道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跪了,外头冷,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娇弱的身子,受得住受不住。”

弘治皇帝居然乐了。

方继藩一看弘治皇帝笑了,便也呵呵的笑起来。

弘治皇帝道:“他皮糙肉厚,想来受不住的,朕确实考虑过这个情况,方卿家身子才是娇弱的很,朕才让你进暖阁里来,是怕你受不住了,来,方卿家,太子跪了,你是否站着?”

“啥,啥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方继藩心里想,自己是无妄之灾了,我有做什么吗。

“陛下。”方继藩道:“却不知陛下,何故……”

弘治皇帝冷冷目光渐冷。

方继藩心里翻江倒海,尼玛,狗皇帝,你不讲道理是不是,有话,你特么的说啊,你装什么装?你以为我方继藩怕了你?呵,我方继藩是穿越来的,皇帝有什么了不起,下跪?跪就跪,哼!

跪自己老丈人咋了,我方继藩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和自己的丈人!谁也别想拦我。

方继藩跪了。

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毕竟不叫方傲天,也不叫方日天。

“陛下……臣敢问……臣犯了什么罪。”

弘治皇帝捧起了《春秋》,不理他。

时间静止了。

可一想到,朱厚照跪在外头吃风,方继藩的心理平衡了许多。

萧敬面如死灰,想说什么,却是不敢开口。

………………

“刘公……刘公……”

内阁里,有人虎虎生风,快步而来。

来的乃是翰林大学士沈文。

沈文开心的不得了,方才他来待诏房办了点儿事,顺道,就来了。

刘健也是刚刚到了值房,才刚刚坐热,听到了沈文的声音。

翰林大学士,自然地位远比内阁大学士要低,没有实际的权利,可作为清流的表率,未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刘健正想找人来说点什么呢,一听沈文呼唤,朝一旁的书吏使了个眼色,那书吏会意,请了沈文进来。

沈文眉飞色舞:“刘公,有大喜事。”

“噢?”刘健不露声色:“何喜之有啊。”

沈文美滋滋的道:“刘公猜我穿着什么?”

刘健似乎回过了一点儿味来了,笑吟吟的看着沈文:“这不是陛下钦赐的斗牛服吗?”

“不是,不是。”沈文很嘚瑟,掀起大袖,露出了黑白相间的毛衣:“你再瞧瞧。实不相瞒,这是吾儿给下官织的,我那个孩子啊,沈傲你是有印象的,惭愧的很,这个家伙……没事,居然去做女红,织了一件这么个衣服来,这叫毛衣。当然,下官不是来炫耀这个的,而是发现了一个极可怕的事。”

“……”刘健哭笑不得,其实他也很想捋起袖子告诉沈文,其实老夫也有。

沈文在这里动静这么大,以至于李东阳和谢迁都被吸引了来。

沈文道:“刘公啊,这是毛衣,乃是用羊毛织造而成,你猜这么一件毛衣,价值几何?十两银子?三两银子?还是三百个大钱。”

刘健道:“六十文一斤,是吗?”

“……”这一次轮到沈文吃惊了。

刘健捋须:“你是想告诉老夫,这衣衫,异常的保暖,穿在身上,出门在外,哪怕是天寒地冻,也不觉得冷?更可怕的事,这东西,御寒的程度,不在皮货之下,且价格之低,前所未见。不只如此,产量还是极大?”

“没错了。”沈文道:“刘公……”

刘健捋开自己的大袖:“老夫也有一件,吾儿也织了一件给老夫。”

沈文顿时尴尬。

谢迁和李东阳都很吃惊。

为啥他们都有,我们没有?

刘健叹了口气:“你还想说,这么个东西出来,咱们大明的军民百姓,可就不愁这凛冬了?其实你这话没错。”

沈文在想:“这样的宝贝,对辽东可有大用啊,在那天寒地冻的辽东,各卫每年冻死,受了风寒的,都是不计其数,这太子和方继藩,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此物的价值,不在红薯之下。”

刘健也颔首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军民百姓挨饿受冻,都是我等的过失,此物,确实有利于国计民生。”

“那得入宫报喜才是。”沈文正色道:“相比于那些乌七八糟的祥瑞,这才是真正的祥瑞,作为臣子,发现了此物,怎能不赶紧去报喜,刘公,咱们得报喜去。”

刘健显得犹豫,这太隆重了吧。

沈文急了:“这衣服暖和啊,还便宜,便是下官,也得置办几身这样的毛衣了,百姓们自不必待言,他们不受冻,这是天大的福气,怎么能不报喜?”

就在刘健踟蹰之间,外头又有书吏道:“刘公,太常寺曾少卿来了。”

刘健认识这个少卿,他的儿子……好像……

刘健苦笑。

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些家伙,都会不约而同的来,在西山书院读书的子弟,有为数不少人父亲,都在庙堂吧。

到了这个份上,想赶鸭子上架,不去觐见也不成了:“那么……就去给陛下报个喜吧。”

李东阳道:“慢着,这毛衣,不妨我来试试。”

说了这么多,讲的这么神奇,李东阳也来了兴致。

谢迁激动的道:“那么,老夫也试试,沈学士,你的毛衣,脱下来。”

沈文有点舍不得,只得叮嘱:“此吾儿亲手织的,殊为不易,可要小心,莫磨坏了啊。”

………………

弘治皇帝看了片刻的书,他很沉得住气,偶尔,眼角的余光扫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尝试着,学朱厚照从前一般,低声诶哟诶哟的装死,他甚至想过,自己该抚着额头,一头栽倒在此,造成昏厥过去的事实。

弘治皇帝徐徐放下书,朝萧敬道:“萧伴伴,将太子叫进来吧。”

弘治皇帝气消了一些,昨日虽是喊打喊杀,可今日敲打了一下,终究是有些不忍,他显得平和,又对方继藩道:“方卿家,你起来吧。”

方继藩忙道:“谢陛下恩典。”

站起来,假装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故意打了个趔趄,面上沉痛无比的样子。

朱厚照大喇喇的进来,中气十足的道:“父皇,儿臣来了。”

弘治皇帝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朱厚照,语气和缓的道:“怎么样,外头冷吗?”

朱厚照想了想:“本来是想说冷的。”

“………”方继藩只听他说本来二字,便晓得自己今日肯定被这家伙坑死。

朱厚照随即又道:“儿臣若说外头冷飕飕的,儿臣身子受不了,吃了大亏,父皇定会心生怜悯,于是数落一顿儿臣,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弘治皇帝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算是被这个逆子折服了。

到了如今,不见他痛哭流涕的求饶,居然在这里和自己有板有眼的讨论这个……

弘治皇帝冷冷道:“而后呢?”

他手在颤抖。

萧敬一般情况之下,观察陛下的喜怒,都是不看脸的,因为很多时候,陛下即便大怒,脸色也极平和,他看手,一看这手微颤,便晓得……要发作了。

朱厚照认真的道:“可今儿,儿臣想了想,觉得不能说冷,因为儿臣穿了毛衣来,若是说冷,岂不是说儿臣亲手织的毛衣竟是不能御寒?这是砸儿臣自己的招牌,所以……儿臣不冷,外头还没下雪呢,风也还不够大,得再过十几日,寒气真正来了,护城河都结了冰,那才是真正的冷,不过即便如此,儿臣还是不怕,因为儿臣……有毛衣!”

“……”方继藩很多时候,是很佩服朱厚照的。

比如他有时候就很坚持原则,为了坚持这个原则,他哪怕被弘治皇帝吊起来,打的嗷嗷叫,也绝不肯服输。

弘治皇帝的脸,霎时红了:“你说什么?你还敢提你做女红的事?”

朱厚照道:“是打毛衣,不是女红,女红是绣花针,这打毛衣,是这么长的针,都叫针,却是全然不同,父皇,这毛衣是好东西啊……”

弘治皇帝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跪了这么久,这个家伙,居然还是没有反省,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弘治皇帝龙颜震怒。

有错……可以,可有错而不改,这还是人吗?

萧敬一看,忙是道:“陛下,奴婢……奴婢有一言,太子毕竟年幼,何况,这女红之术,想来,太子也不甚懂,都是方继藩教授的。”

方继藩怒了,想说什么。

朱厚照却道:“胡说,谁说本宫不如他,你自己去打听打听,本宫织的最好!”

萧敬两腿一软,啪嗒跪在了地上,他……无话可说了。

弘治皇帝痛心疾首:“你……这个逆子啊!”

……………………

第四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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