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封赏 义父

事实上,后党一派,早就开始了和谈的行动了。

早在山县有朋突破鸭绿江防线的时候,总理衙门就开始寻求英、俄、法、美的帮助,请西方列强居中调停。

但是倭国不吃这一套,那个时候还没有打疼大清,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所以倭国拒绝和谈,连李中堂的德籍顾问出面,都没能见到倭国的负责人。

接下来,清廷又派出了两位高官的大臣,前去和谈。

而那个时候,倭国正在进攻威海,准备全歼北洋舰队呢。

按照国际惯例,如果两国正式启动和谈,就必须休战。

所以倭国的代表伊藤博文故意各种找茬儿,就是不肯和谈,随后张、邵二人只能无功而返。

等到野津道贯扫荡东北,所向披靡,清廷接连丢掉牛庄、营口、田庄台等重要城镇,奉天、山海关,甚至京城都遭受到巨大危机时,光绪皇帝也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并不是李鸿章和淮军不行,换作自己阵营里的人来指挥,结果也是一样的差,甚至更差。

迫于现实,光绪帝不得不撤销对李鸿章作战失败的处分,任命其为对倭和谈头等全权大臣。

二月二十四,李中堂与倭国全权代表伊藤博文、陆奥宗光在倭国马关春帆楼开始议和。

李鸿章首先要求议停战,再议和约。

倭国则是借机讹诈,提出倭军必须占领大沽、天津、山海关等地,以及接管天津至山海关铁路等项,作为停战条件。

二月二十八,李鸿章不得不放下先议停战,同意先议和款。

不想就在当天,李鸿章突然被倭国浪人小山丰太郎刺伤。

倭国政府担心因此引起第三国的干涉,同时,也由于无力继续作战,于是在三月初五,签订了休条约。

但休战期只有二十一天,而且只限于北方地区的休战,倭国利用停战议和的时机,派出第四路军,占领台澎等地。

停战协议签署的时候,曲绍扬领着定边军、民团,还有从怀仁、通化等地赶来增援的民团乡勇,近两万人,血战三天三夜,终于攻下了安东城。

安东城中留守的倭军死伤大半,仅少部分突围逃往岫岩等地。

接连征战,定边军与民团也都疲惫不堪,停战协议的签署,也让众人有了喘息之机。

于是众人留在安东城中休养生息,等待张锡銮或者朝廷的指示。

三月二十三,清廷代表李鸿章、李经方与倭国代表伊藤博文、陆奥宗光在马关春帆楼签订了议和条约。

条约中规定,清廷承认高丽伟完全无缺之独立自主国家,废除高丽向清廷纳贡制度。

清廷割让辽东半岛给倭国,赔偿倭国军费二万万两,等等,诸多苛刻条件。

消息传回国内,遭到了全国人民的一致反对。

除了少数的卖国贼之外,人人痛心疾首,大清国内出现反对条约的热潮。

东北人民,尤其是辽东一带百姓,听到割让辽东半岛给倭国的消息后,愤不欲生。

提出国土万不可割,要求清廷派兵,和衷协政,结寨固守。以坚壁清野的办法,与倭国侵略者继续战斗。

陈允哲联合了奉天那边一众举人,联名上书。力陈清国土地,尺寸不可与人。

在上书中,陈允哲等人还分析了战败的原因,进而提出了四条战术建议。

一些官员,尤其是东北的官员,也提出了长期抵抗的要求。

上书中指出,既然能拿出两万万两座赔款,为什么不可以用同样的两万万两,充作二十年的军饷,练十万精兵?

他们提出了“既废和约、坚持战局、以十年为期”的长期抵抗方针。

并进而提出了应当依靠东北百姓,或以本处猎户,再加各城乡团,认真训练,就一定能打败倭国侵略者,使土地不致沦丧。

在这种舆论影响下,驻东北的清军也都纷纷电奏请战。

盛京、吉林、黑龙江将军的联合奏折也表示,辽东大军现已毕集,各属皆有团办,兵民之情,尚属奋励,莫不敌忾同仇,日图恢复。

他们认为,以奉省兵力,尚可与之力战。

曲绍扬这边,也向张锡銮表示,定边军无惧倭寇。

只要朝廷支持继续打,他们愿意拼尽全力,哪怕是定边军打到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退缩。

但是很显然,清廷根本就没打算打一场持久战。

对于清廷的实际最高统治者,慈禧太后来说,她的权力基础,属于后党的淮军,在这场战争中已经灰飞烟灭了。

如果这仗再打下去,就只能由帝党的人物来继续指挥。

很显然,谁指挥战争,军权就会落在谁的手上。

如果帝党掌握了军权,以慈禧为首的后党集团就失去了主导地位,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不管外间反对和约的呼声多大,朝廷都铁了心割地赔款。

于是,在四月初八,清廷正式批准了议和条约。

由于俄、德、法三国的干涉,四月十一,倭国政府宣布放弃了对辽东半岛的永久占领。

五月,清廷用海关税收等做抵押,从俄、法的联合银行借了大笔的款项,最终分四次,将赔款向倭国全部付清。

议和谈完,条约签了、款也赔了,朝廷终于可以放心了。

当然,倭国还没撤兵呢,双方还在扯皮,商议归还辽东半岛的相关事宜。

倭国自然不肯轻易归还辽东半岛,还要再咬下一口肥肉才行。

不过,对于东边道军民英勇抗倭的表彰,这回倒是下来了。

张锡銮指挥抗倭有功,正式接任分巡东边兵备道道员,官职从原本的正四品,提为二品,加兵部侍郎衔。

原安东知县荣禧,临阵脱逃丢弃安东城,本应惩处,念在其抗倭有功,命其出任宽甸知县。

凤凰直隶厅同知章樾,也是同样,不咎其过往,调去其他地方任职。

原鸭绿江巡检、东边道木税总办曲绍扬,率领定边军抗倭,收复凤凰城、安东等地,功勋卓著。

特赐四品军功,出任东边道巡检使、东边道团练使,兼税务监督,从四品官职。

原宽甸团练长陈允瀚,率众抗倭,收复宽甸,特赐五品军功,出任东边道守备、团练副使,五品官职。

宽甸举人陈允哲,才学出众,文武双全,因抗倭而导致未能参加今年的春闱。

念其功绩,特任命陈允哲为凤凰直隶厅同知,即日到任。

定边军保家卫国,骁勇善战,朝廷特批予以保留,依旧由曲绍扬统领,归东边道节制,负责维护东边道治安,肃清边患。

赵正国、郑铁柱等人,各自都有封赏,留在定边军中任职。

传旨官宣读完旨意,这边张锡銮等人恭恭敬敬的行礼。

之后张锡銮使了个眼色,有人送上厚礼感谢,然后陪着传旨官去别处休息。

等传旨官走了,众人互相道贺,热闹一番后,张锡銮发话,晚上就在府里摆宴席庆贺。

“恭喜曲大人荣任巡检使,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可喜可贺啊。”

张锡銮单独把曲绍扬叫到了书房里,满面笑容的向他贺喜。

“绍扬能有今日,多亏大人栽培提携。

承蒙大人不弃,数次施以援手,绍扬才有机会报效朝廷,建功立业。大人对绍扬恩比天高,还请受绍扬一拜。”

曲绍扬却是恭恭敬敬,向张锡銮行大礼,拜谢张锡銮提携之恩。

当初要是没有张锡銮解围,曲绍扬别说是投身军旅,为国效力了,只怕是早就被宜麟夺了官职,回家务农了,哪里还有如今的荣耀?

所以,曲绍扬是真心实意感激张锡銮。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曲大人如今也是从四品的官员了,你我同朝为官,可不敢受你如此大礼。”

张锡銮一见这情形,连忙扶住了曲绍扬。

“大人,您待绍扬如同侄子,关爱有加,这一拜,不论官职,只看私情。

绍扬敬重、钦佩大人的为人,日后想求大人多多指点,若大人不弃,愿拜大人为义父。”

曲绍扬却说什么也不肯,非要拜不可,而且还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这大半年的经历,也让曲绍扬越来越看明白了,想要在官场混的开,必须得有深厚的背景靠山。

眼下,曲绍扬能说得上话的,最大的官儿,也就张锡銮了。

而且,张锡銮明显对曲绍扬十分欣赏,所以曲绍扬才借着机会提出来,要拜对方为义父。

张锡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绍扬,此话可当真?”

“绍扬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不敢有半句虚假。”曲绍扬一脸诚恳的点头。

“好,好,好,绍扬青年才俊,智勇无双,能得此佳儿,实乃幸事。

既然你诚心诚意,本官也着实喜欢你,那本官就仗着年长,收下你这义子。”

张锡銮也看出来了,曲绍扬此人确实不是寻常人物,年纪轻轻就官居四品,手中还握着定边军八千兵马。

这样的人,肯定要收归麾下,不能被别人收拢了去。

于是,张锡銮顺水推舟,也就应承了下来。

“义父在上,请受绍扬一拜。”曲绍扬闻言,立刻跪下,规规矩矩磕头行礼。

这回,张锡銮没拦着,端坐在椅子上,受了曲绍扬的跪拜。

“好,好,快起来,快起来。”待曲绍扬拜完,张锡銮忙扶着他起来。

“哎呦,你看这事儿闹得,我都没来得及给你点儿见面礼。”张锡銮一拍脑门儿,懊恼道。

“合该是我孝敬义父才对,你看,我也没准备。

这样,等绍扬回猫耳山,定然备一份儿大礼,孝敬义父。”曲绍扬闻言,忙笑道。

曲绍扬一番话,哄的张锡銮心花怒放、眉开眼笑。

逮着机会,张锡銮又当面传授了不少官场上的规则等,曲绍扬也算是受益匪浅。

二人在书房里聊了很久,直到外头传话,说是酒席已经备好了,二人这才出了书房,与一众官员们共同庆贺。

宴席从下午一直进行到挺晚,到最后,大家伙儿都喝多了,这才各自散去。

战事已经结束,虽然倭国还没有撤军,依旧在扯皮,但东边道这头,一切已经平复。

百废待兴,一众官员都忙着重修城墙,维护百姓。

曲绍扬虽然升了官儿,但他这个巡检使主要负责的就是鸭绿江流域和松花江上游的安定,每年要去东边道下属各地巡历。

相对来说,猫耳山居中,更适合些。

所以,曲绍扬就不需要留在凤凰城任职,他还要回猫耳山去,定边军也要带走大部分,继续维护治安。

就这样,闰五月初八,曲绍扬辞别了两位舅兄,带领着周传勇、王木森、郑铁柱等人,返回猫耳山。

倒是赵正国等几个师兄弟,都留在了宽甸和凤凰城驻守。

这边毕竟离着辽阳近一些,过些时候把家人接过来,也方便些。

曲绍扬等人离家大半年,归心似箭,巴不得立刻就回家才好呢。

所以这一路晓行夜宿,马不停蹄的赶路,几天之后,终于回到了猫耳山。

猫耳山这边,早就接到消息,几乎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了。

那些跟着曲绍扬出征军士的家人们,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等啊,等着家里人回来团聚。

“来了,来了,回来了。”大老远的,刚瞅见人影儿,这边众人便喊了起来,然后朝着来人的方向奔去。

“曲大人,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我们家二小子呢?他回来了没有?”

众人迎上前,七嘴八舌的问着。

“各位父老乡亲,是绍扬对不住大家伙儿。

我带出去五千多人,如今跟着我回来的,只有三千多人了。”曲绍扬见到那一张张期盼家人归来团圆的面庞,心情低落沉重。

这一次率部出征抗倭,损失巨大,无数人死在了战场之上。

曲绍扬从猫耳山和双甸子等地,一共征募了六千多人,除去跟着兴家提前回来的那一千之外,其余那五千多人,如今也就剩三千出头。

众人闻言,更加心急,赶忙上前去寻找自家的亲人。

亲人安然无恙归来的,自然是皆大欢喜。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有的来不及收殓,只能带回一两样随身之物。

家人见到遗物,不由得痛哭失声。

(本章完)

第427章 回家

不管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生活下去。

定边军如今也算正规军了,所以战死的将士,朝廷会适当发一些抚恤,曲绍扬也会酌情再补一些。

另外,经朝廷允许,在猫耳山东郊可以建一座忠烈祠,所有战死沙场的将士,都可以入忠烈祠。

朝廷每年会拨一定的银两,逢秋祭祀,以悼念战死的将士。

战死将士家里属实困难的,曲绍扬可以适当照顾一些。

有孩子的,曲绍扬也表示,可以抚养孩子长大成人,供他们念书等。

曲绍扬能做的,也就这些,众人都明白,大多数并没有异议。

事实上,这年月死人相当常见。

这些人好歹是死在了抗击倭寇、抵御外侮的战场上,有抚恤,死后还能进忠烈祠。

而那些因战乱而死去的百姓,他们什么都没有,家里人还能怎么办?

处理完死去将士的事情后,曲绍扬这才带着人返回自家。

曲、刘、陈三家人没有跟着去凑热闹,而是早早等在了围子正门外。

见曲绍扬领着几个随从走过来,曲老抠儿、陈氏夫妻二人抢先两步上前来。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出门就是九个月,娘天天都惦记你。”

陈氏抓住儿子的胳膊,哭了起来。

儿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别人不惦记,当娘的还能不惦记亲儿?

自打曲绍扬离家,战事开始,陈氏就成天吃不好睡不好,成天提心吊胆。

“你看,儿子这不都回来了么?

他能全须全尾,手脚俱全的回来,就是大喜事,哭啥?”

旁边,曲老抠儿也偷偷抹了把眼泪,然后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劝老妻道。

“对,对,是大喜事,你看我,老糊涂了。”

陈氏闻言,也觉得哭哭啼啼的不好,于是抬手抹掉了眼泪。

“老四,快来见过你丈人丈母娘,还有你师父师娘。你出征这九个月来,家里都惦记着你呢。”

曲绍扬来到几位长辈面前,躬身行礼,“爹,娘,师父、师娘,绍扬回来了。

绍扬没辜负了诸位长辈的期望和教导,带着定边军,收复了凤凰城、安东、九连城等地,杀敌抗倭,守土卫国。”

“好,好,回来就好啊,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比什么都强。”

刘东山看着眼前英姿勃发的徒弟,一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刘东山蹉跎半生,一事无成,没想到收了个好徒弟,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见过了长辈,这才轮到陈秀芸、孟兰心。

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二女平日里多么思念丈夫,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于是二人推了推身边的孩子,“爹爹回来了,还不快叫人?”

根锁、根有、有庆这三个都大了,母亲一说,便颠颠儿的跑到了父亲跟前儿来,齐声喊爹。

“哎,好久不见,这些皮小子都长个儿了啊,瞅瞅这一个个虎头虎脑的,真精神。”

曲绍扬挨个儿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再抱一下,欣慰的说道。

这时,陈秀芸和孟兰心,抱着龙凤胎也走了过来。

根全和铃铛,是去年八月初二生的,九月初俩孩子刚出月子,曲绍扬就带人奔赴战场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小娃的变化非常大,比刚出月子那会儿可好看多了。

“哎呦,铃铛,快让爹爹抱一抱。”

曲绍扬一见闺女,那嘴角就压不住了,赶紧伸手把闺女抱过去,稀罕的不得了。

小铃铛倒也乖觉,被爹爹抱着不哭不闹的,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人,然后咧开嘴,朝着曲绍扬笑了起来。

闺女这一笑,曲绍扬就更美了,抱着闺女不肯撒手。

“走吧,回家坐下说话。大太阳的,别搁外头晒着了。”

陈秀芸含笑看着丈夫和孩子,开口说道。

“对,对,回家,回家坐下,咱好好唠。”陈郎中,刘东山等人连声附和。

于是众人拥簇着曲绍扬几个,一起进了围子,直奔曲家。

一行人回到曲家前厅坐下,兴家立刻吩咐人去预备酒席。

自家老爷打仗归来,大喜事,必须得好好庆贺一番。

曲绍扬跟曲江夫妻、何青竹他们也打过了招呼。

然后把闺女放在腿上,一边逗弄孩子玩,一边跟父母亲人聊天。

众人身在猫耳山,消息没那么灵通,并不知道现如今外头都是什么情况了,于是各种打听。

曲绍扬离家这么久,发生了很多事,千头万绪的哪能一件件从头讲?于是便挑最要紧的先说。

“爹,娘,大哥得朝廷赏识,被任命为凤凰厅同知了。

我动身往回走的时候,大哥已经安排人去奉天接大嫂和小侄儿。

二哥出任东边道守备、团练副使,他还留在宽甸,主要负责沿江防卫。”

凤凰厅属于直隶厅,隶属于布政司,是一种外派性质,就是派往辖区内重要属地担任长官。

所以,陈允哲这个同知,不属于知府的佐官,就是凤凰厅的一把手,基本上等同于知府。

虽然陈允哲没考中进士,但是他的起点已经比很多进士高出太多了。

只要陈允哲好好当官,别参与到一些争斗里去,前程肯定不会差了的。

“真的?哎呦,亲家,这可太好了,恭喜恭喜啊。”

刘东山等人一听,连忙向陈郎中夫妻贺喜。

“这才叫真正的光宗耀祖呢,亲家,往后你们两口子可就享福喽。”

陈郎中夫妻也没想到,俩儿子竟然都当了大官儿。

“这可真是祖宗保佑了,没想到我们家那俩臭小子,也能有今天。”

陈郎中回过神来,感叹了一句。

“哎?绍扬啊,你光说他俩,那你呢?朝廷就没封你个什么官儿?”

陈郎中反应过来,忙问女婿。

“爹,我也升官儿了,朝廷赏了我四品军功。

还让我当了东边道巡检使、东边道团练使、东边道税务监督,定边军统领,从四品的官职。

反正听着一大堆,实际上干的还是以前那些活,就是管的范围大了些。

沿鸭绿江从上往下,还有松花江上游,现在都归我管着了。”曲绍扬嘿嘿一笑,说道。

“哎呦呦,亲家,你快听听,咱绍扬都四品的大官儿了,可喜可贺啊。

这孩子,可真能藏得住事儿,我要是不问他,他还不说呢。”

陈郎中一听,姑爷的官儿比自家俩儿子还大呢,当即兴奋的对曲老抠儿和刘东山说道。

“哎呀,真好,年轻一辈儿现在都出息了。

往后啊,咱们就啥都不用干,跟着孩子们享福就行了。对不对啊?亲家?”

刘东山扭头看向曲老抠儿,故意问他。

今年开春,金场动工后,曲老抠儿又去金场看着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份儿差事,不让他守着那些金子,就感觉浑身都难受。

所以刘东山这么一问,曲老抠儿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他家儿子现在是四品的官儿了,比那知县还高好几个品阶呢。

往后他要是还去金矿守着,让人知道了不得笑话?

“是,是,这岁数大了,不服老不行,往后啊,我也就啥都不管了,安心在家享福。”

曲老抠儿现在也想明白了,他只要安生的跟在四儿子身边,别出什么幺蛾子,往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对呗,你看绍扬这么出息了,曲江也挺能干的,往后这些事儿啊,就交给他们吧。

咱老哥俩得闲了下下棋、钓钓鱼,哄哄孩子啥的,不也挺好么?”刘东山笑呵呵的说道。

得知曲绍扬和陈家兄弟都封了官儿,众人十分高兴,七嘴八舌的又问起打仗的事儿。

曲绍扬捡着高兴解气的说了点儿,大家伙儿听着心里这个痛快,只有刘东山心里明镜儿,却也没扫众人的兴。

这边说说笑笑,那头厨房里煎炒烹炸,没过多久饭菜做好了端上来,三家人凑一起,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午饭过后,陈郎中跟曲绍扬商议起回宽甸的事儿。

他们从去年夏天来到猫耳山,一直就没能回去。

如今战事平息,陈允哲陈允瀚也都有了挺不错的前程,必须得回去一家团聚,顺道祭拜下陈家的先祖。

这个,曲绍扬自然不好阻拦,只说等着陈郎中他们收拾好了,就安排人护送他们回宽甸。

于是,陈郎中和李氏,领着儿媳妇何青竹,抓紧时间回去收拾东西了。

曲绍扬还有些事情,要跟师父商议,等陈郎中他们离开后,师徒俩就去了书房说话。

曲绍扬把他认张锡銮为义父的事情,说给了刘东山听。

刘东山闻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应该的,你既然想在官场上站住脚,必须得有个靠山。

义父也是父,我听你说的,这位张大人对你属实不错。

你既然拜他做了义父,将来有事情,他肯定会多护着你一些。

这种关系,可比用钱买出来的强多了。

这位张大人喜欢什么?回头你预备份儿厚礼,给人家送去,表示表示。”

干亲终究比不得血缘,需要金钱利益来维护,曲绍扬既然拜了人家做义父,就得好好维系这层关系才是。

“嗯,张大人喜欢练武,马骑的特别好,听说别人送他个外号,叫快马张。”

曲绍扬早就把张锡銮的喜好打听清楚了,于是说道。

“哦,那简单,回头你弄几匹好马,再把当初你从那个山洞里得的刀,送他一把。

其余的,你就看着送吧,礼多人不怪嘛。”刘东山一听,立刻就有了主意。

当初曲绍扬从那个山洞里带出来两把弯刀,经过清洗擦拭后,显出原本的面貌。

那两把刀应该是以前哪个朝代高官显贵用的,刀身锋利无比,刀鞘更是华丽绝美,上头镶嵌了不少宝石,要说那两把刀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刘东山的意思,既然送,就送点儿好东西,既然张锡銮喜欢练武,送一把宝刀,他肯定能高兴。

聊完这个,师徒俩又把此次跟倭国的战争前前后后都复盘了下,刘东山听完清军那些骚操作,也是叹气不已。

“我早就说,八旗兵和绿营兵都烂透了,没想到,淮军和湘军也没好到哪里去。

唉,白瞎了那一次次的好机会,但凡多出来几个像左宝贵那样的将领,这仗未必会输。

可惜啊,可惜,好样儿的留不住,剩下这群窝囊废。”刘东山没忍住,骂了一句。

师徒俩在书房里聊了挺久,快天黑了,刘东山才离开。

等刘东山走了,曲老抠儿又来找曲绍扬,跟曲绍扬商议,能不能安排人,送他们夫妻回老家看看,祭拜下先祖。

曲老抠儿那意思,如今曲绍扬也出息了,当了那么大的官儿。

老曲家祖坟冒青烟,才能出这么个人才,肯定得回去祭拜一下。

“爹,暂时不行,小倭子还没撤兵呢。

等等吧,啥时候他们撤走了,我安排人,护送你和我娘回去。”

有道是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曲老抠儿的心思,曲绍扬也明白,既然想回去看看,那就等着过一阵子,安排人陪着回去看看吧。

曲老抠儿一听,格外高兴,爷俩又唠了会儿,这才出来吃饭。

晚饭过后,陈秀芸亲自伺候着曲绍扬洗澡、换衣服,在看到曲绍扬身上那些疤痕时,陈秀芸没忍住落了泪。

旁人知道曲绍扬升官都跟着高兴,可有谁知道曲绍扬这九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那官职,是曲绍扬拿命换来的。

这一身狰狞可怖的伤疤,当初受伤时,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苦楚。

“媳妇儿,你别哭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回来了么?

这些伤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没多么严重。

你和咱爹研制出来的那些伤药,非常好用,不少重伤的人,都被救回来了呢。

真的是幸亏有你们在后头支援,要不然,定边军和民团,还要多损失不少人呢。”

曲绍扬一看媳妇落了泪,顿时慌了手脚,赶忙哄着。

“我就是,看着你这一身的伤,心疼你。

我宁可你不当什么官儿,咱也不要这么大的家业,我只要你好好儿的。”

陈秀芸搂着曲绍扬的腰,将脸埋进曲绍扬胸膛,哭道。

“唉,媳妇儿,话不是这么说。

生逢乱世,不是咱们想安稳就能安稳的。

我宁可豁出命去拼,混出个名堂来,也比咱受人欺负强。”

曲绍扬一手搂着媳妇腰,一手轻轻拍着媳妇后背,安抚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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