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陈掌柜修成了真人?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间,距离陈玉楼等人归来已经过去三五天。

除了头一天请来戏班子,热闹过后,庄子内便再度恢复往日的平静。

但……

和陈家庄超然物外不同。

湘阴地界上却是风波骤起。

沉寂数月的屠人阎王罗老歪,忽然出兵,从后山悬崖冲入火洞庙,杀得彭赖子丢盔弃甲,据说要不是手下人拼死相护,彭赖子必死无疑。

但他也不好过。

被砍了一只手臂不说。

经营了几十年的山寨落入他人之手。

往日里,坐拥火洞庙山崖天险,就算是在常胜山跟前他也不觑。

谁能想得到。

罗老歪那狗崽子,之前被他和宋老五联手打得半死不活,窝在鹅头山里,连老巢都不敢出,生怕半道被人摘了脑袋。

如今,自己竟然折在了他手上。

彭赖子差点活活气死。

只恨当初就该趁他病要他命,宰了罗老歪,什么屁事都没有。

但他在江湖上混迹这么久,比谁都清楚成王败寇的道理。

能够保住半条命就是侥幸。

在几十个弟兄,拿命拖住罗老歪的手枪营后,彭赖子裹上一堆银票,连夜赶去了胡鼻寨。

原本湘阴地头上。

大小山寨军阀不少。

但有常胜山那样的庞然大物在,大多数都已经被吞掉,而今也就剩下鹅头山的罗老歪,以及他和胡鼻寨宋老五。

他们能够有今日。

一个是两边暗地联手,以抗衡常胜山和鹅头山。

毕竟湘阴城,谁不知道,罗老歪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目中无人,从一个最底层的背尸人,一步步做到大军阀,无非就是搭上了陈家那艘大船。

当然。

火洞庙和胡鼻寨,在常胜山面前体量还是差了一筹。

即便捆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拿捏。

但他们能够混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毫无背景的小角色。

无论他彭赖子,还是宋老五,身后同样站着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不然,也不能够让陈玉楼投鼠忌器。

一直让火洞庙和胡鼻寨,在眼皮子底下蹦跶。

但也正因为如此。

彭赖子才越发想不明白。

都隐忍了这么多年,陈玉楼坐镇常胜山上,向来不会插手。

如今怎么就突然发难?

还是先拿他火洞庙开刀?

之所以确认是突然间的决定,自然是因为鹅头山里有他安插的暗子。

不是临时起意,忽然动手的话,他也不至于什么消息都没收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被罗老歪占了老巢,两边梁子算是彻底结下,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他要去胡鼻寨借兵。

为了表示诚意和决心,彭赖子准备了足足三万银票,还有湘阴城里一共四间铺子,烟馆以及两间赌档的地契。

这些已经是他的棺材本了。

在火洞庙经营这么些年的全部家当。

对他这种人来说。

只要不死,那就还有机会。

更何况,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等拿回了火洞庙,到时候钱财、人马还有女人,自然都会还回来。

只是。

彭赖子也想不到。

宋老五竟然那么短视,见他上山借兵,非但没有半点唇亡齿寒的意思,反而起了贪心。

看上了他那些银票地契。

也就是在火洞庙被破当夜,彭赖子死在胡鼻寨内。

宋老五想的倒是简单,他身后的靠山,可比火洞庙那位实力强多了。

所以,只是连夜派出心腹手下,将一大半拱手送上。

做完这些。

他觉得应该就可以安枕无忧。

但派出去的心腹,刚出寨子,都还没能出山就被人拦下。

来人自然就是罗老歪。

自从收到花玛拐密信的当天。

他就将远在铜鼓山的工兵营全都叫了回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是個狠人,直接让人埋伏在山外。

当夜下山。

也只是打着倒斗的幌子。

一直到了火洞庙外,两拨人里应外合,才顺利将彭赖子拿下。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

罗老歪太清楚彭赖子和宋老五了。

彭赖子此人少狠多智,宋老五则恰恰相反,少谋多凶。

所以,他才会选择先攻火洞庙,就是担心夜长梦多。

当知道彭赖子重伤逃走时。

罗老歪勃然大怒,差点没拔枪将副官给毙了,怕什么来什么,火洞庙上下他唯一忌惮的就是彭赖子,结果天罗地网,偏偏还让他硬生生撕出一条生路。

不过……

大概连他都没料到。

宋老五脑子进水,竟然帮了他一把。

将来求援的彭赖子给杀了。

如今还做着寻求靠山,稳坐湘阴第二把交椅的春秋大梦。

说实话,从那两个送信心腹口中听到彭赖子下场时,罗老歪都有点不敢置信。

但他更明白一个道理。

送上门的机会,要是都抓不住,那就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花玛拐胆子再大,也不以陈家的名义发信。

让他做事的人,就已经不言而喻。

陈家那位少掌柜,说实话,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以前还能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但这一年来,拢共就见了两次面,最后一次,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花玛拐给打发了。

他何尝不气?

但这世道,谁有枪谁说话就好使。

陈家占了湘阴最险的山,最好的位置,前后三代人的经营下,已经是铁桶一块。

他拿不出点实力,凭什么让人瞧得上?

所以。

这一次得到密信的他。

未尝没有做出点成就给陈玉楼看看的想法。

当然他更想从中获取最大程度的好处,寄人篱下,终究不过是条狗。

这乱世里头,哪里不是机会?

只要有了足够的枪炮,就算离开湘阴,他也能另起山头,重新拉起一支部队出来。

正是抱着如此种种念头。

罗老歪这一场仗打得异常惊人。

先行夜袭火洞庙,然后围攻胡鼻寨,中间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再加上为了激发手下那帮崽子的血性。

他这次也是豁出去了。

酒肉、大洋、烟土、女人,不要钱似的赏赐出去。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平日里一帮酒鬼烟客,这次完全是不要命的冲杀。

等到第二天一早。

短短一夜功夫。

火洞庙、胡鼻寨被破,彭赖子、宋老五身死的消息,就像雪花似的在湘阴城内传开,大街小巷、村头寨尾,无论老少,都在说着此事。

出了平生最大一次风头的罗老歪。

志满意得到了极点。

两大劲敌,一夜间被自己斩杀殆尽。

要不是有陈家和常胜山,那头庞然大物在身旁坐镇,如今的他,已经是湘阴地界的王,也能过一把土皇帝的瘾。

罗老歪还算聪明。

并没有到居功自傲、目空一切的地步。

所以,在解决火洞庙和胡鼻寨,轻点财货、地契以及枪械后,他便带上副官去了陈家庄。

说明来意。

这一次,罗老歪被带去了内城。

按照他来之前的想法,是想要趁此机会,和陈家摊牌,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程度的权益。

毕竟……

这一次大捷。

陈家除了一封密信,可没有丝毫臂力。

全凭他运筹帷幄,手下人拼死,方才做到。

要是陈家狮子大开口,他绝不会同意。

只是。

当他被花玛拐带到观云楼外的大湖外时。

罗老歪疯了。

因为他看到,一袭青衫的陈玉楼凭空站在了湖水之上。

随手一剑,几乎让满湖之水倒垂。

恍然如陆地仙人。

这一幕,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存在。

要不是亲眼所见,反复揉了几次眼睛,甚至一路小跑到湖心亭上潜入湖中,去看水中是否埋了木桩。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早些年,他确实听陈玉楼说起年幼时跟随一老道去深山修行。

但他却怎么都想不到。

这等不过是用来镀金之辞,竟然全是真的!

以至于,当陈玉楼踏水归来,飘然落在他跟前时,罗老歪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罗帅这是做什么?”

陈玉楼随手将龙鳞剑收回剑鞘。

湖上练剑。

这一幕确实是他刻意为之。

但眼下看来效果似乎好的有些过分了。

踏空、斩妖,滇南一路上他已经在人前显露过无数次,迟早都会传入江湖之上,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借此机会,震慑一下罗老歪。

免得他以为拿下了两座小山头。

就有了和陈家拍板的资格。

“陈掌柜……不,真人面前可不敢当罗帅两个字,您还是喊我罗老歪就行。”

罗老歪头埋在地上。

脸色苍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之前半年,陈玉楼明明在庄子里却总是闭关不见任何人。

为何一出门,就将瓶山大藏拿下。

分明是修行有成。

见他如此,陈玉楼眉头不禁一挑。

“起来吧,庄子里人来人往,罗帅也是统领几千人的大人物,这么跪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陈玉楼是过河拆桥的小人。”

“不……不敢。”

随手虚扶了下。

罗老歪赶紧从地上爬起。

低头垂眸,连连摆手,口称不敢。

眼角余光则是偷偷去看陈玉楼悬在腰间的那把长剑。

他和陈玉楼拜把子多年。

但以往只记得他有一把小神锋随身。

这剑却是头一次见。

只是随意偷偷窥探一眼,剑身上寒光凛冽,就让他有种如坠冰窟之感。

再想到之前那一剑。

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罗老歪都不敢想,自己会是何等下场。

一时间脑袋埋得更低,心乱如麻,哪还有半点摊牌谈判的念头,只求陈掌柜看在弟兄多年的份上,让他安然回去就好。

“听说,罗帅已经拿下火洞庙以及胡鼻寨?”

对他那点举动,陈玉楼仿若未闻,只是负手看向湖面,忽然轻声笑道。

“是,多亏真人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不然靠我老罗哪能那么顺利。”

罗老歪点点头。

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将抄来的银票地契全都奉上。

“对了,真人,这些都是从彭赖子和宋老五处取来的金银,老罗不敢私藏,特地送来。”

陈玉楼随意扫了眼。

金银本票,差不多十来万大洋。

至于烟馆酒楼赌档的地契,差不多有十四五间。

彭赖子和宋老五在湘阴经营多年,肯定不止这点身家,罗老歪这家伙绝对藏了一手。

不过么……

他也懒得点破。

有今天这番敲打,他只要不是嫌活的太长,回去后就该伏低做小,老老实实。

“罗帅有心。”

陈玉楼点点头。

一旁的花玛拐则是上前取过。

直到将银票地契送出去,罗老歪才终于送了口气。

本以为这些是他的底气。

没想到是要命的烫手山芋。

好在陈掌柜还是念及旧情的人,不然以他的火眼金睛,又岂会看不出来其中猫腻,他能收下,就说明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行了,陈某还要闭关修行,没什么事,罗帅就先回去吧。”

陈玉楼也懒得多加言语。

“是是是,真人修行是大事,老罗绝不敢耽误。”

一听下了逐客令。

罗老歪更是如释重负。

这要是以往,登门一趟怎么也要打打秋风。

但今时不同往日,多在陈家庄待哪怕一秒钟,他都担心自己会不会人头落地。

当即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只是。

才走了几步。

身后一道飘渺的声音再次传来。

“另外,弟兄们辛苦,我会让人尽快去接手火洞庙和胡鼻寨,就不劳罗帅费心了。”

听到这话。

罗老歪一个踉跄,脸上的苦涩之色更浓。

拼了命才拿下的地盘。

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一脚踹开。

但形势就是如此。

陈家本就势大,如今陈掌柜又修成人间仙人。

别说区区两座山头,就算哪天整个湘西尽数成为他的囊中物,他都不会有任何意外。

“是。”

“真人放心,老罗这就回去撤人。”

罗老歪强行挤出一抹笑。

抱拳低眉,认真的道。

至少没让他把鹅头山一并交出,也算给自己一处安身立命的窝。

还能有什么不满?

目送他一路离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花玛拐这才收回目光,有些不解的看向陈玉楼。

“掌柜的,这家伙明显不老实,怎么不让他把吞下的吐出来?”

“打个巴掌还得给个枣哄哄,多点少点我也看不上,就这样吧。”

陈玉楼笑着摇了摇头。

只不过,眼底深处那一丝淡淡的杀气,就连花玛拐都没察觉。

今日但凡罗老歪敢得寸进尺,他就绝对走不出陈家庄。

好在他还算聪明。

看得清局势,知进退懂分寸。

“拐子,你亲自去一趟玉华山,替我再请一趟李掌柜,麻烦他帮我打造两把兵器。”

(本章完)

第195章 蛟鳞重甲 投影照壁

玉华山。

也就是蜂窝山所在。

让花玛拐去请李树国,自然是为了三件兵器。

其一,是以青鳞蟒妖筋为红姑娘炼制一把长鞭。

回来时的路上,他细细思索过。

鞭有软硬长短之分。

红姑娘擅长于身法,妖筋又坚韧无比,火烧不断不惧刀剑。

用来打造一把九节鞭或者十三节软鞭再合适不过。

但是九还是十三。

就看红姑娘和李树国商量。

第二件兵器,就是之前在龙潭山,抽取黑蛟妖筋时,答应老洋人为他重铸秦川弓一事。

蛟筋十来米长。

就算截取一段同在弓弦之上,也无足挂齿。

鹧鸪哨师兄弟两人,已经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去一趟无苦寺,拜见了尘长老。

所以,重铸秦川弓一事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至于最后一件。

则是陈玉楼心心念念,为昆仑打造一件重甲。

当初在瓶山。

见到他抱着一截横梁木,将慌忙逃窜中的六翅蜈蚣生生掀翻。

这等无双猛将。

要是再身穿重甲。

纵然遇上大妖之物,怕是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从前往滇南,乘船过南盘江时,他就多次劝说昆仑修行,但这小子性格倔强,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轻易拉不回来。

不过。

在见识过古经幢和抚仙湖的蛟龙后。

陈玉楼心中便多了一个念头。

以力未必不能证道。

一力破万法。

放在昆仑身上绝对适用。

天生神力不说,开窍通灵之后的他,气血武道一日强过一日。

从他修行五虎断门枪就能略窥一二。

出发前,张云桥尚且还能与他捉对厮杀,但一趟滇南之行,如今的张云桥已经完全不敢摆师傅的架势。

要知道,他练了十多年的枪法。

除了那几位老师傅,在五虎断门枪上的造诣能比他还深的,江湖上几乎再找不出几个人来。

但返程一路上。

他都开始反过来向昆仑请教。

以往许多不通之处,尤其是气血运转,枪劲走势,暗自琢磨许久都找不到更好的思路,但经过昆仑寥寥几句话,往往都能醍醐灌顶。

就如他所说。

闻道有先后,达者方能为师。

这些时日下来,陈玉楼观山川大泽,又借助江湖上各门各派打熬筋骨,横练肉身的诸多手段,最终从中,替昆仑找出了最合适的一条路。

首先是兵甲。

兵器倒是有了。

取自瓶山的大戟。

绝对是天底下屈指可数的凶兵,跟随在镇陵将身边,一辈子征战沙场,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鲜血。

虽然不是妖兵。

但生前有鲜血浸染,死后又有瓶山龙气蕴养。

凶性丝毫不弱于他手中那把龙鳞剑。

寻常山精鬼魂,根本不敢靠近。

所以,这甲就是重中之重。

这半年下来,经瓶山、遮龙山,在几座大藏中也见过不少古代盔甲。

只可惜大都敌不过时间侵袭。

早都已经腐败锈死,不堪一用,基本上稍微一动就化为一堆齑粉。

当然。

就算能用。

要走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修行路的昆仑,他也不会允许如此随意。

他所设想中的重甲。

至少也是与气血相融,刀斩不断、箭射不破、枪炮难以洞穿。

想要打造出这等重甲,寻常铜铁根本不行,至少也得是秘金一类,就如铸造他手中龙鳞剑的材料。

秘金为基石。

再融入六翅蜈蚣、青鳞蟒还有蛟龙精血。

这三头大妖皆以肉身见长。

哪怕只是一两滴的精血,融入秘金当中,也能提高极大的坚韧程度。

等到打出胚子。

分出蛟龙鳞甲大小。

在龙潭山,斩杀那头被镇压的黑蛟后,一身上下,一百多枚鳞片,陈玉楼半点不敢浪费了,让袁洪和昆仑一片片拆下。

甚至。

为了最大程度保存好鳞片中的妖气。

他特地腾出好几只玉盒。

要知道。

那些玉盒是他带去遮龙山,寻找灵草大药所用。

等到鳞片融入金胚之中。

再用妖筋为线,将一块块鳞甲牵引串联起来。

这才算是初见雏形。

按照他的规划,这一身重甲,江湖厮杀亦或是战场冲阵倒是足够,但要是面对修成有成的妖物,还是差了一线。

所以,蛟鳞重甲之上,必须刻入能够斩妖、伏魔、镇鬼的箓文。

这一点。

是他从那把打鬼鞭上得到的启示。

从凤凰谷那晚,无意破开打鬼鞭上那一道道笼罩的迷雾,看清隐藏其中的一十三道云箓天书后,这一路上陈玉楼几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苦心钻研。

如今,虽然不敢说读懂了七八成。

但四五成的把握还是足够。

这世间哪还找的出能够胜过云箓天书的箓文。

何况其中符箓,还都是镇妖伏魔所用。

他要做的。

就是挑出其中斩妖符、镇鬼符以及伏魔符箓,将其复刻到蛟鳞重甲之上。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难题。

是如何以气血之力催动那些符箓。

只要能够解决掉这个难题。

如此一来。

到时候就算昆仑不曾修行道法,也能完美驾驭重甲。

等到兵甲都有了。

接下来就是打造昆仑。

没错。

大药熬练肉身,洗髓伐骨,然后以青木灵气为他打通一身经脉,最后……就是找一门专修肉身气血的功法。

比起前两者。

陈玉楼最不担心的反而是功法。

武道法门,不像修行法要么遗失断了传承,要么就被那些大山道宗深藏把持,寻常人根本难得一见,武道功法多流传于江湖之上。

尤其如今民国,

国术盛行。

对于功夫的痴迷程度,远超历朝历代。

仅仅是湘阴城里,就有六七家武馆,更别说京津冀那等尚武之风兴盛之地,晚清到如今,江湖上那些展头露面的大家,几乎都出身于此。

另外,它最大的底气。

还是来自于陈家足够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等乱世里,为了活命出手家传秘籍又算得了什么?

反倒是熬练肉身和打通经脉,这两件事都要循序渐进,万万不能急躁,尤其是经脉,昆仑不是几岁孩童,一口先天气还在,筋骨脉络也不曾被世俗之气污浊。

就算他已经是炉火大境。

也不能随意。

一步错,神仙难救。

而如此种种,到时候的昆仑,那才是真正的人形凶兽。

仙人之下我无敌。

仙人之上一换一!

想到那一幕,饶是陈玉楼心境沉如止水,也忍不住有种热血沸腾之感。

“好,掌柜的,那我现在就去?”

听到掌柜提及玉华山庄,花玛拐当即心神一振。

上一次,请李树国掌柜过来。

结果短短一个来月时间,就在石君山为陈家凭空增添了一座地火熔炉。

到现在,还有陈家人镇守在山中。

甚至专工于器械的工匠师傅,这几个月时间里,也被他分批送了过去。

石君山位置绝佳,落于大帐三湖尾,背靠青山,北眺洞庭。

要是以湘阴为基石的话。

它更是无异于咽喉重镇的存在。

工匠先行,借助地火锻造器械,同时,也能将其作为连接陈家庄、常胜山与洞庭湖之间的重要节点。

“今日就去也好。”

陈玉楼并未拒绝,而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哦,对了,出发前,找到上次那几个去寻秘金的伙计,让他们也再跑一趟,最好能一次性多弄些回来。”

以昆仑的身材。

一件覆盖周身的重甲,需要消耗的秘金数量难以想象。

“是,掌柜的。”

花玛拐做事沉稳,交给他最是放心不过。

见他起身就要离去。

“最后一件事。”

“什么?”

花玛拐似乎在计量着什么,听到掌柜的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不禁抬头一怔。

“等你小子回来。”

“送你件大礼。”

陈玉楼负手而立,淡淡笑道。

“大礼?”

花玛拐打蛇随棍上,咧嘴一笑,“别啊,掌柜的,这还等什么,直接给我不就行了?”

“行了,赶紧去,耽误了掌柜我的计划,看我不罚你。”

陈玉楼一挥手,作势就要撵人。

不过脸上的笑却是完全掩饰不住。

拐子是庄子里少数几个,敢跟他开玩笑的人。

这样也挺好。

不至于独坐高处难胜其寒。

“得嘞。”

目送花玛拐离去。

陈玉楼沿着湖堤,走了片刻不到,便找到了在墙沿下晒太阳打盹的鱼叔。

简单聊了几句。

无非就是让他这几天帮着照看好陈家。

随后便独自一人返回观云楼。

一路去到地下石窟。

和上一次来,石室内一如既往的灯火璀璨,通透如昼,一盏盏明晃晃的灯盏悬挂于四周。

唯一不同的是。

埋在地下石壁中的铜管,已经没了冰雾散发。

这一转眼的时间已经入秋。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

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进入初冬。

到时候烧的乌金炭,火意顺着铺设的地龙铜管在整座观云楼内流转不息,即便外头白雪皑皑,楼内也能温暖如春。

这也是为何它被称之为金玉楼的缘故。

一个冬季下来。

光是烧掉的乌金炭,价值何止千金?

也就陈家能够负担得起。

放到寻常人家,在寒冬如狱的时候,能够以火塘取暖都是奢侈。

走过满地水磨青砖,陈玉楼一眼就看到石窟正中那座铜鼎。

不知是其中尸气消散,还是观云楼下就是大湖,归墟卦鼎明显比在瓶山丹井时要润泽了不少。

一眼望去。

卦鼎四周海气笼罩。

烟雾蒙蒙。

再被四周灯盏一照,光线闪烁,恍然有种海中古玉的感觉。

尤其是鼎身四桌镌刻的那些虫鱼鸟兽。

一时间仿佛纷纷活过来了一般。

看到它身上变化,饶是陈玉楼,眼底也不禁闪过一丝惊叹。

归墟卦鼎,一镜四符。

如今归墟鼎物是人非,从一方重鼎被生生铸造成一口丹炉,卦镜也不知所踪,四枚卦符还算好的,能有三枚集齐。

“无眼龙符!”

陈玉楼缓缓靠近。

手指在鼎身上一处微微下凹的印记中划过。

那地方就是为龙符所留。

只不过,龙符如今还在百眼窟内,按照计划,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取回了。

只可惜分身乏术。

不然以他的性格,恨不得早一分钟过去。

“卦镜……”

目光扫过。

看着海中日月画卷。

陈玉楼忽然想到了什么。

突然绕过归墟卦鼎,快步走到书案后,比起数月之前,眼下这里摆放的博古架数量又多了好几座。

一只只玉盒整齐有序的放在木格当中。

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惊人的药香。

盒子里所藏,全是从瓶山药壁,以及虫谷和水龙晕上绝壁中采来的大药。

几乎每一株都是百年难见。

放到外面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吊命宝药。

但此刻,他看都没看,只是快步掠过,最终停留在对着书桌一角的架子上。

木格中分明放着一块铜鉴。

只是看上一眼,一股古朴厚重,又浩荡纯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法家古镜!

当年的秦王八镜之一。

流落古滇国后,被献王带去遮龙山,悬挂在青铜棺上镇压其中凶尸。

陈玉楼一路将它从滇南带了回来。

只不过,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去用,于是便将它与其他古物一起放在了书架上。

小心从架子上提起。

陈玉楼迅速返回。

等他重新回到中归墟卦鼎外,端着铜鉴往鼎身上那道轮印贴去时,说实话,他都觉得有些荒唐。

毕竟法家古镜和卦镜,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偏偏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让他眼底罕见的露出一丝紧张。

啪嗒——

终于。

当他稳稳将铜鉴贴到轮印之中。

让陈玉楼惊奇的是。

卦鼎上的轮印,似乎就是为它量身打造,严丝合缝,恰好契合。

就如一旁挂着的三枚铜符。

同时,几乎就在铜鉴挂上去的刹那,归墟卦鼎内蕴藏的磅礴海气,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一开始的缓缓流转,骤然间,就如沸腾了一样。

轰!

陈玉楼眉头微皱。

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死死盯着身前的青铜巨鼎。

海气不断沸腾,渐渐的,海气化为海水,有雾气飘荡,鼎身上原本清晰可见的鸟兽虫鱼、星空日月纷纷隐入雾气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幅幅画面。

有人来到归墟古国。

似乎交流着什么。

然后,一行赤着上身,镌刻透海阵的疍民,深入海底,将金银铜铁一类的矿石扔入巨大的深海火窟之中。

不知道多久后。

一块古朴惊人的铜鉴,从火窟之中缓缓形成。

那些疍人欣喜无比,带着铜鉴重回海面,将其交给来人。

“等等,海市蜃楼还是投影照壁?”

“或者说……法家古镜也出自归墟遗民手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