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又挖了个坑(幸福8)

沈安的怒吼回荡在大殿内,却无人说话。

整个广勇军都被腐蚀了,换而言之,广勇军完蛋了。

要么取消这个军号,要么就只能重建。

沈安喘息着,说道:“知道我是怎么发现问题的吗?”

他笑了笑:“那张虎身材高大, 孔武有力,才三十出头……这样的人应当是军中的骨干,可他却以羸弱的名头被赶了出来……这真是滑稽啊!滑天下之大稽!”

赵祯微微仰头,本来沈安查出了弊端让他的心情不错。

可广勇军的现状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军队不能乱啊!

赵祯深呼吸了几次,觉得胸口的郁闷散了些,但一个念头却让他有些紧张。

“大宋的禁军……有多少个陈烈?”

这么一个正人君子,上下有口皆碑的好人,竟然把整个广勇军都废掉了。

若是多来几个呢?

宋庠的脊背在发痒,那是汗水开始分泌的缘故。

赵祯提高了些声音,说道:“此次若非是沈安坚持,那陈烈怕是到死了也会得一个名将的褒奖,可那是什么?”

他怒道:“那是对朕的羞辱!”

仁慈的皇帝发火了,宰辅们躬身请罪,动作和声音很是熟练,就像是出家人在虔诚的念经,仿佛唯有如此方能得到解脱。

赵祯的怒火渐渐散去,他捂着额头道:“元旦之后去查,从京城禁军开始查起!”

俗话说叫花子也有个三十夜,马上要元旦了,他再大的怒火也得暂时压住。

而且从京城禁军开始查,这就是对枢密院和三衙的一次警告。

宋庠应了,却有些无地自容的难堪。

他接任枢密使没多久,军方的那些破事也没工夫去查验和琢磨, 所以这事儿他真是无心犯错。

文官担任枢密使就是这个尿性,好容易出个狄青来掌管枢密院, 结果满朝重臣们都觉得惶然不安,然后各种手段使尽,终于把狄青给赶走了。

哎!

赵祯微微叹息,有些想换人的意思。

可能换谁?

文官担任枢密使都是一个模样,难道再提一个武将起来?

想起狄青的前车之鉴,他摇摇头,然后目光转向了沈安。

韩琦高挂免战牌,宋庠被官家警告,此事沈安大获全胜。

他甚至有些嘚瑟的在冲着韩琦挑眉。

来啊!

你来啊!

哥不把你气吐血不算数!

韩琦的眼皮子在跳动着,脸上渐渐多了羞怒之色。

可他却不能回击,一旦回击的话,他刚犯下的错就会被放大。

这就是得理不饶人。

一个少年竟然这般咄咄逼人,睚眦必报……

韩琦忘却了自己的性格,觉得沈安这人太过了。

赵祯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本来郁郁的心情一下就变了。

变得有些恼火。

你是立功了,可就不能稳重些吗?

当朝挑衅韩琦……

那韩琦可是火爆脾气啊!

竟然被你逼的脸都红了,说出去多少人要惊掉下巴。

“韩相这是……烧了吧?”

就在赵祯腹诽的时候,沈安一脸担忧的看着韩琦,那电线杆上的老中医嘴脸越发的慈祥了。

“韩相您这是胃火上攻,要心平气和才好。沈某这里有个偏方,就是弄野猪的肠胃来,用炉火烤干,然后研磨,每日用热水服下,吃两三副就好了。”

赵祯微微点头,觉得这个少年总算是知道些分寸。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方子要的只是野猪的胃,大小肠谁要啊!

而且一副肠子一大堆,两三副……韩琦要真是信了,那得吃吐血。

赵祯欣慰的道:“沈安此行立了功,朕……来人。”

“陛下。”

赵祯说道:“快元旦了,宫中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给沈家送半车去,还有,那个……果果吧?”

官家竟然记得果果的名字?

沈安躬身道:“是,家妹小名果果。”

小名能说,大名还早着呢。

赵祯抚须笑道:“小小的人儿……看着颇为可爱,把宫中准备的那些小东西给她一份。”

宫中每年都会在此时给孩子们准备些小东西,可赵祯的孩子不多,所以多给一份不算什么。

“多谢陛下。”

沈安心中腹诽着赵祯的抠门,心想你就该赏赐个十万八万的铜钱来给我当年终奖。

他浑然忘记了现在的沈家不差钱,然后谢恩告退。

宫门之外,和沈安一起回来的顾左瞬不安的左顾右看。

他知道自己站错队了,但却觉得冤枉。

那陈烈在军中的名声确实是不错!

这样的将领殿前司自然要保护,不然以后谁还会听他的?

想起这次查出来的东西,他不禁深深的叹息着。

“顾……顾殿前……”

“谁?”

顾左瞬回身,见是曹云,就颔首示意。

曹云看着很是神采飞扬,他看了守门的人一眼,得意的道:“顾殿前,沈安进去了这么久,可是太康那边出事了吗?”

他一直在等消息,甚至还托了朋友来传递消息,这才能在沈安进城后不久就来了。

哥来看热闹,这个热闹最好大一些。

沈安这般急匆匆的回来,肯定是请罪。

可韩琦却是睚眦必报,宋庠也早就想把他赶出来,这事儿……

它就成了啊!

想到这里,曹云不禁就笑的格外的舒畅。

顾左瞬觉得这人是在发癫,就皱眉道:“是出事了。”

“我就说嘛,那沈安跋扈,做事急躁,这不就惹下了大麻烦……”

“沈待诏。”

这时里面传来了声音,声音还比较热情。

曹云刚昂起头,却发现顾左瞬已经是在满脸堆笑。

你这是……有毛病?

沈安出来了,见到他们二人也是一怔,然后就微微点头示意。

顾左瞬上前一步,低声道:“待诏,敢问官家那里如何?”

这话问的极为直接,丝毫没有军中大佬的委婉和城府。

曹云觉得不大对了。

顾左瞬为何要低三下四的和沈安问话?

“官家……”

沈安揉揉脑门子,说道:“官家发火了。”

顾左瞬的腰瞬间就弯了下去,看着格外的苍老。那脸上的血色渐渐消散,眼神惶然。

“但是又好了。”

你……

顾左瞬的心情一下又起来了,顿时就觉得有些头晕。

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把,结果就抓到了曹云。

“多谢待诏。”

他渐渐的恢复了过来,才发现沈安已经走远了。

“咦!是曹主事啊!对不住了。”

对这位皇帝的‘小舅子’,大家多是一笑了之,可顾左瞬才将犯错,所以就给了个笑脸。

这可是殿前司老大的笑脸。

可曹云的面色却白惨惨的,还有些失魂落魄的味道。

顾左瞬心中不渝,心想你才是个主事,皇后也只是你的远方堂姐吧,你拿什么乔呢!

“我……我不该来的啊!”

顾左瞬得了召唤进去了,曹云的懊恼没人听,他看了宫中一眼,最后只得步履蹒跚的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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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0章 下注失败了

沈安赶回了枢密院,才进去就被围住了。

唐仁站在前方,笑的格外的谄媚。

见沈安进来,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那种堪称是洪钟大吕的嗓门说道:“恭贺待诏。”

他的身后站着十余人, 有礼房的,稀奇的是也有兵房的。

这些人此刻都微微俯首,说道:“恭贺待诏。”

沈安一怔,问道:“恭贺我什么?”

礼房和兵房的人都出来了,这架势之大……

边上和后面都有官吏在门内看着,神色艳羡。

这位待诏才入枢密院多久?竟然就把两房人弄的服服帖帖的,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特别是他此次一力揭开了广勇军的大案,一下就震动了朝野。

前枢密使韩琦吃瘪。

现任枢密使宋庠吃瘪。

前后两任枢密使都因为支持陈烈,结果被闹了个灰头土脸。

还有一个殿前司都指挥使顾左瞬,这人因为护犊子,此次也成了炮灰。

这是什么?

这便是一战成名啊!

唐仁近前说道:“待诏,刚得了您进城的消息后,这些……”

他回身指指那些官吏,感慨的道:“这些同僚激动万分,都说要来迎您,下官……下官拦都拦不住啊!”

那些官吏都纷纷点头,有人谄媚,有人欢喜,有人尴尬,有人……苦笑。

说礼房的人心甘情愿的来迎沈安还信,可兵房的人,看着那有些不安的模样, 分明就是不得不来,不敢不来。

唐仁提高了嗓门说道:“待诏,两房的同僚都商议停当了, 大家甘愿凑钱, 等下衙后为待诏接风庆功,还请待诏拔冗。”

甘愿才怪!

沈安想起了以后的各种份子,那哪是甘愿,只是不得不给钱而已。

他微微一笑,说道:“在我去太康期间,诸位也辛苦了。如今元旦将近,这一家老小都要花钱,男人……难啊!此事就心领了,多谢。”

他拱拱手,笑容满面的去值房。

唐仁的眼中好像有些水光在闪烁着,他哽咽道:“待诏真是……”

一个小吏叹道:“待诏真是高风亮节啊!而且还体谅我等,一句男人难,就道尽了吾辈的心声和艰难,待诏……真是……让人感动啊!”

“旁人哪会管咱们这些人的死活,也就只有待诏……”

“待诏才从太康回来,就开始理事了,羞煞我等啊!”

“……”

一阵感慨后,唐仁就被人围住了。

“唐主事,礼房……好像还差人吧?”

“对对对,礼房还差了一个令史,唐主事,小人对您可是……”

“唐主事,小人知道一家新开的那个啥,下衙后还请您去消遣一番。”

“……”

一阵嘈杂中,原先号称枢密院马屁精的唐仁成了香饽饽。

“丑态毕露!”

一个曹云的心腹终于是忍不住了,就讽刺了一句。

“你说什么?”

大家吹捧不上沈安,可唐仁在啊!

沈安以前和唐仁就有交情在,等他进了枢密院之后,更是把礼房作为自己的嫡系,以礼房为开端,破开了枢密院四房的闷局。

和唐仁搞好关系,甚至是调到礼房去,以后是不是就能借个力?

运气好一些的话,说不定就进入了那位待诏的眼中,从此一路顺遂……

唐仁哪曾有过这等风光的时刻,他面色微红,就如同是微醺般的,身体甚至都有些摇晃。

他板着脸道:“都要好好做事,认真做事,做好了,某……不,待诏会看得见,以后大家都一起……那个嘛!”

以后大家一起升官发财岂不美哉!

“是是是!我等都听唐主事的。”

“是主事。”

“呃!小人错了,是主事。”

官场上连称呼都有规矩在,但凡弄错了,后果严重。

比如说唐主事,这个是挂姓了,听着烂大街的感觉。

可把唐字一省掉,这逼格顿时就金光闪闪了。

曹云的那个心腹被晾在一边,看着这丑态毕露的场景,不禁怒道:“不要脸!”

众人正在得趣,闻言不禁都对他怒目而视,有人阴测测的道:“孙建,你这是想为曹主事鞠躬尽瘁吗?”

那孙建昂首道:“我辈饱读诗书,岂可朝秦暮楚!”

虽然他只是一个人,可此刻的气势却骤然提升,竟然压得那些人无法反驳。

这是什么?

不远处一个看热闹的小吏叹道:“这就是正气凛然啊!”

孙建负手而立,目光淡淡的看着大门处,显得分外的孤寂。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然后疾步走了过去。

“主事,您可算是回来了。

他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见到了来寻他的父母,不禁眼中含泪,脚下踉跄。

唐仁见了这个场景就淡淡的道:“此后兵房也就只有他们二人了吧。”

剩下的都‘归顺’了沈安,曹云带着个孙建有屁用!

众人都看着这即将会师的二人组,心中各自转动着不同的念头。

有人低声道:“这官场就和赌场差不离,下注了就别反悔,别来回动摇,否则多半会输的倾家荡产。”

唐仁微微点头,觉得这话说的极对。

另一人说道:“孙建就是想赌曹云会翻身。”

“对,毕竟有皇后在,这说不准哪日就……”

唐仁的面色一冷,说道:“谁若是愿意去的,请早。”

下注就别换,换了就是墙头草,以后无人信你。

众人都纷纷表态自己会坚定不移的跟着沈待诏,跟着曹主事,一起走向光明的未来……

“咦!不对啊!”

一人突然指着前方说道:“曹云疯了?”

唐仁看过去,只见曹云的目光看了过来,根本就无视了一脸坚毅的孙建。

孙建以为曹云是失魂落魄之下的眼花,就说道:“主事,我孙建啊!”

曹云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冷冰冰的。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越过了孙建,朝着唐仁而去。

孙建回身道:“主事,不可冲动……”

曹云疾步而去,就在唐仁握紧了双拳,冷笑着的时候,他走了过来。

“唐主事,待诏可在?”

这态度……不对啊!

唐仁一怔,曹云堆笑道:“还请唐主事通禀一声,就说曹某请见。”

卧槽!

唐仁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曹云笑的更加的和气了,“曹某想请见待诏,还请唐主事引荐,感激不尽。”

曹云竟然……他竟然服软了?

这位以前可是牛逼哄哄的,靠着出身于曹家的身份,颇有些衙内的跋扈。

可现在这位衙内竟然就服软了?

待诏厉害啊!

众人心中从惊讶道佩服,不过是一瞬而已,然后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个孙建。

孙建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目光呆滞。

他万万没想到曹云竟然会对沈安服软,那么他原先的赌注就下错了地方,一败涂地。

人生有许多选择,无数条路可以走,可他却选择了一条死胡同……

那些旁观的官吏都在唏嘘着,有人觉得沈安一下就收拢了礼房和兵房,算是犯了忌讳,于是等宋庠回来时就去打了小报告。

“相公,那沈待诏……此举是收买人心,结党啊!”

宋庠看着这人,有些嫌恶的道:“他能在枢密院待多久?去吧。”

枢密院不过是官家觉得沈安闹腾的让人头痛,干脆就把他扔过来,想必四房的纷扰会让沈安头痛欲裂,无暇分身。

可谁曾想沈安竟然几下就收拢了人心,镇住了曹云,出乎了大家的预料。

官家肯定会想办法弄走他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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