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390:两手都抓【请个假】

薄暮冥冥,正是金乌西沉之时。

作为单身人士,褚曜家中东厨基本不开火,全在官署食堂处理。对于他这样的核心僚属,忙起来时常会忘记饭点,为身体好,主公专门安排“送餐”服务。

这时节仍是昼短夜长。

刚到膳点,政务厅内点上油灯。

“东西放一边。”

褚曜头也不抬地叮嘱来人。

负责送餐的是三四十的妇人。

身着葛布制成的朴素衣裙,干的是送餐体力活儿,看着比寻常女子健硕些。

褚曜放下笔,打开食盒。

最上面是一碗稀薄的麦粥。

稀薄到什么程度?

他多看两眼能数出里面有几粒麦子。

褚曜诧异,便问:“这粥怎么回事?”

妇人恭敬地回答。

“这是东厨特地吩咐给您送来的。”

褚曜不解:“东厨?”

妇人想起来什么,道:“也是沈君吩咐的,不止您有,祈主簿他们也有……”

大家伙儿都被送了一碗稀薄麦粥。

褚曜不是特例。

打开食盒其他几层,扑面而来的食物热气勾动味蕾,光是嗅一嗅便知味道不错。

除了最上层的粥让人闹不清楚怎么回事,其他几层的菜品比往日还丰盛。

最下层是努力夯实过的木质饭盒——两素两荤一主食,皆是中盘,再配稀薄麦粥。

文心文士的胃口虽无武胆武者那么大,但也比普通人好,一人能吃两人份。

褚曜慢条斯理地咀嚼。

足足用了一刻钟。

最后只剩那碗清水粥。

粥水温热,润喉暖胃倒是不错。

祈善等人皆是如此。

直到第二日,众人议会见主公面有喜色,还一副“你们快问我”的期待神色,几个人精心下一转便猜出几分。顾池顺她心意:“主公,昨晚那碗粥滋味不错。”

这话完全是睁眼说瞎话。

滋味没尝出来,喝了个水饱。

顾池问:“不知今日可有这口福?”

沈棠心满意足地顺着台阶下,目若悬珠,笑盈盈地卖起了关子:“这个嘛——有无这口福,我做不了主。不该问我,该问令德才是。她若说有,那便有了……”

令德?

涉及学生,褚曜格外注意。

此事怎么与令德有干系了?

顾池笑着打趣道:“主公这般说,莫非那是令德专程为我等带回来的?”

虽然、但是……

这粥也太稀薄了!

沈棠丢出了个大大炸弹:“这倒不是,应该说是专程给我带来的。只是,我也不是喜欢吃独食的人,便让后厨将那几束麦穗处理了,制成粥与尔等同乐。”

哪怕是最后加入的姜胜也琢磨出一点儿异样——这麦穗是金子制成的?

搁在主公口中如此珍惜。

珍惜到配得上“独食”二字?

姜胜暗中观察其他同僚的神色,发现几人或迷惑、或蹙眉,唯有褚曜瞳孔微颤,恨不得原地起身表示震惊。他道:“主公,您的意思——这是令德言灵所生?”

沈棠笑道:“是的哦。”

其他人也后脚想到这点。

言灵造物并不难,不论是文心文士还是武胆武者都能做到,诸如前者的“文气城墙”,后者的“武铠战马”,皆是言灵造物。

但它们的存在并不稳定,或者说时间不长,跟沈棠这样化出稳定存在的食物并且被食用有着本质区别。褚曜几个也研究过,某段时间天天饼子油条青梅酒。

结论是——

不知道。

而令德成了第二人!

这无疑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只是,他们开心有些早。

“似主公这般‘无中生有’,将文气化出食物外形并且长久保存,学生还做不到。”

林风羞惭。她如今只能催生麦种,令麦种萌芽抽长,但想要成熟却需要付出更多的文气,目前的极限是三十束麦穗,文气便虚耗一空,产出也只够做两三碗麦饭。

褚曜宽慰自家学生,让她不要无意识凡尔赛:“即便这样也很难得,你才多大?待你文宫落成,支撑一支数百队伍应该没问题。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风问:“养活数百人?”

褚曜摇头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倘若这数百人俱是精锐,他们便可以不携带任何军粮辎重,轻装出兵,直接在敌人后方发动偷袭骚扰。你可想过这速度有多快?除非敌方能保证沿路都有充足粮草供应,不然,随身携带的粮草耗尽就无法再追击。”

十乌和北漠为何这般烦人?

因为每逢丰收,他们缺粮了就骑马带着几日粮食来劫掠,抢一波就走,他们人少、速度快,想抓不容易。行军打仗,明面上拼各自武力,暗地里拼各自后勤。

打仗,最耗的就是粮草辎重。

武胆武者自带兵器战马。

但食物问题无法解决。

一颗麦种能催生出一束麦穗林风能保证这数百精锐长久作战,不再担心粮食短缺,军粮携带不易的问题彻底解决。

哪个带兵打仗的不喜欢?

可太稀罕!

最重要的是,林风本身还是文心文士,日后往随军方向培养,对外能打仗布阵,对内能保障后勤供应,全能选手!没瞧见共叔武、鲜于坚两个看她的眼神那般痴迷?

沈棠道:“机动性拉满!理论上来说,倘若某日令德文宫落成,文气充裕,你与半步二人,再带个五百精锐,便能在十乌大后方搅风搅雨。听闻十乌北漠都是部落散居,捣毁一个就直奔下一个,他们想抓你们,呵呵,纯粹是做白日梦想桃子吃!”

想屁吃!

林风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

她跟着老师学习,学的多是内政。

在她看来,自己能往优化麦种方向发展——单纯催生麦种萌芽所需的文气,比直接催生麦种成熟,节省了太多——若是由她之手催生出来的麦种,比普通麦种更加抗旱抗涝抗病且高产,多少庶民能免于饥饿?

这世上有太多人,一辈子连一顿饱都没有过,似乎降生到世上只为品尝无尽疾苦。

受刑结束方能解脱。

须臾,林风已经定下心:“学生会更加努力,不辜负主公与老师的厚望。”

对外打仗;

对内安民。

她都要!

小会结束,林风被留下来。

她小声说了自己的打算。

沈棠思索片刻——她跟褚曜几个第一反应都是将其用于打仗,但林风的想法能惠及更多人,也不该丢弃——她做了个决定。

“我让人拨几亩田给你,你负责全程记录。你文气催生的麦种,若各方面表现都比普通自然萌芽麦种好,日后有你忙的。”

上好的粮种,对收成起到决定性作用。

还有——

“春耕祭祀,我为主祭,你为辅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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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被我妈拉出去逛街,六个多小时啊,怎么做到逛街不累的……钱包大出血不说,还差点儿走断腿,回家之后困得不行……

遭不住了,洗个澡我要睡觉,养精蓄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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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1章 391:十乌横祸(一)【二合一】

冬雪早已融化,天气渐暖。

庶民为祈求新一年丰收,必要祭祀春神句芒,图个好彩头。去岁年景不算好,仍有个小丰收,这无疑给庶民注入一剂强心针,对今年有更大盼头,仪式也更郑重。

沈棠的草台班子终于不那么磕碜。

人人着一袭新衣,面貌精神。

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熟门熟路,沈棠对主持这种祭祀已经信手拈来。

跟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沈棠身后侧出现一名衣着郑重的少年郎,面孔有些熟悉。

看这位置,少年郎略高于沈君帐下僚属。不是沈君的新晋心腹,便是沈君极为看重的年轻人,也可能是有出息的同族后生,想借此场合给少年郎长长脸。

围观庶民心下揣测。

一众治所官署官吏就没那么好奇。

他们都知道林风的身份,知道后者是功曹褚曜的得意门生,受宠程度远胜另一个徒弟屠荣。沈君将林风带在身边,多半就是想提拔年轻人,没有其他意思……

也有心思复杂的偷瞄褚曜等人的表情——让一个小年轻一跃超过了他们,心里能没点儿意见?奈何众人俱是面色肃穆,姿态庄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沈棠作为主祭社宰,需率领众人祭拜句芒,在祭坛之前吟诵一首农事诗词或者文章,再将心意传达给上天,祈求今年丰收。

沈棠有上次经验,毫不怯场。

“春神在上,下官河尹郡守沈幼梨率领治下一众官吏,在此祈神祝祷,祈愿河尹新一年丰收大吉。望春神仁慈庇佑——”

沈棠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顿。

去岁丰收的根源。

她大致弄清楚。

跟春耕祭祀那一句言灵脱不开关系,言灵生效降下一场春雨,润泽土地,种下去的种子得到了天地之气滋养,才有秋收那场小丰收。今年,也要走相同流程。

在这个为了一口粮,被迫卖儿鬻女的世道,粮食太过珍贵,它就是庶民的命。

若能让粮食高产,即便是让庶民用血去滋养土地,相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愿——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言灵出口,沈棠已经做好丹府文气被抽空的心理准备。除了姜胜,褚曜等人也准备随时出手,免得自家主公在春耕祭祀这样重要场合因为文气枯竭而昏迷。

结果——

没反应???

沈棠茫然地眨了眨眼。

抬手抚着丹府的位置傻眼。

上次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怎么这次是“有心栽花花不开”?一时间,沈棠感觉气氛凝重到了冰点。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宽慰自己不要太过贪心。

去岁丰收助她度过难关,这已经是常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岂能年年如此?

亦或者,这个言灵其实有CD,用一次就得冷却一年以上?沈棠为了缓解气氛,搜肠刮肚又搬出一首。唯独姜胜还茫然不解,不知道主公为何临时改了祝词。

“小麦深如人,澶漫不见地。一苞十馀茎,一茎五六穗。实粒大且坚,较岁增三倍。芟货载满车,累累犊衔尾……兹盖天公仁,雨泽以时至。消灭贼与蟊,陇亩皆稠穊。嗟嗟尔之民,无忘天公赐……”

沈棠从头至尾念完这段《收麦》。

压下心中浅浅失望。

唉——

奇迹果然没有第二次。

沈棠收拾好心情,正欲开口让辅祭林风上前上香,一阵天旋地转让她向前踉跄,双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往日充裕凝实的丹府掀起了惊涛骇浪,外界似有一股吸力,鲸吸牛饮,顷刻就消失了个干净。她想要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内心狂骂的“艹”!

顾池几人已有经验。

只要春耕祭祀还未结束,总有意外会发生,结果也正如他们所料,但出手才知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那道言灵“无比贪婪”,像是一条填不上的窟窿。

所幸,今年的阵容比去年豪华。

褚曜文宫肝完,姜胜亦有文宫。

有这两块超大充电宝的帮助,勉强抗了下来,众人表情似劫后余生,姜胜满脸写着“发生了什么”。褚曜几个告诉他春耕祭祀盯着点儿主公,可能会出现文气不济的情况,让他眼疾手快帮一把,免得主公被言灵反噬。他们管这叫“文气不济”?

围观祭祀仪式的赵奉:“???”

这一幕,该死的似曾相识。

去岁便是如此。

想来是浮姑城的特色了。

几个老官吏心下打颤,但毕竟有去年的事情打底,他们勉强还稳得住阵脚——倘若春神真的动怒了,去岁便不会是小丰年,想来今年也一样……不慌不慌,淡定淡定。

沈棠借着林风的搀扶站稳。

她白着脸,小喘两口,缓了过来。

“令德,你过去上香。”

林风担心地看着自家主公,见她还能勉强站稳,心下咬咬牙,依言照做。

随着香烟袅袅,蜿蜒向上,她的耳畔又再度出现去岁的声音,开篇便是熟悉的“神农为耒耜,以利天下;尧命四子,敬授民时;舜命后稷,食为政首……”。

不同于沈棠几人丹府被抽空,林风的丹府却是被填满,巍峨耸立的巨型殿宇在云山雾海间时隐时现。她不用仔细辨认就能笃定,那就是此前见过的“农”殿。

这座巨殿里头藏着什么秘密?

心念一起,林风蓦地醒了过来。

入眼便是老师关切的目光。

“可有不适?”褚曜问。

林风摇头:“并无——”

文气还莫名上涨了一大截。

她以为自己昏迷,实则只是呆滞失神,春耕祭祀虽有波折,但仍顺利进行。沈棠作为主祭社宰,驱赶耕牛下地犁地,洒下粮食的种子,其他官吏跟着一块儿劳作。

去年沈棠跟完了全程。

今年特殊情况只能做个样子。

不是她想偷懒,而是体力遭不住,走两步都要大口喘气,两条腿软的像是两根面条。她道:“今年要是不给我一个丰收年,还真是对不起我这会儿遭的罪……”

几个充电宝也被榨干了。

他们毫无形象地坐在田垄休息。

姜胜直至此时才憋不住话。

“方才是怎么回事?”

沈棠余光瞥见在其他田地帮忙的赵奉,改了改说辞:“简单来说,就是我的文士之道跟农事有关系。施展言灵可以滋养一小片地方,增加丰年的可能,但此事也有利有弊——每一道言灵所需的文气都是海量,明明今年添了一个你都如此狼狈……”

姜胜:“……”

河尹郡才多大?

覆盖这么一片地方就要耗费几个顶尖文士全部文气,还只是增加丰年概率,若有其他不可抗的外界因素,诸如其他地方飞过来的蝗虫肆虐,一切辛苦打水漂。

这般一看,还真是鸡肋。

但——

自家主公手中有国玺。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诸侯之道?

如今还很弱小,可一旦形成了气候,潜力将不可估量。姜胜心下一转便懂了,但还是有些抱怨,道:“为何不提前告知?”

祈善笑道:“不是已经说了?”

姜胜看到他就烦。

看在同僚的面子上才没踩他脸。

“你管那叫告知?”

祈善道:“那不是怕隔墙有耳,想来以你的聪慧,自然能明白……”

有些话只能含蓄,不能太直白。

该明示暗示的他都提了。

姜胜被噎,又问:“可还有瞒吾的?”

祈善果断地道:“没有。”

姜胜冷哼:“那便是有了。”

祈善:“……”

四面环敌,这日子真是太难了。

他跟褚无晦时常吵红脸,跟顾望潮隔三差五互相扎心,跟姜先登又是老仇家,唯有康季寿这位“表哥”能给予他几分温暖。

至于主公???

呵呵,这些人都是谁给搜集来的???

还不是自家这位主公。

祈善冷笑道:“是有。”

姜胜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祈善道:“此事事关主公,你肯定还不知道。”

沈棠一听他们的矛头对准了自己,生怕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起身拍拍屁股走人。还未走远两步,便听姜胜道。

“主公那桩事情,吾自然知道……”

祈善敢用康时做赌。

这厮肯定还误会着呢。

姜胜微怒:“……大庭广众的,将主公私密缺陷拿出来说,祈元良,你好得很!”

祈善:“……”

沈棠:“???”

她的……私密缺陷???

自个儿怎么不知道???

她蹭蹭蹭倒退回来三步。

“我什么私密缺陷?”

姜胜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他被众人盯着,其中还有准备看他热闹的仇家祈元良,眸光最亮的那位还是告诉他秘密的主公。姜胜心下蹙眉——自己作为“新人”,他都能知道的秘密,没道理其他几个元老不知。此前主公的表情也不似开玩笑。他斟酌,设下言灵防止谈话外泄。

隔绝了他跟沈棠之外的人。

二人说起了悄悄话。

“主公先前不是说您是……”

沈棠道:“我先前是说了。”

姜胜说完剩下的字:“……天阉。”

沈棠恨不得跳脚改口。

恼羞成怒:“这个我没说过!”

姜胜:“……???”

他的言灵能阻隔声音传播却无法屏蔽顾池的窥心,后者已经笑得像是老母鸡打嗝,放肆起来。姜胜见状也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误会,目光看向其他人。

顾池无奈地看着姜胜,自家主公明示暗示这么明显,他们几个偶尔也会提点,偏偏姜胜转不过弯来,忍笑道:“主公,主公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你怎说她天阉?”

祈善悠悠补刀:“当年不识家中娇妻,今日不识侍奉之主,眼神是不好。”

众人:“……”

姜胜咬牙:“……祈!元!良!”

之后发生了啥,外人不知,连官署官吏也只遥遥看到几位打成一团。

准确说是祈善、姜胜打,其他拉架。

再之后,姜胜上火了几日。

诸多清心降火的草药都没压下来,医馆的董老医师连连叮嘱他年纪不小了,肝火太盛不利于养生。没两日,姜胜发狠去聘两条狗崽回来,专打祈善家的猫。

沈棠:“……”

因为祈善挑衅引发的混战,导致之后几人仪容不宜出席分畜肉环节,沈棠只好让人将畜肉分别送到各自府上。再将二人分别关三天禁闭,罚半月俸禄写检讨。

二人这才消停了一阵子。

只是——

听说浮姑城猫狗联盟已势不两立。

褚无晦有了盟友加入,他家那头底盘低的狗儿也不至于被欺负还无法还手,两派你来我往,打得有声有色。祈善靠着素商强大的繁衍能力,喵霸势力日益扩张。

居然不落下风。

“……这俩加起来至多五岁,不能再多了。”沈棠忍不住跟顾池吐槽,“平日里,单个拎出来都是八百个心眼,凑到一起心眼还要倒贴,成了缺心眼……”

顾池很乐观,笑道:“这般闹腾也好过真刀真枪,元良跟先登的仇不小……”

沈棠老母亲叹气:“或许,只能等他们真正战场配合一次才能化干戈为玉帛。”

顾池对此不指望。

其实帐下僚属偶尔有冲突矛盾才正常,真要相亲相爱一家人才不正常,便是谷仁那十二个义弟也有摩擦的时候。只要斗争没上升到出人命或者不顾大局的程度,权当热闹。毕竟,两个文心文士不顾体面打起来,上一次发生还是祈善跟褚曜呢。

这种热闹真不多见!

看一出,少一出。

顾池私下更是跟祈善“出谋划策”(拱火),问:“你有无志同道合的挚友?”

“作甚?”祈善怀疑他没憋好。

“这不是怕你‘孤立无援’吗?”

祈善沉默了一会儿。

但——

他捂脸:“罢了,吾还想多活两年。”

他认识的所谓“挚友”,各个跟顾池一样没憋好,他们若来,究竟是为自己壮大声势还是给自己坟头添把土,还真不好说。

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的仇家跟“挚友”重合度极高。

顾池:“……”

祈善能活到现在,真亏了他那个【妙手丹青】的文士之道。用主公的话吐槽,只要祈善马甲够多,他就不怕掉马甲。

河尹的日子跟去年一样枯燥。

沈棠这个社畜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儿,屁股跟席垫相亲相爱不分离。

金乌东升西落便是一日。

唯独四周景色变化、浮姑城日渐繁荣、虞紫磕磕绊绊凝聚文心、白素和吕绝二人境界一再提升……鲁小娘子也从搭把手编外人员成了常驻,这一切都默默提示沈棠,时间没有停止,而是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就在沈棠某日惊觉衣裳又小了一号,春衫改成了夏衫,才知时间已走到盛夏。

紧跟着,一道由王庭下发的旨意,也在浮姑城引起轩然大波,众人脸色各异。

开始新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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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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