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你的直觉好费钱

对于鹤田中村来说,当下他的世界是喧嚣的、宛如梦境的,令人兴奋的。

公司楼底下、他的住宅外面,无时无刻都有记者在蹲守,希冀着能捕捉到他的一两个镜头,如果能采访到点什么,那就更棒了。

他大抵上是有点飘了。

就算是NHK(日苯最大电视台)的记者,他都敢置之不理……

现在,在某个由山口组经营的私密会所中,某间豪华包厢内,他收敛起所有的傲慢,弓着腰,敬畏地望着坐在对面真皮沙发上的年轻男人。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的见面只能定在这样的地方,狗仔们不敢跑来这儿。

不然,即使换作港城海外信托银行驻日分行那边,如今也像个片场似的,只要他出现,进去或许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无论是买下老牌地产强企西武不动产。

还是让堤义明“割肉”低头。

都是近乎奇迹的事。

他也成了正儿八经的“奇迹之男”。

不过,鹤田中村很清楚,这些名望是谁赋予的,他只是坐享了荣耀罢了。

眼前这個男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干趴堤义明,已经成为实质性上的、日苯拥有土地最多的人。

他才二十几岁啊……

每每想到这些,鹤田中村只感觉……自己算个屁啊。

越是匪夷所思,鹤田中村就越生不出任何忤逆之心。

况且,臣服于这样的人,根本不丢人好嘛。

鹤田中村腰杆弯得更低几分:“您有什么安排或者交代吗?”

有井房屋株式会社本身在京都,已经拿下许多地皮,且其中不少都是地王。

现在又拿下西武不动产公司,从占股比例看,几乎完成私有化。

兜里揣着这么多地皮,使得外界十分好奇,有井房屋株式会社的目的,以及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坦白讲,连鹤田中村都心头痒痒,做好了大展拳脚的准备。

包厢里只开了氛围灯,李建昆靠坐在沙发上,脑袋仿佛隐藏在黑暗中,在这种气氛之下,浑身散发出一种神秘的上位者气息:

“什么都不用干。”

鹤田中村:“?”

李建昆缓缓说道:“中村,你从没问过我,拿下这么多地皮做什么,我也没有解释。现在我告诉你,我对开发地产项目没有兴趣,我只是看好日苯地价的行情。

“有些事你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很快,日苯地价就会迎来暴涨。

“明白了吗?”

炒地皮!

在地产行业摸爬滚打了小半生,鹤田中村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现在他的关注点不是这个,而是老板后面的一句话——日苯地价很快会迎来暴涨!

如果一切顺利?

鹤田中村心中骇然,他想:难不成您还能操控日苯地价?

这……怎么可能?!

李建昆没有多解释,平心而论,中村这个人算不上多么得心应手,说白了,不是那么聪明,但中村有个最大的优点——

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他会竭尽全力完成李建昆交代的任务,即使根本不能理解。

今天这场会面,也是由于中村的不算聪明,和有些事李建昆必须交代一下,促成的。

中村现在为什么在刻意回避媒体的采访呢?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某些问题,他怕说错话。

这需要李建昆来告知,甚至是替他撰写剧本,比如,在京都拍下的那些地皮,放着长时间不上项目,京都都舍厅那边肯定不乐意,得给某些人吃颗定心丸。

李建昆招招手,示意他坐到旁边,开始了悉心教导……

对于李建昆来说,拿下西武不动产公司,他在日苯房地产上面的布局,已经超超超额完成了。

否则,靠着有井房屋株式会社按部就班地去拍地皮,即使天天参加土拍会,天天不跑空。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到手的地皮,肯定连现在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当然,拿下西武不动产公司高达94.7%的股份,也耗去了李建昆近一半的现金流。

至于另一半,自然是要投到金融市场的。

这是他近几天的重中之重。

纽约那边正在秘密进行的广场会议,铁定也要开几天,毕竟是那么大的事。

留给他布局金融市场的时间,不多了。

趁着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广场协议》这么好的历史机遇,兜里留一个子儿没投出去,那就是亏……

倘若时间有富余,他还想通过名下银行融点现金出来。

……

……

吴英雄和封晓婉面对丰盛的宵夜,非静止画面的静止住。

纯粹是被李建昆刚才的话给吓懵了。

他们现在每天几百亿上千亿日元往外投,难道是过家家不成?两人同时心里这样想。

良久,封晓婉吞咽了一口唾沫,绝对不是被宵夜给馋的……

随着经手投资的钱与日俱增,她同样每一天都在拉高、对昆哥富有程度和身份地位的揣测。

然而,还是低估了。

远远低估了。

她想,明明跟我差不多大,和我家英雄是大学同窗,怎么混的这是?

他的一天有二百四十个小时吗?

人与人的差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

他们,高低也一直被人视为天才的……

不能比,感觉自己好窝囊,好无力的说。

吴英雄回过神儿来,瞪大的眼睛没合拢丝毫:“三天时间,往外投十亿美金,这这这……”

从来没想过某一天,可操作的本钱太多,也会成为一种烦恼。

找遍全世界,只怕也没几个金融操盘手,遇到过这种烦恼。

至于昆哥到底有多少钱,人跨国银行开在那儿……吴英雄已经懒得去揣摩了,或者说,麻了。

李建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时间了。”

对于他俩,尤其是小英雄,李建昆打心眼里是想毫不保留地敞开心扉的,只是,不能敞……

谁让他藏着一个能吓死人的秘密呢。

能说的,或者说加过“配料”,中和之后能说的,李建昆不会对他隐瞒:

“你俩窝在银行‘小黑屋’里忙着的时候,我其实也没闲着——”

“你当然没闲着,”吴英雄表情古怪地打断他,“你现在可是日苯最大的地主!”

与堤义明的交易完成后,吴英雄也不知道多少次,或在‘小黑屋’里,或在枕头边,和小婉谈起过这件事,而无论谈论多少次,他们依然忍不住心惊胆战。

一是震惊于昆哥真把这件事干成了。

一个中国人,成为日苯最大的地主,匪夷所思的同时,又令人激动兴奋。

二是,这件事他们也参与其中。

也就是说,他们助力一个中国人,成为了日苯最大的地主,利用不合规的手段。

天知道,他俩连帮人打架的事儿都没干过……

李建昆笑着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

见二人竖起耳朵,他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之前和你们谈过我的预测,如果我的预测为真,华盛顿想让美元贬值,这肯定需要几个主要货币国家的配合,这一点作为专业人士的伱们,当初也推断出来了。”

吴英雄和封晓婉都下意识点头,继续侧耳聆听。

李建昆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想的:

“这么大的事,又涉及到经济,不得召开一场由几个主要货币国家的财务一把手聚集的会议?”

吴英雄和封晓婉再次一起点头,显而易见的道理。

恐怕一场会议还不够。

“日苯肯定要参与其中,没得跑。”

李建昆摊摊手说:“所以我几乎在你们进‘小黑屋’的同时,利用一些关系,结交到一个日苯财务省的高层。

“让他帮我留个心,如果日苯财务大臣有什么特别行程,告知一声。”

吴英雄和封晓婉瞠目结舌。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但那可是一国财务的主管人。

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想要图谋不轨呢?

正常来讲,不可能实现。

昆哥的人脉关系、手段、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李建昆说到这儿,收敛笑容,正色道:“昨天,日苯财务大臣去了美国。”

吴英雄和封晓婉先是同时一惊,想着还真被昆哥逮到了……但是转念,吴英雄又挠了挠头:

“日苯财务大臣经常去美国吧,至少,每年都要去个一两次。这……不好说明什么问题啊。”

封晓婉尽管没有说话,但表情显露出,明显是赞同吴英雄的观点的。

日苯财务大臣出访美国,不足以证明昆哥的预测成真了,或许是谈别的事。

李建昆补充了一句:“秘密前往的。你们有留意到电视报纸上有相关报道吗?”

吴英雄和封晓婉是没留意到,也没时间留意。

餐桌旁陷入短暂的沉默。

吴英雄想想后说:“你想投日苯证券,我没意见,左右从目前的情况看,只要选好股票,不会亏,但你之前提到的,要同时做多日经指数和做空美元……这事儿,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封晓婉忍不住吱声:“是啊昆哥,虽说你能搞到这些消息,已经非比一般了,但这仍然无法印证、日苯财务大臣是去美国谈论你所预测的事,万一……不是,先不提做多日经指数,以美元全球第一货币的稳定性,做空它,几乎铁定亏损。”

李建昆有些无奈,多的也不好和他们讲。

于是,打着哈哈道:“你们的建议有道理,行吧,我少弄点钱玩玩。”

他为什么一定要做多日经指数和做空美元呢?

首先是好赚。

在股市上,几乎没什么操作比做多或做空股指期货,来钱更快。当然,如果爆仓了,亏得也最快。

其次,好操作。

要知道,他已经在日苯股市上投入了近三十亿美金。

接下来三天,准备再投进去十亿美金。

一来动静搞得太大,即使在小英雄两口子的骚操作下,建了数不清的仓,但是这些钱,在极短的时间内砸下去,已经引起日股不正常波动。

闷声发大财才是他想要的。

二来,相对好点的日苯公司的、在市面上能买入的股票,都快被他买光光了……

要不然小英雄两口子也不会犯愁。

吴英雄问:“少弄点钱是多少?”

李建昆看了他一眼:“各五亿?”

“多少?!”吴英雄瞪圆眼睛。

封晓婉追问:“昆哥,你说的不会是美金吧?”

“啊……对。”

封晓婉:“???”

吴英雄:“???”

这叫少弄点?!

两人相视而望,也不知道用眼神交流了啥,枕边人,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继而四只眼睛齐齐刺在李建昆脸上。

吴英雄表情严肃道:“说真的昆哥,这事儿我不同意。”

封晓婉接茬:“是啊,风险太大了,这要是一亏损,咱们在日股上布局这么久,即使接下来行情向好,都难以弥补。”

李建昆也不知道该说点啥,话到嘴边,直接吐出来了:“你们不相信我?”

封晓婉:“这个……”

吴英雄:“昆哥,你的预测在我看来,有九成概率成为现实,因为无论怎么看,使美元贬值,确实是一箭双雕之计,既能缓解美国财政赤字,又能搅局日苯经济。

“但是这件事会什么时候发生,很难说啊。

“你不能因为日苯财务大臣去了趟美国,就笃定,人家是去秘密协商这件事,然后砸下十亿美金去做多日经指数和做空美元。

“这赌得也太大了!虽然我知道你赔得起。”

吴英雄说到这儿顿了顿,眼神瞟向窗外,东方,黑框眼镜后面的眸子里,映照出银座摩天大厦的璀璨霓虹,以及黑空中的繁星:

“在我们国家,现在人们的普遍工资才五十几块钱。

“国家为了攒点外汇,想尽了一切办法。相关涉外单位的服务人员,几乎可以用卑躬屈膝来形容。

“可是举国齐心协力,我们现在的总外汇贮备,不过也才二十六亿美金。

“十亿美金,都能给我们整个国家,带来极大改变了。

“昆哥,玩,不是这样玩的。”

李建昆摆正坐姿,道了声歉,然后正色说道:“好吧,不是玩,有些事我没办法向你们解释,也给不了你们定心丸,但是,请你们相信我。

“我有再多钱,也不能不拿十亿美金当回事。

“我有极大把握,我预测的事正在发生,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吴英雄和封晓婉又一次相视而望。

这是要他们相信啥,相信你的直觉吗?

咱就说,这玩意儿,和十亿美金……是不是还是太冒险了呀。

封晓婉突然问:“昆哥,你做生意赔过钱吗?”

“几乎,没赔过。”

事实上,这辈子还没做过折本买卖,李建昆加个“几乎”,是把上辈子也带在里面。

封晓婉哦了一声后,拿起一串鱿鱼撸起来,不再劝了。

吴英雄瞅瞅她:“???”

不是眼神交流好了,抵死相阻吗,你咋变卦了呢……

(本章完)

第921章 又冒出一个首富

港城海外信托银行驻日分行的“小黑屋”内,老孙表情有些尴尬,又不好辩解责任不在他。

必须得承认的是,尽管他们银行在港城能排进前三,在东南亚不少国家也颇有名气,但是在经济发达、本土银行众多的日苯,只算一家三流银行。

有些业务只能说有,然而规模——甚至这两个字都不好用来形容,实在小得可怜,比如证券业务。

面对坐在沙发上的大大大大老板,老孙尬笑道:“您要那么多美债证券,我们、真没有。”

李建昆:“嗯?”

老孙立马抢救一句:“不过可以借!”

李建昆:“嗯。”

他昨晚好容易做通小英雄两口子的工作,马上准备着手操盘,你一搞说没有货……

既然自家银行在日苯有证券业务,接下来的两笔交易,李建昆当然打算放在自家银行操作。

这样有三个好处:

1、能节省一笔可观的手续费。

2、不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

3、即使用上高杠杆,也无需担心由于证券公司的骚操作,被强行平仓。

老孙微微躬身,作势告退:“我马上去?”

李建昆瞟了他一眼:“还等什么?”

他指指坐在办公桌旁,侧头望着这边的小英雄两口子:

“等着米下锅没看到。”

“是是。”老孙哧溜冲出房门,不敢有半分耽搁。

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这真是给他出难题啊。

他看不懂大老板的骚操作——

如果说做多日经指数五亿美金,尚且可以理解,毕竟日股现在形势不错。

但是呢,比较稳健,正常来讲,短期内没有大幅上涨的可能。

几乎所有经济专家、金融投客,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大幅度做多日经指数,尽管不会成功,亏损的可能性也不大,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只是亏掉一笔手续费用。

又因为银行是大老板自己的嘛,费用可以压缩到最低,无非是外借证券需要支付的利钱。

可是拿五亿美金做空美债……老孙就属实有点迷糊了。

美元,作为全世界唯一的通行货币,比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小姑娘,都要坚挺。

并且美国时常发行国债,利率给的又高,在市场上供不应求,几乎每次美债发行,都会带动一波美债指数的上涨。

你去大幅做空它?

还是五亿美金的手笔?

闹呢?

可惜啊,咱人微言轻,岂敢质疑大老板的决定?另外,两位华尔街回来的高手也没有吱声,咱还是憋着吧,让咋办咋办。

让老孙头疼的原因,也在于此:

众所周知,无论是做多还是做空股票,本质上玩的都是期货。

大老板想要做多日经指数倒还好说,现在买入期货合约,等到价格上涨后再卖出去。

但是做空美债,操作起来就没那么方便,需要先搞到一笔美债证券,按现在的行情卖出去。

大老板的本金是五亿美金。

准备使用最高杠杆。

需要的美债证券超过一百亿!

他们这三流银行的不入流证券部,像是有百亿美债证券存货的样子吗?

老孙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建昆和吴英雄两口子。

吴英雄:“昆哥,悠着点行吗?我都不劝你别做空美元了,但能不能不要加杠杆。”

封晓婉:“加杠杆也别加这么多啊,简直……吓人。”

值得一提的是,炒股中的杠杆,其最高倍数,并非全世界一致、固定不变的,而是根据各国和地区的监管政策,以及市场情况而定。

另外,年代不同,也有区别。

这个年代的最高杠杆,通常要比后世高不少。

李建昆决定强势点:“我有分寸。”

吴英雄:“……”

封晓婉:“……”

两人很怀疑。

昆哥在美债上的做空策略,甭提他们,任谁来看,都像个“自杀”行为。

……

……

为了尽快弄到货,不让大老板等急,老孙没去那些找同属于一個层面、有些交情的小银行的负责人。

现在,他风尘仆仆来到位于东京的第一劝业银行本部。

这是全日苯最大的商业银行。

目前资产额位列世界十大银行之一。

一九八六年,即明年,将会成为世界之首。

当老孙找到第一劝业银行的证券部负责人,和对方一同进入一间会客室时,旁边不远的另一间会客室里,有个和李建昆年纪相近的人,正处于冰火两重天之中。

这个人也姓孙。

“两位,实在抱歉,让你们失望了,当初你们那么信任我,给刚入商场的我投资,我始终心怀感激,现在生意经营失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你们带来损失。”

年纪轻轻,已经有些败顶的男人,分别把刚办好的两张汇款单,双手呈送到对面的两方负责人的手上。

同时心里在滴血。

他知道,这点钱对于两大投资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是他的所有钱了,其中还包括向第一劝业银行贷款的六亿日元。

有人说他傻。

既然是投资,当然存在风险。

或赚或亏很正常,他属于没必要退回投资款。

他没有向那些人解释。

那些人也不懂他的野望。

这次的经营失败,他已经无力改变,如果不退回投资款,有这样的前科,往后还有人愿意给他投资吗?

他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而放弃商途。

再一个,要明白对面这两家是什么公司——

东芝和富士通。

还有它们的背景。

三井和富士。

日苯四大财阀之二。

使得他们不高兴了,年轻男人认为,自己想要在日苯商界拥有一席之地,将会变得无比艰难,往后的付出,绝不是现在退回的投资款可以度量的。

东芝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北原苍介,扬了扬手中的汇款单,笑容和熙:

“你原本大可以不必退回这笔钱,生意经营不善,你自己也有损失,做到这种程度,可见伱的信誉,你是个值得交往的年轻人,我相信往后,我们肯定还有机会合作。”

富士通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吉野英士,接过话茬:

“平心而论,这次经营失败,主要责任不在你,我们之所以投资你这个项目,我和仓介君还亲自出面,既是重视,也是一次尝试。

“现在看来,软件事业,不是不能干,只是为时过早,在这个计算机远没有普及的年代。你走得太快了,不妨试着退回来一些,好好把根基打牢,我几乎敢笃定,未来总有你的出头之日。”

不难看出,两人都极为欣赏这个年轻男人。

即使这次生意失利,他们仍没有看轻对方。

眼下开始玩软件的,并且有创造性成果的人,绝对是大才,更难能可贵的是,此人不是那种常见的技术员,很懂得人情世故,或者说商道。

有智商,也有情商。

这样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往后的人生中,有太多机会一飞冲天了。

这也是以两人的身份,不仅亲自来和他会面,还都没有拿捏架子的原因之一。

他们都相信,这个年轻小子,将来会是一号人物。

年轻男人认真聆听,把这些话一字不差记在脑子里,躬身致敬,表达了谢意。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并伴随着惊诧:

“你确定要借一百亿美金……”

嚯!

一百亿美金这个数目落在耳朵里,想不让人受到震荡都难。

别说年轻男人瞠目结舌。他想,谁能从银行贷出这么多钱?

饶是第一劝业银行,有这么多美元储备吗?

就连北原苍介和吉野英士,都下意识睁大眼睛。

尤其是北原苍介,他和第一劝业银行扯起来,还是有些渊源的,于是从锦缎面的沙发椅上起身,挥退了凑上来听命的秘书,亲自来到门口,拉开红色橡木门,够头向外打量。

只见第一劝业银行的证券部经理,和一个微胖中年男人,沿着过道急匆匆向电梯口走去,大概率是找银行的更高层。

而北原苍介这边的动静,也引起老孙的注意,在等待电梯的时候,他下意识侧头张望……

“谁啊这是?”北原苍介的身侧传来声音。

吉野英士不知何时也凑到房门旁。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他们能认出微胖中年男人,倒还好说。

不认识,反倒奇怪了。

百亿美元,即使第一劝业银行有,能有这个信用额度的人……他们都有点想不出来。

这时,北原仓介倒是回过神儿:“哦,他要借的不是现金,是证券。”

吉野英士:“又有多大差?”

钱是那么多钱。

至于说区别,性质还是有所不同的。

北原苍介倒也没辩解,注意力仍在老孙身上,看着看着,又觉得似乎有点眼熟……

“哪家银行的人吧,有客户炒证券,自家手上的证券不够。”两人身后传来声音。

即使是这样,北原苍介和吉野英士仍然心头痒痒。

百亿美金的证券业务,绝对是超级大手笔了,不知道对方怎么玩,如果以常规手段投进股市里,整个日股大盘都得抖三抖。

这年头,有钱人谁还不炒个股?

股市行情那么好。

就算是东芝和富士通这样的公司,也都有把闲置资金投进股市的常规操作。

这算得上是内幕消息了。

于公于私,两人都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此事对于北原苍介来说,倒是不难。

第一劝业银行的前身,是一八七三年由三井和小野两家兑换店(当铺),共同出资成立的日苯最古老的银行,到现在,三井财团仍然占有不少股份。

而众所周知,东芝集团隶属于三井财团旗下。

兄弟单位。

“我去去就来。”

北原苍介撂下一句话,嗖嗖离开。

大约一刻钟后,他满脸古怪地回到这间会客室。

面对吉野英士和年轻男人投来的询问目光,北原苍介也没有隐瞒,语气怪异道:

“有人打算做空价值一百二十五亿美元的美债期货,刚才那人,是港城海外信托银行的老总,他们银行顶多凑出二十五亿,跑到那边想借一百亿证券。”

瞎!

吉野英士:“做空?”

年轻男人:“加了高倍杠杆吧?”

北原苍介点点头:“二十五倍。”

也就是究极杠杆了。

吉野英士一脸震惊,嘴唇翕合,半晌后,才吐出话:“疯了吧?”

做空美元不算稀奇,股市上再奇葩的操作都有。

但是做空一百二十五亿美元,并且使用二十五倍杠杆……

脑子有坑的人才会这么做。

这跟白送有啥区别?

年轻男人略一合计说:“这样的话,理论上讲,只要美债上涨百分之五,对方就会赔得一干二净。”

要知道,美债经常上涨。

美国财政赤字逐年攀升,华盛顿没钱,发行国债是最好的筹钱办法。

想让人们买了还想买,自然要拿出些诚意。

华盛顿往往会通过提高利率的方法来实现。

这样的、对于市场的利好因素一出来,甚至不等国债发行,美债指数大概率就会上涨。

北原苍介望向吉野英士:“这人如果不是疯了,就是在痴心妄想。”

两人眼神交织在一起,都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懂两个字:贪婪。

顺理成章的贪婪。

想想看,天上掉下一块超级大馅儿饼,还就掉在他们脚边。

你捡还是不捡?

吉野英士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兴奋说:“仓介君,过来坐。”

左右不仅是他们两家公司,现在日苯但凡有闲钱的公司,就没有不投资股市的,那么反正都要投,何不投这既稳赚不赔,利润又足够丰厚的单子?

不知是谁,无视金融规则,想要逆天而行,做春秋大梦。

他们就反其道行之,接下这块馅儿饼,做多美债,与对方形成对赌——

美债突然大涨的可能性,明显要比大跌,高出百倍,乃至千倍!

两人私交不错,当即凑在一起,美滋滋商议起来。

馅儿饼太大,换他们任何一家,都难以吞下。

两方携手,或许再拉些助力——他们也不缺“兄弟朋友”,此事可成。

年轻男人默默听着他们交谈,一边大脑像台精密的机器样,从“硬盘”中调取各种有用的信息,进行海量分析,想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

美债最近是否有暴跌的可能?

答案还没得到时,年轻男人倒是想起另一些事。

港城海外信托银行,最近风头正劲啊。

他们刚助力地产界新贵鹤田中村,从堤义明手上拿下西武不动产公司,使得有井房屋株式会社成为了“地皮仓库”。

有传言说,鹤田中村背后有个神秘BOSS。

这手操作,会不会来自此人?

否则这样的大业务,有什么理由交给一家三流银行?

倘若为真,这个问题恐怕不能简单去看待了。

能让堤义明服软“割肉”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更不可能拿五亿美金过家家。

现在他们乍一看,以为对方疯了,或许只是因为,有些东西,他们根本没看透。

“两位。”

年轻男人忍不住出声:“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涉及的也不是一点小钱,还需要三思而后行啊。”

北原苍介侧头瞥了他一眼,那没有似乎在说:你在教我做事吗?

年轻男人微微躬身,表示不敢。

北原苍介露出笑脸:“你多虑了,能拿出五亿美金的人,我们不可能当他是傻瓜,这件事里有没有猫腻,我们也会调查。”

年轻男人暗叹一声,他想,不是这件事里有没有猫腻的问题,而是美债兴许真会暴跌,只是他们没看透的问题。

很显然,仓介君毫不怀疑自己对于股市的判断。

这时,吉野英士笑眯眯望向年轻男人:“你要不要参与?”

年轻男人当即表示感谢,人家愿意带他玩,那是看得起他,继而苦笑:“您知道的,我现在没什么钱……”

这是实话,毕竟为了退还他们的投资款,还从银行借了些。

不过,如果真有急事用钱,年轻男人倒也能很快筹集到一些,他手上还有几项专利技术,早有人表露过购买意向。

主要还是因为,他心里犯嘀咕,不想玩。

该劝的他也劝过了。

以对面两人的身份,真要下定什么主意,根本不是他能左右的。

……

……

李建昆摆摆手打断了老孙,既然证券搞来了,他现在要忙着和小英雄两口子开始操盘,时间不等人。

实在没工夫理会其他事。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简单点,说清楚。”

老孙挠着头道:“您不觉得这一百亿美金的证券,兑现得太快了吗?”

李建昆瞪眼:“我又不了解日苯证券行业在这方面的办事效率。”

老孙讪讪一笑,然后说道:“我之前去第一劝业银行时,在那儿遇见几个人,其中有两个,我当时就认出来了,是东芝和富士通的高管。”

听到东芝和富士通的名头,李建昆才算上了些心思。

东芝,日苯最大的半导体制造商。

富士通,日苯最大的计算机制造商。

他可从没忘记,特地跑来日苯的最终目的。

说白了,这两家集团公司里,都有他想要的东西。

“继续说。”李建昆道。

“我怀疑,我当时和第一劝业银行的人,从廊道走过,谈论的有些话,被他们听见了,那个……”

李建昆一阵头大:“别吞吞吐吐了,有什么话直说。”

老孙:“您做空美债的行为,用常规眼光来看,当然,您肯定有您的深谋远略……”

李建昆翻了个大白眼。

老孙:“像是迫不及待要赔钱一样。

“如果有心且有实力的人惦记上,只怕——”

“会想办法和我对赌。”李建昆打断了他。

老孙用力点头。

李建昆突然笑了:“来呀,让他们赌吧,对我来说是一样的道理,美债上涨,我赔,美债下跌,我赚。

“真要输了,钱赔给谁不是赔。”

理儿是这个理儿,但这种突然被狼盯上的感觉,令老孙很不舒坦,也觉得有必要汇报给大老板。

李建昆挥挥手,示意他去忙。

不等老孙告辞离开。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孙的秘书过来找他,看见李建昆也在,特地用英文说:“外面有位先生找您,说是之前在第一劝业银行有过一面之缘。”

老孙一惊,下意识望向李建昆,他想,这还找上门来了这……

东芝和富士通背后,站着的是日苯两大财阀,大概率想仗势,向自己打听一下做空者的信息。

李建昆和老孙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表情有些玩味,既然人家找上门,见见又何妨。

毕竟是东芝和富士通,手上有他想要的货……

李建昆对老孙知会一声后,后者对秘书说:“带过来吧。”

大约五分钟后,房门再次被叩开,秘书领着一人走进来。

看见来人后,老孙大跌眼镜,既不是东芝的人,也不是富士通的人,倒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在第一劝业见过的、待在东芝和富士通的人背后的、一个无名小卒。

然而,李建昆看见这个同龄人后,下意识抹了把眼睛。

他想,不是这么巧吧?

日苯八十年代的首富,刚被他干趴了。

九十年代的首富,因他嗝屁了。

现在,又蹦出个千禧年之后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