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在造神(月底求月票)

天空神殿。

在这座古老的神殿中,哪怕角落里的一块石砖也能够追溯到史诗时代之初,那个智慧王冠还未曾失落的神话末年。

说不定。

第二代智慧之王耶赛尔就曾经从上面踏过。

用同样的姿势站立于云海之端,和你看着一样的风景。

但是这间位于主殿下层的银月仪式工坊就显得不是那么具有年代感了,它建造于几十年前,和天空神殿的厚重古朴有些不搭,风格有些过于雍容华贵。

但是也同时彰显出了,这个仪式力量爆发的繁荣时代特征。

今日,整个天空神殿的祭司聚集于此。

天空神殿的二阶灵界祭司围绕成一圈,蓄势待发。

而在外面的广场和阶梯上,更多的人期待的等候。

等候见证着一位新四阶神恩祭司的诞生。

天空神殿的掌控者,侍神祭司安霍福斯走入了预定位置,其中一名祭司大声说道。

“开始。”

十几名灵界祭司同时催动智慧权能,精神力沿着地上的纹路旋转化为了一个精神屏障笼罩住了银月工坊,强烈的精神力压施加作用在了侍神祭司安霍福斯的身上。

穿着印有九种神术烙印符号天空神袍的青年祭司漂浮了起来,他的身体都变得微微透明。

他的头部开始散发出荧光,一个高十几米的咒印之灵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这是一个由白骨组成的怪异阴森咒灵。

“赫赫~”

那怪异阴森的咒印之灵在出现的一瞬间,甚至还发出了干涸的声音。

在精神力量的强压下骸骨之躯轰的一声崩散化为了粉尘,融入精神力风暴之中。

一个虚幻的灵体被渐渐的压制浓缩进入安霍福斯的脑海,咒印之灵和神话之血的力量开始结合。

神恩石出现了。

原本只是微弱沙砾的神恩石,在形成的一瞬间立刻将安霍福斯身上的神话之血抽取一空,它自身在吞噬着神话之血复制扩大。

接下来。

神恩石开始神化安霍福斯的身体,他的整个大脑开始出现了变异。

神恩石的晶化开始不断蔓延,将他大脑的一部分都化为了晶体一般的存在,他那只是肉体凡胎的躯体发生了质的蜕变。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维持精神力强压了。

安霍福斯身上爆发出难以控制的力量,直接那十几名维持着精神力压的灵界祭司挤了出去。

力量慢慢收拢束缚,侍神祭司从高处一点点落下。

因为精神力量鼓起的罩袍也渐渐垂落了下来,但是那股超越普通生命的力量和威势,却凌压在所有人身上。

其他人震撼的望着安霍福斯。

“四阶权能。”

“成功了。”

“又一名神恩诞生了。”

侍神祭司睁开了眼睛,一个接着一个巨大而形象恐怖骇人的骸骨傀儡从地面之下爬起,朝着他跪伏叩拜。

其他人也一同行礼:“恭喜侍神祭司大人。”

银月仪式工坊的大门打开,也正式说明了安霍福斯成为了四阶神恩祭司。

其他人纷纷簇拥着他,恭贺着安霍福斯。

他们看安霍福斯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自觉的会低下半个头。

“第三位神恩祭司啊。”各个家族的祭司们眼神复杂,如果他们之前看侍神祭司位置的眼神是彼可取而代之的话,那么四阶神恩祭司的力量就已经是遥不可及了。

连羡慕嫉妒都变得如此无力,只剩下惊叹。

因为一个依旧属于凡俗,一个却已经超越出了凡尘之上。

当一个人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时候,再高的职位和权利,也成为了不足称道的点缀。

“超越凡人的神之使徒,寿命和力量都将突破极限,真的是强大完美到难以想象的存在啊!”每个人上前行礼,希望面前这位强大的四阶权能者记住自己。

“这一次竟然不是出自于真理圣殿。”安霍福斯是以另外一个身份成为侍神祭司的,谁也不知道他就是哈鲁的学生,同样属于桑德安一脉。

“天空神殿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崛起了。”一些没有派系的天空神殿祭司则激动不已,真正为天空神殿出现一位如此强大的祭司而高兴。

安霍福斯最终还是成为了四阶祭司,他用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骨之烙印,登上四阶的过程也显得漫不经心。

就好像,闲暇时光打发无聊时间的举措一样。

他并没有太多的欢喜,这几年英姿勃发的脸,变回了昔日的阴郁。

一旁的侍从注意到了安霍福斯的状态,小声问道:“侍神祭司大人,您可是成为了四阶神恩祭司啊!”

“为什么……”

“您看上去好像很失落。”

安霍福斯看向了侍从:“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渴望自己抵达的终点和极限不一样。”

“四阶神恩,对于你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云。”

“而我。”

“却想要摘取那云海之上的星辰。”

这段时间是安霍福斯最迷茫的时间,他有些失去了目标。

一方面是因为小骨人的死去,也因为对永生的追求没有达成原定的计划,好像走入了一条死胡同。

突破四阶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目标,他也从来不觉得是什么难事。

这是桑德安对真理的探索,是蓝恩对于真理的探索,他只不过是个后来的模仿者。

低劣而不足称道的模仿。

他的理想。

他对真理的探索,从来就不是成为和其他一样的人。

没有多久,连希因赛之王都前来天空神殿祝贺。

“我的侍神祭司!”

“恭贺你。”

“从今天开始,我希因赛终于有了自己的四阶权能者了。”

希因赛之王非常高兴,在他看来自己通过骨魔的力量延长了寿命,现在又拥有了一位四阶神恩祭司。

希因赛在他这里已经登上了巅峰,他将成为一位拥有绵长寿命的王,掌控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建造一个无与伦比的时代。

他上前拍了拍安霍福斯的肩膀,音腔有些提醒和警示意味的说道。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如果你愿意。”

“你期待已久的天空祭司的位置,也将会是你的。”

然而,安霍福斯却避开了他的手。

他不习惯有人和他过于亲近,更讨厌别人触碰他,尤其是拍他的肩膀。

这一举措,让希因赛之王愣住了。

自己表现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上的荣耀和恩赐,然而面前这个年轻人却如此的不给他面子,这对一位国王来说这简直是无礼至极。

希因赛之王强忍着怒气,他说起了自己此刻前来的另外一件事。

“侍神祭司这些年做的那些实验,不知道有没有进展。”

国王陛下意有所指,安霍福斯已经听出来了。

他是在说关于永生的实验。

希因赛之王已经延长了自己的寿命,享受到了不属于凡人的东西。

但是越是如此,他就越会回想那段垂垂老矣,只能躺在床榻上痛苦哀嚎呻吟的时间。

他享受的越多,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它们的时候。

而且。

他对于这具冰冷如同尸体一般的骨魔之躯也逐渐变得有些不满了,也讨厌魔怪誓约带来的束缚。

从最开始拥有的狂喜,到欢悦的渐渐消散,到日长月久的不满足。

以及。

最后的嫌弃。

人对于一件事物亦或者人的看法,总是在快速的变换。

安霍福斯看向了国王陛下,突然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轻笑,他看透了这个国王陛下的想法。

“呵呵~”

国王陛下看着他:“你在笑什么?”

安霍福斯摇了摇头,没有去解释。

他最近没有心情去和国王陛下以及权贵们玩什么勾心斗角。

而且。

当安霍福斯选择在山脚下,数十里之外的偏僻湖畔村庄进行实验的时候。

他就没有准备将永生的秘密和果实,与这位国王陛下分享。

“还需要时间。”

“国王陛下。”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和希因赛之王亲密无间的关系就立刻出现了一条裂痕。

国王陛下好像知道了一些什么,眼神死死的盯着安霍福斯。

他抬起的手,缓缓的落下。

然后,紧紧的握住了那象征着王权的希因赛权杖。

“很好!”

“很好。”

“我期待着你的成果,你天才一般的想法,一定会结出美丽的永生果实。”

国王转身离去,安霍福斯看着他的背影。

“有些累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也离开了人群的围拢簇拥。

希因赛之王和今天的主角都陆续离开,其他人也无心再留下去。

权贵和祭司们也离开了天空神殿,结束了这一场庆祝希因赛出现神恩祭司的宴会。

安霍福斯来到了天空神殿的花苑。

他坐在窗台前,从袖子里拿出了魔瓶。

这件神术道具完全不一样了,瓶子里面和瓶子外面好像成为了两个世界,原本看上去脆弱的玻璃壁,变得就好像金刚石一样无法摧毁。

而且安霍福斯发现,连他都打不开这魔瓶的瓶塞了。

他看着烧瓶里面的那个由光尘组成的小人。

黑色的身体、白色的脑、五颜六色的内脏,以及一双如同水雾一样的眼睛。

“你到底是个什么。”

但是不论如何,这都不像是一个人,好像连智慧都没有。

连智慧和对话都不能,用什么去谈永生呢?

一块石头也能够存在千万年上亿年,它能够称之为永生吗?

“闹了半天,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吗?”

“忙忙碌碌,最后我却没有干成任何足以称道的事情。”

有人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凡,但是他不可以。

安霍福斯讨厌平庸,讨厌普通。

他看向了外面的世界,云海之下是一座座城市和村镇。

芸芸众生,万家灯火。

如此美丽。

但是却不是他想要的,那样普通而平静的生活,无聊的人生。

让他觉得还不如死了。

看着哈鲁留下的魔瓶,安霍福斯喃喃自语。

“老师啊!”

“我最后连超越你,都没有做到。”

——

神仆之城的王宫中。

希因赛之王暴怒的将一个彩绘陶壶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一地的彩陶碎片摊开。

外面的侍卫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进去。

希因赛之王非常不满安霍福斯的态度,在他看来安霍福斯就是在糊弄和轻视自己。

他在向自己隐瞒,并且没有将自己这个王放在眼里。

“该死!”

“这个背弃承诺的家伙,他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他所得到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是谁让他成为侍神祭司的?”

“他为什么能够成为四阶权能,还不是因为我和整个希因赛的力量在支持他。”

“一成为神恩祭司就变成这样了?

安霍福斯刚刚来到神仆之城曾经向过往说过,他会把自己探索的永生秘密和希因赛之王共享。

但是很明显,他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希因赛之王眼睛冒着红光,犹如择人而噬的怒狮:“我能给他的,我就能够收回。”

一旁的宫相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劝慰说道:“年轻人,都会有狂妄无礼的时候。”

“安霍福斯性格如此,向来狂傲自恃。”

“陛下是他的长辈,多加引导便是了,我们多出了一位四阶神恩祭司,便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这些年魔渊之国不断扩张,我们也应该有所防备。”

希因赛之王发泄完了之后,停歇了下来。

坐在王座上不说话。

希因赛之王说这些话也只是发泄怒气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和安霍福斯决裂,他也知道现在他们需要安霍福斯。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知道安霍福斯对于永生的探索进行到哪一步了。

“那个人来了没有?”

宫相说道:“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希因赛之王:“让他进来。”

“哒哒哒!”脚步声从外面的阶梯不断的靠近,最后迈入宫殿跪下。

进来的是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人。

竟然安霍福斯的仆人,也即是石魔商团的团主。

他避开所有人,穿着罩袍遮挡面容悄悄来到了王宫之中觐见希因赛之王。

“伟大的希因赛之王。”

“您的臣民向您献上忠诚。”

希因赛之王坐在王座上:“我可不是你的主人,你怎么向我献上忠诚呢?”

商团团主回答:“希因赛之王是所有人的王,您比我的主人更伟大,更尊崇。”

“没有您,便没有希因赛,也没有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是我的主人,可您是我的王。”

“我效忠主人之前,更应该效忠于王。”

希因赛之王大笑了起来,这种话他喜欢。

他问道:“安霍福斯前段时间离开到底是去做什么了?真的是去寻找突破四阶的方法了吗?”

“可是据我所知。”

“他那段时间并没有去真理圣殿。”

商团团主说道:“陛下。”

“他不是为了突破四阶神恩祭司而离开,而是在圣湖旁边进行了异常神秘而隐蔽的实验。”

“他购买了大量的尸体,他还杀死了所有石魔商团的小石魔,当做了实验的祭品。”

“他进去的时候,还带了一个装在瓶子里面的骨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一个很强大可怕的存在。”

“但是出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了。”

安霍福斯制造出了骨魔之后,便马上进入了天空神殿,这些事情刚好避开了商团团主。

因此,他也不知道骨魔的秘密。

更不知道,神仆之城内如今已经有了不少骨魔。

尤其是。

坐在王座上的这一位。

希因赛之王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杀死了这么多的魔怪作为祭品,那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实验。

在他看来,他一定在那里进行关于永生的实验。

而且还是避开所有人,独自进行的实验。

这表示了什么?

他永生的实验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甚至可能是最后的阶段,他才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和知晓。

希因赛之王的权杖在地上杵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他身体前倾,这动作给下面跪着的商团团主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在那里究竟干了些什么?”

“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部都说出来。”

石魔商团的主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回想起了之前。

他眼神里露出了惧怕和毛骨悚然。

“陛下,你难以想象安霍福斯在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在制造永生。”

“不!”

“他不仅仅是在制造永生,他制造了一个神。”

“一个和智慧之王莱德利基和生命之母莎莉一样的——神。”

希因赛之王从王座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消息简直堪比惊雷,震得他头晕目眩。

“什么?”

“他……成功了吗?”

商团团主跪在地上,想了半天之后带着些微不确定的说道。

“他应该是成功了的。”

“我没敢在仪式工坊里布置下暗手,但是我在第一层的休息室里装了一块玻璃,在玻璃外的圣湖里面我留了一个留影镜。”

“本想看一看他究竟在做什么,如此的神秘。”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做出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商团团主越说越害怕,甚至身体都在发抖。

“他制造出了一个胚胎,一个永生的躯壳,并且带回了天空神殿。”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非常神秘,也没有来见我,应该是在计划着最后的永生。”

商团团主高举着留影镜,让人送到了国王的手中。

“国王陛下。”

“这个疯子在亵渎神明啊!”

“不,他不是一个疯子。”

“哪怕是疯子,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安霍福斯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自己的这个仆人心惊肉跳。

然而这个商团团主估计更想不到的是,他面前这个国王早已经不是人。

他早早已经成为了一个魔怪。

一个得到了长生还不满足,渴求着永生的怪物国王。

希因赛之王拿着那面留影镜子,里面的画面投影了出来,是安霍福斯在小憩的画面。

有他绘制图纸的画面,有他阅读书籍的画面。

但是当最后一幕出现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到了那个烧瓶,还有烧瓶内的小人。

光是看上一眼。

希因赛之王就感觉头晕目眩,他感觉好像一块巨石堵住了自己的喉咙,难受得吐不过气来。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脉,都在颤栗。

甚至。

他还想要跪下对那瓶中的小人顶礼膜拜。

那是对于神话生命的恐惧,是对于权能之上存在的顺从。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希因赛之王还没爆发出动静,一边的宫相也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然后连连后退,直到视线脱离了镜子,整个人才瘫软在地上。

希因赛之王好一些,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收起了留影镜,不敢再看。

他追问商团团主:“永生的果实是什么?就是这个东西吗?”

“它又究竟在哪里?”

商团团主:“就藏在安霍福斯的魔瓶之中,而安霍福斯一直都随身携带着它。”

“它是安霍福斯制造出来的神族之体,一个还没有真正成型的禁忌之物。”

希因赛之王:“神族之体,你怎么知道的?”

商团团主:“除了这个,安霍福斯还有一副宽一米多的长幅卷轴。”

“记载着关于永生的秘密。”

“画面上有一幕门敞开的时候,上面露出了这副卷轴的一部分。”

“上面描绘着神族躯体的模样,还有不输于人间的禁忌秘密,不过我也不知道安霍福斯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商团团主看着希因赛之王,牙齿都在发颤。

“他一定做了可怕的事情,亵渎神明的事情。”

商团团主还带来了当地的几个村民,证明了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当时一股强大到难以形容的力量,覆盖了周围数个村镇,让所有人都昏睡了过去。

这力量的辐射范围超乎想象,已经是神恩祭司都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那天,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全都晕倒了。”

“我们每个人都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

希因赛之王问他:“你们看到了什么?”

村民好像寒冬里被雨淋湿了一般,不断的打着寒颤。

“我们看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行走在大地之上,和山一样高的人影。”

“不对,那不是人。”

“那绝对不是人,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村民越说越是手舞足蹈,好像要疯了一般。

最后。

变成了完全听不懂的嚎叫和呓语,但是越是如此,国王越是相信他真正看到了些什么。

希因赛之王让村民和石魔商团团主退了出去,他近乎垂倒瘫软的坐在了王座上,双目看上去就好像被震撼得近乎失去了焦距,胸膛不断的起伏。

良久之后,他终于平复下了心情。

他看向了自己的宫相:“这是年轻人的狂妄吗?”

希因赛之王的眼神彻底变了,他状若癫狂。

“他果然得到了永生的秘密,却对我说什么还需要时间。”

“这是背叛,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这个乱臣贼子。”

宫相早就从地上站起来了,但是可以看得到他身体依旧在发抖。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看一眼那瓶中的小人的画影都觉得难以承受,神话生命不是他可以轻易窥探的。

宫相依旧在劝诫:“国王陛下,我们可以让他交出来。”

希因赛之王忍不住发笑:“他会交出来吗?”

“他成为了四阶,他得到了永生的果实。”

“他还要我这个国王干什么?”

如果之前的不尊和冒犯,只是让希因赛之王和安霍福斯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那么永生果实的出现,就让两个人彻底走向决裂。

两个人的合作就是为了长生,两个人合作的延续是为了探索永生。

那么。

当永生的果实真正出现的时候,就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不行。”

“不能再等了。”

“他已经得到了永生的果实,他成为四阶神恩祭司一定就是为了最后的永生做准备。”

“萨莫家族的永生秘术,对……萨莫家族的永生秘术。”

希因赛之王联想到了什么,这一刻他想到了更多,整个人越想越急躁,越想越觉得可怕。

“他想要成为神,一个与莱德利基王和生命之母莎莉一样的神。”

希因赛之王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宫相。

“我们必须先下手。”

宫相虽然觉得希因赛之王说得有道理:“但是,安霍福斯是四阶神恩祭司。”

“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他。”

如何能够杀死一个四阶神恩祭司,没有人知道。

因为现在还没有人办到过。

通过正常的手段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四阶神恩祭司最强大的地方便是他有着一支随时可以调动的傀儡军团,当他没有傀儡军团在身边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强大。

他不是永生的,他的身体大部分依旧还是肉体凡胎。

他依旧会死去。

希因赛之王立刻想到了什么,他脸上里露出了可怕的神情。

“不。”

“有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任何人都不会防备的机会和瞬间。”

——

耶雅公主最近从天空神殿离开了,放弃了天空神殿的祭司之职。

她重新做回了一个公主,穿上了华丽的王族衣裳,带上了银冠。

她听从国王的召唤来到了花园之中。

“王。”

希因赛之王将公主拉了起来,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不必这样。”

“你可以称我为父亲,我的女儿。”

耶雅公主有些唯唯诺诺,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完全不敢放开。

两人的关系不像是父女,更像是王和臣子。

这在王族之中也是常态,但是很明显今天希因赛之王想要弥补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带着女儿,在花园之中闲逛。

“你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怎么样!”

“满意我给你选的人吗?那可是堂堂天空神殿的侍神祭司,强大的四阶神恩祭司。”

虽然之前安霍福斯说了自己的意愿,冰冷而冷漠。

很明显,是想要让公主放弃嫁给他的打算。

公主殿下还是说道:“我很满意。”

“我愿意成为他的妻子。”

希因赛之王哈哈大笑:“很好。”

“你能够满意,那简直就是太好了。”

国王搂住了自己的女儿,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看你有些不开心一样,是害怕吗?”

“还是在担忧将来?”

“放心。”

“你们将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一个让所有人羡慕嫉妒的婚礼。”

耶雅公主看着父亲,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的父亲有几十个孩子,从小到大她几乎就没有和父亲独处过,连说话都显得如此奢侈。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么亲切的对待她,她也是第一次搂住了自己的父亲宽阔的肩膀,靠在了他的肩头。

“父亲。”

“谢谢您。”

她却没有看到,已经成为了魔怪的王眼睛里的决绝。

(本章完)

第179章 野心者和疯子的舞台

天空神殿。

安霍福斯正在收拾东西,一个个巨大的骸骨傀儡跪伏在神殿之中。

他们背负着巨大的骨框,里面装着一个个大箱子。

箱子里都是各种书籍秘本、仪式石板、献祭材料等等东西,是安霍福斯当了这么久的侍神祭司攒下来的东西。

东西不多。

但是其中的每一样,流落出去都是绝对能够引起动荡的珍品。

“咚!”

“咚!”

骸骨傀儡在安霍福斯的注视下离开天空神殿绕过神仆之城外的城墙,从主要的大路上朝着下面走去,路上可以看到不少三叶人推着拖车,但是他们看到骸骨傀儡并没有太过惊讶。

这条道路上时常可以看到三阶咒印祭司用自己的咒印之灵,快速大量的运输自己和属于天空神殿亦或者王宫的东西。

安霍福斯看着自己的宅邸。

那些往日里散落成堆的卷轴、密集的书架和神秘物件都消失了,只剩下华丽奢靡的装饰。

和他当初来的时候一样。

“一晃几年就过去了。”

他在准备离开。

安霍福斯已经成为了四阶神恩祭司,接下来这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帮助了,最起码对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帮助了。

接下来他想要的事情,已经不是人力和物力所能够做成的了。

他没有制造出他预想之中的人造人,完美的神灵形态。

只是得到了一个未知的神术道具。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准备继续去寻找关于永生的秘密。

安霍福斯看向了繁华的王都,还有山脚下的城市和村镇。

“这地方。”

“太吵了。”

更重要的是。

他有些厌倦了和这些希因赛的权贵们聚集在一起,他们本就是两种人。

这个时候有人抵达了安霍福斯的府邸,大厅里面站满了人。

是希因赛之王身边的侍从,带着王庭侍卫。

他们送来了一个卷轴,还有衣服和一顶银冠。

“侍神祭司大人,日期已经定下了。”

“而且王还决定在当天为您戴上这顶天空之冠,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成为新的天空祭司。

侍从低下头,不敢看安霍福斯。

安霍福斯接过了卷轴,看了一眼才想起了什么。

“婚期?”

“哦!还有这回事。”

他好像才反应了过来,安霍福斯随口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急?”

侍从:“是陛下定下的。”

实在是有些突然,不过也可以理解。

毕竟安霍福斯成为了四阶神恩祭司,国王陛下为了将他绑在自己和王族身上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他反正不准备留下了。

他拿起了那顶银冠,看了看之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发出了一声轻笑:“天空祭司。”

然而。

当骸骨傀儡将东西送到了山脚下的辅城之中,却没有看到石魔商团的团主,安霍福斯觉得有些奇怪。

“找不到了?”

商团的副手跪在安霍福斯的面前,说商团的团主离开了有一些日子了,说是前往北方的一座城市处理事务。

他接到安霍福斯的命令之后就一直联系对方,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询问了那边商团分部的人,说最近根本没有看到对方过来。

“这个时候离开,还彻底联系不上了?”

安霍福斯寻常根本不会联系石魔商团的人,只要石魔商团按时送来他需要的东西就可以了,这些细节的事情他一般也从不过问。

对于他来说,石魔商团就是给他搜集实验材料和提供物资的工具。

上一次进行人造人实验,是他这几年间第一次主动联系石魔商团。

只不过他这个仆人是堂堂石魔商团的主人,掌控着希因赛几大顶级商团之一。

寻常的跑商和各种事务根本不需要商团的主人去做,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跑到千里之外的一个城市去?

还彻底和王都这边断绝了联系。

他这个仆人是和他一起从边境来到王都的心腹,从一开始就跟随在他身边。

知道他的不少秘密。

他的邪法师身份,他真实的安霍福斯之名。

尤其是最近,他刚刚在这个仆人的面前完成了一场关于永生和禁忌的实验。

“有趣。”

安霍福斯突然有了些预感,突然朝着王宫的方向看去。

圣山通往神降之城的商道枢纽。

十字城。

一间隐秘的石楼和小院里,石魔商团的团主最近就躲藏在这里。

他焦灼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上去有些惊惶。

“唉!”

“呼!”

他时而坐起时而坐下,嘴上发出叹息和长呼。

“安霍福斯这么厉害,我怎么晕了头将他给卖了呢?”

“不出卖他又能怎么办?难道要违抗希因赛之王?那还不是死?”

转过身,他的表情又变得热血沸腾了起来。

“怕什么。”

“难道就这样一辈子给别人当奴仆吗?”

“安霍福斯他在乎你吗?他只是把你当一个工具而已。”

“他成为侍神祭司多久了,你还没有获得真正的贵族身份,还不明白吗?他不想要成为贵族和官僚。”

“他只不过把你当成一个获得物资的工具,他只需要一个老老实实给他做杂事的奴仆。”

商团团主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他出卖了安霍福斯之后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他更猜到了国王可能马上就要对安霍福斯动手了。

他在这里躲避风头,准备在一切结束之后再回来。

他极度慌张和不安,也有着期待和激动。

带给他慌张和不安的是他的主人,那个强大、可怕、神秘的邪法师,那个从臭名昭著的火魔哈鲁学生身份一跃改头换面成为了天空神殿侍神祭司的存在。

期待的是国王许诺给了他爵位,还有王都的实权位置。

他将摆脱商人和奴仆的身份,真正成为希因赛帝国的上层人物。

他在这里时时刻刻关注着来自于王都的消息。

如果一切如同意料之中的尘埃落定,他便立刻回到王都,接手他主人安霍福斯留下的势力。

如果他的主人没有死,他便立刻开始准备逃命。

“晚餐好了。”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送进来吧!”商团团主再度坐了下来。

然而刚刚开始享用晚餐,突然间地面的石板开始跳动,就好像整个房子都在摇晃。

紧接着。

一个个骨头从各个缝隙挤压了进来,墙壁上、壁画里、窗户中。

最后。

它们组合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骸骨傀儡,以高高在上的凌迫姿势看向了商团团主,将他直接吓瘫在地。

商团团主吓得想要逃跑,但是却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爬到了墙角里看向了骸骨傀儡。

“你是谁?”

骸骨傀儡开口说道:“这才过去了多久,连自己的主人都已经忘记了吗?”

石魔商团的团主脸色大变,明明被恐惧占据了整个脑袋,却依旧条件反射一般的装出一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主人~”

“原来是您来了。”

石魔商团团主瑟瑟发抖,他如同一条哈巴狗一样的匍匐在地上,心里恐惧到了极点的同时还心怀侥幸。

侥幸的期盼着,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没有被安霍福斯发现。

这感觉。

就好像偷东西的小偷被主人堵了个正着,然后以为将脸遮起来主人就看不见他了一样。

安霍福斯看着自己的这个仆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自己这个仆人啊!

平时的时候看上去聪明有度,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怎么到了生死相关的时候,就愚蠢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忠实的仆人,你跑得可真快啊!”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让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跑呢?”

骸骨傀儡弯下腰,侧着头看着商团团主低头微颤的脑袋。

“莫非。”

“你做了什么出卖我的事情?”

这一句话,让石魔商团团主一个寒颤打遍了全身。

仆人的反应,让安霍福斯得到了答案。

虽然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

“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你出卖我的人不多。”

“也就那么两个。”

“是真理圣殿的贤者蓝恩?”

刚刚说出这个名字,安霍福斯就立刻断然抛弃了这个答案。

“不,你这样卑劣的人物怎么能够接触到那样的人物。”

“那么,就只有我们伟大的希因赛之王了?”

说起伟大二字的时候,安霍福斯的音腔更是像在嘲讽和戏谑。

“是不是?”

骸骨傀儡没有表情,更没有眼珠子。

但是仆人却已经看到了安霍福斯那熟悉的微笑,那带着古典贵族式的微笑倒映浮现在他的心底,让他觉得堪比巨怪的嘶吼更恐怖。

仆人一瞬间声腔都破音了,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

他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主人。”

“我是忠诚的,您相信我。”

安霍福斯还没等他说完,直接就伸出手,一点点按在了他的头上。

仆人一动都不能动,但是那惊恐的眼睛、不断放大的瞳孔,都在证明着他是何等的绝望。

“嘘!”

“不用你说,我可以自己看。”

他所做的一切,他和国王陛下的对话的画面,全部都落入了安霍福斯的眼中。

在安霍福斯这样强大的权能者面前,谎言和欺骗显得可笑至极,除非他不去关注你,只要被他关注上他能够将你心底最深处的阴暗和秘密都挖掘出来。

安霍福斯看完之后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他的音调都没有变化。

依旧用那一副温和且谦谦有礼的声音,对着自己这个“忠诚”的仆人说道。

“你可真是忠诚啊!”

“你的忠诚我全都看在了眼里,你想要我如何奖赏你。”

在骸骨傀儡手掌离开的一瞬间,仆人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他张开嗓门大声呐喊:“不,主人~”

“看在我……”

房间里传来了怪物咀嚼的声音,然后仆人整个都消失不见了。

巨大的骸骨傀儡张开嘴巴,吐出了一个小骨虫。

这刚刚诞生的骨虫在傀儡的手掌心蠕动,一节一节的拱起落下,仿佛想要朝着掌心外面逃去。

但是随着傀儡的骨掌一点点合拢,就好像一个骨牢一样死死的将它囚禁在了里面。

生的时候,他是安霍福斯的奴仆。

就算死了,他也别想逃脱出他的掌控。

另一边。

天空神殿。

站在悬崖边上,一心两用控制着骸骨傀儡的安霍福斯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

“怪不得这么急呢?”

希因赛之王对他动了杀心,对他手上的所谓“永生的果实”展露出了无比的贪婪,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女儿作为牺牲品。

安霍福斯突然做出了某个决定,一个可怕的决定。

他不准备离开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里,将宽松罩袍里面藏着的烧瓶拿了出来。

他眼珠子紧紧贴着玻璃壁,好像在和里面的小人对视。

“就让我看一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吧!”

“是永生的神话?”

“还是其他的什么。”

“有些东西,不看一眼最后的结果,是真的很不甘心啊!”

安霍福斯原本并不想继续下去这个实验,他亲眼看到了永生形态的神造之人,而他知道自己制造出来的明显不是人造人。

而这个瓶中的小人,想要真正的成型估计得将整个王都之中的所有权能者的神话之血填进去,才能勉强够用。

这一下。

几乎可以说是将整个希因赛的核心力量都给一窝端了。

以几近牺牲整个希因赛的代价,去赌一个迷茫的结果。

这不是对真理的探索,更像是疯子般的发泄。

虽然别人称安霍福斯为疯子,但是安霍福斯却从来不这么认为,他是理智的。

他做事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但是他是有目标的。

他付出代价,然后去寻求一个结果,绝对不做出毫无理由的杀戮和疯狂。

只是和常人相比。

他所追求和想要的东西不太一样罢了。

“不过现在。”

“无所谓了,是你们自找的。”

安霍福斯的内心突然涌出了强烈的渴望,那是对谜底即将揭晓的期待。

——

耶雅公主对着光滑的镜面,抚摸着手上的铃铛。

一旁的侍女替她穿上复杂至极的礼服,光是那一个个细绳和扣子,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但是这套礼物也确实华丽得让人憧憬,那侍女替公主穿上的时候,眼睛里放着光。

“公主殿下,您真的是太幸福了。”

耶雅公主:“怎么说?”

侍女:“那可是侍神祭司大人,神之使徒一般的人物。”

另一个侍女也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好像传说中的神使波罗和星之女王一样,真是太浪漫了。

“神使波罗和星之女王?”

这比喻。

瞬间就让耶雅公主本来有些忐忑不安、忧心忡忡的心情,变得阳光了起来。

“该出发了。”

婚礼是在天空神殿的侧殿进行。

今天的太阳有些耀眼,照耀在宫殿的大门前。

好像一个金色的世界正在向你敞开。

两侧站着密集的人群,好像整个希因赛国度的权贵都聚集于此。

今日的两个主角,一个是赫尼尔王朝的公主殿下,一位是天空神殿的侍神祭司。

他们将见证着神权和王权的结合,也是血脉和力量的结合。

耶雅公主看到了安霍福斯,他穿上了天空祭司的神袍,带上了银色的冠。

他看向了自己,有种旧贵族的阴郁和高贵气质。

金色的光芒下,她穿着华丽的衣裳朝着里面走去。

她的心里发出一声欢呼,身体轻松的呼出了一口气。

“啊!”

“是今天呢!”

那个梦好像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落了地。

希因赛式的婚礼并没有那么复杂,只要在众人见证之下向神灵宣誓,然后饮下圣湖中的圣水便可以了。

据说。

这是从耶赛尔王时代留下的传统。

王族和权贵为了体现自己高贵,将流程复杂了一些,场地和各种用具变化了一下,当初用的骨杯变成了银杯金杯,三叶人则穿上了漂亮华丽的礼服。

但是核心从来没有变过。

耶雅公主看着恢弘的神像,看着自己丈夫的侧脸,她感觉到了幸福的滋味。

然而。

当安霍福斯拿着金杯,将要向神灵宣誓的时候。

他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朝着左右张望。

他的动作也引起了整个殿堂内的人群关注,一个个看着安霍福斯。

安霍福斯则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希因赛之王,用玩味的语调询问对方。

“陛下!”

“什么时候开始?”

站在他身边的耶雅公主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对方要询问这样没头没尾的问题。

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安霍福斯的衣角,低声询问他。

“什么时候开始?”

“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安霍福斯微笑着看了一眼公主殿下:“我是问你的父亲,我们伟大的希因赛之王。”

“怎么还没开始动手杀我?我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您是在……”

“等什么呢?”

安霍福斯转过身来,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其他人:“是等我宅邸那边拿到我老师留给我的魔瓶?然后启动神仆之城布置下的结界,我的骸骨傀儡困死在神仆之城中?”

在场之人不知所措,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希因赛之王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安霍福斯举着金杯,紧接着又转过身来,死死的看着希因赛之王。

“还是说。”

“在等我喝下这杯所谓的圣湖之水?”

“真不错。”

“由赫赫有名的毒之祭司提炼的巨怪之涎,对于越是强大的权能者,越是能够更快的发作死去。”

这句话一出,气氛一瞬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热闹欢庆的大殿,变得鸦雀无声。

两边的侧廊里,不知道从为什么突然走进来了许多强大的祭司。

希因赛之王看了一眼那边,然后愤怒的站了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在今天这个时候。”

安霍福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淡的和希因赛之王对视。

人群之中最惊愕,最为慌张的则是今天的主角之一耶雅公主。

刚刚还是好好的,所有人都在祝贺着他们,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

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死敌一般对视的新婚丈夫和父亲,她抓住安霍福斯的手。

“怎么会!”

“你弄错了吧!”

安霍福斯丝毫不为所动,他身上权能的力量爆发出来,四阶权能者携带的威压立刻压迫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希因赛之王权杖杵在地面:“你这是要干什么?想要刺杀我吗?”

“我将我的女儿嫁给了你。”

“你今天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胡话?”

安霍福斯笑了:“说真的,我不知道陛下哪里来的勇气敢靠我这么近。”

看着快要彻底撕破脸的两人,公主殿下急得快要掉眼泪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她只能用力的抓着安霍福斯的衣角,用近乎哀求的的眼神看着他。

突然间。

她看到了安霍福斯手上的金杯,那将当着神面前发下誓言饮下的圣水。

她直接一把抢过了安霍福斯手中的杯子,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目光中直接一饮而尽。

一直和希因赛之王对恃的安霍福斯也没有想到,他突然伸手朝着对方抓去。

却已经来不及了。

安霍福斯看着耶雅公主,眼神透着疑惑。

“你在干些什么?”

安霍福斯愣住了。

他看不懂这个女人,更看不懂如此愚蠢的举措。

而耶雅公主笑了。

她笑着看着安霍福斯,有些小得意的说道。

就好像在亲爱的人面前,使用了某个伎俩得逞的小女孩。

“看见没有。”

“没有毒,是你弄错了。”

“我父亲怎么会害你呢。”

“没有毒……没有……”

然而说着说着,她的眼神就开始变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那可不是什么没有毒的迹象。

“铛~”那是金杯落在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耶雅公主也身体一软倒在了安霍福斯的身上。

她浑身发软,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开始侵蚀她的身体。

但是真正让她感觉到可怕和不敢置信的,是她的父亲会在自己的婚礼上下毒,想要毒死自己的新婚丈夫。

“竟然是真的。”

耶雅公主虚弱的倒在了安霍福斯的怀中,她用力了几下,都没有能重新站起来。

她极力的扭头朝着父亲那边看了过去。

她想要问自己的父亲,她仿佛到了此刻依旧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更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

她回过头看到的是人群中,希因赛之王被人护卫着退到大殿外面的画面。

希因赛之王看都没有看她,当她倒地的一瞬间立刻快步后退离去。

弃她如敝履。

“啊!”

“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赶快走!”

人群之中爆发出了尖叫声,在场之人看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耶雅公主面露惊恐。

所有人都真正感觉到了不对劲朝着外面跑去。

与此同时,也可以看到不少早已准备好的士兵和祭司,以及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物跟着一起撤退。

这些人原本是等安霍福斯中毒后就立刻动手的,但是现在明显情况出现了变化,他们的目标并没有中毒。

耶雅公主看着这情景,也彻底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真的。

她放弃了去看希因赛之王的目光,直接松开了身体。

安霍福斯看着耶雅公主,这个名义上他的妻子,他却丝毫没有什么感情的人。

“真的是愚蠢。”

“我说了有毒,就肯定有毒。”

她有些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你很关心我呢。”

安霍福斯笑了:“这也叫关心?”

然后,她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那是她给安霍福斯准备的礼物,准备了很久都没能送出去的礼物。

“给你的……”

“上一次。”

“夜晚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要送给你了。”

安霍福斯接过了盒子,里面装着一卷秘册。

是古代第一代天空祭司施罗德留下的秘本,安霍福斯平时最喜欢的一类东西。

可以看得出耶雅公主为了讨好他,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安霍福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用他的常识和想法,他实在很难理解面前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

“喂!”

“你要死了啊!”

虽然这么说了,他还是将东西收了起来。

看着安霍福斯收下了礼物,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笑完之后,只剩下难过。

安霍福斯接过盒子的一瞬间,原本有些冷淡的语气,突然在一瞬间有了片刻的柔软。

“你还想说些什么?”

耶雅公主口中不断弥漫出黑色的鲜血,她的目光看着安霍福斯,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她害怕死亡和黑暗的到来。

但是,她更害怕等一会会发生的事情。

嘴巴里面满是鲜血,她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清晰。

“我很害怕,又很难过。”

安霍福斯理解她的害怕,人死了那里能不害怕。

他只问了一句:“难过什么?”

耶雅公主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她的声音是疑问。

但是她却知道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会发生。

她的父亲和新婚丈夫,注定会展开一场有你无我的战争。

“快快快。”

“将这里围起来。”

在最后的弥留时刻,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神殿外面士兵的影子,也隐隐感受到了祭司们启动仪式的力量波动。

带着害怕和难过,耶雅公主死去了。

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棋子和工具。

他的父亲希因赛之王不爱她,她的新婚丈夫也不爱她。

她以为这是一场属于她的婚礼。

而实际上。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魔怪国王和一个更加疯狂的邪法师之间,为了实现自己欲望和目的而搭建的舞台。

没有什么浪漫和温情。

有的只有贪婪、邪恶和欲望。

今天还有一个大章,补昨天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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