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第600章 果阿海大败天方海盗

第600章 果阿海大败天方海盗

在吉格哈尔与莱昂在果阿港左岬角要塞谈判时,俞大猷率领朱雀水师主力,扬帆北上,离果阿港不到一天的航程。

下午时分,日头偏西,大风从东北方向吹来,两百多艘战舰的帆面斜向左,吃着风力,驱使着船只如奔马一般,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宁波号”乙级战列舰艉楼上,几位宣赞处的宣教人员,手持乐器坐在那里,左边是琵琶、三弦,右边是洞箫、二弦,丝弦声在海风里忽响忽哑,如同一匹白丝绸在风中飘荡着。

俞大猷一身便服,手持拍板站在中间,扬声唱道。

“于那亏阮一身到今旦,阮勿得于相见,恨于煞干神贼延寿,你掠阮一于家来拆散.”

南音有个特点,就是奏者和唱着在基本曲调基调上,可以极富随意性地进行二次创作。

俞大猷根据他雄沉的嗓音,把这曲《山险峻》唱得跌宕起伏,铿锵有力。

聚在甲板上的军官和水手们,听得入神。

有闽南和粤北地区的,听得懂这南音,轰然叫好。其它地区听不懂的,也跟着瞎起哄。

俞大猷唱完后,指着一伙叫得最凶的军官问道:“靠北,你们听懂了老子在唱什么吗?”

一位军官笑嘻嘻地答道:“我就听到大帅在唱软啊软,很是奇怪,我们大帅,什么时候软了?”

甲板上一片哄笑声。

俞大猷冲下来,飞起一脚,笑骂道:“塞林木,敢拿老子开涮!”

挨了一脚,其实只是吃了一个鞋印的军官装模作样地答道:“小的知错了,大帅又高又硬!”

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何塞在艉楼上看着,听着爽朗的笑声,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像这湛蓝的天空、蔚蓝的大海一样,空旷无边,也像飞翔的海鸟,轻盈畅快。

“报!”

桅杆上突然响起声音,“前哨禀告,拦截两艘阿拉伯商船,是从果阿港出来的。”

俞大猷把拍板丢给宣教人员,“发信号,叫前哨把商船话事的带过来,老子要问问果阿港的情况。”

他转头对何塞说道:“天随人愿,我正在犯愁怎么了解果阿港的现状,想不到就有人送上门来。”

很快,四位阿拉伯人被通讯舰送了过来,两位船长甲和乙,两位商会管事丙和丁。

俞大猷就在艉楼上审问他们。

“你们准备去哪?”

通译把俞大猷的问话翻译过去,四人对视一眼,船长甲答道:“回大人的话,我的船要去科伦坡港。”

船长乙答道:“回大人的话,我的船要去吉大港。”

“嗯,科伦坡港和吉大港,去哪里干什么?”

甲乙船长把目光投向丙丁两位管事。

你们是船主代表,负责进货卖货,说话啊。

丙管事答道:“回大人的话,我们去科伦坡港进一批宝石和龙涎香,再打听一下东去满剌加港的商路通了没有。

我们船上还有大量的乳香和檀香,想一并运到大明去贩卖。”

俞大猷说道:“东边的商路通了,你们可以直接去龙口港。上月满剌加海峡就恢复通行了,没人通知你们吗?”

“没有。我们听说葡萄牙人的总督,率领舰队过去,那边打得厉害,都不敢靠近。”

“嗯,”俞大猷点点头,指了指丁管事,“轮到你,说,去吉大港做什么?”

“回大帅的话。我们在第乌和苏拉特进了些盐、胡椒、棉花等杂货,想运到吉大港去卖。也顺便去吉大港打听消息,那里的消息最灵通。

要是东去满剌加港的海路还不通,我们就在吉大港收些稻米回去。”

“吉大港收稻米回去吗?呵呵!吉大港的稻米是镶金还是嵌玉?你们是想去吉大港收一批海盗的赃物回去吧。

不用去了,吉大港,还有蒲甘海一大半的海盗,被老子一把火,超度去了西天见如来。”

说到这里,俞大猷想起来了,转头对副将说到:“这里离天竺西天近,吉大港那些死鬼的魂魄,随着风就飘过去了,不费劲啊。”

副将忍住笑附和道:“大帅说得没错。”

船长甲和乙,管事丙和丁却被通译翻译过来的话吓了一跳,吉大港被付之一炬,还有两百多艘船的海盗跟着一起殉葬。

明国人真的是太狠了。

四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刚才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吧,这些明国人看着挺和善的,怎么听着下手这么黑呢?

千万不敢得罪他们。

俞大猷继续问道:“你们都是从果阿港出来的?”

四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是的,我们是从果阿港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俞大猷左眉微微一挑,不动声色地问道:“说说,现在果阿港是怎么情况?”

四人七嘴八舌,说着情况。

侯赛因聚集了大量的阿拉伯战船,搞突然袭击,堵在了果阿港外海。

果阿港只有两艘小战船,不堪一击。

城堡和要塞里还有三千多陆军,有不少火枪和火炮。尤其是左岬角要塞的炮台,扼守着果阿港出入口,阿拉伯船队不敢轻易冲进去,派出使者找葡萄牙人谈判。

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他们两艘船出来的时候,还风平浪静,没有打起来。

“有多少船?”

俞大猷漫不经心地问起阿拉伯船队的实力,多少艘船,大船有多少,小船有多少,各种类型的船有多少,大概有多少水手,有多少火炮,问得十分详细。

幸亏两位船长和两位管事,非常熟悉这片海面上阿拉伯势力的船只,大概多少艘船,目数了一下,大约三百多艘。

大船多少,小船多少,全靠估算。

然后各种船型是怎么样,能搭载多少水手,能装多少火炮,他们心里有数,信口就能说出来。

旁边执笔的参谋官忙碌不休,把所有的情报一一记下。

“这阿拉伯船队,全是你们朝廷的经制水师?”

“朝廷的经制水师?”

四人愣了一下,听通译解释了一番,这才恍然大悟。

是不是奥斯曼苏丹的海军?

不是的!

四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奥斯曼苏丹国的统治核心区在小亚细亚,以叙利亚、埃及等东地中海地区。

奥斯曼苏丹国的海军,也就是经制水师大部分部署在东地中海。红海有一部分,但轻易不出亚丁湾,出来容易遭打。

至于阿曼和阿拉伯地区,包括巴士拉的两河流域南部地区,因为被征服没多久,名义上有总督,实际上还是由当地的部落酋长统治着。

所以在这一地区,没有奥斯曼的海军。

尤其是一五五四年阿曼湾海战,奥斯曼红海舰队被葡萄牙人击败,彻底放弃了从亚丁到阿曼再到波斯湾和印度西海岸这一广袤海域的制海权。

听完四人的解释,俞大猷又问道:“那果阿港外的阿拉伯船队是商船队还是海盗船队?”

是啊,商船就应该老老实实做生意,那有趁着人家舰队不在家,组团打上门去的?

这是正经商船队吗?

不是商船队,那就是海盗船队了!

船长甲乙,管事丙丁对视一眼。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

自从奥斯曼海军放弃制海权后,阿曼到波斯湾再到印度西海岸这一广袤海域的制海权,名义上归了葡萄牙人。

可葡萄牙在印度的人和船只有这么多,只能固守果阿等几个主要据点,然后战舰在这几个据点港口巡逻,大部分海域就是空白。

没有强权压制着,施行的就是丛林法则。

在这片海域上航行的阿拉伯商船,正常时是商船,要是看到落单的船只,摇身一变就是海盗船。

除此之外,这片海域还密布着多如牛毛的海盗。

这些海盗跟阿拉伯、阿曼、巴士拉、波斯和印度酋长土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的直接就是酋长或土公豢养的,用来打击对手,保护自己利益。

现在果阿港外海三百多艘海船,有两百来艘是各家海盗,都是海面上有字号的。势力范围从东非摩加迪沙一直到印度吉尔吉特苏丹国。

还有一百多艘,名义上是商船,但是大部分也客串过海盗,大哥不说二哥。

听完四人的解释,俞大猷双眼放光,一拍座椅扶手,朗声说道。

“既然不是大食国的经制水师,那我们用不着搞繁文缛礼那一套,要派使者宣战,堂堂正正进行国战。

海盗毛贼,用不着客气!

不管是哪国的海盗,只要被老子遇到了,只有一个字,打!往死里打!”

俞大猷腾地站起来,其余的将官、军官马上立正,等候他的命令。

“传令下去,全军放缓航速。俘获的两艘阿拉伯商船,老子征用了,换上我们的人,悄悄绕过来,勘察核实敌情。”

“遵令!”

到了黄昏时分,征用的两艘阿拉伯商船回来了。

侦察队监督原船的水手,操纵着船只,在外围远远地观察了一番。

期间有遇到在外围巡哨的两艘船只,远远地用阿拉伯语交流了一番,那边没有疑心,转头回去了。

“大帅,情况属实,大约三百艘船只,收帆落锚,停泊在果阿港外海西北方向,范围方圆大约二十千米。距离我们前锋大约五十千米.”

我们初步数过,有大型阿拉伯帆船.”

侦察队把情况细细汇报了一遍。

“西北方向,我们沿着海岸线北上,是东南方向,风向又正好是东南转东北风,我们刚好抢到上风。”

俞大猷看着侦察队绘制的阿拉伯船队位置草图,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把草图摆到桌子上,开始对各分队统领分配任务。

“前分队给老子往前猛冲,边冲边用两边舷炮开火,不求命中率,只要把他们的队形给老子冲散。

老子要把阿拉伯船队,从中间一劈为二。

前分队冲过去后,斜着向左迂回,抢回上风。同时后分队从上风,对分成两半的阿拉伯船队的右半部分,发起进攻。

左分队绕道这边,在上风处兜住阿拉伯船队的左半部分,从外面往里挤着打。右分队沿着前分队的前路,对敌船队的左半部分,从里面往外挤着打。

打过之后,注意迂回抢占上风.

机动分队待命,随时支援.

老规矩,狼群战术。先打大船,还有炮口多的,全给老子敲掉。炮轰也好,火箭弹也罢,只要把敌船弄到海底去就行。”

俞大猷在草图上拍了几下,狠狠地说道:“塞林木,吉大港离得远,那边的大火这边看不到。

海龙王保佑,我们刚赶这里,就送上一支阿拉伯海盗船队,给我们开荤。

各分队和各船,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把这一出朱雀西出南大洋的大戏,第二折戏,果阿海大败天方海盗,乒令乓隆地给老子唱精彩了!”

“遵令!”

第二天一早,四点多钟,东边海天之际刚露出一道青色的缝隙,朱雀水师就起锚扬帆,分成五支分队,如离弦之箭,向北而去。

五点多钟,东方海天之间酝酿着一团橘红,半边天空变成了浅青色。两百多艘大明海船,在深蓝的大海上,乘风破浪,留下一道道浪迹。

桅杆上飘动的旗帜像飞翔的海鸟,其中有一面大旗,格外引人瞩目。

一只火鸟在火中展翅翱翔,它就是东方神话中四灵兽之一,朱雀!

太阳一跃而出,把朱雀旗映得火红。

朱雀水师在前面冲,太阳在后面追。

八点钟左右,阿拉伯船队外围哨船察觉到不对,他们看到一支庞大的舰队,身披朝阳的金霞,从南边破浪而来。

“敌袭!”

当阿拉伯船队惊慌失措地传递着这个消息时,朱雀水师前分队四艘乙级战列舰,六艘护卫舰,还有十艘一千二百吨到一千六百吨吴淞主力舰,十五艘六百到一千吨吴淞护卫舰,排成两道纵队,狠狠插进了阿拉伯船队的中间位置。

火炮轰然炸响,朱雀水师前分队的火炮,如同暴雨一般,向两边的阿拉伯船只倾泻着。

火力之凶猛,这些久经海战的阿拉伯海盗和水手们,从未遇到过。炮弹呼啸着在海面上飞过,一发又一发地打在船只身上,打得它们左右晃动。

尤其是两艘桨帆船,桨手还在船舱里睡觉,炮弹呼啸地打进去,把睡梦中的诸多水手和桨手,打得稀巴烂。

莱昂、孔多塞、苏亚雷斯,要塞里所有的守军纷纷跑上城墙,亲眼目睹了,在朝阳下展开的一场血与火的海战。

(本章完)

605.第601章 大明的新起点

第601章 大明的新起点

火光在海面时不时地闪动,一团团硝烟喷出,迅速弥漫开,如同大雾一般,把朝阳下的海面笼罩起来。

阿拉伯船只在浓雾里惊慌失措地逃窜,他们就像一只只羊羔和麋鹿,在浓雾里时隐时现,绝望地挣扎着。

明国的船只就像一只只恶狼,浓雾里闪动的红光是它们锋利的獠牙。它们的身影嗖地从浓雾里钻出来,然后一转眼又扎进了浓雾里。

它们就像草原上穿行在草丛里的狼群,无情而嚣张地追杀着猎物。

火炮声就像海神仪仗鼓队,在远处海面上拼命地擂着大鼓,轰鸣声撕裂着空气,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

炮声里隐约混杂着欢呼声、惨叫声,藏在被风吹动的烟雾里,你知道它在那里,却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

密集巨大的炮声就像暴雷,笼罩了果阿城,先是有胆大的人,骑着马、坐着马车,冲到了要塞和港口外侧,举目眺望。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围观的队伍中。

其中有不少贵族、军官和商人挤进了最佳观景台,左岬角要塞城墙上。

“是谁?我们的援军吗?”

有商人惊喜地问道。

有人反驳道:“援军?我们哪里还有援军?”

“从本土过来的。”

“本土?本土过来,顺风顺水也要半年时间。再说了,葡萄牙有这么大的帆船吗?再看这支舰队,数量最多的主力舰,船型跟盖伦船很像,但是也有浓浓的东方船只的影子。”

“是吴淞船,大明国最常用的船型。”有壕镜回来的军官答道。

“明国的海军?上帝啊,他们怎么来了?”有贵族惊叫道。

众人心里一坠,明国海军杀到了果阿,那就意味着那个谁也不肯相信的传言是真的!

卡尔德隆总督率领的舰队,真的在满剌加海峡全军覆没了!

“是明国海军吗?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庞大的海军?”有人还不敢相信,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是明国海军,我看到他们的旗号,‘朱雀水师’,一只在火中展翅的大鸟。”

莱昂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寂静中,海面上突然出现十几道烟火掠过的痕迹,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海面的一团浓雾里突然腾出一团巨大的火光。

凶猛的火势,甚至驱散了浓雾,一艘“火船”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艘“巨型阿拉伯帆船”,八百到一千吨,是阿拉伯船队最大的战舰之一。此时的它就像一只浑身着火的河马,在海面上蹒跚挣扎着。

突然间,一支船首斜桅杆像锋利的长矛,刺破浓雾,接着是船首,然后是船身、桅杆、艉楼,一艘比着火的巨型阿拉伯帆船大得多的帆船,如同一位威风凛凛的骑士,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从成为一团巨大篝火的阿拉伯帆船身边驶过,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一个转身靠近了不远处一艘桨帆船,紧接着船舷火光闪动。

这么多火炮!

胆小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在他们的眼里,那艘身形庞大的桨帆船,就像是在雄狮咆哮下瑟瑟发抖的角马。

距离太远,炮弹打在桨帆船身上的细节,大家都看不到,但是能想象到,桨帆船遭受了如同暴风骤雨的炮弹洗礼,他们似乎看到,桨帆船船体被打得向后倾斜。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苏亚雷斯感叹道。

“不!”孔多塞摇了摇头。

苏亚雷斯和身边的几人转头看着孔多塞,这还不叫一边倒吗?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孔多塞说道。

到下午时分,海面上的硝烟逐渐散去,要塞上的人们终于能看清楚情况。

广袤的海面上一片狼藉,有的船沉得只剩下一截桅杆;有的船沉得还剩下半截船身,水手们或在船上呼救,或在水里扑腾;有的船在原地打转,伤势极重,下一刻就会倒地;有的燃着熊熊大火,一柱黑烟冲天而起,就像一条黑线连接着天与海;海面漂浮着无数的木板碎屑,还有无数的人在水里挣扎呼救.

近处明国的船只在残骸和碎屑间穿行,搭救和打捞俘虏

在远处,明国的战舰在继续追逐着四下逃窜的阿拉伯战舰,就像一群群恶狼在追赶着惊慌失措的麋鹿羚羊。

阿拉伯船队死伤惨重,肉眼可见损失了超过一半的船只,逃出去的船只也在被追杀。他们在火力上不及明国战舰,航速上也是被追着打,能不能逃出生天,真得要靠真主保佑了。

激战半天,庞大的阿拉伯船队就像遇到飓风的枯叶,被横扫一空。

明国海军战力恐怖如斯!

豺狗被老虎带着群狼打败了,可看戏的葡萄牙人众人更愁了。

虎狼比豺狗更可怕,怎么办?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莱昂,你现在是我们的总督大人,你发誓要保护我们的!

“我们主动派人去跟明国海军接触,直接说我们想跟他们谈判。”

莱昂想了想说道。

“好啊好啊!马上派人去谈!”

众人立即点头答应道。

“派去接触的人选我可以找出来,但是我们谈判的底线是什么,先要商量好。”

沉默了一会,有位商人开口道:“我们愿意奉献大量的钱财,犒劳明国海军,请他们保护我们,免受阿拉伯人的袭击。

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得意地看着左右,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我这主意不错吧,快来夸我!

好傻好天真啊!

孔多塞讥讽地说道:“明国水师打下果阿城,什么都是他们的,用得着我们奉献吗?”

商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潜意识还觉得葡萄牙人天下无敌,除了西班牙人谁也不怕,所以才觉得给你的是赏给你的,不给你的,你不敢来抢。

可现在的葡萄牙人和阿拉伯人,都被明国人按在地上使劲地摩擦,天下无敌的葡萄牙船队,已经在满剌加海峡烟消云散了,你说明国人用得着你给吗?

他不知道自己上来拿啊?

看看那么多大帆船,那么多火炮,你就应该心里有数,一切都是人家的!

恩里克神父问道:“莱昂,你跟明国人打过交道,你觉得应该怎么谈?”

“神父,我们先问问他们的来意。直觉告诉我,明国人不是来征服这里的,是来这里做生意的。”

那位好傻好天真的商人忍不住说道:“来做生意?用得着派这么多大帆船来吗?”

孔多塞也忍不住怼了他一句,“不派这么多大帆船来,我们,还有阿拉伯人和印度人,愿意心平气和地跟他们做生意吗?”

是啊,如果当年我们的海军不是在阿曼湾海战击败了奥斯曼帝国舰队,在第乌海战击败了埃及、印度卡利卡特王国和吉古吉拉特苏丹国联合舰队,阿拉伯人和印度人会这样心平气和地跟我们做生意?

早就给你抢得精光!

另一位大商人问道:“莱昂爵士,如果他们是来打通满剌加到印度的商路,那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莱昂迟疑地答道:“只要我们不负隅顽抗,明国人不会伤害我们的。他们有几千年的历史,是文明国度,比印度、阿拉伯和我们更加文明有礼仪。”

有些贵族和教士心里不服,可是看到远处海面上那么多战舰,只敢把话按在心里,不敢出声。

好吧,你们这么多战舰和火炮,你们最文明。

莱昂选派孔多塞、苏亚雷斯,还有一位贵族,一位行政官员和一位教士代表,一行五人,乘坐一直在港口里瑟瑟发抖的两艘葡萄牙战船中的一艘,出了港口。

还没出港口,行政官员和贵族就催促着船长,把带上船的白旗都升起来。

两根桅杆升起来八面,船首桅杆挂四面,艉楼左右两边各挂两面,白旗招展,生怕明国人看不到。

这么多面白旗,朱雀水师官兵肯定看到了。

他们忍着笑,引着这艘葡萄牙战船来到“宁波号”附近,再叫五位代表坐上小船,摇到船下,顺着船舷绳梯爬上去。

听完孔多塞五人的来意,俞大猷想了想,直接说道:“是小莱啊,我们是老熟人了。他很聪明,猜到我们的来意。

我们来这里,确实是为了做生意。谈,当然可以坐下来谈。这样吧,叫小莱,带上说话算数的人,来我这里谈。”

说完,一挥手叫五人赶紧回去报信。

听完孔多塞的回信,莱昂马上答道:“我可以去明国船上谈,只是很多事我无法一个人做主,需要贵族、军官、商人和教会,各出一位能做决定的代表,跟我一起去谈判。”

商议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凑齐了人数,贵族代表是一位男爵,他还是印度殖民地的税务监督官。

军官代表是赛雅步兵团的副团长,商人是果阿第一大商会的话事人,教会就是恩里克神父。

大家又坐着船上到了“宁波号”,在甲板上迎接他们的是何塞何奉先。

莱昂脸色一沉,“是你?”

“对,就是我。”

“卡尔德隆总督呢?”

何塞转头看了看脚边不大的箱子,弯腰打开它,里面有一个精美的陶瓷罐,旁边放着一把佩剑,一枚戒指,几封书信,还有其它的文书和物件。

“卡尔德隆在‘圣母恩赐’号上指挥作战,非常英勇,只是一发流弹打中了他的左肺,失去了指挥能力。

三个小时后,接替他指挥的费尔南多伯爵下令投降。又过去半个小时,卡尔德隆总督在我的怀里死去,终于不用再被痛苦折磨。

我把他的遗体就地火化,骨灰装在这个罐子里。其余的都是他的遗物,请一并转交给他的家人。

这封信是陈述卡尔德隆总督在决战时的表现,无愧于国王忠实的臣子,葡萄牙高贵的伯爵,信上有费尔南多伯爵等十位贵族和军官的签名,可以呈给国王殿下。”

莱昂和众人脸色一黯,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何塞。

卡尔德隆什么德性,在场的人都清楚。

风光露脸他一定冲在最前面,流血拼命他一定躲在最后面。

满剌加海战,他一意孤行,轻敌冒进,葬送了葡萄牙在东方的主力。百年经营,毁于一旦,就算死了,无数人也要把他拖出来鞭尸。

只是事实已经如此,鞭尸也没有卵用,不如给他,也给葡萄牙留一份体面。

“你不回来了?”

莱昂用结巴的汉语问道。

“我已经成为大明海军归化军官,军阶为校尉,从七品位。这还只是起点,等大帅把我的军功报上去,还能再升三级,说不定还能授勋。”

何塞用流利的汉语答道,“这是我的新起点。”

莱昂点点头,目光扫了了一圈,看着如森林一般的大明水师战舰,脸色凝重。

“果阿,是我们葡萄牙在东方的终点,却是大明新的起点。”

俞大猷在艉楼上喊道:“小莱,叙旧叙完了吗?快上来谈。”

谈了两天,谈判达成协议。

葡萄牙人交出第乌、苏拉特、果阿、柯钦四个港口的控制权,大明确保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退守到马斯喀特港。

到了第四天,大明水师顺利接管了果阿港和果阿城,并派出分队,载着葡萄牙使者,前往柯钦、苏拉特和第乌港去接管。

俞大猷站在左岬角要塞城墙上,俯视整个果阿港,眺望着远处的果阿城。

港口里停泊着七艘大明战舰,还有十二艘中型阿拉伯帆船,都是几天前的战利品,现在送给了葡萄牙人。

数以百计的马车从城里驶出来,上面坐满了葡萄牙人男女老少,堆满了他们的财产。到了港口,下了车,把财物装上船,他们要离开这里,赶往马斯喀特港。

“大帅,我们不乘胜追击?”副将在旁边问道。

俞大猷捋着胡须,悠然自得地说道:“一口吃不了胖子。光印度加蒲甘这么大一块地盘,都够我们消化两三年的。阿拉伯人,还是让给葡萄人去对付。

再说了,西去坤洲兑洲(非洲和欧洲)的航线,还掌握在葡萄牙人手里。皇上给本帅的任务是,仗要打,地盘要抢,但是不能耽误生意了。

继续打,就容易把通往西边的商路打断,得不偿失”

副将继续说道:“大帅,我军大败阿拉伯海盗,全取印度东西港口,当要给皇上禀呈一份捷报。”

“没错!本帅的捷报,已经扬帆在两艘快船上,前去龙口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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