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这人挺奸的”

孟九思:“……”

亲眼看见一个,家属楼里名声尚可的人变脸,对他来说,真是有效、又直接的再婚劝退模板呢。

林昭收回视线,瞥见小哥面上的复杂,偷笑出声。

“笑什么?”孟九思清了清嗓子。

“没啥,天气真好啊。”林昭随口瞎扯。

孟九思神色无奈,视线移到妹夫脸上,“承淮,稍微管管昭昭。”

顾承淮摊手,“没办法,管不住。”

林昭身子往后靠,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拍拍顾承淮的肩膀,“我们……两口子!”

孟九思无话可说,转过身去。

“困不困,困了眯一会儿。孩子有我看着。”顾承淮握着媳妇儿的手,温声道。

林昭不答反问,“还有多久发车?”

顾承淮抬腕,看一眼时间,声线低缓,“还有十分钟。”

“车都挤满了……”林昭嘟囔。

不大的汽车,没有空座位,过道都挤得满满当当,哪怕车子开动,紧急开车停车,站着的人都肯定如木头桩子矗立,一动不动。

“还能再挤上来几个人。”顾承淮说,“没办法,车少,错过这个得走着回。”

“没牛车吗?”林昭转头看他。

“牛多金贵,这么远的距离,那些有牛的大队可舍不得这么糟践牛。”

林昭:人不如牛系列。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闭上眼,说道:“我眯一会,你注意点孩子们和东西,别让人薅走了。”

顾承淮说:“有我呢,你担心什么,睡你的,到了我叫你。”

林昭捏了捏男人的手,面朝窗户方向,开始酝酿睡意。

她舒舒服服的,驾驶座旁边,脸被挤歪的苏玉贤眼底流露出嫉恨。

她好不容易挤上车,凭什么林昭有位置,连孩子和东西都不用看,舒舒服服的睡觉!

心中的恨意如藤蔓,缠得她脖子发紧,几乎不能呼吸。

捏着陆宝珍的手不断用力。

陆宝珍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抬起发白的脸,声音很小地说:“娘,我手疼……”

苏玉贤沉浸在情绪里,没听到。

车上的人大多是底下各大队的,说话嗓门儿都响亮,众人尽情喷溅着口水,车内嘈杂。

陆宝珍想抽回手,她力气太小了,没能成功。

渐渐的,她的动作惊动了苏玉贤。

苏玉贤手上更加用力,并训斥道:“你能不能别淘,这在车上,没人牵着,等车开,你飞出去咋整,烦不烦啊你这个孩子。”

其他人听言,以为是小丫头不懂事,纷纷劝说。

“你娘是为你好,乖乖听她的!”

“是啊,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啥事不懂,压根儿不知道危险,没大人拉着你能站稳?早晚摔个大马趴!”

……

陆宝珍惶惶然,委屈地低下头。

她没淘,后娘捏的她手好疼。

为什么大人眼睛都不好使?

所有的人都看不到后娘欺负她。

陆宝珍想哭,却又怕苏玉贤回去和她算账,只得忍着。

“要发车了,都别唠了,扶好站好,路不平,别摔了。”汽车售票员扬声喊。

她的话音落下,说的唾沫星子乱溅的人默契停下,找到能抓的,双手把住。

“嘶,你抓住我头发了!”某个有座位的乘客头发被压,某处头皮针扎似的疼,她没忍住喊。

抓着座位靠背的大娘忙收回手,话语歉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没注意。”

注意到这人年纪怪大的,苏玉贤在车里难得安静的间隙,不过脑地说:“这位大娘年纪挺大的,年轻的同志是不是发挥下咱们民族的优良传统,给大娘让个位置?”

车上的年轻人不少,为抢占到座位,他们放弃不少闲逛的时间。

苏玉贤的话属实让人心情不愉。

“规定是先到者有座位,晚到的没有,我老早来了,凭什么不能坐!”性子火爆的女同志不爽地说,“你心疼大娘年纪大,你来早点,把你占的位置让出去啊,慨他人之慷算啥本事……”

有人打头,就不缺为其辩经的人。

“就是就是,凭啥,我们少逛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好不容易占的座,就想舒舒服服到家,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我们让出位置,站着说话不腰疼。”

“搞笑。”

有位置的人也不是不乐意给年纪大的人让座,实在是车里实在太太太太挤。

他们出都没法出,咋让?

好多或不满、或看戏、或指责的目光落在苏玉贤身上,她尴尬的脚趾抓住,恨不得往车底挖出个洞,消失在原地。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艰难地辩解着。

“那你是啥意思?”最开始反驳的姑娘怒目,不依不饶道:“你是说我们这么多人的耳朵都有问题喽?”

苏玉贤感觉自己越来越低,这人步步紧逼。

她不是会反省的人,而是怨怪起林昭来。

“我没针对你们。”苏玉贤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林昭几人,“我就觉得,有的拖家带口的人,占了太多位置。”

聿宝等人竖起耳朵吃瓜,没料到自己变成种瓜人。

“陆宝珍后娘,你是在说我们吗?”珩宝跪在座位上,努力瞧着苏玉贤,大声道。

声音响亮的像带着扩音器。

苏玉贤一噎,骑虎难下,说什么都不好收场。

没等她有反应,聿宝说:“沉默了,这说明珩宝说中了你的心。”

车上噪音大,为让苏玉贤听清自己说的话,聿宝的音量比平日高些。

“你就是说我家。”聿宝再次强调。

“我问过我爸爸和我小舅,他们都说……乘坐汽车,没有人数限制。不信你问售票员姐姐。”

小朋友声音清亮,还很礼貌,售票员被他一声姐姐喊的迷糊。

“是没人数限制。”她脸上洋溢着笑容。

“谢谢姐姐解答我的疑问。”聿宝向售票员点点头,礼貌地道谢。

再次看向苏玉贤。

“苏婶婶,你都听见了吧?没人数限制,我们可以有座位的。”

聿宝眉眼认真,往苏玉贤心头扎针,“别羡慕我们有位置,下次你来早点,你也可以有。”

苏玉贤节节败退。

“我羡慕什么呀。”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可不像你娘,整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出去逛……”

听她想把脏水往林昭身上泼,猫蛋儿猛地站起来。

“苏婶婶,你对林婶婶的恶意很大!”

苏玉贤脸色瞬间僵住。

干巴巴地说:“你这孩子,你说啥呢,我咋会,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对她有恶意。”

京墨站在猫蛋儿旁边,“有啊,咋没有,我们感觉到了,这辆车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你说让坐的事,也是想针对我小姑,你骗不了我们,也骗不了聪明的大人。”

谁有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聪明啊!

之前把苏玉贤怼得节节败退的泼辣姑娘赞赏地看向后排,力挺他们,“确实骗不了!我就说莫名其妙说让坐的事干啥,车里挤成这样,一片纸都挤不过去,别说是人……”

反应过来自己跑题了,忙将话题扯回来。

“怪不得说突然说起让坐的事,合着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啊。”她看着苏玉贤,“你这人挺奸的。”

苏玉贤:“……”

“你们误会了……我是随口说的,有口无心。”她硬邦邦地解释着。

可惜没人信。

顾承淮看两个儿子的眸光都是满意。

“不错,知道护着你们娘。”他挨个揉揉儿子的发顶,以示奖励,“以后也要这样。”

夸完儿子,又夸猫蛋儿和京墨,“你们有心了。”

京墨摆摆手,“那是我姑,我肯定得护着我姑啊。”

他爸总说,他只那么一个妹妹,他们都得护着点。

猫蛋儿也说:“我是我爸的儿子,顶天立地,遇到不平之事肯定要挺身而出的。”

而且,他喜欢林婶婶这么个长辈,当然不能眼看着她被人欺负。

顾承淮揉乱男孩儿的短发,看他脸上露出暴躁的小情绪,笑出声来。

汽车开到土路,突然开始颠簸,站着的人站不稳,身体如遭遇大风的树苗,被吹得东倒西歪。

苏玉贤被年纪大的大娘靠着,几乎不能呼吸。

“大娘,你能不能往那边来点?”她忍不住问。

大娘眼睛一瞪,“路颠成这样儿,过去还得过来,干嘛那么麻烦。”

她神情不满,“你之前提到让坐的事,我还以为你是个尊老爱幼的,就这……连让老人靠靠都不乐意,你果然是个奸的。”

苏玉贤脸色瞬间变黑。

“我是奸的……你有种别靠着我,免的你近墨者黑,走远点儿啊!”她暴躁地说,恨不得一脚把这人踹下车,好不容易车上的人才忘记这事!

大娘也生气了,“你这姑娘,咋说话的!看你脸生,你是外地的吧,是不是来随军的,我要找你领导……”

“我不是。”苏玉贤忙否认。

因为给孟九思的原单位写信,军区的领导对她和陆一舟印象跌到谷底,她男人说她再闹出事,就送她回老家。

不行啊。

她咋能回老家!

不敢再招惹战斗力惊人的大娘,苏玉贤背过身去,不敢大娘说什么,也不敢她怎么往自己身上靠,都忍着。

苏玉贤咬死牙根,表情隐忍。

……

这一幕被林昭看见,她神色淡淡。

没有女主光环的庇佑,苏玉贤仿佛扫把星附体,运气比普通人都要差点。

“怎么不睡了?”顾承淮替林昭捏脖子。

“这么颠,怎么睡啊。”林昭能忍受吵,忍受不了颠。

“再忍忍,快到了。”顾承淮也没办法,除非修路,出行都这样,“晕不晕,我给剥个橘子?”

“好。”林昭应声。

悄悄打开随身携带的布包,去瞧卷儿她娘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那是个极其精美的摆件,半条胳膊长,正方两面有漂亮的图案,摸起来凹凸不平,似乎是绣出来的。

“这是绣出来的?”她的嘴唇贴到顾承淮耳边,悄悄道。

“嗯。”顾承淮握着林昭的手微微收紧,“喜欢?”

“比大队那个谁绣的还好看啊,我要保存起来。”林昭喜欢收藏这种精美的艺术品。

顾承淮知道她说的是谁,大队治保会队长张永强的媳妇儿。

“想留就留。”顾承淮说,“得藏好。”

林昭眨眼,“你知道的,我藏东西有一手。”

顾承淮很给面子的夸,“厉害。”

他媳妇儿咋样都厉害。

吃掉酸橘子,林昭舒服了点,整个人都精神了。

“妈妈,你醒了?”黏人的聿宝使劲扭头,恨不得将小身子挂在座位靠背上。

“坐好。”林昭戳戳儿子的小手,“坐车要乖乖的坐,我教你的你又忘了。”

“没忘,我想看看你。”聿宝说。

“……回去再看。”

汽车停停走走,一些人下车,一些人上车,摇摇晃晃的,林昭等人下了车。

苏玉贤和他们的目的地相同,也是在这里下。

在车上吃了个闷亏,她短时间内不想和林昭待在一个地方,于是拉着陆宝珍快速离开。

“走那么快干啥,是心虚吗,还是想传咱家的坏话?”珩宝盯着苏玉贤的背影,皱着小眉头。

“肯定没憋好屁!”京墨哼声。

林昭看向他,“她惹你了?我咋觉得你怨气很重啊。”

京墨微笑。

这笑怎么看怎么怪异。

咋可能不重,陆宝珍后娘一封信把他妈叫来,害的他爸成为别人八卦的主角,更害的自家被人看热闹,全是她害的,要不是爸爸叮嘱他别轻举妄动,苏玉贤少说也得掉茅厕去!

孟九思怕妹妹深入问,出声:“走吧,有话到家说。”

被这么一打岔,林昭要问的话忘了。

“走。”

一家人回到军区,来到家属院。

苍郁的粗壮大树下,几个人在说话。

瞧见林昭等人,陡然噤声。

林昭神色未变,不客气地说:“聊啥呢,怎么我们一来就停了。”

她用玩笑的口吻道:“不会是在说我吧?”

成年人说话,哪有这么直接的,林昭一句话把众人脑子都得干没了。

“没有……我们随便聊聊,没说你。”昨天和林昭搭个话的张嫂子脸上堆满笑。

王嫂子瞥一眼人窝里涂脂抹粉的某个人,眼底闪过看好戏的兴奋。

对上了,对上了,这不得干起来?!

(本章完)

第295章 “拱火失败”

“哎呀,林同志转回来了。”王嫂子的眼风往顾承淮拎的麻袋一瞥,“我们这里还不错吧?买啥都方便,可比乡下小地方舒服太多了。”

聿宝心里不舒服,当即反击回去,“我们在家买东西也方便啊,我妈妈可是售货员呢!”

听到这话,王嫂子猛地看向林昭,“你不是乡下人吗?”

珩宝叉腰,小小的人气势得有八丈高,“乡下人咋,我奶说乡下人最光荣!你看不起乡下人啊?”

他狐疑的斜眼瞧过去。

王嫂子哪敢承认,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谁看不起乡下人了?!我不也是乡下来的的嘛。”

众人一想,好像是,王嫂子确实是乡下来的,刚到的啥也不懂,连车都不晓得咋坐,后来待的时间长了,染上捧高踩低的毛病。

珩宝撇撇嘴,“你刚刚那意思就是看不起乡下人啊,你还说小地方,我们那里才不小!!”

“你误会了!我真没这意思!”王嫂子是真怕这小孩的一张嘴啊。

“好吧,就当我误会了。”珩宝勉为其难地说。

王嫂子脸色僵硬,什么叫当?根本就是!!

“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她笑着打哈哈。

珩宝只当她是在夸自己,一副自己最机灵的表情。

在场的人看出顾家这对双胞胎不是好忽悠的,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林昭看着俩儿子冲锋陷阵,眼里都是满意。

“回家呗?”她道。

珩宝才吃过,嘴又馋了,“好啊,回家吃点心喽。”

聿宝纠正,“是枣糕,甜甜的枣糕。”

“我不光要吃枣糕,我还要吃卷卷给我们的花生糖,韩叔叔做的花生糖真好吃。”珩宝舔了舔嘴,一脸的馋样儿。

他俩精力旺盛,正在长身体,嘴馋点很正常。

林昭不觉得有什么,一句话也没说。

家属楼的小孩对长相一模一样的聿宝珩宝有很大兴趣,围在四周瞧着。

听见他俩谈论点心和糖,不自觉咽口水。

“……你们说的枣糕,是不是甜甜的,有枣子味,里面还有枣泥的点心啊?”一个肤色黝黑的小男孩吸了吸鼻涕,凑过来问。

“对的,你也吃过呀。”聿宝回答。

“吃过一回。我娘太小气了,后来我再让她给我买,我娘不乐意,还骂了我一顿。”小男孩苦恼地说。

珩宝眼睛滴溜溜转,想搂住小男孩拉拉关系,见他鼻涕流到上嘴唇,收回抬起的胳膊。

他站在原地,说道:“这样吧,我分你一口,你带我们玩儿,咋样?”

小男孩眼睛一亮,“真的?你真给?!我带你们玩儿,你们要是反悔咋办?!”

“谁反悔!”珩宝脖子一梗,“我爸爸说,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话算话!”

“那行啊,我带你们玩儿。”这也是个鸡贼的,知道讨价还价,“一口不行,你得分我一半。”

听到这话,珩宝收回自己的热情,转身要走。

算了。

不值当。

他去找好忽悠的小孩去!

珩宝乌黑的明亮眼眸瞧着猫蛋儿和京墨广白,轻轻叹气。

都赖他们,来了好几个月,连家属楼家属院的情况都没摸清,还得他和哥哥想办法。

猫蛋儿:“……”

京墨:“……”

小白:“???”

被落在后头的小男孩急了,忙追上来,“一口就一口!我答应了!!”

珩宝停下,“成,等会儿你来我家找我啊。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不?”

“知道!你家离我家不远,我听我娘说过。”小黑娃用袖子抹掉鼻子,一想到有甜甜的枣糕吃,笑得忒不值钱。

珩宝没问他咋知道的自家,他家是风云人物、话题中心,别的小朋友知道他家在哪儿,很正常。

“你叫啥?”聿宝问。

“我叫黑蛋。”黑小子脑袋一扬,骄傲得不要不要的,“我名字好记吧?我爷给我起的。”

“好记。”聿宝没笑话小朋友,认真地自我介绍着。

就这样,双胞胎认识了来军区后的第一个朋友,在极短的时间内知道了……连林昭都不知道的好些事。

林昭一家子安稳离开原地,什么波澜都没起。

王嫂子很失望。

她来到涂脂抹粉的女同志旁边,故意道:“没想到顾营长的家属是这样的……这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啊。刚来就往市里跑,看那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买了多少好东西,听说顾营长把他所有的工资给他媳妇儿管,难怪手指缝那么宽大呢……”

每一句话都叫白桃花抓心挠肺。

她男人为国捐躯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老家没她和女儿的容身之地,她用丈夫的抚恤金换取这里的一份工作。

她为前夫守了一年半,想再嫁的,可……一直没看上眼的,直到……遇见顾营长。

他那张脸让她心动。

白桃花暗中打听,知道了他的消息,老家有媳妇儿,还有孩子。

听人说,他很少提起媳妇儿孩子。

她猜测,顾承淮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

他不提肯定是不幸福。

她得拯救他呀。

她想尽办法制造偶遇,主动亲近他,可是没用,那男人像茅坑里的石头,看她的眼神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再之后,远远看见她,男人竟绕开走。

白桃花想到这些事就觉得屈辱。

守寡的一年来,她踩着死鬼男人,得到不少好心男人的帮助,自学了训狗技能。

顾承淮是第一个让她把握不住的男人。

她本来都放弃了这个不解风情的人,哪知今天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白桃花内心的想法无人能知。

她扯了扯嘴角,“我没人家有福气,要是我家那口子还在……”

说着话她抹起泪来。

边上的人见状,忙安慰起她来。

“哭啥,你家俩闺女能干家里的活,你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日子蒸蒸日上,有啥好哭的,真够矫情的!”

“就是啊,我家老陶一人挣钱,还得往老家月月寄养老钱,一家子不够吃,我才应该哭!”

白桃花在家属院名声并不好,大家说话都不咋客气。

她如同凉水浇头一般,哭不下去了。

“欸,白同志,你的脸咋一道道的,你脸上抹白粉了?”有个眼尖的嫂子发现华点,指着白桃花的脸,声音响亮。

白桃花暗道糟糕,忙用双手捂脸。

“……你看错了,我回家洗个脸。”

话说完匆匆离开。

王嫂子不确定火拱没拱起来,眼露遗憾。

……

离开人群后,顾承淮对林昭说:“媳妇儿,家属院不全是好人,你接触的时候多长几个心眼儿。”

他不需要昭昭为自己奔波,搞什么夫人外交,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以后也会靠自己。所以他没跟林昭说,你可以和谁走的近,不可以和谁走的近,昭昭的交友全凭她的感觉,她想怎样就怎样。

“啥意思?”林昭好整以暇看过去。

她觉得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瓜。

顾承淮从不瞒媳妇儿,他认为要想夫妻关系好,有效的沟通少不了。

“有个姓白的嫂子……不太好。”到底不习惯背后说人,他只含糊提一句。

昭昭心里有个数就行。

林昭了解自家男人,能说到这里已经够为难他了,她没追问,只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碰见了我会随机应变的。”

一副要和人扯头花的模样。

顾承淮被媳妇儿可爱到了,写满昭昭的那颗心如被泡在温水中,咕噜咕噜冒着泡。

最最重要的是,他媳妇儿善解人意。

“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那个人……面对女同志还是有分寸的……”

林昭若有所思。

这话的意思是,那位姓白的同志面对男同志没那么有分寸喽?

懂了。

男人太俊、太优秀,外头的花花草草凑过来了呗。

“赖我。”林昭难得反省着自己,甭管心底怎么想,面上都是一副自我批评的表情,“我该早点来探亲的,这样的话就不会让人以为你是单身。”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顾承淮神色严肃。

他认真地看着自己媳妇儿,话语歉意,“这不关你的事啊。要赖也是赖我!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喜欢在外面说咱家的事,家属院的人对我结婚并且有孩子的事不那么清楚,所以才有了……乱七八糟的事。”

顾承淮可以不说,又觉得得说,他干脆遵从内心说了。

“也不赖你。”林昭安抚一句,“不爱说自家的事又不犯法,再说那会我没寄几封信,家里啥情况你都不知道,你想说也无从说起啊。”

她扣住男人的手,说道:“我来探亲啦,所有人都该知道你名草有主了吧?”

名草有主?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昭昭对他评价很高啊。

看来很满意他了!

“知道了,不知道也不可能,就是……聿宝珩宝盖过了你的风头。”顾承淮眉眼软下去。

林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我习惯了。你儿子存在感强,走哪里都是焦点。”

顾承淮压下身,声音低沉温和,“在我心里,你才是焦点。”

“肉麻。”

“哪儿肉麻了,真心话。”顾承淮耳根发热,“林昭同志,你严肃点。”

林昭憋笑,“好,我严肃,我信你说的,行了吧?”

顾承淮:“敷衍。”

“行了啊。”林昭看过去。

顾承淮笑容和煦,眼里都是她。

……

回到家。

一家人洗漱完。

珩宝来到林昭面前,“妈妈,能给我一块枣糕吗?”

林昭知道儿子想干什么,搞社交呗,对此,她和顾承淮都是支持的。

“自己去取,给你哥也拿一块。”

珩宝原地蹦哒一下,高高兴兴地去拿糖了。

一人一块枣糕,一人两块花生糖。

小哥俩再回来时,是一个小时以后。

满头大汗,轻轻喘着气。

林昭正在院子写写画画,瞧见狼狈的俩儿子,合上本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双胞胎。

“玩儿什么了?怎么弄的一头都是汗。”

“没玩儿啥,就是到处跑认识路呢。”聿宝回答着,拉弟弟洗手脸。

珩宝扭头,“妈妈,我把这地方彻底摸熟了,你想找啥地方给我说,我给你带路!”

林昭软声道:“这么棒呀!”

小朋友脑袋扬得高高的。

“对呀,我超棒,我哥也超棒!”老二不谦虚地自夸。

“还干啥了?和小朋友相处的怎么样?”林昭又问,虽然知道自家崽不会受欺负,却还是什么都操心。

小哥俩手拉手走过来,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搭放在膝盖。

“还去看热闹了!”聿宝乖巧地回答。

林昭好奇,“哪家的热闹?我怎么没听见。”

“不是咱这里,是家属楼那块,陆宝珍的后娘和她奶打架,打得可凶可凶了,然后她爷拉偏架,妇女主任都来了呢。”聿宝将见到的场景简要概述出来。

“妈妈,妇女主任是干啥的?那个婶婶穿着和我爸一样的衣服,看着老气派了!”珩宝小嘴叭叭叭,“妈妈,你咋没那样的衣服,你好看,穿那样的衣服肯定更好看。”

这番话落到顾承淮耳朵,“就是,媳妇儿,你要是想要,我给你弄一身,要不要?”

林昭摇头,“别,我还是算了,咱家有一个光荣的人就够了。”

穿上那身,她连塌腰都塌的不自在。

聿宝小脸红扑扑,“……我以后也要当个光荣的人。”

林昭捏捏大儿子的手指,“这我信,我儿子最厉害了,长大肯定能成才!”

珩宝也把手往妈妈手里塞,语气急切,“我也能成才!”

“好好好,你也能!”林昭忙哄道。

这俩兄弟聪明的很,她要是困了累了烦了,他俩不会烦自己,要是心情好,他俩就会腻过来。

“妈妈,你还没回答我……妇女主任是啥呢?”珩宝再次追问。

“你们班有班长,负责帮助老师、团结同学是不是?妇女主任呀,就是部队这个‘大家庭’里,专门帮助奶奶、婶婶、阿姨和姐姐们的‘大班长’,谁家有困难了,比如谁生病了,或者有阿姨被欺负了,她就会去帮忙解决……”林昭用孩子们能听懂的话,回答着孩子们的问题。

“懂了。”珩宝点头。

聿宝手托腮,问道:“那陆宝珍的奶奶和后娘打架,妇女主任帮哪个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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