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因为你也是个巴尔之子啊(万字大章

众所周知,作为死亡三神中相对而言最弱小的一个,谋杀之神巴尔的化身一般来说拥有两种形态。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介于人类和邪魔之间的“杀戮者”。

在这种化身形态下,巴尔拥有漂浮、凌空而行、一切动作都永远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看上去就如同一米八左右的冷酷无情杀手。

除非是谋杀之神的信徒,否则任何看到杀戮者的凡人最好赶紧逃跑,千万不要被他盯上。

不然的话一旦被锁定,从肉体到灵魂都会成为巴尔的猎物。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凡人能够逃得过巴尔的追杀,哪怕是某些神祇的选民也不例外。

维持在杀戮者形态下的谋杀之神,往往不会表现得失去理智或是过于狂暴。

而是如同一名正在享受猎杀过程的变态,不仅说话的语气充满了轻柔,同时还会展现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和优雅。

不少凡人就是在亲眼目睹了巴尔那恐怖的杀戮艺术后,才拜倒在其脚下模仿这位神祇的行为,试图理解他的思想、教义和理念。

另外一种化身被称之为“蹂躏者”,其外形与其说是接近人类,倒不如说是像个巨大无比的毁灭巨兽。

在动荡之年即将开始的前夕,巴尔曾经降临在月影群岛试图杀死大地母神裳提亚,把整片岛屿作为自己的私人领地,使用的就是这种化身形态。

在“蹂躏者”状态下,巴尔可以轻而易举挥舞双拳粉碎最坚硬的岩石乃至山脉,头顶的恐怖双角能够划伤、穿刺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厚实坚韧的皮肤能免疫附魔等级+4以下的武器,并且拥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

只可惜,他的计划最终被岛上弗佛克人的至高王——特里斯坦,使用神器——辛瑞克德·修之剑击败,最终被驱逐出了物质世界。

而且根据岛上见过“蹂躏者”形态的人描述,这玩意的体型巨大无比,甚至远远超越了他们见过的绝大多数生物,站立时高度有惊人的十米,举手投足间都能制造毁灭性的破坏。

再加上可以仅仅通过触碰便能随意创造复活不死生物并使其绝对服从的能力,还有来自死亡神职瞬杀凡物的压倒性力量……

“蹂躏者”几乎就可以说是“杀戮者”的超级升级强化版本。

据说巴尔在创造前者的时候往往需要注入更多的神力。

另外在“蹂躏者”形态下,他并不总是能够保持理智,反倒是经常会陷入一种混乱、暴虐、嗜血的疯狂宣泄中无法自拔。

介于谋杀之神在动荡之年的时候就已经陨落,因此左思从未真的见过“杀戮者”和“蹂躏者”。

尽管他利用巴尔圣者死亡后遗留下来的心脏搞了些研究,同样也吸收转化过对方的神力,但对于这位神的了解却并不多。

可现在,当看到阿伯戴尔与沙洛佛克都借助血脉的力量彻底变成类似化身的形态,像两头野兽一样相互搏杀、撕咬,突然意识到巴尔之子可能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其中阿伯戴尔表现的与其说是像“杀戮者”,倒不如说更像是“蹂躏者”。

因为从他变成杀戮者的那一刻起,不管是理智还是人格都消失了,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没有灵魂和思考能力的傀儡,完全在按照神性所赋予的杀戮本能行动。

不管是谁,只要靠近立刻就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杀死、吞噬,转化成为维持杀戮者形态的力量。

才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三十余名想要上前帮助沙洛佛克的博德之门士兵和军官,硬生生被阿伯戴尔撕成了碎片。

有些人的灵魂甚至都被他那张沾满血浆的嘴巴吞下去。

相比之下,沙洛佛克虽然也会在需要的时候杀死一两名手下士兵来进行补充,但却始终保持着克制。

能看得出,后者并不想要被那种神性中充斥的本能支配,而是竭尽全力的想要维持自身意志。

而这也是他明明在力量方面更强大,但却迟迟拿不下自己同父异母兄弟的原因。

此时此刻,两个巴尔之子周围已经空出了一大片的地方。

透过刚才血腥的厮杀,博德之门的士兵和军官们已经意识到靠近这两个“怪物”究竟有多么危险,简直就是在拿的生命开玩笑。

最重要的是,那些并不效忠于沙洛佛克而是效忠于博德之门政府的人,开始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如果沙洛佛克这个新上任的公爵是巴尔之子,可以变身成为杀戮者这种嗜血的怪物,那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或许那些不识字、没读过书的普通人不会想太多,可军官、贵族和随军出征的牧师们可不是傻子。

尤其是后者,在亲眼目睹了两个巴尔之子变身成为杀戮者的瞬间,立刻就意识到了沙洛佛克挑起战争的真正意图,开始招呼教会其他成员和信徒停止战争行为,不要再制造更多的杀戮跟死亡。

只可惜,介于眼下战场上混乱焦灼的局势,这些呼吁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回应。

毕竟散提尔堡方面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是这种时候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有大概率会被杀红眼的怪物们顺手干掉。

更何况军队中还有很多沙洛佛克的亲信、甚至是将其视作神明的信徒。

这些人大多把持着军队的指挥权,因此战争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变得更加惨烈。

当然,战场上的厮杀这会儿已经跟沙洛佛克和阿伯戴尔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俩满脑子剩下的念头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杀死对方,吞噬对方体内属于父亲的力量。

看着两个巴尔之子又一次冲向对方开始像野兽一样拉扯、撕咬,大量黑红色蕴含着某种不明力量的血浆四散飞溅,正在与沙洛佛克手下拼命的贾西拉终于忍不住大喊道:“该死!这个样子下去不行!我们得去帮忙阿伯戴尔!”

“去帮他?疯了吗?难道你没看见刚才那些靠近的士兵和军官是什么下场?他现在根本没有理智和意识!”

桑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瞬间施展蛛网术将一大票远程弓箭手牢牢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为巴尔之子,他可是太清楚一旁两位“哥哥”现在的状态有多么危险。

尤其是阿伯戴尔,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被谋杀之神巴尔控制、影响或者操纵。

作为一个非常聪明的男孩,桑乔显然知道自己的导师如今肯定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观察事态的进展。

所以自己要做的就是保住小命,也尽可能保证其他队友活着,剩下的就交给左思就好。

如果阿伯戴尔背后真有巴尔的支持,那么无论沙洛佛克有多么强大都绝对不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因为身为巴尔之子,他们对于死亡和杀戮的理解根本无法超过巴尔本身。

“我不相信葛立安的孩子会攻击我!”

贾西拉无疑也是个相当固执的人,完全没有理会桑乔的警告,直接示意丈夫卡立德过来帮自己打个掩护,随后就朝两个巴尔之子所在的位置冲去。

结果还没等靠近,她就看到阿伯戴尔猛然间转过身,瞪着两只散发红色幽光的眼睛,瞳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和意识,唯有对于鲜血和杀戮的深深渴望。

下一秒……

这个头上长角、屁股后边有尾巴的杀戮者便嗖的一下冲出去,以普通生物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冲到近前,高高举起了锋利的爪子。

“不!!!!!!!”

眼见妻子即将死于非命,卡立德顿时发出了绝望的喊叫声,想要以此来唤醒阿伯戴尔的意识和良知。

很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只见杀戮者的利爪落下来的时候,几乎不菲吹灰之力便撕开贾西拉身上的盔甲和自己加持的【树肤术】,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眼看着就要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就如同周围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一样。

但千钧一发之际,阿蒂奥突然从左侧冲过来,如同一辆急速行驶的肉弹战车,砰的一声将阿伯戴尔撞开,成功把贾西拉救了下来。

不仅如此,它还释放了一个治疗神术,治好了对方从左肩到胸口那个巨大的伤口跟抓痕。

“谢……谢谢!”

死里逃生的贾西拉看上去明显被吓坏了,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甚至顾不上去遮掩盔甲和衣服撕裂后左胸裸露出来的大片春光。

当然,也不排除是注意到了但却并不在意。

毕竟德鲁伊的世界观、价值观和羞耻感跟普通人截然不同。

在某些极端德鲁伊教派的眼中,就连穿衣服都意味着是对自然的亵渎,应该保持一丝不挂的全裸才能完美的贴近自然、理解自然、融入自然。

所以在森林中看到不穿衣服,或者只挂着几片树叶、少量毛皮的德鲁伊,千万不要觉得大惊小怪。

很多德鲁伊在举行自然仪式的时候也会主动脱掉所有的衣物,展现自己最原始、最贴近自然的赤裸身躯。

对于贾西拉的道谢,阿蒂奥明显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没有做出回应,掉头就冲向那些沙洛佛克的保镖跟亲信,硬扛着对方法师射出的飞弹和火球,咆哮着将好几名战士撞翻。

紧跟着猛地站起身,给威胁最大的法师来个标准的擒抱。

它那宽阔有力的肩膀、胸肌,还有四肢发达的肌肉和锋利无比的爪子,几乎在一瞬间就压碎这名法师上半身的骨骼。

附近的人甚至能够听到肋骨和脊椎断裂时发出的咔嚓声。

还没等法师来得及发出痛苦的惨叫,这头白熊幼崽便猛然间做了个向外拉扯的动作。

瞬间!

法师的身体当场从中间被硬生生撕成两半,鲜血、碎肉、断裂的骨骼四散飞溅,肠子和其他内脏更是散落一地。

毫无疑问,这就是熊之兽王独有的特殊能力——熊抱,同时也是动物原始野蛮力量最直接的体现。

事实上,每一种兽王都拥有其独特的额外能力。

像犬科类的兽王,拥有的特殊能力就是狂噬,既在战斗中撕咬并吞噬对方身上的肢体、血肉和器官;

猫科类的兽王的能力往往是腾跃,也就是可以在战斗中更加灵活的腾挪闪避,甚至是直接纵身一跃从头顶跳过,然后从背后发起偷袭;

恐龙类的兽王则是拥有极度野蛮心智和思维的“原始之心”,它能使大多数魅惑和影响心智类法术很难对其产生作用。

总之,作为大自然的宠儿,每一种兽王都必然拥有其独特的额外能力。

而这种能力往往与其野兽形态的特点密切相关。

尽管那位可怜的法师给自己加持了法师护甲、石肤术和火焰护盾等防护法术,但在阿蒂奥的面前仍旧显得不堪一击。

几名战士刺向它的剑和长矛,无一例外都仿佛撞在一堵铁墙上,连皮肤都没能刺破,只是勉强刮掉了几根毛而已。

“吼!!!!!!!”

白熊幼崽将自己的体型膨胀到四米以上,站起身挥舞着沾满血浆的爪子,一巴掌拍死了一个妄图从背后发动偷袭的盗贼,看上去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不管是沙洛佛克的亲信,还是效忠于博德之门政府的军官和士兵,都被吓得纷纷后退,根本不敢与之对抗。

开什么玩笑!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可是试过了目前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甚至包括弩炮这种重型机械。

可结果呢?

这头熊甚至连血都没流下来一滴,反而死在它手上的倒霉蛋超过了五十人。

面对这种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胜算的恐怖怪物,但凡不是傻子都不会在没有魔法力量支援的情况下冲上去送死。

一时之间,阿蒂奥竟然跟这些士兵陷入了对峙状态。

另外一边,亲眼目睹兽王发威大杀特杀成功震慑住敌人的贾西拉,在赶过来的丈夫帮助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呼吸急促的说道:“看来桑乔是对的。这种状态下的阿伯戴尔根本不认得我们是谁,更像是个受到杀戮冲动驱使的野兽。”

“你……你觉得现在要怎么办?”

卡立德结结巴巴的问。

由于性格内向且不善言辞的关系,他原本就有点优柔寡断,基本凡事都是听老婆的话。

现在遇到这么复杂棘手的情况,明显有些慌了神。

贾西拉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现如今的情况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打搅阿伯戴尔,让他独自面对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对夫妻说话的功夫,一声惨叫突然从远处传来。

只见散塔林会的探子萨尔,胸口上插着一支箭矢,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满脸不甘的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尽管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掏出治疗药剂,可心脏传来的剧痛与逐渐无力的双手,最终没能把药剂瓶送到嘴边。

蒙塔罗好几次想要冲过去帮忙,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支劲弩从背后射穿,矮小的身体愣是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双脚离地飞了起来,随后砰的一声大头朝下栽倒在地。

至于究竟死没死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再站起来了。

毫无疑问,接连两位队友扑街给身为法师的桑乔带来了巨大压力。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迅速喝下一瓶隐形药水消失在原地,紧跟着快速转移到贾西拉和卡立德身边,用极快的语速催促道:“别傻站着!往白熊那边跑!只有它才能震慑住这些敌人和士兵!”

“爱蒙呢?”

加西拉下意识问了一句。

“爱蒙趁着之前混乱之际进入了潜行状态。别担心,只要她不主动暴露自己应该很难被找到。”

说罢,桑乔迅速完成准备,释放了一环咒法系的【隐雾术】。

眨眼功夫,浓密的白色大雾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三人则趁着大雾的掩护,迅速朝阿蒂奥所在的方向前进。

由于有贾西拉这个德鲁伊,因此他们根本无需担心会在大雾中迷路。

另外一边,阿伯戴尔与沙洛佛克的战斗也彻底进入到白热化。

随着战场上死伤的人数越来越多,他们俩的杀戮者形态也变得愈发狰狞、恐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

很显然,沙洛佛克计划中原本应该由自己独享的力量,显然被另外三个巴尔之子分走了。

其中眼前的阿伯戴尔无疑是吸收最多的一个。

剩下两个不用问也知道,自然就是桑乔和爱蒙。

要知道巴尔之子相互之间的杀戮和吞噬,并不是其中一个杀死另外一个之后,就能将其所有的神力与神性夺走。

刚好相反!

刨除艾瑞尼卡斯这种通过魔法力量强行夺取的人造巴尔之子,普通巴尔之子夺取神力和神性并非源自于主观意识,而是一种被动的接受。

当一个巴尔之子被杀,那么他的神力与神性就会自动流向距离最近的巴尔之子。

如果附近只有一个巴尔之子,那么这个巴尔之子就会获得全部。

但要是有多个巴尔之子,那么神力与神性就会分配给他们所有人。

谋杀之神正是通过这个规则,不断让自己当初分散出去的神性与神力不断汇聚,最终达到从星界归来的目的。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苟的时间足够长,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藏起来,最后活下来的几个巴尔之子都会拥有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在吃鸡大赛最后阶段,“五裔”会不分青红皂白疯狂猎杀所有的兄弟姐妹,哪怕是对方是没有觉醒的普通人也不例外。

只有将所有的巴尔之子全部杀光,新登基的谋杀之神才能真正做到永绝后患。

“亲爱的兄弟!

我承认你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

也承认现在的你有与我为敌的资格!

但父亲遗留下来的王座只有一个。

只有我、也唯有我才有资格坐上去。”

沙洛佛克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把掉落在地上的双手巨剑捡了起来。

在神力长期的附着下,这柄武器早已不是什么凡物,蕴含着足以媲美神器的力量。

现在,他要亮出底牌用这把剑斩杀敌人赢得最终的胜利。

“吼!!!!!!!!!”

阿伯戴尔显然并没有任何神智,仅仅是像野兽一样发出刺耳的咆哮,然后纵身一跃以极快的速度扑上来。

“呵呵,你还真是性急呢,连送死都这么迫不及待。”

沙洛佛克轻笑着嘲讽了一句,随后双手握住剑柄,猛然间发动了自己领悟到的特殊能力——死神突袭。

伴随着刺眼的红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噗!!!

刺眼的血柱顿时从阿伯戴尔的胸口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美丽而又诡异的血花。

他甚至都没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力气,同时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且杀戮者的形态也开始迅速退却,变成了原本人类的样子。

“现在,你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沙洛佛克轻轻挥舞着沾染红色鲜血的剑刃,嘴角微微上翘浮现出得意的表情。

“咳咳咳咳咳——”

重新恢复自我意识和理智的阿伯戴尔剧烈咳嗽,从鼻子和嘴巴里喷出大量的鲜血,挣扎着抬起头质问道:“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通过父亲的神力接触到了鲜血王座内属于杀戮与死亡神职的力量!

相信作为在烛堡长大的你,应该听说过某些掌管死亡神职的神,可以使用某种独特的超凡神力来瞬间杀死胆敢冒犯自己的凡人吧?

我的死神突袭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在模拟这种超凡神力。

只可惜,我暂时还做不到瞬杀凡物,只能无视一切防御给予目标一次来自死亡力量的重创。

抱歉,这场命运之战是我赢了。

我将继承父亲的王座成为新杀戮之神。

至于你,还是成为我封神之路上的养料吧。”

说完这番话,沙洛佛克拎着剑径直走向阿伯戴尔,打算彻底了结这段注定不死不休的恩怨。

可就在他高高举起利剑打算砍下自己兄弟脑袋的刹那,阿伯戴尔的眼睛里猛然间闪过一道红光。

当剑刃落下的瞬间,后者直接从原地消失。

还没等沙洛佛克反应过来,一阵剧痛便从胸口传来。

只见一支锋利的爪子从后背插入并贯胸而出,爪子中间还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噗通!

噗通!

噗通!

伴随着心脏强壮有力的跳动,沙洛佛克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异常难看、惊恐,缓缓转过头想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却看到一张苍老、惨白、留着稀疏胡须和头发的老人面孔。

对方脸上挂着轻蔑戏谑的笑容,当着面将跳动的心脏掏出来,塞进空荡荡的胸膛里。

眨眼功夫,所有的血管就又一次重新连接上并开始正常运转。

等做完这一切,这个老人才狞笑着问:“我亲爱的儿子,你现在似乎很吃惊?”

“你……你是谋杀之神巴尔?”

沙洛佛克瞳孔骤然放大,顿时感觉像掉进了冰窖一样浑身发冷。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我!

不过现在的我并不是谋杀之神,仅仅只是一缕残留下来的意识。

但随着你们这些小可爱不断的相互杀戮、吞噬,我总有一天能从星界归来。

不得不说,相比起阿伯戴尔这个完全将自身托付给鲜血王座的蠢货,你要比他聪明得多。

至少明白无论在任何时候都绝对要保持自我意识。

但是很可惜,我从未打算让出鲜血王座,也没准备让任何一个子嗣取代自己。

所以你的野心和不切实际的梦想要到此为止了。

感谢你制造这场战争和杀戮,它会让无数凡人再度想起我的名字,同时也会壮大我的力量。”

说罢,巴尔咧开露出一口洁白锋利的牙齿,抬起手一把按在沙洛佛克光溜溜的脑袋上,然后贴在其耳边低语道:“抱歉,孩子,玩阴谋诡计你还差得远呢。现在,来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后者的灵魂整个被从身体中拖拽出来,最终被化作神力与神性流向周围所有的巴尔之子,变成谋杀之神壮大自身的养料。

做完这一切,巴尔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刻取消了对阿伯戴尔的控制,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桑乔之前通过魔法制造了大片的浓雾,因此根本没有多少人看到在刚才短短几秒钟之内发生的逆转。

但始终保持着真知术效果的左思和给自己加持了真知术的艾瑞尼卡斯,显然将这一幕完整的收入了眼中。

短暂的沉默过后,左思率先开口问道:“如何,你现在明白擅自窃取一个死去神明的力量需要承担怎样的风险了吗?

对于神而言,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

尤其是当物质位面的信徒和崇拜者尚未将其遗忘的时候。

我的朋友,你犯了一个错误,一个非常非常致命的错误。”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艾瑞尼卡斯脸色铁青的质问。

很显然,刚才已故谋杀之神巴尔在自己的子嗣身上短暂“复活”,着实是把这位传奇法师吓得不轻。

要知道他之所以敢夺取那些巴尔之子的神力与神性,就是觉得谋杀之神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再对物质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可现在,一个残酷且惊悚无比的现实摆在眼前。

巴尔不仅没有死透,而且还能通过巴尔之子体内的神性与神力短暂复活。

一想到自己现如今也算是巴尔之子的一员,艾瑞尼卡斯就不由得感到恐惧,生怕类似的情况也在自己身上上演。

左思笑着耸了耸肩膀:“不,在刚刚跟你合作的时候,我其实对于神明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不过随着实力与知识的积累,还有大量的研究与观察,我渐渐了解到一些神的本质。

我想现在你一定非常后悔,过早的从一些巴尔之子体内夺取了神力与神性,从而让自己陷入了危机之中。

如果你想要找到解决方法,那么我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除了我之外,整个费伦大陆没有第二个凡人拥有这样的知识。

所以请尽快做出选择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到两全其美的。

当你想要得到一样非常珍贵的东西时,必然要为其付出代价。”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割我的灵魂?”

艾瑞尼卡斯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左思毫不掩饰的点了下头:“没错!因为你的灵魂闪耀着某些璀璨夺目的光芒。

尤其是在强烈执念扭曲下诞生的邪恶与疯狂,对于懂得如何从中获取能量的人来说拥有非凡的价值。

更何况,别忘了你的目的可是成为神。

难道你就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吗?

如果是这样,我奉劝你还是赶紧放弃的比较好。

因为凡人与神明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神是一种从来不会感到后悔和畏首畏尾的生物。

一旦他们认定了一件事情,那就会倾其所有毫不犹豫的去行动。

哪怕那因此而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和破坏。

想要成为神,你就要有舍弃一切只为实现某个目标的觉悟。”

艾瑞尼卡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抬起头冷笑着讽刺道:“照你这么说,我似乎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那还等什么,快把你准备好的契约拿出来吧。”

“呵呵,如你所愿。”

左思抿起嘴角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不慌不忙把一份魔鬼契约递了过去。

当打开的刹那,整个卷轴摊开之后的长度足有三米,里边的条款数量和复杂程度足以让大部分凡人感到崩溃。

艾瑞尼卡斯虽然也在外层位面活动过一段时间,听到过魔鬼的契约往往会复杂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可亲眼看到之后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最开始的时候,他尝试着通过法术来直接阅读和理解。

但很快发现这样做根本不可能避开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漏洞,只能被迫一个字一个字的去阅读。

趁着艾瑞尼卡斯阅读契约内容的功夫,左思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的战场。

这会儿功夫,魔法制造的迷雾已经渐渐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沙洛佛克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胸口那个没有心脏的血洞。

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沙洛佛克公爵死了!”

瞬间!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刚才还打成一片的双方,这会儿都不约而同的停止战斗,向博德之门指挥中心所在的位置望去。

很快,几名牧师和军官就把沙洛佛克的尸体抬起来让所有人看到。

随后博德之门方面的士兵便失去了战斗意志,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表示投降。

大概十几分钟左右,一名焰拳佣兵中军衔最高的指挥官也被推举出来,扛着一面白旗向散提尔堡正式提交投降书,并负责进行谈判。

很显然,在得知了沙洛佛克真实的身份之后,大部分普通士兵都已经不想再打了。

他们又不是傻瓜,得知一切都是巴尔之子的阴谋,对方根本不想要什么胜利,只想制造更多、更惨烈的死亡,自然不会继续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就这样,傅佐尔·钱伯瑞终于在付出了一些代价之后成功赢得战争的胜利。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开赴博德之门,并以此为中心占领包括贝尔苟斯特在内的周边城镇,把那些左思不喜欢的势力统统清理干净,顺便再去附近的森林里招募一些怪物,争取让下一场早已注定结果的战争看起来规模更大、更惨烈。

如此一来,那些平民才会对新的统治者心存感激,并愿意配合其进行一系列的改造。

当然,这些都跟阿伯戴尔一行人没关系了。

确切的说,他们此刻正围绕在“英雄”的身边,关切这位巴尔之子的身体状况。

其中贾西拉先是施展德鲁伊神术从头到脚的检查了一遍,然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他没事!至少在生命特征上没有任何异常。”

“呃……你确定?他可是流了差不多正常人全身上下三倍的血液,而且胸腔内的心脏还疑似遭到过重创。”

桑乔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

或许别人没看见刚才浓雾之中发生的事情,但同样身为巴尔之子的他却感受的非常清晰。

尤其是沙洛佛克施展死神突袭,以及巴尔意志降临的短短半分钟,差点让男孩紧张的窒息。

战斗结束之后,桑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属于巴尔的神力与神性增加了差不多四倍以上。

而这些统统都是从沙洛佛克体内释放出来的。

“在身体上,阿伯戴尔的确是没有生命危险。

但在精神和灵魂层面发生了什么就难说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赢下了这场命运之战,而且还活着。”

贾西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巴尔之子沾满鲜血的脸颊,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无力、疲惫与自责。

在她看来,这是自己没能完成葛立安临死前的嘱托。

“对……对了!你……你们有谁看到过爱蒙吗?”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时,卡立德突然结结巴巴的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从突袭开始之后没多久,那个留着粉色短发的少女就从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中消失了,到现在也没露面,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担心。

“爱蒙?该死!这个小丫头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贾西拉这才回想起还有一名需要自己照顾的孩子兼队友,立刻站起身想要召唤小动物帮忙寻找。

至于那两个散塔林会间谍的死活,早就被她这个竖琴手自动忽略了。

要不是当初怕引起爱蒙跟阿伯戴尔的反感,在友善之臂时贾西拉就想找个机会把俩人一起做了。

一时之间,小队内剩下还能动的成员都开始四下寻找爱蒙的踪迹。

不过根本没人会想到,其实爱蒙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上,正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轻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因为此刻的她,脸上和额头上都出现了与阿伯戴尔、沙洛佛克一样的神秘符号跟花纹。

在距离这棵树大概二三十米之外的草丛里,还横七竖八躺着至少二十具冰冷的尸体。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统统都是爱蒙杀死的。

或者说,是她受到血脉影响陷入嗜血状态后杀死的。

所有尸体均为一击毙命,被利器刺穿下颚或是眼睛当场死亡。

在伤口附近能看到明显的冻伤和结冰迹象。

显而易见,爱蒙体内的神力与神性也受到影响突然之间觉醒了。

她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柄散发寒意的匕首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女孩觉醒之后获得的第一个能力,就是在武器上附着额外寒冷伤害。

对于一名十四岁、性格天真烂漫的少女来说,如此惊悚的突发状况显然太过于有冲击力了,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承受、同样也不敢面对,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瑟瑟发抖。

就在爱蒙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树下传来。

“我想你现在可能需要一点安慰和开解。”

瞬间!

爱蒙被吓得直接跳起来,赶忙探出头向下张望,结果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左思。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凭借高超的敏捷属性三两下从树上跳下,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死死的抱住后者,用略带哭腔的声音问:“你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我……我为什么会突然像个野兽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戮冲动?”

“因为你跟阿伯戴尔、桑乔和沙洛佛克一样,也是个杀戮之神巴尔的子嗣啊。”

左思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说出了真相。

“什么?!”

爱蒙瞬间愣住了,抬起头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是个巴尔之子?这怎么可能!如果我也是巴尔之子,沙洛佛克没什么只追杀阿伯戴尔而没有追杀我?”

左思耐心的解释道:“因为谋杀之神巴尔留下的子嗣太多了,并不是每一个巴尔之子都会明确的被人知晓。

阿伯戴尔是巴尔之子的事情,他的养父葛立安、贾西拉、卡立德都是知道的,所以沙洛佛克自然也能通过一些渠道得知。

但你不同。

你在大部分外人眼中只是个孤儿,从小被温斯罗普收养,既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知识,也没有受到过任何战斗训练。

所以你在大多数人的眼中都是透明的、容易被忽略掉的。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变了。

随着你血脉开始觉醒、实力变得越来越强大,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那我应该怎么办?”

爱蒙显得有些六神无主,把整个脸埋进了左思的胸膛,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你需要接受一些系统性的训练。

等博德之门事情彻底处理完,你们就来安姆找我吧。

我会稍微为你们提供一点帮助。

另外,这件事情不要跟除了桑乔之外的人说,我可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说完这句话,左思安慰性的拥抱了一下爱蒙,随后便瞬间原地消失……

(本章完)

第475章 钢铁公主(万字大章求订阅)

伴随着沙洛佛克战死,大量博德之门的军队开始成建制向散提尔堡缴械投降,这场决定安姆以北、蜿蜓河以南大片土地归属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傅佐尔·钱伯瑞在付出了差不多七千五百人、其中大半都是地精炮灰的代价,成功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现在,剑湾的明珠博德之门就像是一名全身赤裸没有任何防备的少女,等待他去征服和蹂躏。

不过在此之前,这位“月之海暴君”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杀光沙洛佛克所有的追随者,还有那些与其进行过深入合作的势力,比如说总部在斗篷森林深处的暗影德鲁伊教派,再比如说那些想要逃进锐齿森林里的强盗。

总之,在斩草除根这方面,暴政之神班恩的教会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压根没有给这些家伙半点喘息之机。

他们立刻分出一两个千人队,利用从俘虏嘴里拷问出来的情报,迅速对几个区域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屠戮跟扫荡。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在对方居住的营地附近放了一把大火,直接将附近的杂草、树木和森林点燃,确保就算偶尔有几个幸运儿逃脱,也会在大火和浓烟的席卷下化为焦尸。

很显然,不管是左思还是傅佐尔·钱伯瑞对于自然都没有什么敬畏之心,更不在乎人迹罕至的森林大火会对环境与气候造成什么影响。

确切的说,费伦大陆绝大部分土地都处在原始未经开发的状态,城市、村庄和耕地所占的面积非常有限,根本不足以对生态平衡造成什么破坏。

刚好相反!

荒野世界的怪物、动物、蛮族经常会对城镇与村落造成巨大威胁。

所以左思任由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然后才通过魔法的力量改变天气制造了一场大暴雨,将两处已经扩散开的森林大火熄灭。

等熊熊燃烧的烈焰彻底熄灭时,散提尔堡的军队已经开进博德之门,将这座由传奇海盗博德安建造的城市收入囊中。

而占领城市之后,傅佐尔·钱伯瑞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上层统治阶级进行大清洗。

包括几个被变形怪控制的商会联盟、依附于公爵们的势力,还有安姆影贼在这座城市的分部,统统都没能逃过一劫。

由于本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这次大清洗几乎造成了城内原本统治体系的崩溃瓦解。

权势滔天的富商阶级几乎被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在暴政的专制铁拳之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傅佐尔·钱伯瑞几乎把这些商人与权贵世代积累下来的财富掠夺一空,然后再把整个家族贬为奴隶,打包运往巨龙海岸最东边的西门港,走水路送回散提尔堡的奴隶市场贩卖。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在对付资本和既得利益团体的时候,没有什么比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暴力与死亡威胁更有效了。

通过这种方式,月之海暴君不仅收获了惊人的财富,足以将在战争中受损严重的散提尔堡重新修复,甚至是再发动几场对外扩张的战争,同时还让暴政之神班恩的教会在这片土地彻底扎下根来。

最重要的是,通过一系列的武力征服,他不仅打响了自己的名气,而且还训练出了一群实力强大且士气高昂的士兵。

稍后只要把其中最精锐的部分抽调走两三千人送回散提尔堡作为补充,那么散提尔堡就会拥有六千人全副武装的军队,足以掀起一场征服整个月之海的战争。

毫无疑问,这才是傅佐尔·钱伯瑞同意与左思合作想要实现的真正意图。

他要让自己“月之海暴君”的称号变得名副其实。

通过这一路上清理原有统治阶级,夺走他们的财富,散提尔堡不仅补回了之前的损失,同时还有了充足的财力和资源。

尤其是没收西门、泰席尔、普罗斯、伊里普等几座港口的船只,让傅佐尔·钱伯瑞拥有了一支强大的舰队,可以通过月之海和坠星海把军队投送到任何一个沿海乃至沿河城市。

这种恐怖的威慑力如果运用得当,甚至能迫使那些城市与他签订一份协议,在当地建立暴政之神的神殿与教会,使整座城市屈服在伟大暴政之神班恩的意志下。

所以从占领博德之门完成了既定目标之后,他就开始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如何把掠夺来的财富更快、更快的运回去。

才短短几天功夫,整个博德之门的河道专用运输船就被全部征调,满载着各种粮食、金银珠宝、武器装备缓缓沿着冲萨河运往东行市,再从这里换上马车运往巨龙海岸的港口。

尽管本地居民对于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掠夺感到无比愤怒,但却始终敢怒不敢言。

毕竟散提尔堡的军队规模足有上万,几乎每一座城市都拥有少则数百、多则上千的军队驻守,还有从当地收编来的仆从军,普通人想要掀起暴动驱逐入侵者,基本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贝尔苟斯特的洛山达神殿就曾经尝试着奋起反抗,结果遭到十几名黑暗卫士率军围剿,连神殿都给扬了。

超过三十名年轻的圣武士跟牧师在事后堕入黑暗,选择加入暴政之神班恩的教会。

因为他们觉得晨曦之主既然号召信徒起来反抗,那么也应该在陷入绝望的时候降下化身前来帮助自己,就如同当年对付拜龙教创始人萨马斯特一样。

可结果却是无论死伤多么惨重,直至最终全军覆没,洛山达也没有降下化身。

所以在极度失望之下,这些原本就容易收到情绪和冲动影响的年轻人纷纷唾弃过去信仰的神,转而投向敌对的班恩,以发泄内心之中的仇恨跟愤怒。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并不是晨曦之主没有降下化身,而是他被暴政之神盯上并拦截了下来。

当两位强大神力出现相互制衡的时候,谁在凡间的教会势力更强大、选民更厉害,那么他就能赢得这场争斗的胜利。

很显然,洛山达手下并没有能够与左思和傅佐尔·钱伯瑞抗衡的选民,自然也就无法真正帮助到贝尔苟斯特神殿内的信徒。

唯有眼睁睁看着他们全军覆没,无数信徒因此而背弃信仰投向敌人的阵营。

毫无疑问,这就是经常回应信徒祈祷并降下化身的负面作用。

作为诸神中“有事他真上”的代表,晨曦之主可以说是降下化身最频繁的神明之一。

这虽然为他在大多数倾向善良的平民中积攒了巨大的声望跟影响力,可同样也为此而背上了沉重的枷锁。

因为救人和打击邪恶这种事情,只要做了一次就必须要一直坚持下去。

不然的话就会涉及到“区别对待”这个非常容易引起矛盾和怨恨的问题。

毕竟身为守序善良的神明,最重要的是必须做到对信徒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要是你今天救了这个,明天没有去救另外一个。

那让没有被救的人心里会怎么想?

难道在神的心目中我没有对方重要、没有对方更讨神的喜欢?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下,很容易就会产生不平衡、失望、怨恨之类的情绪。

再加上求生本能的驱使,堕入邪恶自然也就成了非常正常的现象。

傅佐尔·钱伯瑞正是利用这一点,一路上不断吸纳那些守序善良阵营的圣武士、牧师,现在已经把教会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

就连艾尔托瑞尔城的统治者,拥有LV17圣武士等级的德尔特,都已经被转化成了强大的黑暗卫士,现如今正统帅着军队在冲萨河沿岸巡逻,确保没有任何强盗和怪物敢打那些运输船的主意。

有了洛山达教会这么个前车之鉴,剩下的人哪怕是想要反抗也会认真考虑一下后果。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如今费伦大陆西边所有的人和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三个地方。

它们分别是博德之门以北的深水城,巨龙海岸对面的科米尔王国,以及位于博德之门以南的安姆,并期待着这三个在该地区拥有强大军事实力和影响力的政治实体会采取行动。

不管是雄心万丈想要建功立业的亚桑四世国王,还是拥有两位魔法女神选民坐镇的蒙面领主们,抑或是已经架空了六人评议会成为安姆实际上主宰的左思,都有足够的实力与动机出兵驱逐散提尔堡的势力。

也正因为如此,大部分平民们觉得自己应该还可以再忍忍。

毕竟散提尔堡邪恶大军目前针对的都是贵族、富商,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

此时此刻,在深水城的领主议事大厅内,唯一的公开领主皮尔盖伦正坐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密探送来的情报,用充满紧张和焦虑的语气说道:“相信你们现在都已经知道南方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暴政之神班恩的选民——傅佐尔·钱伯瑞已经彻底占领了博德之门。

不仅如此,他还拔除了贝尔苟斯特镇的晨曦之主神殿,彻底将那里夷为平地。

另外,那位博德之门才上任的公爵沙洛佛克,已经可以确认就是谋杀之神巴尔的子嗣。

之前另外几位公爵和他们家族的离奇死亡,几乎都是他一手谋划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掀起一场战争和杀戮来壮大自己体内的力量,然后继承巴尔鲜血的王座成为新神。

不过好在另外一名叫做阿伯戴尔的巴尔之子阻止了他的野心。

随着沙洛佛克的死,博德之门的军队失去了战斗意志,最终选择向散提尔堡方面投降。”

“巴尔之子!智者阿兰多的预言终于开始应验了吗?”

一名蒙面领主十分惊讶的问。

坐在对面的凯尔本微微点了下头:“是的,已经开始了。

而且这个阿伯戴尔我认识,他是葛立安的养子,从小在烛堡长大。

真想不到才一晃眼,他就已经要开始迎接自己残酷黑暗的命运了。”

听到这番话,另外一名蒙面领主却不以为然的抱怨道:“可这个年轻巴尔之子的行为打乱了我们的部署。

他在战场上杀死沙洛佛克,直接导致了博德之门没能像预料的那样挡住散提尔堡的大军一段时间。

现在,我们要面对一个占领了从巨龙海岸到剑海庞大土地的邪恶势力。

尤其是统一了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内部纷争的傅佐尔·钱伯瑞,肯定不会满足于维持现状。”

“我觉得不如趁散提尔堡的军队立足未稳发动一场战争把他们驱逐出去。

至少要将其赶出博德之门,确保海上运输线路的畅通。

不然一旦对方站稳脚跟开始实行统治,必然会威胁到我们海上贸易路线的安全。

要知道自从陆地上的商队被贸易联盟的飞艇不断挤压生存空间,不少商人都纷纷离开深水城,前往其他签订过条约的城镇做生意。

照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半年我们的经济和税收状况就会一落千丈。”

又一位蒙面领主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皮尔盖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完全同意。不过问题是,我们现在的财政已经不足以支撑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具体能调动多少人?”之前说话的蒙面领主皱起眉头开口询问道。

“维持不超过三千人出征一个半月。”

皮尔盖伦苦笑着给出了确切的数字。

没办法,谁让深水城暂时还没有加入贸易联盟,不能享受到飞艇带来的低成本运输便利呢。

好几次召开会议讨论这件事情,最终都因为贵族和不同行会首领相互争吵、扯皮迟迟无法达成一致。

没有完成集权的弊端在这种时候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陆上贸易的萎缩意味着税收减少、财政恶化。

如果不是深水城的家底厚实,换成其他城镇怕是早就炸了。

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毕竟老本总有吃完的一天。

到时候难道要砍公共支出和军费吗?

要知道深水城地下可是有疯法师海拉斯特·黑袍的地脉迷城!

天知道里边的怪物会不会突然从各个入口冲上来大杀特杀。

所以深水城维持一支强大的军队和法师团并不是为了炫耀和展示实力,而是真的有硬性刚需。

“什么?只有三千人!

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傅佐尔·钱伯瑞手下可是拥有至少两万以上的军队!

该死!

难道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一名疑似女性的蒙面领主猛地站起来用力拍打着桌子。

“也许可以试试外交手段。比如说联合南方的安姆、东边的科米尔、西边大海上的耐兰瑟尔群岛,又或者召集北地领主组成联军?”

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蒙面领主突然提议道。

听到这句话,皮尔盖伦立刻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我亲爱的朋友,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自从奥术兄弟会被消灭之后,北地各城镇和领主之间为了争夺利益,早就已经开始明争暗斗很久了。

尤其是贸易同盟的成立,让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赚钱、扩大自身贸易额上。

很多城镇依仗着贸易同盟提供的军事援助和保障,干脆解散了自己的民兵,宁愿每年少支付一笔额外的钱。

现在召集北地领主联盟,恐怕绝大部分成员连十个人都凑不出来。

事实上,这个组织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至于外交……

不管是耐兰瑟尔群岛还是安姆,现如今都掌握在索斯的手中。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出兵的话,他才是有资格决定从博德之门到巨龙海岸大片土地归属权的人。”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整个大厅内瞬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毫无疑问,左思的快速崛起与扩张,给了深水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压迫感。

要知道在此之前,不管是北方的海盗之城路斯坎,还是南方的博德之门,以及商业冠绝费伦大陆的安姆,都无法对深水城构成真正的威胁。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深水城就是整个北地各城镇的最高领导者。

不管是无冬城还是银月城都在跟随深水城的脚步,形成了一个虽然松散但却十分团结的联盟。

可现在,无冬城和银月联盟都已经彻底倒向能为其带来安全、繁荣和更大利益的左思,其他城镇自然也就更不用多说了。

反倒是深水城因为暂时还没有加入贸易同盟而遭到孤立。

向来属于深水城铁杆小弟的匕首滩,现在也已经逐渐脱离控制。

虽然到目前为止,左思还没有真正挥舞经济大棒对深水城进行制裁,可后者明显已经开始感到非常的难受。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之后,还是凯尔本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说道:“就由我去一趟阿斯卡特拉跟索斯谈谈吧。

不过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另外,关于加入贸易同盟的事情最好尽快商量出个结果来。

不然时间拖得越久、我们的损失就越大。”

“那就麻烦你了。”

皮尔盖伦向这位不止一次保护了深水城大法师投以感激的目光。

尽管两人之间在政治上有分歧,甚至还不止一次发生过争吵,但他相信凯尔本是真正会为了深水城奉献自己的一切。

“出使科米尔的事情就由我来承担吧。刚好我跟亚桑四世还有点交情,正好可以趁机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莱拉主动接过另外一项外交任务。

事实上深水城很多最重要的外交工作,一直都是凯尔本和莱拉夫妇负责。

毕竟他们是魔法女神的选民,同样也是强大的传奇法师,在人脉方面根本不是其他蒙面领主所能企及的。

绝大部分国家和城邦都不会想要得罪他们,甚至还会渴望能够与其建立良好的友谊,当自己遭受危机的时候好请对方来帮忙。

除此之外,由于活的时间比较长、交的朋友和帮助过的人也比较多,因此很多统治者都欠凯尔本夫妇的人情。

这一点可以使他们在外交工作中如鱼得水,根本用不着像其他蒙面领主一样,还要绞尽脑汁去想怎么才能博得对方的好感。

……

就在深水城议会这边做出决定的时候,远在谷地以南、桑比亚以西的科米尔王国宫廷内。

亚桑四世也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和几名大贵族,正在讨论是否要出兵的问题。

身为国王的他坐在属于自己的宝座上,盯着悬挂在大厅内的地图,用略带低沉的声音问:“如果现在出兵跨过龙湖切断散提尔堡的退路,迫使傅佐尔·钱伯瑞与我们决战,胜算有多大?”

“不超过四成,陛下。

而且我必须提醒您,按照目前的局势,您根本无法召集太多的封臣。

尤其是靠近桑比亚边境的封臣。

因为那边的局势已经混乱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大量的难民拥挤在关隘附近,每天只能靠着少量的粮食勉强维持生存。

一旦他们涌入王国境内,必然会造成剧烈的动荡与破坏。”

王室大法师——凡格达·海斯特不慌不忙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由于科米尔王室一直都遵循着古老的传统,那就是由一名大法师来辅佐国王处理国事,并在必要的时候阻止其在冲动暴怒之下失去理智的命令。

所以他拥有非常大的权力,同时也是现任国王最信任的幕僚。

“桑比亚那群该死的奸商!如果不是他们瞎折腾,科米尔的粮食价格怎么会在短短一年之内如此剧烈的波动。”

亚桑四世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

要知道桑比亚跟科米尔之间原本的关系就不怎么好,经常会因为边界无法确定的问题爆发矛盾。

再加上封建王权与资本寡头之间天然的对立,两个国家统治阶级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

之所以没打起来,还是因为科米尔王国的势力足够强大,并且本身也并不好战。

可虽然战争没打起来,但并不意味着和平。

桑比亚利用其自身发达的商业与资本力量,经常暗中在科米尔王国内搞事情,高卖低买、囤积居奇都是正常操作。

反正只要不违反法律,科米尔的贵族们也拿这些人没办法。

亚桑四世在位期间就经历了不止一次由桑比亚商人搞出来的麻烦,所以对于这些家伙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全是鄙夷跟仇视。

“陛下,请冷静点。

其实这次桑比亚的崩溃与混乱,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那些寡头的统治被推翻,那么我们就有可能迎来一个不那么咄咄逼人和讨厌的邻居。

相比之下,眼下这点动荡和混乱都算不了什么。”

凡格达·海斯特面带微笑的劝慰道。

亚桑四世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希望如此吧。看来出征计划又要泡汤了呢。坐视散塔林会和散提尔堡的势力不断扩张,这对于我们科米尔王国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大法师还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名身穿铠甲、看上去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姑娘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由于没有佩戴头盔的关系,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拥有一头与亚桑四世一样的黑色长发和相似的五官,盔甲下边的身材明显经过严格锻炼,不管是大腿、臀部、还是手臂,都有相当结实的肌肉,虽然拥有令人羡慕的美貌但行为举止却相当粗鲁。

一名守在门口的卫兵想要将其拦住,但却被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另外一名卫兵更是连拦都不敢拦,直接冲国王和大法师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紧跟着深吸了一口气高呼道:“雅卢赛尔·娜卡琪亚·欧拜斯齐尔公主驾到!”

是的!

这位宛如骑士一样穿戴打扮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亚桑四世的小女儿,被科米尔贵族和平民尊称为“钢铁公主”的雅卢赛尔。

按照费伦大陆原本的历史,她会在自己父亲与红龙——纳拉法罗萨托瑞尔同归于尽后出任摄政王,用铁腕手段将蜂拥而起的叛乱镇压下去,维持了国家内部的稳定和团结。

当然,现如今的“钢铁公主”还仅仅只是个叛逆、甚至有点争强好胜的年轻女孩,不少同龄人私下里都将其称之为“男人婆”。

因为相比起其他温柔贤淑的贵族女性,她把太多时间花费在实战训练、策马奔腾、研究战略战术方面。

几名妄图追求这位公主殿下的青年,无一例外都被其在一对一的决斗中狠狠打过一顿。

“钢铁公主”这个称号也是因为在参加对抗无尽荒野游牧民大军作战时表现英勇赢得的。

“父亲!我听说您又要准备打仗了?”

雅卢赛尔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大法师,用充满了兴奋与期待的语气向亚桑四世询问。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战斗和战争更有趣的游戏了。

“雅卢赛尔!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王宫内穿着你的铠甲,而是要换上公主的裙子。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应该考虑婚姻的问题。”国王扶着额头一脸无奈的训斥道。

尽管有这么一位英武果敢的女儿让他很欣慰,甚至一度非常的骄傲自豪。

但随着这位公主的年纪越来越大、行事作风越来越像个男性,根本不理会那些贵族青年的追求,他终于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要进行纠正。

可为时已晚。

亚桑四世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要是自己的女儿变成儿子,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不过公主就是公主,永远也无法成为王子。

至于魔法变性这种事情,在社会风气相对保守的科米尔王国绝对是不能做的。

面对父亲的训斥,雅卢赛尔的反应是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笑着回应道:“抱歉,父亲。

您应该最清楚,我从小到大一共就只穿过三次裙子。

那种拖拖拉拉连步子都迈不开的衣服不适合我。

至于婚姻……

您至少应该找一个能打的过我的人吧?

否则的话,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要嫁给一个窝囊废。

好了,比起这种无聊的小事,还是让我们来谈谈战争。

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我愿意率领三百名骑士作为前锋。”

看着这个一听到战争就会兴奋的女儿,亚桑四世也是无语到了极点,立刻摆了摆手打断道:“别想什么战争了。

根据凡格达·海斯特的建议,王国现阶段不适合打仗。

就算要打,也轮不到你这个公主出场。

更何况这次的敌人可不是那些连魔法都不会使用的野蛮人,而是整合了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的傅佐尔·钱伯瑞。

如果你还像之前那样鲁莽,那么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俘虏乃至杀死。”

“傅佐尔·钱伯瑞?月之海暴君!”

雅卢赛尔两眼微微放光,显然并没有因为班恩选民的赫赫威名就吓破胆,反倒是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毕竟这个年纪的人大多都抱着一种要建功立业、名扬天下的渴望,她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这位钢铁公主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的卫兵突然推开门走进来汇报道:“陛下,深水城的使者莱拉女士造访。她希望能立刻得到您的接见。”

“莱拉女士?!”

亚桑四世先是吃了一惊,紧跟着迅速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有同样反应的还有一旁的大法师——凡格达·海斯特。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国王这才重新坐下并命令道:“请莱拉女士过来。记得礼貌一点,她可是王国最尊贵的客人之一。”

“明白!”

卫兵赶忙单手抚胸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人功夫,他就带着莱拉又回来了。

“日安,尊贵的亚桑四世陛下。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您的接见。”

莱拉十分优雅的欠了欠身,脸上一如既往挂着矜持而又礼貌的微笑。

“我也非常荣幸能够再一次见到您,女士。”

亚桑四世不敢托大,迅速起身回了一礼。

毕竟魔法女神的选民一直都跟科米尔王国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他的父亲和爷爷还曾经向伊尔明斯特请教过一些关于过去的历史。

莱拉先是巡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家伙之后,这才开门见山的问:“我想您应该已经收到关于博德之门陷落的消息了,是吧?”

亚桑四世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散提尔堡大军的征服速度比我预料中要快太多。

才没过多久便占领了从巨龙海岸到剑湾的广袤土地。

这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代表深水城前来结盟,然后邀请我们一起出兵对付傅佐尔·钱伯瑞?”

“嗯,是的。不过稍微纠正一下,将要与您一起出兵的并不是深水城,而是商业帝国安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莱拉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显然,作为魔法女神的选民和凯尔本的妻子,她早就已经知晓了左思要吞并北方地区的计划。

因此夫妻俩这才一个动身去阿斯卡特拉找左思,另外一个来到科米尔。

他们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让科米尔王国在傅佐尔·钱伯瑞撤退的时候狠狠给他来上一下。

最好是拦截下所有的物资,不给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势力得以发展壮大的机会。

就像左思预料中的一样,不管是善良阵营还是邪恶阵营,每个人都有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利益诉求。

因此即便是相互合作的盟友,也有可能会在私下里搞一些小动作。

这种事情是没办法避免的。

……

另外一边,远在安姆首都阿斯卡特拉的法师塔内。

才跟艾瑞尼卡斯签订完魔鬼契约的左思,正在会客室内接见远道来的凯尔本。

两人见面之后一言不发,就这样相互注视着彼此的眼睛,紧跟着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水。

等一壶茶见底之后,凯尔本这才微微叹了口气打破沉默问道:“为什么要接受阿斯摩蒂尔斯的邀请加入地狱势力?”

“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性格跟魔鬼很合得来,而且也需要成为类神力作为对抗神明的资本。”

左思非常干脆直接的给出答案。

“所以你现在的身份究竟是什么?选民?暴君?魔鬼?旅法师?”凯尔本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继续追问。

左思微笑着回答道:“当然是旅法师。我其他的身份都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舍弃,但永远都不会放弃的是旅法师的力量。

所以请不必担心我会以魔鬼的身份对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如果我想,可以从其他世界轻而易举获得数以亿万计的邪恶、腐朽和堕落的灵魂。”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从不怀疑。

因为第九层面那座几乎没有边界的超巨型城市,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你的邪恶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暴力、破坏和杀戮,而是对于人性阴暗面和欲望的深度挖掘。

很多灵魂之所以会在那里不断刷新自己的下限,究其根源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们自己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凯尔本的眼神顿时变得异常复杂。

因为他是极少数观察到眼前这个年轻旅法师从心态到思维不断变化,最终成为今天这副样子的人之一。

“你去过我统治的那个层面?”

左思十分惊讶的挑了眉毛。

凯尔本颇为感慨的点了下头:“是的,我去过了。

不得不说,单从舒适性、便利性、享受性和放纵欲望来说,那里的确可以被称之为堕落者的天堂。

相信如果凡人知道在巴托地狱有整整一个层面都是那副样子,估计会争先恐后签订一份魔鬼的契约。

因为那里有他们这辈子都不曾享受过的东西,可以尽情宣泄被法律和道德约束的狂野内心。

或许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当灵魂堕落到极点,就会被拉进拷问室压榨成为维持地狱运转的能量。

但作为一个休闲、娱乐、放松和寻找刺激的地方,你的第九层简直堪称完美。”

“哈哈哈哈!谢谢夸奖,这也正是我希望得到的结果。

在我看来,腐化堕落的过程不应该是痛苦且充满危险的,而是应该令人不知不觉沉迷于其中。

否则的话凡人就会产生警惕和害怕情绪,从而不敢继续朝着堕落的深渊滑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也是一种交易。

我给那些进入第九层面的灵魂一个可以尽情享受、发泄和放纵的不夜城。

而他们将在享受够了一切之后献出自己的灵魂,成为魔鬼大军中的一员。

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是双赢。”

左思大笑着阐述了自己对于邪恶和堕落的观点。

在他的眼中,巴托地狱其他几个层面搞得都太过于阴森恐怖,总给人一种或是自然环境过于恶劣,或是到处都有致命陷阱的感觉。

这种状态怎么能引诱到凡人主动加入地狱中来呢?

正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想要引诱更多的凡人主动堕落,就要营造出一个让他们感到开心、快乐、愉悦的地方。

然后打响名气在整个宇宙各个层面扩散。

当越来越多的人来过第九层,并回去向其他人宣扬巨大赛博朋克城市的绚丽、美妙之后,凡人才会对此蠢蠢欲动。

等形成品牌效应和规模效应之后,这里就会成为整个巴托地狱所有层面中最能吸引凡人加入的地方。

甚至就连签署契约的时候,凡人也会更愿意选择签署前往第九层的契约。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掌握整个巴托地狱位面最高权限的阿斯摩蒂尔斯之外,其余各层面领主都会在这场争夺灵魂归属权的竞争中败下阵来,一点一点拉开差距,最终奠定左思地狱储君和亲王不可动摇的地位。

“是啊!

没有强迫、没有威胁,所有的一切选择都是由凡人自己做出的。

这也是你最可怕的地方。

好了,关于魔鬼和地狱的谈话就先到此为止吧。

我这次来可是肩负着深水城领主议会所赋予的使命。

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收拾北边的烂摊子?”

凯尔本果断结束了之前的话题,开始询问起左思接下来的计划跟安排。

只有先搞清楚这边的安排,他才能给科米尔王国一个准确的行动时间,前后夹击让散提尔堡把吃下去的好处都给吐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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