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奸佞

“殿下,老奴无用,还得劳烦殿下来照看,咳咳咳………老奴无大碍,有陈师傅在旁边照看着就行了,殿下勿需挂念。”

张公公躺在床上,说几句话就得咳几次,整个人看着像是个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陈光庭站在旁边,郑凡和六皇子进来时,他手里正好拿着一个盆,盆里还有一条毛巾,这是正打算给老太监擦拭身子。

“张公公无碍就好,孤府里什么情况张公公也是清楚的,能人异士,也不会往孤府里投递名刺,幸得张公公看护,否则孤晚上连睡觉都不得踏实。”

“殿下说笑了,能伺候殿下,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师傅,就劳烦您照看张公公了,我们等张公公伤养到可以上路了再启程返京。”

“殿下言重了,这是臣该做的,张公公是为了保护殿下而受的伤,也是为保护臣而受的伤,臣责无旁贷。”

“嗯。”

六皇子没在这里多耽搁,转身离开了房间,郑凡见六皇子没介绍自己,也就没和那二人说话,跟着六皇子离开了。

“唉,是那个家伙救了殿下么?”张公公开口问道。

“是,据说是镇北军的校尉。”

“得亏了他,否则要是殿下在蛮贼手里出了什么意外,你,我,就都只能以死谢罪了,说不得连家人都得发配戍边。”

“你还是少说点话吧,我给你把这身子擦一遍,知道你爱干净。”

“呵,我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还能让我大燕的文人种子伺候我,呵呵,这伤,受得可真值。”

“你是无根之人,我是无根浮萍,大家彼此彼此吧。”

“嘿,还真是。”

…………

“你还能行走么?”六皇子问郑凡。

“没有大碍了。”

腹部的伤口自然没那么快愈合,毕竟自己没被阿铭咬过。

但上好的金疮药再配合自己对气血的控制,除非动手打架,否则正常行走问题不大。

“行,那咱们出去吃饭。”

“府里没有厨子么?”郑凡有些好奇地问道。

“有是有,但镇北侯府里的膳食都是集体供给,除了府内女眷和伤号之外,全都是士卒吃什么大家也吃什么,饭食都是从军营火头军那儿送来的。

这个嘛,人前吃吃,拍拍马屁,也就行了,咱私底下,就没必要这么委屈自个儿了。”

“好。”

镇北侯府所在地没有城墙,除了镇北侯府自家的一些高耸建筑物外,四周一大片,都是平房甚至是帐篷。

与其说这是一座城市,倒不如说是一座大军营。

不过,外头,倒是挺热闹的,也有街市。

这种情形和后世一些地区靠一家国企就能演变出一座城市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士卒们拿了军饷,总得消费,士卒的家眷也需要生活,慢慢的,一座城市的雏形也就形成了。

“殿下不再带点护卫么?”

出来后,郑凡见六皇子身边就自己一个人,不由问道。

“没事儿了,这里已经是侯府范围里了,咱已经进了牌坊,还真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可以看出来,六皇子对这里的治安很是放心。

既然如此,郑凡也就不多哔哔了,大不了遇到危险,自己先逃,这六皇子挂了也就挂了吧……

六皇子选了一家羊肉馆坐了下来,要了两份羊汤外加四张饼子。

羊汤很快被送上来,六皇子一边撕着面饼子丢羊汤里一边对郑凡道:

“你晓得不,前几个月,侯爷被父皇数道圣旨急催入京;

而这入京的第一天,侯爷就去了京城的全德楼,一个人足足吃了五只烤鸭。”

“这是为了故意表示自己还能吃,还身强力壮么?”

“这你就想多了,纯粹是在府内清汤寡水地憋的,终于离开侯府,可以放开吃喝了,初代镇北侯立下的规矩太多了。”

“有规矩,才能成方圆啊。”

“别说话这么文绉绉的,孤整日里听陈光庭念叨也就算了,这还得再听你念叨一遍?

规矩不规矩,孤不清楚,倒是那全德楼,本来也不算京城的老字号,名气也不大,纯粹是距离北城口进,侯爷一进城就迫不及待地想吃肉,这才选了它家。

现在好了,这家烤鸭店火了,每只鸭子的价格比以往涨了五倍还供不应求。”

“这老板也是运气好。”郑凡羡慕道。

名人效应,在任何时代,都是共通的,名人喝个豆浆吃个油条或者在一根电线杆下撒尿,都能成为粉丝的打卡圣地。

“那家烤鸭店的老板,是孤。”

郑凡闻言,笑道:“那可不就是运气那么简单了。”

“那是自然,孤提前让张公公去给北城口的守卒打点了赏钱,让他们在镇北侯进城时大声喊几遍全德楼的鸭子肥而不腻,最香最好吃,吃了一只,一个月都忘不了,嘿嘿。”

“殿下大才。”

“只是经商小手段罢了,算不得大才。”

“商人做得好,也是能治国的。”

“呵,古往今来,孤可从未见过大商人立国成功过。”

唔,以前没有,但后世不一定没有。

“孤要开吃了。”

“殿下请。”

郑凡也端起大碗,喝了一口汤,汤很香,里面应该放了胡椒,此时日头已经渐渐落下了,正是北地起风降温的时候,这几口羊汤下肚,身上倒是暖和了不少。

半碗汤下去,郑凡放下了碗,目光开始在四周逡巡着。

“吃饭就吃饭,别这么警惕吓唬自己,在这儿,谁敢放肆动手,不管你是哪家哪户,都吃不了兜着走。”

六皇子以为郑凡是在警惕四周保护其安全,心里还有些感动。

但郑凡只是在找寻四娘的踪迹。

当下,不由问道:

“虎头城来押送生辰纲的士卒,现在何处?”

“在城外扎营着吧,怎么,想你的部下了?”

“有点。”

“啧啧,这手里没兵,心里不踏实吧?”

“那是自然。”

“孤可真羡慕你啊,你能名正言顺地掌兵,然而,孤只要流露出丝毫想染指兵权的念头,就将立即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手下没兵马,这日子,可过得没底气,尤其是您这样子的。”

“小伙计,你的话很危险啊。”

“肺腑之言,就连卑职这种草鸡校尉,在那小小的虎头城里,就因为手头没兵,连守城卒都敢不正眼瞧我,别说您了。”

“呵呵,你到底想说什么?孤倒是奇怪了,是羊汤不好喝了,还是面饼子不够香了,偏偏堵不住你这张嘴。”

“自古以来,刀杆子里出政权。”

六皇子听到这话后,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道:

“通透、精辟、敞亮。

你这小子,说话的水平确实是不错。

不过,京中禁军是二哥的人掌握,天成郡的郡兵则为大哥所持,外藩之中,以镇北军当世第一,却又被李家视为禁脔。

孤这次是讨了个差事才得以出京逛逛,平日里,连京城都不得擅出,你说,孤去哪里弄兵去?唔,你不要说靠你?”

“正是卑职。”

“我说,老哥啊,咱能不能含蓄点,你这都直接把‘奸佞’俩字刻脑门儿上了。”

“我的好弟弟啊…………”

“停,打住!孤错了,孤不该给你机会。”

“殿下,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奸佞的臣子不是好臣子。”

“你这哪里来这么多警世格言?”

“有感而发。”

“行了,老板,结账。”

“额,殿下,卑职没带钱。”

受伤醒来后躺床上了,这套衣服还是六皇子给自己拿的,哪里来机会放钱进去?

没想到,六皇子却掏出自己的荷包,

道:

“莫慌,孤出门都带钱的。”

看着六皇子熟练地掏钱动作,郑凡忽然有点可怜起这娃儿来了。

等结完帐后,

六皇子似乎不打算回侯府,而是带着郑凡继续在街面上溜达。

溜达来,溜达去,

溜达到了一处暗门子门口。

门口两侧,挂着红帐子。

这是北地风俗,

就跟后世很多小街上那种挂着发廊的牌子里面连一把剪子都没有的小店一样。

“这……殿下。”

“怎么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地,陈光庭又在照顾张公公没跟着出来,就不兴孤去打打野味?”

“卑职觉得,殿下似乎不缺女人吧?”

“女人,倒是不缺,但男人嘛,哪有不花心的,再说了,这里的红帐子里头,好货可多着呢,有西域来的,有更西方来的,啧啧,那身材,那身段儿。”

“卑职佩服。”

“嗯?你佩服孤什么?”

“佩服殿下勇于进取敢于挑战的心志。”

“这马屁拍得没头没尾的,和你先前说话的水平不符啊。”

“殿下,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的。”

“噗……哈哈哈哈!”

六皇子笑弯了腰。

“我说,奸佞啊……”

“…………”郑凡。

“哦不,抱歉,郑凡啊,孤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你陪着说话,要不,你就跟孤回京吧,就在孤的府里住下,每天就负责陪孤聊天。”

“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孤还能让张公公收你当弟子,他那一手炼气士的功夫,多少人眼热着呢。”

“殿下,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行,不想割一刀,就陪孤进去,咱哥俩一起去开拓进取!”

“殿下,卑职身上还有伤呢。”

“没事儿,让她在上面就是了。”

说着,

六皇子就拉着郑凡进了暗门子。

里头的格局,有点狭窄,一条堪堪够二人通行的过道,过道两侧,则是一个个挂着红帐子的小隔间。

你可以掀开红帐子,就能看见里面坐在毯子上的女人。

女人会对你抛媚眼,或者故作仪态端庄,总之,变着法儿地来让你进来选她。

这也是用红帐子来代指这种营生的由来。

在郑凡看来,这也确实够超前的了,这个时代的人,也确实会玩儿,颇有一种飞田新地的感觉。

“嘿,孤选好了,先进去了啊。”

郑凡扭头,看向那间帐子里坐着的金发碧眼女郎,这缸,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女郎,就算是在西方女性里,也是大高个大体格了吧。

郑凡继续往里走着,说实话,他可真没那种想法,毕竟平时有四娘帮忙加速。

以前,郑凡觉得现代人把手写作柔荑时,觉得矫情的,但只有真正体验后才会发现,古人诚不我欺!

忽然间,

一道香风扑入了郑凡怀里,

一个体态丰腴的胡女抱住了郑凡的腰。

这香味,

顷刻间,

郑凡就分辨出了此女的身份!

“爷,来陪奴家玩儿嘛,奴家保证把爷您伺候得好好的,来玩嘛,大爷。”

郑凡却冷哼一声,

一把将怀中胡女推开,

冷冰冰道:

“滚,我有喜欢的女人了。”

(本章完)

第71章 暗门相遇

“主上,您可真是让奴家担心死了,让奴家看看您的伤口。”

“已经上药过了,没事了。”

“奴家帮您缝合一下吧,这样好得快一些。”

“不了,估计明天侯府的大夫还要给我换药,被大夫发现了又要解释。”

“也是,还是主上考虑周到。对了,主上,刚刚那个和您一起进来的,是皇子么?”

“嗯。”

“真是稀奇,皇子来红帐子里耍乐。”

“皇帝得花柳病的又不是没出过,皇子又算什么。”

“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那看来,主上和他的关系,很不错喽?”

“他是一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暂时,也没有夺嫡的希望。”

“那就是什么用都没有了?”

“目前来说,确实是这样。哦不,他好像挺有钱的。”

“咱们目前,不缺钱啊。”

“这边侯府里有个老供奉似乎有意想收我为徒。”

“那么,主上愿意留在这里么?”

“再考虑考虑吧,心理上,我还是想回虎头城。”

虎头城的宅子,虎头城的汤池,虎头城的小娘子和早晨;

郑凡清楚,继续留在侯府这里,那些腐败的生活是彻底和自己绝缘了。

没看人家侯爷都在这里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么?

“主上,无论您做什么选择,奴家都跟随你。”

“嗯,多半会选择留下来吧,毕竟机会难得。”

“喂,奸佞啊,你好了没啊!”

六皇子的声音从过道那边传来。

郑凡和四娘面面相觑,

近乎异口同声道:

“这么快?”

“等下,马上!”

郑凡对外面喊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四娘道:

“我们长话短说,啊啊啊啊啊啊!”

“好的,主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多半时回不去了,你抽空回虎头城一趟,家里的事情还需要你去处理,另外,万一瞎子阿铭他们回来了,也需要一个接头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白,主上,奴家会马上回去做好安排和留下传话人后再回来找您的,啊啊啊啊啊啊!”

“行,路上你注意安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该注意安全的是主上您,主上,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啊,奴家会马上回到您身边的,啊啊啊啊啊!”

“好,就这样吧,啊啊啊啊!!”

“嗯,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郑凡拿起身边的一杯水,倒在了手心里,然后在自己的头发上抹了一把,装作自己大汗淋漓的样子,这才掀开红帐子走出来。

六皇子看着郑凡,

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道:

“你在孤眼里看见了什么?”

郑凡摇摇头。

“嫉妒,让孤近乎发狂。”

“哦,这个啊,殿下下次可以多给姑娘一点钱,让她多叫会儿就是了。”

“…………”六皇子。

“呵呵。”

“咦?不对,你没带银子,怎么结账的?”

六皇子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活儿太好,姐儿太满意,给免单了,求我以后常来。”

“…………”六皇子。

出了暗门子,

已经进入贤者状态的六皇子决定再逛逛。

然后来到了校场口,这块地方,是广义侯府范围最大的一块空旷地,平日里,阅兵和出征凯旋仪式都在这里举行。

校场的正前方,就是侯府的“大门”。

那座被毁掉的牌坊已经被重新立起来了,只是,新的终究是新的,看起来还是有些和周围的建筑有些格格不入。

一具残破的尸体,被挂在牌坊上面,夜幕之下,显得有些萧索。

许是侯府里多半是兵卒或者是兵卒家眷,北地的动荡大家也早就习以为常了,这牌坊上挂一具尸体,也不会影响大家的生活。

更不会有人会去多嘴孩子看到了这一幕对身心发展有多不好云云。

六皇子在一个石墩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位置,微微闭着眼。

“你知道孤此时在想什么么?”

“若非殿下提醒,卑职还以为殿下是在吸收天地灵气修炼。”

“噗…………”

六皇子忍不出笑出了声,没好气道:

“孤从小身子虚,修炼之路,与孤绝缘了,身为皇子,却是一个废柴,这种感觉,你懂么?”

“殿下,您知道的,我是个习武天才。”

“亲哥啊,你用得着这样对我么?”

“我亲爱的弟弟哟……”

“哥啊,弟弟真想把你割了带回府啊。”

“………”郑凡。

“呼…这都扯到没边了,郑凡,孤刚刚其实在想,这脚下的土地,在这百年来,承载了多少次出征和归来的步伐。

我燕国,立国于这偏僻之北。

前,有荒漠蛮族磨刀霍霍;

后,有三大国”虎视眈眈;

有史以来,比我燕国立国更难的,近乎没有,但我燕国终究是挺过来了。

而且,我大燕铁骑,北压蛮族,南抑三国,普天之下,我大燕军力,当属第一!”

郑凡点点头,

心想这小子真的是撸前银如魔,撸后圣如佛。

瞧瞧,

这刚从红帐子里出来就开始满口家国天下了。

“孤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家伙,这一点,郡主也看出来了,当然了,其实你也没隐瞒。

因为你清楚,身为上位者,有能力有追求的上位者,最不怕的,就是下属有野心,只有那种守成之庸才,才会做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蠢事。

那孤倒要问问你,你可知我大燕今日之症,在于何处?”

“门阀。”

这种考试,可难不倒郑凡。

之前没事儿时,经常和瞎子北二人坐在门口板凳上。

一盒烟,一杯茶,一顿牛逼吹一天。

政治上的事,有瞎子北分析好了甚至反刍好了,再说给自己听,简直就是拿着参考答案去考试。

“对,是门阀,我大燕因门阀林立,朝廷的政令,只要一出天成郡就将大打折扣,明明坐拥天下最强横的铁骑,明明拥有世间最为善战的猛将;

却北向灭不得蛮族,

南下攻不破晋乾!

你既知症结,可晓得如何去破此症?”

郑凡在旁边一块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很平静地道:

“推平。”

听到这个答案,六皇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郑凡的杀心这么重,也没料到郑凡会这般毫不遮掩。

“你可知,我父皇的想法,是和你一样的?”

“我…………”

“停!!!”

“嗯。”

“我大哥二哥的便宜,你占也就占了,我爹也不在意多你一个儿子,但我爹的便宜,你就别占了吧。”

“是。”

六皇子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化作一声叹息。

郑凡就在旁边等着,这六皇子,在重复自己昨日的故事,在矫情呢。

“唉,孤乏了,孤要回去了,对了,这是银子。”

六皇子打开自己的荷包,取出了一些银两递给了郑凡。

“劳烦你去街市上再买点吃食,回府后给张公公和陈师傅送去。”

“要不要给你再买点橘子?”

“这里的橘子好像挺好吃的,给孤买点儿吧。”

“好,卑职遵命。”

“嗯,那孤先回府了。”

六皇子走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郑凡拿着银子,回到了街市,买了不少酒肉,买完后,却没直接回侯府,而是又回到了校场那儿。

牌坊还立在那里,但这里算是比较荒凉的,闭着眼,细细地嗅着,仿佛还能嗅到那一日残留下来的血腥味。

一个人,抛开了一切,独自登门,只为了讨一个说法。

郑凡将一部分酒肉在地上摆好,

又取出了自己的烟盒。

别笑,换衣服时,钱包郑凡是真没想着拿,但这烟盒却本能地收了起来。

三根烟,

被插在了地上,

郑凡拿着火折子一根一根地点燃。

“喏,你们蛮族的规矩,

一则祭蛮神,

二则祭图腾,

三则祭黄沙。”

说着,

郑凡伸手从地上抓出一捧土,洒在了面前。

“兄弟,这儿是绿洲,沙子没那么真诚,你就凑合着意思一下吧。

可惜了,你是个爱吃的人,就是没早点遇到我,也就跟着我吃了两天的好东西。

其实,我最拿手的菜叫可乐鸡翅,就是没机会做给你。”

郑凡举起酒壶,

在地上撒了半壶,

而后双手放在身前,蹲下来,

默默地看着这三根香烟在自己面前慢慢的燃烧着。

沙拓阙石,

你是我郑凡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想要去怀念的,陌生人。

…………

月明星黯,

萧瑟的晚风一遍又一遍地吹拂着这片大地,

连带着牌坊上挂着的那具残尸也在不停地被风推动摇晃着,尸体不时地撞击在牌坊的石壁上,发出“沙沙”声响。

等到三根香烟燃尽,

郑凡拿起供品,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口酒,然后收拾了收拾,起身离开了。

月光是公平的,

它不会去区别对待,

之前它给六皇子的身影后面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次也同样地给郑凡的身影后也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郑凡没看见,

确切地说,

他也不可能看见,

那具被挂在牌坊上的残尸,

其龟裂干破的嘴角,

很不自然地出现了一道弧度,

像是在,

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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