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志不在此

竹林小院子中,清晨的日光刚刚的洒落而下,整个院落就显得干净发光,仿佛涂上了一层釉。

余列盘坐在门口的一方石磨上面,面朝着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口鼻之间有规律的呼吸着,仿佛在吞吐着日出的朝阳,采补日精。

但是实际上,他虽然已经晋升为了八品的道徒,但是尚未学得呼吸法,压根就不可能拥有采补日月精华的可能,仅仅是在调息精气,勉强的感应着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而已。

在余列盘坐的同时,竹林小院外面。

不时的就有余家的族人行走而过,当瞧见了余列的身形之后,这些路过的余家族人眼中都是带着激动之色。

“看见没,那就是你的余列大哥,他如今已经是八品道徒了。听闻八品就有了真气,可以用法术,所修炼的功法也和道童的导引术不同,而是呼吸法、吐纳术,这定是在采补日精。你可得学着点着,争取也成为道徒!”

这是携带着孩童,从余列院落跟前走过的,对方的面孔并不是附近院落中的人,似乎是专门一大清早的,就带着孩子过来景仰一番。

还有偶然路过竹林的族人,当瞧见了院落中的余列之后,都是放缓脚步,生怕走快了惊扰到余列。

各色的人等,一一的从竹林小院子跟前走过。

自打余列有记忆起,这方小院子就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人。

石磨上,余列暗皱眉头,他呼吸一会儿后,察觉到人越来越多,也就睁开眼睛,朝着院落外来来往往的族人们微微拱手,然后往身后的堂屋走去。

院落外顿时响起呼声:“快看,列哥儿起身了,他在朝着我们拱手!”

甚至有余家的族人,口中道:“大娃,快快,上去向列哥儿问好。”

听见身后杂七杂八的声音,余列微微的摇头。

他轻轻的一拂动袖子,身形顿时闪烁,窜到了堂屋门口,顺带的还发出了一阵柔和的风,将那些要跨入到院落中的族人们,都给轻轻的推了回去。

“今日贫道有要事,得闭关修炼,恕不待客。”

余列清朗的声音响起,让院落外的人影们,顿时露出一阵阵可惜的神色。

有人还哀叹说:“某可是天没亮就赶过来了。”

此时距离城隍庙的鬼神,前来余家中祝贺,并拔擢余列为三等庙祝,已经是过去一个晚上。

当日的情况,以极快的速度波及到了整个余家上下,人畜皆知了。甚至连整个城南,也在半个白日和一夜之间,隐隐知晓了余列的名号。

对于此事,余列有些没有料想到,并且更是没有预料到族人们对他的好奇心。

所以他才会有失提防的,夜里跑到了院落中盘坐,自顾自的修炼,结果天没亮就被余家的上下不少人,当做猴子一般瞅看了半晌。

吱呀!

余列回到堂屋中,屋中有人影也赶紧的起身。

先是余田氏出声:“三哥儿修炼好了,二娘给你温好了粥,快快食用一番。他大哥,拿出来!”

一个魁梧方正的身形出现在堂屋中,对方的手里面提着一方小炉子,正是余田氏的大儿子,余大田。

余大田虽然魁梧,面向也方正,但是手脚并不粗苯,反而利索。

他在堂屋的方桌上,麻利的就摆好了一叠碗筷,又将小炉子中温着的肉粥取出,盛在碗中。

一边忙活,余大田还一边瞅着门缝,口中嘟囔:

“平时里不见有人过来问好,三哥儿当初在族中时,也没见这么多的叔叔伯伯,领着媳妇娃娃的过来请教。今日倒是稀奇了,一口气的来了这么多。”

余田氏听见,她的眼睛虽然模糊,但是摸起一双筷子,狠狠地就是抽了一下大儿子的手背:

“让伱多嘴!族人们愿意过来,那是瞧得起咱三哥儿。”

余大田被狠狠抽了一下,口中顿时嘶冷。

余列见状,则是轻笑着,利索的接过了余大田手中的肉粥,自行盛放,并奉到余田氏的跟前:

“二娘,用早茶。大哥,你也用。”

几声对话,三人坐下。

余列就着简单但是充满着油盐味道的肉粥,一口的灌入到肚子中,顿觉浑身都暖和,感觉安逸极了。

三人一起用着早饭,余田氏絮絮叨叨的,向余列问东问西,一直没停。

这还是昨天夜里,余列返回院落后,余田氏已经说了半夜的结果。否则的话,对方说着说着,定是要泣声泛起,埋怨自个、埋怨余列,唠叨个不停。

余大田则是稀里哗啦的吞吃着肉粥,他瞅着机会,也问问余列修炼的事情。

余大田当初没能考取道籍,无有道人身份,仅仅是个凡夫俗子,因此对这些事情都好奇得很。

这一顿早饭,余列吃的是有些不雅,吃一口就要回一句。

但是不知怎的,房中明明比院落外面还要嘈杂,可他听着,就是感觉一点也不扰人,反而还让他的心里都暖和和的,也不知是不是肉粥额外的作用。

一口气灌下三大碗,余列深吸了一口碗上浓郁的油盐香气,缓缓吐出,还想让大哥再来几碗。

但这时,余田氏忽然出声:

“城隍大人昨日给了三哥儿赏,哥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任?二娘也好赶紧的,今日就去给你扯了布料,缝上一身合体的道袍。”

她摸着余列的袖口,口中嘀咕:“你这是在的哪家买的袍子,多少银钱?瞧这针脚,也太过粗苯了。”

余大田闻言,也是将头从粥碗上抬起,兴奋的问:

“是极,三哥儿你嘛时候去上任?城隍庙那一整个年头也不对外开三回,开了也没咱的机会,你上任时,可要带着我去瞅瞅啊。”

母子两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雀跃。

但是余列听着,面上微怔,他将空碗放在桌子上,面色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瞧见他这模样,余田氏和余大田两人都停住了话声。

啪的!

余田氏又抽了一下余大田,埋怨说:“三哥儿都没上任,你多什么嘴,去什么去。万不要给三哥儿惹麻烦。”

余大田告罪一声,但是余列还是迟疑着,欲言又止。

于是余田氏小心翼翼,问:“三哥儿,可是有事情?”

余列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霍然起身,后退一步,弯腰作揖说:

“二娘,余列志不在此,不打算留在族中了。”

这话一说出来,堂屋中顿时安静,余田氏和余大田似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让余列的脸上也是为难之色更重,甚至有些愧疚。

但是下一刻,出乎他意料的,屋中有轻笑声响起:

“原来如此,好极了,三哥儿有大志向!“

“嗯?”余列微微讶然。

(本章完)

第182章 踽踽独行

当日下午,余家的族长居所中,听闻余列的拜访,居所彻底的忙碌起来。

余家族长几乎是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问:“余列侄儿现在到哪了?”

居所中帮闲的回道:“已经到了正门,余列道长说不必隆重,他自行进门,到偏厅中等待即可。”

余家族长立刻就回答:“怎么可以!余列侄儿可是第一次来我的府邸中拜访,哪能不走大门。”

他当即就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符纸,身体顿时就化作风一般,拉出一道道的残影,奔向大门,迎接余列。

此时族长居所中的下人,拗不过余列,已经是让余列走了侧门,他正往偏厅走去。

结果他的脚步刚一伸出,余家族长的呼声就响起:“列哥儿,贫道来迟疑,怠慢了。”

余列微微一愣,抬头看见了只是穿了一只鞋子,且发髻都没来得及梳理的余家族长。

他连忙稽首见礼,执晚辈礼。

谁知余家族长倒也是个妙人,对方和余列在门前客客气气的见礼之后,竟然还是极力的邀请着余列,想要让余列再从大门走进来一回。

见余列实在是懒得如此,对方索性亲自走上前,将大门推开敞着,以示尊重,然后才拉着余列的手,往正厅走去。

如此热情和熟络的模样,当真是让对此人没有多少印象的余列,生出了几丝“受宠若惊”。

须知对方也是个八品道徒,而且还是余列的长辈,又是余家的族长,如此热情,让他感到少见少见。

正厅中,余列和余家族长两人寒暄交谈,对方果然也是嘘寒问暖,还捋着胡须,询问着余列的修行一事:

“敢问侄儿,可曾学了呼吸法或吐纳术?”

道童阶段的修炼功法为导引术,是以动功外功来淬炼身子,增长道行,促进消化;

道徒阶段炼就出了真气,则是以呼吸法或吐纳术,吞吐天地之间的灵气,炼化为自己的真气,以增长修为,其是一种静功。

呼吸法或吐纳术,便是八品道徒用于增长道行的最主要手段,根本法门。

余列摇摇头:“突破未久,只是学得了一个小法术,还没来得及选定和修炼根本的功法。”

余家族长闻言,欣然说道:

“没有选定也正好,如今你回归了族中,我族的呼吸法正好可以传授于你。如此一来,你既不用花费银钱去购买,也不必欠下债务,签订契约。族中的呼吸法也全面,有晋升为道吏的潜力和内容。”

对方一口道:“贫道做主,待会就去祠堂中焚香,请出整本余家秘传,授予给伱,其他先祖一并传下来的法术,也都任由你挑选。就不必讲究什么贡献不贡献的了,如今你返回了族中,正是对我余家的最大贡献!”

余家族长眼中露出期盼之色,不等余列出声,口中还絮叨着:

“翌日,贫道再带着你去拜访附近的一二道友。虽然现在还没甚作用,但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等到你去城隍庙中当值了,定是会有些作用的,能方便你在潜水郡中的修炼……哈哈,我余家终归还是有点家底和人情的。”

听着对方口中的这一大堆的话,余列的目中,不由的也是露出了几丝意动之色,口中刚准备说出来的“辞行”之话,也是停在了牙齿内。

“余家的秘传!”他思忖着这一点,微微眯起了眼睛。

话说余家身为郡城中大几百年的家族,虽然只是小家族,还落败了,但是破船还有三两钉,祖上一位七品道吏遗留的道统,族中保存了大半。

其中有凡人们强身健体的武功、开蒙学习的指要、道童阶段的导引术、道徒的呼吸法、法术修炼法门、甚至男女配种的秘法秘方等等。

此一方传承,颇有值得人考究之处,即便是七品道吏得之,也能有点收获。

这点其实也正是黄家想要将余家的族人们,迁移进入他们族中生活的一大原因。

其所为所图的,不仅仅是余家的血脉,更是为了余家中传承了大几百年的道统,特别是那一方确切的可以成就为七品道吏的呼吸法。

因为黄家如今虽然是一门四个道徒了,但是他们的家族建立时,祖上却并非是自家族中出现了一个道吏,而是外嫁的一个黄家女,对方傍上了一个道吏,黄家中恰好也有道徒诞生,这才在黄家女和夫家道吏的撑腰之下,在潜水郡中扎根下来,成为了一方修道家族。

论年头和底蕴,黄家远远不如余家。

而如果黄家事先的就将余家族人纳入到他们的族地中生活,等到余家一除名,他们便有资格从道庭中,继承余家的道统,增加自家的底蕴。

此时此刻,黄家处心积虑也想要得到的修炼功法,以及众多无需花钱就等获得的法门,就此摆在了余列的面前。

余列现在只需要点点头,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余家十几代人的积累,执掌家族!

思索着这一点,他顿时轻叹出声:“为人修道,果真还是有根脚,要好啊!”

余家族长听见,不明白余列在轻叹什么,但他也是自傲的捋胡须,附和说道:

“那是自然。我余家虽然每况愈下,但也是这潜水郡中一方的数百年家族,就算不是坐地虎,也是个地头蛇。城中无有跟脚之人,如何能与我等家族中人相提并论?”

对方顿了顿,还小声叮嘱:

“不过列哥儿,这种话你万不要和黑水镇中的道友们说了。那些个本身就在乡下,或是沦落到下乡的,多是没有根脚之人,家中没有底儿的,勿要惹得他们嫉妒,坏了关系……”

听见这话,余列似笑非笑的,看向眼前敦敦长者模样的余家族长。

余列心中忽然就做出了决定:“来时就已经定好了想法,哪能见利而忘,蛇鼠两端?”

霍然,余列从凳子上起身,朝着跟前的余家族长拱手,说:

“多谢族长厚爱,但族中的传承,余列受之有愧,就无须如此了。”

正说的起劲的余家族长,口中话当即就定住了,好半晌才张口啊出一个字:

“啊?”

此人的目光跳动,隐隐明白了余列的意思,目中顿时露出复杂的情绪。

但是余家族长搓着手,也站起身,客气的说:“列哥儿,可是族长伯伯听错了,如此好的机会,祖宗传下来的家业,你是打算不要了?”

余列客气的,面上流露出忏色:

“族长没听错,余列受之有愧,此偌大的余家,还是放在您的手中,以及交由后辈优秀的子弟来继承为妙。”

道庭规定,功法无法私相授受。继承家业有好有坏,最起码的一点,就是得落籍重归余家,就此和余家分割不了干系。

听见余列确定以及肯定的回答,本是和蔼可亲模样的余家族长,面上顿时就生出了愠怒。

但是此人还是压制着怒火,干笑着说:

“余列侄儿,你可是对伯伯有意见,若是因为伯伯尚在而不想回归族中,你放心,等你一落籍回归,伯伯立马就退位。”

“不、不,无须等落籍,只要你开金口,我这就提前将族长之位交予你!”余家族长急声说。

听见这样一番话,余列怔了怔,但还是幽幽出声:

“族长谬言了,余列实在是担不起如此的责任。”

他微微躬身,朝着对方行礼作揖。

这下子,本来还算绷住了神情的余家族长,彻底的绷不住了。

对方怔怔的看着余列,狠狠的一挥袖子,低喝道:

“余列,从你一进门,某就对你客气如斯,今日好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不妨也就说些歹话。”

余家族长怒气着,指着余列的鼻子,棒喝:

“此等好机会,若不是你姓余,体内流着余家的血脉,你当你够得上?你虽然是三年就成就为了道徒,算是个道才,但世间如此者,也是不少,祖上又不是没有过!可是如今的我族,究竟是何境地,你也知道?你当真以为你能再接再厉的,继续突破成为道吏?

人离乡贱,尔九年苦读,三载苦修,十几年的拼搏,就一定再要去道城中沦为底层,搏那虚无缥缈的机会?家族在你之心中,竟如此轻微?”

此人大骂一番,还恨恨地说:“须知要不是族中的供养,你今生安得有修道的机会,怕是连识字都够呛!”

而余列今日虽然是来“辞行”的,预料到了会被责怪一番,但是他可不是过来听人羞辱和辱骂的。

被对方如此喝骂一番,余列的面色也是陡然一变,目中露出冷色。但是他忍住了大骂回去,和对方争执不休的冲动。

余列只是环顾着精致的族长堂屋,口中轻飘飘的说:

“啧。偌大一个余家,落到了道友的手中,怎的就如此落败了。道友,你还有脸说我?”

余列还想起什么似的,疑惑出声:

“对了,贵公子似乎还早贫道一年,就考取了道籍,话说他也是三年之内就成就为了道徒,为何他没回来报效家族,帮扶族长,回报族中资助?”

他似笑非笑的,冷眼看着余家族长。

这样一番话说出来,愤怒的余家族长顿时就怔住,张口无言,他盯着余列年轻且青涩的面孔,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余列大笑着:“哈哈!就许他余凤高有前途,能弃家远走,留驻在州城修道,就不许我余列也赶个趟,去州城中见见世面,也自寻道途?”

余凤高,正是余家的嫡脉,族长之子,余列的堂兄。

余列拂动袖袍,转过身,大踏步的往门外走去。

末了要踏出大门时,他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余列今日,仅仅是来通知道友的,并非是过来请示的。余道友,告辞!”

倏忽一下,余列的身子就像是一道风,彻底从宽大的堂屋中流走了。

余家族长靠在方桌前,他急忙踏步,袖子牵动得桌面上的茶杯倾倒,发出哐当声音。此人伸出手,想要留住什么似的,但五指间空落落,压根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后退着,像是小老头一般,佝偻着身子,无力的坐在了凳子上。

偌大的堂屋中,这个中年模样、面容尚且精致的八品道徒,一瞬间就好似老了十几年。

余家族长仰头看房顶,面上羞愤,口中喃喃到:“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列祖列宗!”

良久之后,此人终归是个八品道徒,年岁也不小,回过神来了。但是他抚摸着湿漉漉的桌子,目中的悔色却更是无以复加。

重重的叹声、疑问声,在堂屋中响起:

“道城之天地,当真如此诱人吗……”

另外一边。

余列在离开了余家族长的居所之后,在族中散步走了一阵,他发现此时的余家中,正好是人来人往的,族人们的脸上都流露出欣喜的表情,颇是热闹。

一些多日、甚至是几年都没有和余家走动的亲戚好友们,也是出现在了余家的府邸中,提包带礼的,一窝蜂而至。

余家族人们,也都男女老幼齐齐上阵,热情的招待着这些来到族中做客的亲戚好友。

余列走出族长府邸后,踱步走着。

有人瞧见了余列,不管是老是小、是内是外,都是露出一脸的喜色,笑脸相迎,还颇是自傲的引荐给其他人。

不时就有孩童脆脆的声音响起,一一遥指着余列:

“看,那就是余列哥哥!”

无须多想,余列就知道,自己如今不只是成为了余家中的焦点,也成为了让余家扬眉吐气的一大口底气。

诸多的亲朋好友,正是得知有了他的出现,赶紧的过来捧场、混脸熟,续上交情。

余列踱步着,望着尚未春日,但已经是树木抽出新芽,充满着一股早春景象的余家祖地,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行走在热闹的人群中,余列穿过人群,却是面色沉静。

他仅仅是有礼貌的,时不时的就朝着呼应自己的族人、外人们见礼,但是脚步上,却是一步也不曾停下,径直穿过了这些人群。

只留下一个个或是眺望或是遥指,口中笑吟吟、议论纷纷的余家族人们,望着他的背影。

踽踽独行。

蹒跚般的彻底走出了人群,余列出现在沧桑的“有余”小石桥上,他身子微微一顿,但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下石桥,离开余家。

就在石桥附近,几户附近人家正望着余列离去,闲谈说话。其中有一人,正扶着一株发芽的枯枯柳树,眼中一时恍惚。

她擦着腰间的围裙,仿佛看见了余列当年十五岁时,尚矮一头,正背着高高的书篋,独自一人的,摇摇晃晃的也走下小石桥,一去不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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