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7.第842章 锤击!晋升!

第842章 锤击!晋升!

大提琴和大管奏响了进行曲风格的三度切割音群,这种热情的感染力迅速向上蔓延,中提琴、小提琴、木管组相继汇入洪流在此基础上,呈示部主题铿锵有力地呈现,令众人颇感惊讶,因为从114至138小节,整个音乐竟然爆发出了相当亢奋的斗争态势,并一往无前的递进发展!

甚至在接下来的连接部,“黑暗众赞歌”都因此获得了相当不俗的动力!

191小节,承载全部理想的“乌托邦式”副部主题完整地奏出,堪比英雄形象地吹奏而出。

关于星空、道德准则与苦难之恻隐的一切。

它经历了一定的离调,和下属方向的偏移,尤其是在进入终止式的那一段,和声仅仅剩下低声部的属音A,但它很快再次重振精神,在D大调上巩固其自身。

“希望的旗帜”被明确地竖立。

只是短短十几小节后,音乐又陷入小调的虚幻,铜管奏出的降六级音改变了方向,将英雄带入展开部的歧途。

到这里,一切似乎,和从前的交响曲也没什么不同。

理想的结局总要经历点挫折与抗争不是么?

展开部第一部分,d小调。

范宁对引子中鬼魅事物进行展开,有些阴郁,但很快,“幻境段落”来了。

时间和心跳一瞬间慢了下来,管弦乐的背景线条无限地拉长,牛铃与钢片琴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呼唤的音调、乡野的阳光、拂过山间的风、牲畜的惫懒鸣叫

太模糊了,范宁觉得前方有一片白雾,种种事物能依稀辨识出特征,却没法串联成景。

如此恍惚地过了一段时间,288小节前后,逐渐有一丝不祥的气氛,从上行的琶音动机中体现出来。

展开部第二部分,对副部“乌托邦”主题的展开,理想与希望的D大调。

“幻境段落”的密氛仍未散去,范宁开始处标记了“Immer dasselbe Tempo”(始终保持同样的速度),这就让它的行进动力依旧处于弱态,虽然后半段也出现了一些高音区的大跨度起伏,但在并不紧急的速度下,音乐继续延续着空灵山野的余晖.

但在展开部第三部分,范宁双目倏然睁开。

斗争!

白茫茫的雾气散去了,离调和弦、高叠和弦、拿波里和弦、一系列变化音再度鬼魅般地出现.小号和圆号在级进中发出刺耳的音响,将音乐逐步推向了一种希望四射、甚至即将接近胜利的状态!

就是现在!

“我是范宁,也是舍勒,亦是拉瓦锡。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我是逃亡的,也是归来的。我是被害死的,又是那复活的。”

丰收艺术节的获奖感言现场,那关于“三位一体”致敬程式的箴言,再度于此方混乱的天地中回响!

“属持续音A,虚假的D大调目标,神智的稳固与灵性的欺骗‘烛’相第四重门扉‘招月之门’,今日所持之物,并非开启的密钥,而是‘-1’号时序之钥,或称,‘碎门之钥’!!”

范宁为低音提琴声部赋予了一个持续的属音A,使得整个音乐虽然亢奋,却一直恪守在D大调的体系之中,以此作为他晋升执序者时稳固神智的祷文!

这就是“掌炬者”级别的艺术理解力。

他人或许需要设计一种复杂的素材,但范宁只需要写入一个持续的单音A!

第336小节,充满斗争希望的旋律进入最高点。

范宁的灵体瞬间升至比“旋火之门”还高的高处,与之同时,醒时世界,乐曲行进到一处打击乐声部的音符,那把由他亲自设计的硬木巨锤,在血色六芒星的上空高高悬起!

罪恶的第一次锤击!

“砰——”

大锤沉闷的声音几乎是砸裂了虬结的时空,也碾碎了整个世界听众的知觉!

阴霾的“警戒和弦”随之喷薄而出,将音乐从D大调无情地拉入d小调,似乎让人顿然之间意识到一切依然如旧,什么胜利的调性终止、什么绝对理想的“乌托邦式”副题,或是英雄的抗争,一切全部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咔嚓.”

辉塔高处那道流转着神性的门扉,那道通往晋升执序者之路的门扉,顷刻间裂痕遍布!

而醒时世界的锤击下落之点,赫然是位于六芒星中央位置的器源神残骸!

“噼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整个拍卖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刚才?.刚才?.

聚光灯如审判之柱将范宁笼罩其中,十二面厚重的水晶防护罩将他与藏品同外界隔绝,罩外是骤然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惊哗的拍卖场。

宾客们纷纷从天鹅绒座椅上惊立而起,难以置信地瞪着台中央那陌生的持锤青年。

范宁根本就没给宾客们“怎么不是南希?”的反应时间,他根本就没耽误任何时间,也说一句废话。

平台一升起,大家就发现这些透明的护罩里面,不知为何一张一张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张档案。

然后他就揭开环形藏品展示台上的红布,对着这些藏品举锤便砸!

第一件遭受无妄之灾的藏品身上哥特忏悔椅,椅子背面,那枚最大的紫水晶瞬间被砸得向内坍陷,仿佛那不是晶体,而是一块凝固的黑色淤泥。

紧接着,其他所有镶嵌大小不均的紫水晶同时爆发出惨白的光芒,又逐渐转化为幽蓝色的冷焰,无声却剧烈地燃烧起来!

整个椅子在烟气中扭曲变形,雕刻其上的火刑架和焦黑人形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舞动哀嚎着,一股焦糊的尸臭气味弥漫开来,即使隔着防护罩,前排的宾客也惊恐地掩鼻后退!

“我曾设想过这样的场景:或许有一天的晚上,济贫院的孩童正在寒冷中反复地裹紧,而勋爵大人的幕僚们,正在温暖的灯光下为《人文观察报》撰写社论,‘理性慈善需克制无谓的共情’.”

与之同时,最高处的气动传声台,南希疲惫而坚定的宣言声仍在整座范德沙夫收藏馆的建筑墙体内震荡!

“哈,‘理性慈善’,伏尔泰先生曾讽刺“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我看此般“理性慈善”正是其现代变体——用金箔包裹的朽木支撑起食利者们的藏宝窟!”

台上和“顶上”均生变故,馆长莱里奇猛地向前倾身,双手死死抓住了二楼包厢的镀金栏杆。

“拦住他!该死的!”

“打破那罩子!抓住他!”

莱里奇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浅灰色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有上面的声音!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位置都还没找到吗!”

868.第843章 危险分子!

第843章 危险分子!

有几个卫兵们最先跳到了台前,拿起一种喷筒状的防暴武器对准了范宁。

酸液在罩面上腐蚀出呲呲作响的白烟,有效果,但没有第一时间穿透。

“拿斧子!蠢货,斧子!”

“砍面板的拼合边缘!!”

卫兵头子在气急败坏地指挥,很快又有几把长柄消防斧朝台上劈了过去。

护罩出现了一些破损,范宁却不为所动,他早走到了下一件奥斯曼星象仪跟前,对着那精密运转的黄铜天球核心又是一锤。

“砰!!”

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悲鸣,接连不断地爆裂、弹飞,叮叮当当掉落一地。

那些缺失的星辰夜光部分骤然亮到极致,“灯形”轮廓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抱歉,平生没有经历过这等宣言,我的心绪其实十分忐忑难安,开始时竟忘了自报名号.”头顶的少女仍在徐徐叙说,“不过大家应该有的已经猜出了,我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位置,我是首席持锤人南希·埃斯特哈齐,这座收藏馆本该是我的家族的资产!!”

“三年前我在此处签署转让协议时,公证人宣读的条款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蝗群吞噬了这座场馆,包括莱里奇的集团、帝国的司法与公证机构、还有提供了关键‘证据链’的教会。你们想看到的一些东西,疑惑的一些隐秘,现在全部被贴在了护罩上,走近便能看见!”

无数或吃惊或好奇的宾客,还有媒体记者重新一拥而上,又被卫兵大声威胁驱离。

范宁则对罩外的混乱始终恍若未闻。

威尼斯狂欢面具。

“砰!!”

锤落之下,面具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碎裂,背后透出的彩光并非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彩色泉涌,猛地喷射出来,形成一幅幅扭曲、绚丽却转瞬即逝的分形图案,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瞬间睁开又湮灭!

范宁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强烈的“既视感”在破碎的刹那达到了顶峰。

“不!我的财产!废物!快打开它!”

莱里奇在咆哮。

“该死的!等你们这样弄开安保罩,里面这个疯子已经把财产毁干净了!”

“这个护罩不应该是双向的吗!?为什么外面的台面上没有开关!?”

面对欲要杀人的质问声,在礼台后面墙壁上不住拍击按钮的一名卫兵,冷汗涔涔地转过头来:“馆长大人,它确实应该是双向的没错!但不知道怎么外面的按钮失灵了,怎么按也降不下来!”

安保护罩的存在是为了维持拍卖的秩序,毕竟礼台过于开阔,而长年累月之下,什么奇葩的人都可能遇到,人多眼杂之下,无法排除会有一些宾客忽然冲上台来捣乱,甚至袭击台上的工作人员.

因此,护罩并不是为了把里面绝对地封死,而是为了简化安保成本。

它在环形平台的里面有开关,外面也有,由卫兵重点把守。

但现在,开关失灵了。

看着此人还在哆哆嗦嗦地做着无用功,卫兵头子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不对,机械总阀,肯定是机械总阀被踩死了!这两个场内的按钮优先级不如总阀!得去特殊藏品修复室里面看看!”

“那还愣着干什么!再分一拨人!”莱里奇闻言眼神愈加冷厉,“我就知道有人在搞鬼,这帮人竟然玩起了里应外合!”

“还有上面那个家伙!那个南希!不用给我带下来了!该死的.如果她不闭嘴的话,让她原地去见上帝!”

卫兵中再次紧急调度分拨,一队人马带着安保武器,狂奔藏品修复室的方向。

在楼上寻找声音源头的另一拨卫兵,则身影在半开敞的楼道间闪动,转眼就和卡普仑指挥及演奏家们待的阁楼拉近了距离。

“今夜我们想要终结的并非莱里奇,而是藉此呼吁公众们努力铲除这整个寄生在维也纳公益事业上的体制之瘤!康德先生已在柯尼斯堡发出告诫,‘人非他人之工具,而是自身之目的!’慈善绝不是苦难的再生产流水线,也不是将人类尊严典当给资本复利的永动机!”

传声台上的南希也感到危险近了,自嘲般笑了一声。

“对于今晚、今后,我的命运将会何去何从,我没做过多的预期,只是希望范德沙夫收藏馆一案顺利翻案,然后,我好将它捐出!是的,请大家为我说的话作证!并协议让医师协会、布商协会和济贫委员会共同监管其资金流向!”

“也许,如果我只是就这么作一个首席持锤人的话,我会活得比现在久得多,也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但我永远记得不久前的贝多芬先生在一首出版新作乐谱中的注解——”

“他说,非如此不可吗?非如此不可!!”

非如此不可.南希你说得真好,贝多芬同样是我憧憬的音乐大师还有冒着生命危险收集证据、又在此刻守住阀门的麦克亚当小姐,可惜啊,相遇太短.范宁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锤尖再次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决绝的弧线!

他对准的位置是索尔红宝石琴弓中部,那最为脆弱的弓身。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音传遍全场。

名贵的乌木裂开的声音就像一把刀子,弓毛则剧烈地卷曲颤抖,发出一声极高亢、极刺耳的非人尖啸,仿佛一个灵魂被瞬间撕裂!

“嗯?”

砸碎的“幻物”应该已经过半了吧,只是范宁突然感觉视线的余光之处,好像出现了什么眼花的东西。

刚才只是声音,只是断裂破碎的尖啸声音。

但是破碎的琴弓.不见了!

这把从某个特定角度看上去似刀子的琴弓,被砸的连渣子都不见了!

范宁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奇怪的地方还包括.感觉有好多东西被“冲淡”了。

更高处一点的各类事物,鲜活的、立体的、带着各类色泽质感的事物,就像有几撮清水泼到了颜料未干的画作上,它们好像刚才一下被某种无形的流动之物,给冲散冲淡了一大层!

“怎么回事?”

甩了甩头,范宁的目光在下一刻,正好对视上了罩子外礼台上的另一个人。

首席估价师尼古拉耶维奇·斯奎亚本。

按照拍卖流程,首席估价师在外讲解,首席持锤人在内操作,互相配合引导拍卖进行。

斯奎亚本之前就恭候在外,当下混乱骚动中也未下台。

此人捻动胡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范宁忽然感到脊背发凉。

他看到此人竟离开轮椅,缓缓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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