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宰辅无情

欧阳修很尴尬的再次出现在了沈家。

沈安笑的很是和气,仿佛双方的矛盾只是个幻觉。

欧阳修惭愧的道:“先前狭隘的却是老夫,一味感情用事……”

“您多虑了,只是些小误会而已,那个……老实啊!”

“郎君。”

庄老实悄然出现了。

沈安大手一挥,说道:“拿纸笔来。”

欧阳修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稍后纸笔送来,沈安亲自磨墨,淡淡的道:“欧阳公当知沈某并非贪财之辈,但这钱乃是为了出云观此后能源源不断的出好钢铁,而这个好钢铁的配方乃是朝中真金白银买了去,用的舒心, 用的理直气壮……”

可怜巴巴的老欧阳眨巴着老眼, 心想你说这个干啥?

沈安把笔递过去,很是诚恳的道:“欧阳公您随便写个数目, 一文钱沈某也没意见……”

欧阳修下意识的接过毛笔,没有丝毫犹豫,就写出了先前和曾公亮商议的最高价格。

可曾公亮当时说过要争取折半……

才写完欧阳修就后悔了,但依旧是端着脸道;“如此甚好。”

可他却把肠子悔青了。

老夫上了这小子的大当了!

这小子不动声色的就把老夫架在了高处,上下不能……果然是小狐狸啊!

沈安赞道:“欧阳公不知那些道人的日子……真是清苦啊!有了这笔钱之后,他们的日子会好过些,想来在做功课时也会念着您的好,此后自然有福泽回报。”

人在觉得自己衰老之后会茫然无措,第一件事就是担心死亡。此刻不管是释儒道还是什么,只要能让心神安宁,那就是心灵的归处。

这种畏惧和恐怖旁人自然不能理解,等回到枢密院后,欧阳修才想起要给曾公亮交代。

曾公亮得知后只能翻白眼表示无奈,可并未反对。

曾公亮那么好说话?

这是尊重我老欧阳吧?

于是欧阳修觉得心理平衡了。

就在第二天, 一直空缺的次相有了结果。

“是曾相?”

“是,正是曾相。”

整个枢密院都是喜气洋洋的,唯有欧阳修在唏嘘。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

曾公亮知道自己马上会调离枢密院,所以那点钱就是一个人情。

给沈安的人情。

沈安定然也知道结果是这样,所以稳如泰山,压根不急。

合着只有老夫被蒙在了鼓里啊!

欧阳修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官,很是伤感了一阵子,然后一道旨意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

“欧阳修是参政,张昇做了枢密使。”

朝堂再次变化,不过这种变化每几年就会来一次,习惯就好。只是人员变动要注意一下,若是对头上位,那就得做好应对。

沈安坐观风云,却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韩相?稀客。”

韩琦的到来让沈安差点破功,幸而这厮脸皮厚,所以一番寒暄下来后,成功的稳住了情绪。

面对这些老家伙们时,你必须要镇定,一旦有丝毫分神或是被忽悠,那后果会很惨。

韩琦看似漫不经心的寒暄着,突然问道:“安北对皇子之事如何看?”

这就是坑!

沈安看了韩琦一眼,说道:“某官职低微,此等大事自然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你别想坑我!

韩琦笑了笑,唏嘘道:“你官职低微,可此事却关联大宋的未来……”

他见沈安依旧没有动静,白胖的脸上颤动了一下,叹道:“官家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

沈安心中一惊,不禁问道:“可官家依旧在上朝。”

作为宰辅,韩琦对赵祯的身体状况最有发言权。

虽然陈忠珩等人是近侍,可赵祯有各种手法去遮掩自己身体的情况,那些人也不敢问,唯有宰辅才能、才敢去试探出真实情况。

一个帝王的精力和身体情况,在纷杂的政事面前几乎难以遁形。

“官家许多时候都不喜欢说话,这不是他的性子变了,而是……”

虚弱!

沈安知道韩琦不敢拿这等事来哄骗自己,不禁黯然。

“现在不定下皇子,难道要等到那个时候?”

韩琦的脸上全是冷酷,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帝王的身后事,而是号召沈安一起来声讨隔壁邻居打孩子。

“帝王不是菜贩子,不可能突然上去,那对大宋来说将会是一场灾难……”

沈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韩琦笑眯眯的道:“正是,所以……你和汝南郡王府交好,你还是名医传人……还能经常陛见……”

看着韩琦那白白胖胖的脸,沈安有一瞬恍惚,心想这厮是什么时候变胖的?

“某这个神医传人只会些偏方,而官家的病情某一无所知,若是下手,那和谋逆没什么区别。”

沈安真的不懂医术,若是被硬架上去,除去忽悠还是忽悠。

韩琦的眼中并无失望之色。

官家的生死那是天命,非人力所能为。

这是重臣们的共识,正如刘邦重病时说的那样:老子当年只是个小人物,拎着把长剑砍出来的江山,这就是老天的认可。这条命就是老天给的。现在老天要把老子收了,什么郎中都是扯淡。

可韩琦来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这个。

“听闻汝南郡王府的小郎君最近很是好学?”

他很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沈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来意,就点头道:“是。听闻韩相学问精深,若是能得一二传授,想来仲鍼会长进不少。”

韩琦微微一笑,起身告辞。

沈安把他送到门外,说道:“某稍后就会去郡王府。”

韩琦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微笑道:“如此甚好。”

……

沈安去了郡王府,找到了赵允让。

“安北从西南归来后还没来看过老夫,可是有了不满吗?”

天气热,老赵侧躺在榻上,后面的阿苏在给他挠背。

沈安看看老仆和阿苏,赵允让微微垂眸:“他们都是老夫的身边人。”

既然他不避讳,沈安也无所谓:“郡王,韩琦刚去了我家……”

赵允让的脸上多了喜色,然后沉声问道:“他后面又去了哪里?”

果然是个老狐狸啊!

沈安笑了笑,“又去了华原郡王府。”

韩琦是什么人?

他不会效忠于某位帝王,他的目光一直在政事堂,希望自己能永远待在那里。

赵允让轻蔑的道:“他这是在两头下注,不管是谁上去,他韩琦都能被重用。”

稍后就传来了消息,韩琦建议官家从宗室里挑选合适的人选进宫。

官家,你该准备继承人了。

这是一个开头,随后司马光就上了。

“司马光说先选了宗室子进宫,当做是假子,先不立为太子……后续……若是后宫中有人诞下皇子,再把假子送出宫去,这并不影响什么……如今定下人选,只是安顿民心,以为预备罢了。”

曾公亮喝着冰冻果汁,美滋滋的说着情况:“韩相……今日陛下呵斥了韩相,说他这是在逼宫……”

这位刚接任次相,此刻来到沈家颇有些惹人注目。

假子可以理解为义子。

这个建议很有实际操作性,可见司马光是考虑良久。

曾公亮问道:“现在上奏疏的人不少,你为何不动?”

沈安的眼中波澜不惊:“苏轼要制科考试,很忙。”

曾公亮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问道:“听闻韩相来过?”

“对,一样的意思。”

你们都是一样的目的,都想先四处下注,让两家郡王府都知道自己的心意。

——你们闹腾你们的,谁上位了咱们都支持。

沈安言简意赅的送走了曾公亮,然后交代道:“再有访客,就说某病了。”

一听说他病了,那些访客果然绝迹了,但赵仲鍼他们却来了。

“没事。”

沈安一一解释,等苏轼也来了之后,他不禁问道:“你马上就要去秘阁考试,这时候还敢出门?”

秘阁的历史悠久,听着很嘚瑟神秘,实际上也只是个藏书的地方而已。

制科考试放在秘阁,文化味道极浓。

苏轼见他身体无恙,就淡淡的道:“秘阁试六论,旁人视为畏途,某却雀跃不已,迫不及待。”

所谓的秘阁六论,就是六道题。

六道议论题,题目出处不同,天马行空,难度能让进士科的考生们觉得自己身处天堂。

最关键的是你必须要写三千字以上,必须写的特别出色,否则就算是失败。

秘阁试六论,那就是地狱难度。

最让人望而却步的就是这六道题你必须要在一天一夜之内做出来。

超高难度的题目,外加超豪华的考官阵容。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完规定的题目,然后考官们合议,出色才能进宫。

对,难度那么高的六论只是初试,随后官家会亲自来考你。

沈安觉得这不是人干的事儿,但苏轼却自信满满,仿佛只是去和人喝酒,顺带聊天打屁。

这特么天才就是不一样啊!

王雱阴测测的道:“家父好像说了一句……会去秘阁做考官。”

啥?

老王竟然是考官之一?

沈安笑眯眯的道:“元泽啊!哥哥我对你如何?”

“好。”

在认识沈安之前,王雱没有朋友,倨傲的认为自己矗立在世间最高处,无人能和自己并肩,哪怕是帝王都不行。

那时的他身上少了人味,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认识了沈安之后,他渐渐的变了,变得合群了,变得有人味道了。

所以王安石才会不加干涉的让他和沈安厮混,否则老王早就一棍子打过来,把他们所谓的大宋四人组拆散了。

沈安诚恳的道:“回家给你爹说说……”

这是要给某开后门?

苏轼心中感激,但却不肯徇私,就说道:“安北不可……”

沈安没搭理他,继续说道:“让你爹多刁难刁难子瞻。”

让你嘚瑟!

王雱点头应了,然后得意的看着苏轼。

想起老王那张古板的脸,苏轼不禁打个寒颤,苦着脸道:“安北你这是在给某挖坑呢!”

什么刁难都是假的,沈安在给他减压。

随后就是一次烧烤聚会,当沈家上空弥漫着肉香和烟雾时,宫中的赵祯也在恼火之中。

(本章完)

第430章 太原王家,王诜(为‘sofla若冰’加

“……若是能早日定下皇子的人选,这天地,宗庙社稷,百官和天下的百姓……所有的福祉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司马光在侃侃而谈,赵祯神色恍惚的道:“朕昨日迁怒于韩卿, 你竟然还敢进谏……必须要选了宗室子为皇子吗?”

司马光点头。

赵祯叹道:“这是忠心耿耿的话,朕知道了。”

司马光躬身道:“臣进言此事,自谓必死,不想陛下宽宏如此,臣惶恐……”

赵祯看着虚空,木然道:“这不是什么坏事,选宗室子为皇子, 古今有之, 你把奏疏递给中书吧。”

递给中书就是走程序。

司马光的眼中多了些不明之色, 说道:“万万不可,此等事……当陛下一言而决。”

这话类似于‘此乃陛下家事’的意思,很是体贴。

司马光现在是同修起居注,在赵祯的身边做事。稍后他寻个事去了政事堂。

韩琦在处理政事,司马光说了那件事,然后目光微微转动。

“都出去。”

韩琦挥挥手,室内就剩下了他们两人,然后问道:“今日陛下说了些什么?”

司马光淡淡的道:“宗庙社稷之事……”

韩琦微微仰头看着屋顶,然后不禁笑了。

旋即两人的目光交触,都微微颔首。

这是一次默契的联手,司马光尽力了。

韩琦得给出相应的筹码。

“老夫知道上次你被沈安羞辱……”

司马光的神色瞬间变成了木然,说道:“没有的事,韩相怕是记错了。”

“记错了?好吧,那便是老夫记错了。”

韩琦笑的很是恶劣, “知道苏轼吗?”

司马光皱眉道:“听闻他两兄弟在准备制科考试,很是自信。”

“没错,那人自信的……目中无人。”

韩琦微笑道:“他和沈安交好,可有人说要让他折戟秘阁……你可满意?”

司马光皱眉道:“韩相……此等话让人莫名惊讶,下官和沈安并无恩怨,和苏轼更无仇隙……韩相的话下官却是不懂,下官告退……”

韩琦含笑看着他出去,稍后外面进来了一个小吏。

“相公,司马光果然是一身正气啊!”

这是韩琦的心腹,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韩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道:“去个人盯着司马光,看看他去了哪。”

稍后消息传来,“相公,司马光从咱们这里出去后就回了官家的身边,一直没出去。”

“哈哈哈哈!”

韩琦放声大笑着,心腹纳闷,却不知道原因。

等笑够了之后,韩琦不屑的道:“什么君子?他若真是君子,先前就该和老夫辩驳,出去后更是该马上去通知苏轼避险,可他去了哪里?”

心腹一想就有些震惊,说道:“难道是……假的?”

韩琦冷笑道:“这世间有几个真君子?范文正算一个,包拯不算,欧阳修更是不能算……他司马光自以为城府深,可骨子里却是个伪君子。”

韩琦靠在椅背上,惬意的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君子,范文正就是个例外,百年难得出一个,剩下的不是小人就是伪君子,或是庸碌之辈……”

他这话把自己都卷了进去,却怡然自得。

……

苏轼两兄弟的准备很是充分,这一日凌晨,苏洵早早把他们叫起来,父子三人匆匆吃了早饭,然后一起出门。

苏轼很是轻松的打个哈欠,苏洵说道:“你前日和人打架,也不知道打伤了谁,幸而那人没计较,不然你今日可还能去考试?以后要稳重些,别整日……哎哟!”

大门打开,苏洵一出去就撞到了人,然后身体扑了过去。

“哎呀!”

台阶上坐着几个人,苏洵下意识的扑在了中间一人的背上,那人的身体本是要前扑,却硬生生的扛住了这个冲击。

苏洵稳住了身体,后怕的出了一身毛毛汗。

中间这人回身,闻声出来的苏轼看了不禁惊讶的道:“遵道?”

左右两边的人也站了起来,苏轼的心中顿时就感动的一塌糊涂:“元泽,仲鍼,哎……”

这三人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打瞌睡,必然是不知道他们兄弟俩何时出门,就提早来等候。

这份情义让人……

“安北呢?”

这四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他们三人来了,沈安不该不在。

赵仲鍼揉揉眼睛道;“安北兄先前说是去买早饭……”

苏洵心中感动,说道:“还买什么,到了外面一起吃。”

一行人摸黑出了巷子,就见沈安带着两个小贩过来了。

“安北!”

苏轼招手,沈安急匆匆的过来,拱手道:“却是急切了些,就叫了馒头和药汤,汤饼不能吃,否则频繁出恭会招人瞩目……”

苏洵拱手感谢:“这般辛苦,多谢安北。”

沈安笑道:“辛苦什么,咱们都是一伙儿的。”

苏辙好奇的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不知道自己的兄长为何能和他们交好。

一个是宗室子,一个是武人,一个是衙内,一个是官员……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啊!

两个小贩熟练的弄了热馒头出来,堆笑道:“这位郎君说只要素馒头,若是不够,肉馒头也有……”

苏轼不解,他就是个饕餮,有肉绝对不吃菜。

苏洵骂道:“蹲着吃!素馒头吃了精神,头不昏。”

沈安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

需要保持头脑清醒的时候,若是身体状况良好,那么少吃点肉食最好。

吃了素馒头,喝了汤,一行人簇拥着苏轼兄弟去了皇城。

此刻天边刚有些亮色,宫门却没开。

苏轼靠着城墙在打盹,苏辙却没他这等自信,看着有些紧张。

稍后天色微明,百官开始来了,僵尸围城的盛况再现。

苏轼兄弟未曾见过这等场景,不禁都呆了。

“开门了。”

掖门打开,苏轼拱手道:“多谢盛情,某此去定然不胜不归。”

这才是苏仙啊!

唐有李白李青莲,宋有苏轼苏东坡,宛如两颗巨星,在数百年的时光中交相辉映。。

沈安拱手道:“小弟静候佳音。”

苏轼自信满满的道:“且备好美酒,出来后某与诸位贤弟共谋一醉。”

这货很是自信,边上的另外两个考生却紧张不已。

此次制科只有四人通过初测,也就是说,那么慎重的制科考试,目前就只有四个考生。

这便是制科!

能最后过了御试的,不是超级大才就是智商超群之辈。

“苏轼!”

就在苏轼准备进去时,后面传来一声厉喝,接着几个男子就冲了过来,一人抓住苏轼,一人挥拳准备揍人。

竟然敢当着老子动苏轼?我曰你仙人板板!

沈安不禁目瞪口呆。

动手的是两个年轻人,拉住苏轼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挥拳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面目狰狞。

沈安下意识的飞起一腿,踹倒了挥拳的年轻人,赵仲鍼一拳就撂倒了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然后上去补脚。

跟着这二人来的几个男子咆哮着冲过来,折克行冷笑着严阵以待,王雱却冲了上去。

艹!

折克行见状没办法,只得提前出手。

等他们解决了这几人之后,回身时,就见沈安单手拎着那个年轻人在暴打。

赵仲鍼已经停手了,正在和边上来上朝的宗室长辈解释道:“今日乃是制科考试的日子,这些人来拦截,多半是有情弊……”

他看着很是纯真,说的话又诚恳,让人不禁联想起了诚实这个词。

是个好孩子啊!

那边被沈安吊打的年轻人喊道:“是苏轼先……”

沈安一拳封了他的眼,然后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上,喊道:“子瞻快进去,别让疯狗给咬了。”

苏轼还茫然不知为何,他拱手道:“多谢安北,有事等某出来再说。”

等你个毛线!

看这年轻人的意思,苏轼分明就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若是真的要理论起来,苏轼的考试就算是泡汤了。

那年轻人躺在地上喊道:“苏轼,你……呜呜呜!”

沈安伸脚踩在了他的嘴上,冲着边上皱眉的司马光拱手道:“司马公莫不是想来和某过过招?”

司马光摇摇头,然后板着脸进了皇城。

“安北兄,他定然是准备去弹劾你。”

包拯和王安石不在这边,所以沈安和王雱都有些肆无忌惮。

“怕个毛!”

沈安见苏轼兄弟俩进去了,就劝苏洵赶紧去上衙,免得被弹劾。

等苏洵千恩万谢的走后,侍卫也得空出来了。

“待诏,这个……是不是松了脚。”

沈安的脚一直踩在年轻人的嘴上,当松开时,年轻人的嘴唇已经肿大的就像是香肠。

他张嘴喊道:“救命……”

侍卫把他扶起来问身份。

“某是王家人……太原王家……”

“太原王家?”

沈安不知道有这家人,但王雱却低声道:“安北兄,是权贵子弟。”

被赵仲鍼撂倒的那个少年怒道:“某王诜,今日弄不死某,明日某弄死你们。”

赵仲鍼一脸无辜的道:“看看这人,他说要弄死某。”

那几个侍卫目光冷淡,王诜一个激灵,就问道:“你是谁?”

赵仲鍼很是纯真的说道:“某赵仲鍼。”

“宗室子?”

王诜傻眼了,却没看到沈安在狞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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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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