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197章 徐阶出手了,最后一战!

第197章 徐阶出手了,最后一战!

听到嘉靖的话,吕芳一愣。

心里头的感动也在这一刻瞬间被冲淡。

什么意思?主子是说,徐阁老这是在作戏,故意给张居正等人看的?

嘶!这看起来也不是很像啊!吕芳心头吸了口气,又下意识的看向眼前的本命。

“哼,”嘉靖轻哼一声,“徐阶是何许人?好不容易有了现在这份家业,他会轻易放手?”

“你们只在这首侠客行中看到了信陵君‘窃符救赵’可这是徐阶要给你们看的!”

“他要效仿信陵君不假,但不要忘了,信陵君也曾主持过第四次合纵攻秦……”

“信陵君的本质,也是一个政客!”嘉靖说着,像是在提点吕芳一样,手臂惬意的耷拉在浴桶边缘,轻抬了抬手指,道:

“政客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利益!”

“只要结果导向他们想要的,那此前不管做什么,都不过是手段……”

听到嘉靖的话,吕芳心头猛的一怔,主子不是在恶意揣测?徐阶难道真的另有打算?

看着徐府庭院中,已经与张居正等人商议着接下来如何对付李承武,并且还得到张居正等人照顾徐家承诺,一副要牺牲自己,与李承武同归于尽的徐阶,吕芳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可主子说的有这么笃定,信自己还是信主子,吕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信主子。

看着本命上的徐阶,吕芳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个新兵蛋子。

此前,他始终觉得,在政治层面,自己跟严嵩、徐阶他们是同一个层次的。

可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如徐阶?这让吕芳有些接受不了。

“你也不必觉得不如人,”这时,嘉靖说话间从浴桶中站起身,“徐阶这一次怕是要釜底抽薪了,这个尺度他要是掌握不好……”

“哗啦!”干净的道袍披在身上落下,嘉靖甩手一道‘清洁符箓’打出,将身体弄干净后,瞥了眼本命上,送张居正等人出门的徐阶。

“那么,别怪朕一刀切了。”

听到主子的话,吕芳顿时沉默。

这一刻他明白了,即便主子有通天的手段,但人心这东西,终究是不能全部看穿的。

就比如现在,主子知道徐阶不会放弃,但徐阶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要觉得可惜,”嘉靖的声音再次响起,顿时吕芳回了神,“朕知道,伱觉得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修仙者,若是放弃了会影响大明。”

“但朕也要告诉其他人,不要仗着修为高了,可以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了,朕就不可以放弃,朕没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说完,不等吕芳说话,嘉靖再次道:

“再去给朕安排十二个妃嫔来。”

“是!”吕芳收起浴桶,恭敬退了下去。

徐府,后堂门口。

徐阶看着走入雪雾中,远去的张居正等人,突然出声道:“诸位,以后徐家就仰仗了。”

听到徐阶的声音,张居正等人下意识的回头,隔着厚厚的雪雾,就看到徐阶竟向他们深深作揖行礼,这一刻三人的心狠狠一颤。

就连高拱也是在这一刻心中感动。

刚才他们询问了徐阶接下来的计划,但却没有得到徐阶的任何回应,只是让他们配合,所有后果他会自己一力承担。

如此看来,徐阶是真的打算牺牲自己了。

“徐阁老放心,我等定当尽心!”张居正肃容对着徐阶遥遥一礼。

高拱跟赵贞吉也是回了一礼。

而后三人心中一动,转身大步离去。

徐阶驻足在大堂门口,凝视着夜色雪雾中,三人渐渐消失的身影,面色渐渐变得平静。

“父亲,”这时,徐阶的儿子徐璠上前一步,来到徐阶的跟前,有些欲言又止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徐璠的眉宇神态间,浮现出不甘的神色。

闻言,徐阶回过神,看向红着眼的儿子,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道:“下去休息吧。”

“父亲……”徐璠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父亲已经转身离开,只能满怀不甘心的离去。

深夜,严府,灵田小院之中。

严嵩独坐在自己的茅草屋里盘腿而坐,随着体内‘引气诀’的运转,道道灵气在他周身萦绕,就在这时窗户突然被一股灵气推开。

也是在这一刻,周身萦绕的灵气猛的一颤,继而瞬间消散,严嵩的双眼也跟着缓缓睁开。

心中一动,严嵩收起运转的‘引气诀’,然后脚步慢吞吞地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灯火通明的院子,铺上了一层雪。

天空飘洒着鹅毛大雪。

不过此时,严嵩的目光却是凝视着院落外,小道尽头之处,那里似乎隐约间有一道黑影。

“嘎吱,嘎吱,嘎吱。”脚步踩在雪上的声音响起,在黑夜里显得很是清晰。

不一会的功夫,严嵩就看到了一道人影缓缓走近,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人。

来人并未踏入院子,只是站在门口位置,让那从院子里照出来的一束橘黄色的光芒,将他的身体一半包裹,面部忽隐忽现。

“你还是来了。”严嵩佝偻着背,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微微仰着头似乎是要将来人看清楚,片刻后轻叹了一口气,道:“唉……”

“你应该知道,我帮不了你……”说话间,严嵩摆了摆手,然后继续佝偻着背,转身就要回自己的茅草屋,然而听到严嵩这么说,浑身笼罩在斗篷下的人影也终于开口了。

“变法什么时候结束?”黑袍人声音平静。

“嗯,”闻言,严嵩要回去的步伐却是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不过嘴上却不慢,“今年嘉靖五十年,嘉靖五十一年底可完成。”

“后年开春的第一次科举可以向皇上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仙朝呢?”黑袍人又平静问道。

这一次,严嵩脚步停了下来,半晌后这才道:“嘉靖五十二年会向百姓公布修仙……”

“簌簌簌。”雪夜里,大雪落下,落在二人的衣服上,发出声响。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半晌,昏暗中人影从斗篷里拿出一纸信笺。

“你不看看吗?”见严嵩停下脚步不作回应,来人又道:“你既然能料到我会来见你,就应该能想到,我的诚意可以打动你。”

“哼!”听到黑袍人笃定的话,准备继续离开的严嵩发出一声哼笑,而后又缓缓地转回了身,看着面前的信笺,略一沉吟后抬手接过。

“头一次见你这么自信,仿佛回到了当年……”严嵩话还没说完,黑袍便抬手打断道:“明日给我答复。”

说完,黑袍人缓缓退后,对着严嵩躬身一礼,继而转身大步离去,消失在黑夜里。

偌大的严府,虽然已经通了灵脉,可灵田小院依旧是最核心所在,此人却能来去自如,身份不用多说都能知道,必然是大明高层之一。

“爹!”就在这时,同样在修炼的严世蕃,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赶紧飞奔而出。

不远处的小茅草屋,严绍庭也跟着出现,戒备的看着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呵呵,无事,都回去吧,啊?”看着严世蕃父子二人,严嵩慈祥的笑着摆摆手,同时还推搡着严世蕃跟孙子严绍庭。

“爹,你手上的这是?”严世蕃眼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老爹手上的信笺。

“没什么,灵隼传信。”严嵩随口道。

灵隼传信?听到老爹的话,严世蕃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严家有专门的灵隼传信渠道,组建自己的情报网,可这些灵隼都是由他负责的,他怎么不记得今天晚上会有灵隼到家里来?

况且,哪次的灵隼传信的信笺不是第一时间发到他手上,老爷子现在已经很少去管这些小事了,好端端的今天怎么突然自己收信了?

不过见老爹不打算细说,严世蕃也没再多问,不过却是将那一封被老爹抓在手中,没有任何名字的信笺给记在了心里。

回到书房,严嵩拆开信笺看了起来。

好半晌后,看完信笺的严嵩靠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突然,严嵩发出一声轻笑,“看来,我真的无法拒绝了……”

翌日,大雪纷飞,文华殿内。

许久不来上朝的严阁老,突然来了。

至于裕王跟景王二人,自从得知嘉靖纳妃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再积极的协理内阁,而是主动将权力放还给了严嵩等人。

二人整天不是在仙府授课,就是在王府中修炼,而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对于二王的反应和行为,却是丝毫不惊讶。

毕竟在他们想来也是,既然已经知晓皇上不会在他们二人之间选择一个人当太子储君,那又何必如此积极呢?

二王退场,严嵩父子也放权,内阁似乎一下子成了清流一派的一言堂,确切的说是徐阶的一言堂,因为张居正等人都是听他的。

徐阶的权势,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

不过这一日,严嵩突然出现在文华殿内,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二王不在,文华殿上首位置,自然是首辅严嵩跟次辅徐阶的了,下方两侧则是内阁和六部高官,督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则在周围。

此时六部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上,坐着的已然是兵部尚书李承武的。

这一刻的文华殿内,势力泾渭分明。

除了内阁之外就是李承武团体,当然还有一部分团体则选择了中立,不站队。

这部分人都是没什么背景,却有能力,又因为此前三教之争,朝中清理了一大批人,无人可用,他们才被破格提拔了上来。

这些人虽然没有背景,但对局势也看的分明。

在他们看来,最终不论是李承武一方获胜,还是内阁一方获胜,他们这群人占据高位,最终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拉拢,要么被排挤出朝廷,他们当然会选择前者了。

嗯,有点骑墙观望等待的意思。

虽然以后大概率不会融入到获胜方的核心圈层里,但能平稳落地就够了。他们没有背景,也没有拼的资本,他们输不起!

“今日六部都有事议吗?”严嵩看着下方众人,笑呵呵的说道。

“在下有事要议!”

这时,刑部尚书徐正直突然起身,对着严嵩拱了拱手,然后面向所有人,道:“就在昨日,刑部收到松江府通判张博文的上报,松江府知府,张文远一个月前,畏罪自杀!”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继而议论纷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严嵩身旁的徐阶身上。毕竟,在场中人全都知道,松江府可是徐阶家族的地盘。

况且,如今朝中局势,派系站队,谁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刑部尚书突然站出来,直指松江府,很明显,这是李承武一方要发难了!

张居正跟高拱对视一眼,明白彼此眼神中的意思后,又默默的将目光移开。

他们知道,徐阁老出手了!

“知府畏罪自杀?”听到这话,严嵩面上露出惊讶之色,继而沉声道:“徐部堂快快说来,到底所为何事?为何会有知府自杀?”

李承武坐在六部第一把椅子上,目光瞥了眼严嵩,心中冷笑,不过最后目光却看向老神在在的徐阶身上,眼中有寒光闪过。

“今日这事很大,单凭一个严嵩,可收拾不了残局,这事必须要闹到皇上跟前才行!”准备了许久的李承武,自然不会轻拿轻放。

徐阶此刻的状态,他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对方这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毕竟自从要决定对内阁动手的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暗暗蓄力,大事小事不断地弹劾着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境内跟徐阶还有关系的官员。

这些官员,都是当初整顿吏治后,被徐阶一手提拔起来的,其中还有不少举人都可以说是徐阶家族资助成才,考取功名的。

当年整顿吏治,徐阶家族葬送了太多人,反倒是那些考上举人却闲置无官的人逃过一劫。

不过徐阶和他的家族所作所为,也确实让不少当年受恩惠被提拔的人心寒,近些年随着裕王提拔了王崇古,这些人也纷纷倒向裕王。

但依旧还是有不少人念着徐阶的好的。

这个松江府知府张文远,就是徐阶的一个学生,也是徐阶的心腹之人。

原本他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这个张文远的,但是就在一个月前,松江府通判张博文给刑部密报,松江府知府张文远秘密走私。

如今六部中,除了工部和户部之外,其他四部的首脑可都是他这一系的人。

他们早就达成一致,要秘密对付内阁,确切的说是徐阶为首的所有人。

松江府知府张文远是徐阶的弟子,这让他敏锐的嗅到,其中大有可为!

不过在行动之前,他便将此事给秘密按了下来,然后暗中调查,争取可以钓到大鱼!

而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在秘密动用了五军都督府的背景关系,联系了南京都司之后,从松江府境内的金山卫调人,深入暗访。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果然查出了大惊喜!

他原以为这个徐阶的弟子张文远是在向海外诸国走私,然后收敛钱财,孝敬徐阶,如此一来他就能抓住徐阶和他的家族贪污受贿的证据。

然后借此机会,让群臣弹劾,一举将徐阶斗倒,剩下的张居正等人群龙无首再逐一击破。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根本不是走私,贪污一些钱财那么简单,因为事情竟然涉及到了瀛州府!

瀛州府隶属于南直隶管辖。

朝中之人都知道,瀛州府此前是日本,被大明灭国之后才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银州府虽然划入了南直立管辖,但其他官员根本无权登岛。

整个瀛州府,就像是一座独立于大名之外的特殊领土,而且此前瀛州府上还是有驻军的。

但后来,随着胡宗宪、王崇古和俞大猷三人升入内阁成为新党,而原来驻守瀛州府的唐顺之升任浙直总督,岛上另立了两个驻军卫。

而这两卫,分别是戚继光率领的‘大明虎骑’,以及名将马芳率领的‘大明龙骑’。戚继光属于景王麾下,而马芳则属于裕王麾下。

整个瀛州府,被这一龙一虎两卫,分锁的死死的。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瀛州府或许与朝廷最大的机密,也就是仙缘有关!

近些日子以来,他更是在多方打听之下得知,皇上、裕王和景王,以及内阁诸老都已经踏上了修仙一途,而修仙要的就是灵物资源!

也就是说,瀛州府境内,很有可能存在着大量的,专门供给给皇上的灵物资源。

徐阶跟他的家族,在秘密贪污灵物资源!

得知这个秘密的时候,天知道他当时心中有多么的激动,皇上是什么人他没有接触过,但是以他的背景关系不难知道皇上的性格和脾气。

这件事情只要被捅出来让皇上知晓,那么这个猜疑就会被无限放大,徐阶必然会被调查。

就算是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最最关键的是,关于修仙,很明显只被允许在内阁范围内知晓,若是因为徐阶的事情,让修仙之事流传出去,甚至关于瀛州府的事情也被天下人知晓,那么徐阶的罪孽可就大了。

皇上定然不会饶了他!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的人才刚开始调查没多久就被发现,然后张文远就畏罪自缢。

并且死的时候,还写下了认罪书,承认了自己走私,贪污钱财,一个人把所有的罪都认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因为他手里还有东西,虽然不是证据,但足够把瀛州府抬到面上。

心中念头急转间,此时刑部尚书徐正直已经拿出了一份调查案卷。

严世蕃将案卷接过交给上方的严嵩。

“根据金山卫百户李义的暗中调查得知,张文远秘密雇佣松江府一带的商船,名义上是从海外走私,贪敛钱财,但经过账目比对后发现,所有的亏空最后都被他自己填补了上去!”

“既全部填补上去,又何来敛财一说?”听到这里,张居正突然开口,道:

“莫非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时,就连正在看着卷宗的严嵩,也是微微抬头,一副探究缘由的模样。

坐在六部之首位置上的李承武,一双虎目在内阁众人的脸上来回打量着,似是在探究。

他不信,内阁这群老家伙不知道今日,徐正直突然提起松江府是冲谁来的。

“等会看你们还能否如此淡定!”李承武心头冷笑连连。

事关瀛州府,更事关灵物资源,如此禁忌,没有人敢怠慢!

闻言刑部尚书徐正直点了点头,对着张居正拱了拱手,而后道:“张阁所言正是!”

说着,徐正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最奇怪的是,往来走私的货物全部不翼而飞!”

“似乎,走私钱财并不是重要的,仿佛货物才是最重要的一般!”

“经过一个月的明察暗访,终于得知,原来所谓的商船,根本没有与海外诸国交易,而是在海上开辟了另外一条航线!”

“而这条航线,”说着,徐正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冷声道:“是从松江府出发,沿黄浦江顺流而下,到达吴淞口。”

“吴淞口是长江入海口的重要港口,若是选择夜间或天气恶劣时出发,再与一些官员勾结,就可以完美减少被官方发现的风险。”

“再从吴淞口至崇明岛,从吴淞口出发,沿着长江口北岸航行,抵达崇明岛。”

“最后,则从崇明岛,抵达瀛州府!”

“之后,再从瀛州府到琉球群岛,然后从琉球,转到福州府,从福州出发,沿着浙江沿海航行至温州。从温州出发,继续北上至杭州湾。”

“最后,从杭州湾出发,沿黄浦江逆流而上,返回松江府。”徐正直说着,直接拿出一份航线图卷轴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铺开!

“如此,层层走过,一路打点,自然而然的这些从瀛州府运出的货物,也就顺利消失。”

“重点是,福建一带的官员,我记得曾被徐阁老重点提拔吧?”这时,李承武直接开口。

当然,此刻的重点是,涉及到了瀛州府!

“……”

还有更新,可能要晚一些,大家可以明天看。

争取今晚到明天,我就把凡人王朝阶段,朝堂这部分告一段落,然后让大明正式步入仙朝,开启下一阶段,emmm,好像有两张航线图在审核中,等会记得回来看哈~~~

(本章完)

200.第198章 家族!家族!家族!

第198章 家族!家族!家族!

竟然是以瀛州府来做布局吗?

张居正几人听到这里,心头莫名的一跳,下意识的看向上首位置上,不发一言的徐阶。

他们知道徐阁老要效仿信陵君,以身入局,但具体的计划,就连他们都不知道,却没想到会把事情的做的这么大,这出乎他们意料了。

而且,刚才刑部尚书徐正直怎么说的?他说徐阁老的学生,松江府知府张文远雇佣货船,从瀛州府私开航线,转回松江府。

懂的都懂,这就是在明着暗指徐阁老在私自偷运灵物资源了。

虽然修仙一事对朝中六部官员从未透露过,但朝廷也没有特别严防死守。

李承武想要知道并不是什么难事,今日把事情捅出来,就是要明着说徐阶家族在中饱私囊。

瀛州府是什么所在?

明面上是朝廷的,可暗地里早就默认是裕王跟景王麾下产业了,但如今清流和严党与二王的裂痕,所以现在瀛州府也分裂了。

有些事情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却不能直接明着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法收场了。

但李承武不一样,他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管把事情往台面上捅,到时候皇上知晓了,必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去。

而且,不论皇上是否知晓,为了朝廷的体面,这事不查都不行。

张居正等人知晓,瀛州府一事,或许就是徐阁老真正的意图所在了。

他是要利用此事,引诱李承武上钩,现在看来,似乎很成功,李承武没有放弃!

当然,此刻张居正等人更为惊讶的是,张文远竟然是一个月前自杀的,而昨天徐阁老才跟他们透露出,自己想要效仿信陵君的心思。

这份布局的手段,确实高!

这一刻,随着李承武的发难,文华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徐阶,等待着他的答复。

“张文远,确实是我的学生,”面对李承武的直接发难,徐阶面上却丝毫不慌,继续缓声道:“当初吏治肃清,地方上官员短缺,我便举荐了其作为松江府知府。”

“哈哈,”这时,严嵩突然发出宽慰的笑,道:“所谓举贤不避亲嘛,李步堂可莫要因此,就觉得此事与少湖有关呐。”

严嵩笑的慈祥,看似是在为徐阶开脱,但在场的都是人精,如何听不出这话语中的潜在意思,这是鼓励李承武拿切实可行的证据呢!

“老狐狸!”高拱看向严嵩,眼底有冷光闪过。

坐在高拱身旁的严世蕃,见老爹开始对徐阶出手了,当即开口道:“徐部堂,有证据就拿出来吧,”说着,语气微微一顿,道:“这个张文远,到底在瀛州府,走私了什么货物?”

走私了什么货物?听到这话,张居正心底冷笑一声,也看向了刑部尚书徐正直,开口道:“小阁老此话在理。”

“徐部堂,张文远走私了什么货物?”

高拱收到张居正的信号,跟赵贞吉对视了一眼,当即开口道:“不错,说说吧!”

“严阁老,案卷中可是写了?”赵贞吉看向严嵩询问。

要不说严世蕃怎么是毒蛇呢,他现在就是个作壁上观,看戏的,生怕事情不闹大。

问走私的是什么货物?这他能不清楚吗?在场的内阁众人能不清楚吗?瀛州府有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现在问出来,就是要李承武一系的人,亲口说出“灵物资源”,如此一来徐阶跑不了,李承武一系也跑不了,毕竟朝廷可没告诉他这些。

那么,李承武等人是如何知晓的?

这同样是犯了皇上的忌讳!

而正是因为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张居正等人齐齐出手开始发难。

反正他们知道徐阁老要牺牲自己了,那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李承武一袭的机会。

然而严世蕃跟张居正等人的开口,看在李承武眼里,却又是一番深意了。

“内阁,果然团结吗?严贼竟然也能跟清流合作,看来他们知道我要拿他们开刀,所以才会如此急切,被迫站在了一起吗?”

心思急转间,李承武心头冷笑,“你们太小瞧本官了!”

在李承武看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不需要说出张文远走私的货物是什么,他只需要把瀛州府,把走私这些字眼,通过今日的文华殿议政,传递给宫里就够了。

事先就已经跟李承武通过气的徐正直,此刻听到这些话,反应自然也是不慢,当即道:“可惜,我们调查的时候,张文远已经销毁证据。”

“除了找到走私的路线外,其他的一无所获,就连那些走私的熟面孔,一个月的时间里也相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杀。”

“就好像有人希望这些证据全部消失一样,”徐正直说着,面容严肃道:“但雁过留声,只要做了,就一定能找出线索。”

“张文远从瀛州府到底拿走了什么,这批赃物又去往了何处?还需要严查!”

一番话说完,徐正直对着严嵩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张文远乃是松江府知府,畏罪自杀,此事是不是应该上报给皇上知晓?”这时,吏部尚书王景明也跟着开口。

“而且事关瀛州府,岛上有重要货物被人走私分赃,此事是不是也该追究相关人等?”

“松江府到吴淞口一带的官兵,竟然也毫不知情,这不是一句失职就能说得过去的!”

“严阁老,上报给皇上吧……”

有人打头阵,顿时六部高官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发表了看法,纷纷要求上报给皇上。

看着乱哄哄一片的文华殿,严嵩依旧保持沉默,不发一言。

而看到这一幕的严世蕃顿时心领神会,他知道,这个时候轮到他出场了。不论何时,严世蕃都保持跟老爹严嵩一致的默契。

像是这种情况,老爹如果不开口解决的话,那么就应该由他出面,做一个恶人。

“哈哈哈,可笑啊可笑!”想及此处,严世蕃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继而突然放声大笑。

严世蕃突然发笑,尤其是声音当中充满了讥讽和不屑,顿时引发了众人的不满。

若是以往,他们自然会对严世蕃的挑衅,选择忍气吞声,不过此刻,想到已经要和内阁开战了,自然也就不会前怕狼后怕虎了,率先开口的依然是此前的刑部尚书徐正直。

“小阁老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如此故作发笑!”徐正直说着,轻捏胡须,不满道:“朝廷的知府,不明不白的畏罪自杀,很好笑吗?”

“你还有脸问我为何发笑?”严世蕃顿时收起笑脸,直接一拍座椅扶手,指着徐正直道:“按照律例,若是有知府死亡,首先按规矩办事,便是上报布政使司!”

“然后经由按察使调查后,上报朝廷!”

“若是死亡存疑,则必须要上报朝廷,之后朝廷商议,内阁拟票,是否派遣钦差,或监察御史,亲自前往调查死因。”

一番话说完,严世蕃怒声道:“现在,我问你刑部,可有按章程办事?”

被严世蕃一番质问,徐正直一怔,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松江府在嘉靖四十一年,整顿吏治以后,便重新规划到了南直隶,”严世蕃语炮连珠一般,道:“张文远自杀,是否该由南京上报?”

说完,严世蕃直接指着徐正直,道:“伱告诉我,你刑部凭什么私自调查?”

“要我看,张文远的自杀存疑一说,有可能就是你刑部私自调查导致其死亡!”

“说什么调查走私,哼哼!”严世蕃冷笑着,道:“如今,死无对证,依我看真相如何,已经全凭你们一张嘴说了。”

“你,你……”被严世蕃这么一通训斥,徐正直顿时气急,指着严世蕃,老脸涨红。

严世蕃承认,自己在治国方面或许不如张居正、高拱等人,甚至有时候吵架也不一定能吵赢清流其他几人联手,但是一对一,内阁之外的任何一人他都无惧,包赢的那种!

此刻面对严世蕃这连番的质问外加泼脏水胡搅蛮缠别,胡搅蛮缠,别说徐正直一个人,就算是其他人,此刻也是面色铁青一片。

他们想要反驳,可却又不知道从何反驳。

因为至今为止,南京那边都没有上报,而松江府知府自杀,竟然是通判秘密上报的。

这里头的东西,要是深究的话,也有太多问题可以揪出来说道说道了。

首先就是通判什么要秘密上报?

其次,他们凭什么自私调查一个知府,而不提前知会内阁?

调查知府?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按照正常的流程,皇上也是要过问的。

但是皇上玄修,所以即便有通派秘密上报张文远走私货物,不论是刑部又或者是吏部,都应该提前知会内阁,经过内阁商议才是章程。

他们自私调查,完全不按章程办事,严世蕃自然有一万个理由将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好!!!严世蕃的一番话说的,张居正、高拱心里都是暗暗道了一声好。

嗯,此刻就连向来看严世蕃不爽的高拱,都觉得此时的严世蕃,顺眼的很。

“小阁老这么说,莫不是想要为张文远开脱不成?”眼瞅着徐正直这种老实人,不是严世蕃的对手,向来以滚刀肉示人的李承武开口了。

他向来都是以滚刀肉示人的,不就是胡搅蛮缠吗,谁不会?

“我开脱?”严世蕃冷笑,看着眼前这个李承武,恨不得直接上去开打,常年打仗的滚刀肉?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蝼蚁罢了。

“我有何开脱的?”严世蕃冷笑连连,斜睨着李承武,“本官倒是想问问,何人调查的瀛州府,又是何人调查的走私货运?”

“私自调查一方知府,朝廷还有法度与规矩吗?”

“倒是你,”说着,严世蕃又凝视着李承武,“一开口就质问徐阁老,拿张文远是他弟子说事,很难让人不怀疑,整件事就是你李承武在做局,想要针对徐阁老!”

“小阁老所言不错,朝廷自有法度与办事章程,”这时,张居正再次开口,“若是人人都私自调查,或是抱有某种目的攀诬上官,那损失的是朝廷的体面,刑部还是说明缘由的好。”

“不错,”高拱也直接开口,道:“刑部,说说吧,为何私自调查?”

内阁众人突然的团结与反击,李承武并不意外,他早就做好了与内阁彻底撕破脸的准备,他不怕把事情闹大,反而害怕的是徐阶!

“够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李承武突然暴怒,继而发出一声冷笑,道:“内阁对知府走私之事避而不谈,如今却要责难刑部吗?”

李承武这突然而来的怒吼,顿时让张居正、高拱二人一愣,这熟悉的话语是怎么回事?在李承武的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某个故人。

一时间,内阁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向严世蕃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

一旁的严世蕃突然被人用自己惯用的“台词”怒吼,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看一下李承武本就不善的眼神,陡然变得的越发的阴冷了起来。

这个李承武,必须死!他绝对不允许大明朝除了皇族跟自己外,还有这么狂的存在!

然而此时,李承武却是不在乎众人看向自己的古怪眼神,也懒得理会,继续开口。

“松江府在嘉靖四十一年划归到南直隶确实没错,”李承武说完,凝视着严世蕃,道:“可小阁老有没有想过,若松江府通判不秘密上报刑部调查,此事永远都不会被人知晓。”

“那张文远至今也逍遥法外,”说着,李承武语气一顿,继续道:“六部确实不知道朝廷在瀛州府有着何等的谋划。”

“但是张文远从瀛州府走私货物运往松江府,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个小小的松江府知府,他凭什么从瀛州府走私,然后又一路畅通无阻的运往内陆?”

“这其中若是没有瀛州府、南京,甚至是沿途一路上的官员徇私包庇,他要翻天了不成!”说到最后李承武几乎是怒吼出来,“所以还请内阁,不要再避重就轻了!”

“兵部尚书,你好大的官威啊!”严世蕃直接冷脸,面上的体面,用的‘部堂’称呼此刻也不叫了,直接冷笑道:“照你的意思,瀛州府的戚继光和马芳是在中饱私囊,配合张文远了?”

“还有那南京六部官员、现任浙直总督唐顺之,也在包庇张文远?”说着,严世蕃讥笑着,转身看向身后的内阁众人,道:“看看,大明朝就剩下兵部尚书李承武,一个好人了?”

张居正等人此刻自然也乐得配合严世蕃,面上也适时的露出讥讽的笑容,连连摇头。

“怎么?”严世蕃转身看向李承武,“这偌大的大明朝,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严世蕃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狂妄了,哼,海瑞还没死呢,要论狂他没你狂?海瑞都不敢同时向内阁拔剑,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阁老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倒是要问问了,张文远走私,这些人为何毫无察觉?”李承武说着,斜睨严世蕃,“相比于无能之辈,我说他们中饱私囊,这是给脸了!”

“放肆!”见对方摆出滚刀肉架势,直接承认了,严世蕃先是一愣,继而暴怒。

“严世蕃!”李承武也跟着大喝,“叫你一声小阁老,不过是给你脸,别真把自己当头蒜了,内阁不过是帮助皇上处理政务的辅官!”

“莫要觉得你可以凌驾于六部之上了!”

这一刻,双方剑拔弩张,李承武直接撕破了脸,骂起人的时候,索性连内阁一起骂了。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有章法的,为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不按规矩办事又如何?只要坐实徐阶家族走私,图谋瀛州府资源。

把事情摆到明面上,徐阶就不得不退场了,而他自己,背后有五军都督府,何惧之有?至于徐阶?皇上会在乎一个政治上的失败者吗?

这些他背后的五军都督早就告诉过他了。

取代了内阁,还有六部,大明朝也会越来越好,皇上有人可用,又岂会在乎几个臣子?

可以说,他所做这一切,都是基于对皇上的了解上的。

眼看着气氛越发凝重,还有严世蕃忍不住要动手了,严嵩轻咳一声,终于开口了。

“朝廷没有什么中饱私囊,即便有,也要有证据,至于忠臣、贤臣和良臣,也从来不是一个人,大明人人都是皇上的好臣子。”

而随着严嵩的开口,原本乱哄哄一片的文化店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严嵩首先开口否定了李承武说的中饱私囊一事,然后又否定了众人想要上报给嘉靖的想法,继而不等众人开口,又跟着道:

“皇上玄修,此事不宜过多打扰……”说着,看了眼李承武,和六部众人,又道:

“既然松江府知府的死存疑,那便立刻由朝廷,派遣钦差,前往松江府彻查。”

“再由督察院,派遣一名监察御史全程监督,同时让南京那边,三法司彻查。”

“至于走私一案,”严嵩说着,语气一顿,沉吟片刻后,道:“走私路线,从福州至温州,再到杭州,都是浙直总督管辖之地。不如,就命宁波府知府海瑞为钦差彻查。”

严嵩这一番安排,不得不说很有深意。

在场的老狐狸们瞬间就察觉到了一丝的阴谋气味。

首先,朝廷这边派了督察院的人,督察院左都御史张庭瑞可是彻头彻尾的李承武一派。

这就是明摆着给李承武机会呢!

至于南京那边,只属于京城管辖,但别忘了浙直总督的权力范围是覆盖了南京的。

谁不知道南京就是个“冷灶”,而唐顺之可是名义上的严党一派,南京的官员暗中是否跟唐顺之有关?或者本身就是严党一派?

一瞬间,张居正、高拱和赵贞吉三人都看出来了,严嵩这老狐狸排除了他们这一系的人参与的可能,很有可能是要对他们动手了!

李承武自然嗅到了其中的阴谋,不过他看到的却是严嵩要帮徐阶了。

毕竟徐阶要是倒了,那么就轮到他面对自己等人了,再结合严世蕃刚才的行为,很显然内阁是要团结到一起了。

不过严嵩的这个决定,合情合理,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督察院是他的人。

另外一个钦差还是海瑞这种人。想到海瑞,李承武心里稍稍放心了不少。

海瑞是皇上手里的剑,动了可就意味着绝对的公正,不偏不倚。

至于南京那边,想了想,李承武终究还是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冷灶”而已。

那边的官员,就算是严嵩一系又如何?还能在监察御史和海瑞的眼皮子底下搞动作?

况且他还怕内阁不搞小动作呢!

他的目的,就是把事情翻出来,然后闹大,而且为了这事,他还准备了后手。

这一次,徐阶定然要被处理!

“我没意见。”李承武说着,对严嵩拱了拱手,然后朝着严世蕃挑衅一笑,转身坐了回去。

“再说另外一件事,”这时,严嵩又跟着,道:“各国使臣可能一个月后就会入京朝见,礼部要提前做好安排与准备……”

一番剑拔弩张之后,内阁和六部又开始了正常的议政。

不过所谓的诸国朝见,却没有人在乎。仅仅只是让礼部负责安排后便草草结束。

散朝后,六部、大理寺、督察院、翰林院等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人跟着李承武,一拨人属于中立,各自离开。

风雪中,严世蕃扶着严嵩走在最后面。

“爹,你为何让我出面给徐阶解围?”严世蕃看了一眼前面,跟张居正等人走在一起的徐阶问道。

“还记得昨晚的信笺吗?”严嵩说着,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闻言,严世蕃一怔,而后开口道:“不是灵隼传信?”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突然开口道:“是徐阶?”

“不错,”严嵩微吸一口气,这才将昨晚发生的一切,给严世藩和盘托出,“昨晚,徐阶来到府上找我,信就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听到这话,严世蕃一愣,不过很快他便压下了心底的惊讶。

毕竟在嘉靖四十八年的时候,老爹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练气一层,如今已经到了嘉靖五十年,两年时间他也已经摸到了练气二层的门槛,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能突破。

而老爹严嵩更是享受全部的资源,自然修炼的会更快一些,徐阶自然也是一样的。

所以,以徐阶的修为,悄无声息地进入严府的灵田小院,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徐阶昨天晚上突然来到府上拜访老爹并且还给了一封信,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与老爹之间是否达成了某种共识?

“徐阶请我帮他。”果然,没让严世蕃多想,紧跟着严嵩就开口了。

“帮他?您答应了?”严世蕃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的语气。

他不笨,这些年他可以说是进步飞速,从刚才老爹不说话,让自己开口帮徐阶解围,再结合刚才老爹说的,不难猜出显然是答应了。

“爹,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清流和李承武斗得两败俱伤,届时我们全盘接受他们的势力,如此一来,我严家就能趁机壮大……”严世蕃把当初跟老爹严嵩的合计,又提醒了一遍。

“您可是说过,朝廷未来诸皇子林立,张居正等人和他们支持的皇子是新的派系。”

“所以,也不用担心我严家独大被皇上不喜,怎么说的好好的,您突然又……”

“呵,”看着神情间有不满的严世蕃,严嵩发出一声轻笑,瞥了他儿子一眼,缓声道:“他给的太多,我没办法拒绝。”

“他?”听到老爹这么说也是烦,眼神当中流露出一抹不屑之色,而后开口道:

“若是以前的徐阶和他的家族,或许可以说这样的话,现在的徐阶他凭什么?”

“你别忘了他已经被裕王抛弃,并且就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以后朝中官员,可没有一个人再敢跟随他。就算他支持了一个皇子又如何?”

“一个背后没有庞大势力支持的皇子,最终也与储君之位无缘。”

“您莫不是被他给忽悠了?”严世蕃说着,眼神狐疑的看着老爹严嵩。

“你也说了,徐阶可以卖一次他背后的士绅大族,为何不能再卖一次?”严嵩语气温吞,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严世蕃越发不懂了。

不过这一次,严嵩没有让严世蕃再问,而是直接开口说了起来。

“徐阶知道我的目的,是要收拢清流跟李承武两败俱伤后的残余势力,但这个过程中我们还会损失一部分人……”

严嵩说着,语气中略带了几分感慨,道:“徐阶是打算背水一战,釜底抽薪!”

“按照他的计划,以这次张文远的事为鱼饵,吸引李承武咬钩,然后牺牲他自己,换取与李承武的两败俱伤。”

“以此来保全清流派系在朝中的影响力。”

“如此,李承武好不容易拉拢的朝中官员就会顺理成章的被张居正、高拱、赵贞吉等人接收,当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这里,严世蕃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徐阶打算用张居正、高拱、赵贞吉等人来换他自己!”说完,严嵩语气低沉。

什么?!听到这话,严世蕃一愣。

“徐阶会拉着李承武、张居正、高拱、赵贞吉这些所有人,以这次张文远的事为引子,然后在南京把事情彻底闹大,然后……”

说着,严嵩语气愈发的低沉,在风雪中几乎到了人耳听不到的程度。

“然后,皇上必然会一刀切下来!”

“嘶!”听到这里,严世蕃不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风雪,瞪着眼,压低声道:

“惹怒皇上?徐阶打算怎么做?”

“拉皇上入局?徐阶不怕死吗?”说话间,严世蕃的神情当中不由流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道:“这会不会风险太大了些?”

太疯狂了!严世蕃看着眼前的老爹,还有联想到徐阶,只觉得这两个老头儿简直要疯了。

为了利益,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了不成?竟然敢拉皇上入局?!

真不怕惹怒了皇上,然后直接把桌子给掀翻了,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了。

“皇上入局的还少吗?”严嵩看着一副担惊受怕模样的严世蕃,微微摇头,“放心吧,皇上只看利益,只要利益足够皇上乐的入局。”

宽慰了一下严世蕃后,严嵩继续开口道:“按照徐阶的设想中,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张居正、高拱、赵贞吉都会被踢出内阁!”

“而他会为朝廷,为皇上准备一份大礼,”说到大礼的时候,严嵩看向严世蕃,道:

“世蕃,这份大礼,就是让大明真正意义上的步入仙朝,你要抓紧时间了,这一年内,嘉靖五十年,五十一年,不到两年时间了!”

“届时,凭着这份大礼,就是他留在内阁不被清理的全部依仗了!”

“而一切,都要看皇上是否愿意留他!”

“他也在赌,一场惊天豪赌,成则绝处逢生,败了的话,他跟徐家将再无翻身之日。”

“而我严家则可以将朝中派系尽数收归,甚至留下一个徐阶,反而更有助于我们。”

“徐阶想用原本清流的一切势力,跟我严家合作,换自己在内阁的地位!毕竟,只要他还在内阁,还是内阁次辅,就有一线希望!”

至此,严嵩将徐阶的打算对严世蕃和盘托出。

听完这些后,严世蕃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朝着远处早已经渐行渐远的徐阶等人,头一次用佩服的语气,道:“老徐,是个狠人!”

“至此以后,他跟张居正、高拱、赵贞吉三人的情谊,就彻底的荡然无存了!”

“甚至以后彼此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了。”说着,严世蕃又有些复杂道:“爹,您说他这么做,值得吗?”

“唉!”听到儿子也是反问自己,徐阶这么做到底值不值,严嵩抬了抬眼皮,看着模糊了视线的雪雾,叹道:“为了徐家,值!”

“他是在争那一线生机啊!”

听着老爹这一番略有感慨,甚至是感同身受的话,严世蕃一愣,继而道:“爹,您怎么了?”

“徐璠的成就,让他看不到希望!”严嵩叹道:“一本《仙工博物志》也不足以让徐璠进阁,甚至是让徐家后顾无忧。”

“而他自己,”说到这里,严嵩又看向严世蕃,道:“世蕃,你真觉得,我们这些人,有机会突破到筑基期吗?”

“当然……”听到这话,严世蕃张口下意识的开口表示肯定,但跟着又猛的怔住。

继而,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整个人立于风雪中,嘴唇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遍体生寒!

“呵呵,”看着愣住的严世蕃,严嵩却是宽慰而又慈祥的笑了笑,抬手为儿子抹去肩膀上落下的积雪,又拍了拍肩膀,道:

“莫怕,现在明白,也不晚。”

是的,严世蕃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徐阶如此狠辣,不惜踩着张居正等人的尸骨上位,为的是什么了。

因为徐阶对自己,寿元耗尽之前,突破筑基期,并不抱多少期望!

未来很长,可是徐家却没有一个能扛鼎,肩负起带着家族走向壮大的那一天。

所以他必须要拼尽一切,不惜放弃大半辈子的努力,然后重新来过,只为延续家族!

他要死死留在京城,留在内阁,只有留下来,他才能够有更多的机会,然后等,等到寿元耗尽的一天之前,为家族铺好路!

而同样的,老爹严嵩也一样,他为自己提出的‘启思革新’尽心尽力,不断的培养自己,然后又培养绍庭,都是为了家族。

因为老爹跟徐阶一样,他也看不到突破筑基的那一天,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还在世的为时候,尽一切可能为家族铺好路。

“爹……”足足好半晌之后,严世蕃这才回过神来,继而转头看向老爹明明变得红润,但却满是沟壑的苍颜白发,声音有些嘶哑。

“世蕃,你看着风雪多大,还记得爹在第一次御前议政的晚上问你的话吗?”这时,严嵩抬起手,严世蕃赶紧扶着老爹。

听到老爹严肃的询问,严世蕃身体一怔,继而下意识的回头朝着雪雾蒙蒙的西苑方向看去。

那一晚,雪雾很大,他跟老爹站在玉溪宫阙外,回头看玉熙宫。

老爹问他,能否看得清,他的回答是,雪太大了,他看不清,当时老爹只有一声叹息。

事后,他已经琢磨过来,那是老爹在犹豫,对皇上已经看不透了。

“你现在,再看看,不回头!”这时,严嵩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他眯着老眼,看向雪雾蒙蒙,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道:“能看的清吗?”

闻言,严世蕃冲着前方看去。

雪雾蒙蒙,白茫茫一片,就在这时,严世蕃只觉得手掌被一只苍老干瘪,却温暖的大手攥住,耳边响起老爹宽厚鼓励的声音。

“莫怕,大胆的看,看仔细些!”

“……爹。”严世蕃张了张嘴,只觉得心间暖流淌过,鼻尖有些发酸,道:“看的清,儿子看的清,看到很仔细,看得清!”

他知道,老爹是在问自己,未来家族的路,能不能看得清,能不能走好。

而严世蕃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老爹对他的鼓励,还有那尽心尽力的为整个家族铺路的心。

这一刻为了老爹,为了自己,为了整个严家的未来,他也必须要看得清走的仔细。

“呵呵。”严嵩慈祥的笑了,轻轻的拍了拍严世蕃的手背,道:“日月山河永在,大明仙朝永在,陛下永在,我儿莫哭,莫怕……”

“只要好好听陛下的话,牢记我严家为什么存在,修仙家族路上,全是坦途!”

“回去吧,风雪大了……”严嵩说着,严世蕃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有再说,默默扶着老爹,一步一个脚印,稳重的朝着远处而去。

“……”

原本想着今天的章节就就能步入仙朝呢,看来要明天了,不过所幸,凡人王朝也到了收尾阶段了,大明正式入仙朝,会在下一章~~~

另外,你们说,公布仙朝的时候,要不要起个新年号?还是继续用嘉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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