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神荼阴阳

皓月当空,满城遍地洒满了凛冽的月光。

宅院内灯火通明。

高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的柔和红光,将屋檐、回廊、石径乃至每一株花草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这是虎刀门门主李海藏的住所。

作为凤城挂得上名号的江湖势力,修为在大玄宗师圆满期的李海藏在凤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宗师级人物,一手斩虎刀耍得风生水起。

而今日是他迎娶小妾的日子。

小妾名叫田丝儿,乃是踏香楼的新晋红牌。

听说闺房功夫了得,别说是单挑,便是以一敌多也是不落下风。

时常开大型演奏会(参考汤姆猫吹乐器表情图)

李海藏也是个猛人,娶得几房小妾皆吃不消,不愿服侍,最终偶然机会下与田丝儿过招。二人顿时相见恨晚,擦出了火花。

于是李海藏大手一挥,为田丝儿赎身,迎娶进家门。

将公车变为私用。

此时房屋顶上,姜守中透过揭开的瓦片,望着屋内正喝着交杯酒、你情我侬的二人,眉头紧锁。

他没搞懂,谢谢姑娘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看别人洞房?

洛婉卿布下隔音符箓阵,淡淡道:“想知道洛洺堂为什么还活着吗?”

夜风吹拂下,女人华丽的大金长裙缓缓拂动,宛如一朵绽放于暗夜的郁金香,说不出的神秘高贵。

李观世、江漪和洛婉卿都是绝对心性孤傲的女子。

李观世的“傲”,在于站在凌云之巅,俯视万物生灵如草木的孤高寡淡。

江漪的“傲”,在于不屑于世间男子,带着几分忤逆于世俗的颓傲,以慵懒的姿态藐视一切,以及骨子里的那股子“风骚”劲。

洛婉卿的“傲”,在于凌驾于万人之上,姐就是女王的狂。

姜守中点头,“想知道。”

洛婉卿姣好狭长的凤眸浮起嘲讽,“因为他想活着。”

姜守中无话可说。

洛婉卿收回眸子,看向姜守中笑道:“听说过《神荼阴阳录》?”

身上已经有一册的姜守中摇了摇头,疑惑认真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阴阳门第一功法。”

洛婉卿伸手理了理被夜风吹拂的些许发丝,双手背负于身后,开口说道,“准确来说,是世间第一双修功法,据说飞升之人修行了它,便可以永生长存。”

姜守中心神震动。

永生?

这么厉害的吗?

一时间,他感觉胸口沉甸甸的,感觉自己揣着一个炸弹,随时引发血雨腥风。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洛洺堂有第一册《神荼阴阳录》这件事,为什么会闹得满城皆知,就不怕惹祸上门吗?

还是说,是别人故意传扬出去的?

“这些真真假假没人可以验证,不过洛洺堂却在功法残缺的情况下,结合一些秘术,让自己窥探到了一些邪门永生的奥秘。”

洛婉卿目光复杂,被夜风吹动的长裙紧贴其曲线,勾勒出绰约的身姿,淡淡道,“神荼阴阳录侧重点在于阴阳同修,积攒更纯粹的阴阳二气。

身为男人,洛洺堂可以利用秘术来解决,可惜他找不到能与之匹配、给与他帮助的阴性女子。这种程度的女子,需要李观世那样的人物。

而李观世虽然双修在即,但就算给一万次机会,也不会选洛洺堂。所以洛洺堂想到了一种办法,那就是……让自己以女子的身份,修习这门功法。”

姜守中听得一头雾水,感觉自己的认知不太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听不太懂。”

洛婉卿笑道:“就是自己和自己同修。”

“自己和自己?”

姜守中整个人都麻了。

洛婉卿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服用妖气,将自己的魂魄异化为妖魂。利用《冥魂秘法》将魂魄分离,又加上密宗的无上神交‘乐空双运’之法,只要将一缕残魂附身于女子身上,便可以借体完成修行。”

姜守中皱眉问道:“之前那位谭双双,就是如此?”

洛婉卿点了点螓首,指着此刻房中田丝儿脖颈处的一颗佛珠,淡淡道:“有了这颗附魂佛珠,洛洺堂就可以轻松附其于身。”

“那还等什么?出手解决了他啊。”

姜守中不解道。

凭这女人的修为,一个响指估计就把洛洺堂的妖魂给解决了。

洛婉卿淡淡一笑,“不急,等会儿我让你动手的时候,你再动手。带你来,可不是看戏的。我现在还不确定洛洺堂的妖魂有多少只,需要心里有個数。若是有遗漏,再想感应追查就难了。”

姜守中指着自己,满脸愕然不解,“谢谢姑娘,为啥让我动手?”

跟着厉南霜久了,姜守中也喜欢起外号了。

你不是喜欢听人喜欢说“谢谢”吗?那我就干脆叫你谢谢姑娘,让你听个够。

起初洛婉卿很烦,但之后她反而喜欢这个称呼了。

女人的心思一向难猜。

洛婉卿没再回答,而是微微闭上眼眸,袖中双手掐诀。浮动的裙摆猎猎而舞,似云卷云舒,与夜色共舞,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意境。

姜守中自讨没趣,又将目光看向屋内。

过了一会儿,屋内二人已经开始洞房了……

姜守中有些尴尬,犹豫要不要一直盯着,尤其想到田丝儿体内还有一只妖魂静静蛰伏着,说不出的别扭,对那位虎刀门掌门报以同情。

但不得不说,这二人确实天生一对,势均力敌。

姜守中啧啧称奇。

“是不是看上瘾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清冷且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打破沉寂,洛婉卿嘲讽的看着他。

姜守中呵呵笑了一声,“确实看上瘾了。”

洛婉卿讥讽道:“怎么?不会还是童男之身吧,还没尝过女人滋味?要不要借此机会进屋占占便宜?”

姜守中皱了皱眉,看向女人,“到底让我看还是不看?”

“动手!”

洛婉卿也懒得开口,轻拂衣袖。

屋顶瓦片陡然大片大片地崩飞而起,犹如风暴中的落叶般漫天飞舞。

姜守中还未回过神,身体陡然下落。

好在他修为不差,迅速调整身形,于空中一个巧妙的转折,借力于一片飞舞的瓦片,轻盈一点,落在房间内。

姜守中身形刚一站定,尚未及喘息,一股凌厉的刀气已然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姜守中连忙踩着追风步避开。

“你是何人,敢夜闯我虎刀门!”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道魁梧身影手持大刀,气势如虹,正是虎刀门掌门李海藏。

床榻上的田丝儿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李掌门,伱妻子有问题,先听我说……”

姜守中试图劝解,奈何对方就如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满脸怒容,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

屋顶之上,洛婉卿不理会屋内的情形,身形浮动于半空之内,随着双手掐诀浮动。

随着她法诀变幻,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幻影于夜空中缓缓绽放,花瓣片片舒展,其光华璀璨夺目,如同一轮金色骄阳升起。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洛婉卿伸开双臂。

莲花幻影也随之不断扩大,笼罩范围逐渐覆盖整个屋顶,甚至向四周蔓延……

女人目光炯炯,凝视着夜色中每一寸角落。

突然,她秀眉一拧,朝着远处一片虚空抓去,“出来!”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密宗佛母。

(本章完)

第176章 来自皇后的报复

“小僧见过皇后娘娘。”

身披黄红交织袈裟的密宗佛母,静静卓立于屋脊之上,周身环绕淡粉金光,流溢出瑰丽而庄严的韵致,圣洁且美艳。

佛衍幻影?

洛婉卿眯着凤眸,用神识仔细搜查了一番周围,冷笑道:“真身呢?不会是躲在某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和洛洺堂的本命妖魂一起双修吧。”

佛母平静道:“小僧已经净化红尘心,不再染世间尘埃。”

洛婉卿发出一声嗤笑,“别的和尚说这话我信,你?呵呵。”

对于这位佛母,身为皇后的洛婉卿自然听说过一些私密内情。

身为西域大乘八大宗派之一极乐密宗的第十九代佛母,原本乃是楼兰国一位世家大族的千金大小姐,因不满家族安排婚约,离家出走。

机缘巧合下,得“大菩提圣母”造化,行善缘。

而与她有过婚约的未婚夫,则被选入密宗修行,继承护法神一职,成为怒目金刚。

只是后来这位护法神愤懑于密宗教派“乐空双运”的双身修法,认为此乃淫邪之道,于是大开杀戒,试图重振佛修,以正佛道。

当女人听说后,不满于对方杀戮,将未婚夫打入三衍无间地狱。

为赎罪,自愿成为密宗佛母。

“听说密宗护法神的转世之身已经出现了?”洛婉卿嘲讽道,“你不去找你那位未婚夫,跟洛洺堂那种货色瞎掺和什么?”

佛母说道:“各需所求。”

“哦?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洛婉卿倒是来了兴趣。

佛母面上浮现出一抹淡然微笑,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其身影如同晨雾般缓缓淡化,“恕小僧无可奉告,皇后既是他的女儿,为何不亲自去问。”

洛婉卿略一思索,淡淡道:“应该是把《阴阳神荼录》给你了吧。”

望着渐隐于淡霭间的佛母身影,洛婉卿微屈拇指与中指,骈合之间,赫然凝化出一朵金光熠熠、流转生辉的金色莲花。

金莲脱手而出,径直朝佛母幻象疾飞而去,其势凌厉无比。

莲花生辉,绽放出丝丝金光,宛如灵须探动,瞬息间附着于佛母虚影之躯。

原本该淡去的身影,竟凝实了几分。

佛母脸色变了几分,抬头直视着洛婉卿说道:“皇后娘娘何必如此,毁了我佛衍幻影,伤了我真身,你的金莲也一样会损毁。”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宫!?”

洛婉卿纤腕轻抬,五指微阖,佛衍幻影瞬息间现裂纹无数。

佛衍幻影虽属佛门幻术之列,但与本体气机紧紧牵连,息息相关。若一旦崩碎,真身亦将随之受牵,遭反噬之力重创。

“皇后究竟想知道什么?”佛母终究还是服软了。

“多少颗附魂佛珠?”

“十三颗。”

“分别在什么地方?”

“洛洺堂只给小僧留了三颗,用作迷惑皇后娘娘。其他的,皆是他自己安排。”

佛母淡淡说道,“小僧的三颗,有两颗皇后娘娘已经找到了,剩下一颗小僧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至于洛洺堂放的那十颗附魂珠,只能靠皇后娘娘自己寻找了。”

说着,佛母轻轻挥手,将一颗附魂佛珠扔了过去。

佛珠飞至一半,便化为齑粉。

洛婉卿问道:“他的本命妖魂在哪儿?”

佛母道:“在一具死尸身上,具体躲藏在了什么地方,小僧不知。”

洛婉卿并不认为对方在说谎。

以洛洺堂的尿性,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更何况只是合作关系的佛母。

“看来这位老爹已经猜到我会追杀,真是知女莫如父啊。”

洛婉卿嘴角泛起一抹自嘲。

佛母轻声说道:“小僧所应吐露之言,已然悉数告知娘娘。而且小僧不妨直言,洛洺堂之所以让留三颗附魂佛珠给小僧,为的就是将娘娘引开。此刻,料想他已安然抵达计划要去的地方。”

“没关系,本宫有的是办法揪他出来。”

洛婉卿美目瞥向佛母,“至于你……一具佛衍幻影而已,没了就没了吧。”

洛婉卿合拢五指。

金莲轰然爆发出金光,将佛衍幻影撕成粉碎。

……

小屋内。

姜守中依旧和李海藏激斗着。

尽管李海藏为大玄宗师圆满之境的高手,但面对身怀双重大玄宗师道体的姜守中时,却难以觅得丝毫优势,唯有紧握手中利刃,竭尽全力地狂舞斩击。

凌厉的刀光乱影,在逼仄的屋内激起阵阵疾风。

姜守中避开攻击,见对方根本听不进去,于是凝神聚力,施展出“八荒焚天拳”。

拳风呼啸,招式连绵,姜守中踩着追风步精准捕捉到对方的每一招破绽,一拳接一拳猛烈击打在对方的身躯之上。

直至第八拳出击,挟带着炽热熔岩般的威势轰然落下。

李海藏承受不住这股沛然巨力,口中顿时喷涌出一道血箭,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疾飞,最终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之上。

姜守中踢开对方落在地上的刀,翻身至床榻上,掐住田丝儿的修长脖颈。

“放开她!”

李海藏目眦欲裂。

姜守中一把拽下田丝儿脖颈上的佛珠,对李海藏冷冷道:“李掌门,伱这位新婚妻子已经被妖魂附身,其实是男的。”

说罢,亮出自己六扇门的身份令牌。

李海藏脚步一顿,待看清令牌后愣在了原地,恢复了理智。

“男的?”

李海藏一脸不可思议。

见姜守中神情不似在开玩笑,李海藏憋红了脸,吭哧道:“男……男的也不是不可以。”

“……”

姜守中差点破防。

大哥,你是真饿了啊。

实在不行找个马蜂窝去捅吧。

就在这时,大金华裙的洛婉卿出现在屋内,女人指尖轻抬间,被姜守中拽下的佛珠落至掌心,继而将其捏为齑粉。

洛婉卿对着田丝儿伸出一指,后者发出凄厉惨叫。

只见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自田丝儿体内挣脱而出,在空中诡异地扭曲、凝聚,最终显现出一只形态逼真的人形壁虎妖魂。

田丝儿昏迷过去。

“老东西,好好躲着,我会找到你。”

洛婉卿挥手将黑雾驱散。

姜守中呆呆看着,“这就杀死了?”

“一共十三只妖魂,还有十只。”洛婉卿无奈道,“这老东西比我想的要狡猾。不过没事,到青州后自有办法解决他。”

说罢,女人消失在屋内。

姜守中连忙跟了上去,临走时对吓傻的李海藏说道:“李掌门,继续吧,这会儿已经没事了,继续洞房吧,你妻子又变回女人了。”

李海藏好半响才缓过神来。

他走到田丝儿面前,瞅了半响,挠挠头,“感觉没那味了。”

——

夜色下,姜守中追上洛婉卿说道:“谢谢姑娘,事情已经办完了,能不能先带我去找二两。”

“我不是正带你去吗?”

洛婉卿冷声道。

姜守中呃了一声,只好默不作声地跟在对方身边。

洛婉卿瞥了眼身边的男人,淡淡道:

“明明看着是小玄宗师的修为,却有着大玄宗师的实力,天底下能让我看走眼的功法不多,你修行的是哪一个?”

“八荒焚天拳。”

“我问的是功法,不是武技。”

“八荒诀。”

“觉得我是傻子吗?”

洛婉卿玉白的纤手摁在男人的肩膀上。

刹那间,一朵朵金莲幻影于两人身侧绽开,待金莲消失后,洛婉卿黛眉微蹙,浮现出一抹愕然之色。

竟然没探查出来?

“难怪能被江漪看重。”

洛婉卿目光闪烁了几下,随即笑着收回玉手,“算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给你留点,反正你也是我的人。”

姜守中皱眉,“你的人?”

“皇后娘娘的人。”洛婉卿更正道。

姜守中张嘴欲要反驳,但犹豫了一下没出声,而是好奇问道:“你这么年轻,修为是怎么变这么高的?只是光凭天赋?”

“天赋,机缘,努力。当然,修行天赋是最重要的,我这种天赋,万中无一了。”

洛婉卿嘴角翘起,毫不吝啬的夸赞自己。

女子习惯性的负手缓行。

大金色长裙在清冷月色下,泛起粼粼之光,犹如金箔舞动,熠熠生辉。

平常女子身穿金色服饰,会显得俗艳违和,根本压不住这种色彩。而在洛婉卿身上,却散发着由内而外的超凡贵气与傲然。

无论身处何地,都是最为夺目艳丽的那一個。

姜守中说道:“这么说来,李观世的天赋比你更好了?”

洛婉卿表情微凝,眼眸浮现一抹阴霾,冷哼道:“走了狗屎运的天赋罢了。”

女人忽又想起江绾,心情瞬间更差了。

“先陪我喝酒。”

洛婉卿忽尔敛步回身,莲步轻移,径直朝向近旁一座酒肆而去。

喝酒?

姜守中脸色难看,“先带我去找二两,再喝酒行不?”

女人充耳不闻。

姜守中暗骂了一声,跟上前说道:“大姐,铺子都关了,你不如直接带我去客栈,那里肯定有酒。”

嘭!

洛婉卿一拳砸飞酒肆店门。

“给钱。”

洛婉卿对姜守中说了声,径自进入酒肆提了两坛佳酿出来,坐在店门前,打开封泥口。坛口顿时酒香四溢,醉人心脾。

姜守中无语道:“你怎么不给钱?”

“我没带钱,店家老板也不在,我也没法夸。”洛婉卿摘下覆在脸上的金色面纱,淡淡道,“总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看得出来,皇后是很有原则的。

姜守中正欲要嘲讽,可看到对方摘下面纱后露出如春水初生般绝美容颜,顿时有些失神,身形似钉,一时愣站在原地。

饶是见过耶律妙妙那带有美颜的绝世玉靥,此时也不免有些失态。

“不喝?”

洛婉卿拍了拍身边酒坛。

姜守中回过神,犹豫了一下拿出些银两放在店内,坐在女人身边。

“为啥突然想喝酒?”姜守中问道。

“因为想喝酒了。”

女人回答的很简练直接。

姜守中语塞。

洛婉卿举坛过顶,仰首痛饮。

酒液自喉间滚滚而下,

酒肆门前悬灯高挂,红光洒落其身,与金色裙摆交相辉映,更增几分醉人之意。

兴许是被女人气氛感染,姜守中索性也放开了心情。

他抱起酒坛,咣咣喝了两口,痛饮下两口醇厚烈酒。姜守中衣袖一抹嘴唇,笑着说道:“你就不怕喝醉了,被我占便宜啊。”

“你有能耐把我灌醉,是你的本事。”

洛婉卿嘴角勾勒出一抹挑衅的弧度,玉指轻轻一扬,指向身后的酒肆,笑眯眯道,“要不赌一把,看谁喝的最多?”

“算了,你这么一说我直接认输。”

姜守中很识时务。

“嗤,胆小鬼。”

洛婉卿仰头喝了几口烈酒,笑道,“你要珍惜,其他人这辈子都没资格与我喝酒,以后等你死了,你家族那些子子辈辈会以你为荣的。”

姜守中呵呵了两声。

洛婉卿叹息道:“可惜啊,我其实最想和某个人一起喝酒,但没机会了。世事无常,总以为人活着,就会永远活下去,以为总有机会再相见。”

姜守中沉默了片刻,感同身受的点头,“没错,的确如此。”

他想起了叶姐姐。

以为没有了红儿,也会和叶姐姐一直生活下去,结果……意外却来得毫无征兆。

他甚至都没留下分别的话。

想到这里,姜守中叹了口气,抱起酒坛大口大口喝了起来,酒液洒在衣服上都不在意。

很快,两人喝完一坛。

没等洛婉卿去拿,姜守中已经率先进去店铺提了两坛酒出来。

“你不会真打算把我灌醉吧。”

洛婉卿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守中抹掉封泥说道:“我打算把自己灌醉,你好有机会欺负我。”

“好,一言为定。”

洛婉卿哈哈大笑一声,拿起酒坛仰头开饮。

乌黑如瀑的长发翩然飞扬,发梢划出的弧度,恰似泼墨山水中的一笔灵动挥洒。

这一刻的女人,说不出的豪迈。

在姜守中的视线里,酒液顺着女人红唇边沿溢出,沿着细腻如脂的香腮蜿蜒而下,犹如一条细线串起颗颗珍珠直至悄然没入衣襟之内。

留下淡淡的湿润痕迹,宛如晨露点缀花瓣,更增其韵致。

夜色下,两弧圆月,线条极美。

姜守中忽然想着,这么绝美高贵的女人,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有机会一亲芳泽。

旋即男人摇头一笑。

反正跟他没关系,他也没兴趣。

有妙妙,有夏荷……如果秋叶愿意的话,也就够了。

两人不知喝了多少坛酒,最终还是姜守中提前倒下了。好在男人没有酒后乱语的毛病,倒下后只是呼呼大睡。

洛婉卿依旧默默喝着酒。

直到天色快要亮时,她才一把揪起男人。

就在她准备带姜守中去二两所在的客栈时,忽然发现男人脸上的易容面皮出现了一些脱落,显然是对方之前喝酒,给蹭掉的。

洛婉卿伸手想要去揭,但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撕。

可姜守中却不知怎么的,可能是不太舒服,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随手把脸上的易容面皮给撕掉了——露出了那张俊朗的脸颊。

“臭小子,还挺俊的。”

洛婉卿美眸一亮,低声打趣了一句。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愣住。

女人仔细端详着姜守中的面容,脸上逐渐堆满了惊愕,紧接着便是寒霜。

——

当姜守中醒来时,头很疼,仿佛有千斤重锤在脑壳内部反复敲击。

他尝试揉搓太阳穴缓解,却发现手指无法挪动分毫。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一股冷意正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犹如置身冰窖之中,寒气透过肌肤直抵骨髓,让姜守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姜守中试图起身,却惊骇地发现自己身体竟被牢牢固定住,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他这才愕然看清,自己竟是一丝不挂。

身体以一个标准的“大”字形态,四肢向外张开,紧紧绑在一个圆形的木板转盘上。

什么情况?

姜守中脑袋懵懵的,思绪混乱不清。

“醒了?”

暗黑的房间内,女人从炭火里拿出一只烧红的钳子,放在嘴边吹了吹,几点火星乱溅。

一袭金色长裙,此刻却说不出的诡异。

“谢谢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姜守中脸色难看,内心莫名升起一丝恐惧。

他可不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男人努力回忆昨晚情形,两人喝酒,然后他醉倒了……

姜守中内心咯噔一下。

难不成两人酒后发生了什么?

洛婉卿笑容灿烂,柔声说道:“最近新学了一道菜,叫爆烤牛鞭,想不想尝尝?免费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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