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6.第1566章 结婚

婚礼正式开始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了。

先是作为主婚人的一号首长祝词,然后由作为证婚人的二号首长主持仪式,不过共产党主张简约的婚礼形式,何况徐锐以及江南都是父母双亡,甚至族人都不在这里,所以三拜之礼毫无悬念的被取消,直接就进入介绍恋爱经历的环节。

地瓜早就等着这个了,当即摩拳擦掌的道:“团长,我可是听说,江南姐,呃不,嫂子刚跟你见面时,险些把你的命根子都给踹断喽,有这事?”

“地瓜你胡说什么呢?”旁边的柳眉狠狠的瞪了地瓜一眼。

不过庆婚现场的新四军还有淞沪独立团的干部却开始起哄。

因为在座的绝大部分人还真不知道徐锐跟江南之间还有这么一出,于是各种含荤带腥的笑话就都来了,别以为新四军官兵都是斩断了七情六欲的圣人,其实新四军的官兵也一样是血肉之躯,也一样喜欢说这些含荤带腥的笑话。

“我说徐锐,这么说,当时你可够惊险的。”

“我说江副主任,幸好当初你没有下死手。”

“可不,当初江副主任要是下了死手,今天可就要哭死喽。”

“江副主任,今晚你可要好好的安慰一下徐锐那受伤的啥。”

说起来,当初跟着徐锐从无锡打出来的老弟兄已经没几个,所以知道这段秘辛的人还真不多,地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却把这段旧事翻了出来,不过徐锐也不着恼,刚要说话时,却被江南拉住了手。

江南拉住了徐锐,然后上前一步,大大方方的说道:“当时其实闹了点小误会,我以为阿锐是鬼子,阿锐呢,对我原先的掩护身份也是颇有看法,所以故意没有挑明身份,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是想借机给我一点苦头吃。”

地瓜立刻起哄道:“团长是想借机占你便宜呢,嫂子。”

众人便哄堂大笑,江南回眸看着徐锐,笑问道:“是这样吗?”

徐锐便嘿嘿笑道:“还真是,美人嘛,谁不喜欢?大家说是不是?”

江南脸上立刻涌起一抹羞红,被爱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她漂亮,难免会害羞,不过害羞之余,更感到甜蜜,跟抹了蜜一样的甜。

筵席间又有人旧话重提:“江副主任,你踹着徐锐命根子没?”

两人再一次哄笑,江南羞红着脸说道:“没呢,他那么厉害,我哪能踹中他呀,我记得当时那一脚非但没有踹中他,反倒被他抓住了脚踝,给欺侮惨了。”

众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起哄道:“快说说,怎么欺侮你的?”

江南这才意识到失言了,不过仍旧大大方方说道:“他罚我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了好几分钟,还把我绑到椅子上。”

切,众人纷纷发出抗议,表示不过瘾。

很显然,大家伙想要听的并不是这个。

地瓜更是迫不及待的道:“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嫂子,团长他有没有趁机搂你抱你亲你?我猜,一定是有的吧?”

听到这,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江南含情脉脉的看着徐锐,没有答话。

徐锐嘿嘿一笑,接过话茬:“你们想知道?”

“想!”在场几乎所有人轰然回应,气氛热烈。

“那今天晚上你们就都来听墙根,保证有惊喜。”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洗脚水一定是管够的。”

现场再次嘘声四起,对徐锐表示鄙视。

这时候,军部的一个值守参谋忽然匆匆来到婚礼现场,附着三号首长耳语几句。

三号首长便立刻又对着身边的二号、一号耳语了几句,然后三位首长告了声罪,相继离开婚礼现场,毕竟是军部的大首长,忙。

这时候,王沪生担心冷场起身说道:“老徐我就不多说了,但是对于江南同志,大家可能比较陌生,我就先简单的介绍一下她,江南同志是我党秘密战线的一名优秀特工,具体是哪条战线的就不多说了。”

顿了顿,接着说道:“总之呢,徐锐同志和江南同志是在抗曰战争之中结的缘,再然后相知相爱并且喜结连理,作为他们俩的老战友、老领导,我为他们俩能够走到今天,结合为一对革命伴侣深感高兴。”

……

这场婚礼热闹了半天。

直到傍晚时分,军部、淞沪独立团还有大梅山各级政府部门的宾客才尽兴而散,徐锐和江南才终于被送进了洞房。

洞房还是按着老辈传下来的规矩的布置的,大红色,喜庆。

王大娘还专门在新房里边插了一对朱红色的大蜡烛,将整个房间照得通红一片。

徐锐拥着江南坐到铺了大红毯子的婚床上,侧过头,深深的凝视着江南的美目,有一些东西需要经历过,失去过,你才知道它的珍贵!而爱情,就是,这样的一种奢侈品!当你徜徉在爱河之中时,并不会觉得它有多么的珍贵。

直到有一天,当你失去它的时候,才会知道它有多么珍贵!

你甚至觉得,如果不能够找回它,甚至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徐锐是不幸的,连续失去了两位深爱的爱人,先是赛红拂,再是小桃红,不过徐锐也是幸运的,正因为连续痛失了两位爱人,才使他深刻的知道这种撕心裂肺的疼,才知道能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的幸福啊!

徐锐想要说话,却被江南轻轻的摁住了嘴唇。

白天的婚礼上,徐锐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时不时的还会跟他的领导以及老战友开一个玩笑,表现得完全就是一个幸福傻了的新郎官,但是,作为徐锐的枕边人,江南又岂能看不出徐锐眸子深处隐藏的那一抹忧伤?

显然,徐锐并没有完全从失去爱人的忧伤中走出来。

尤其是赛红拂,徐锐跟她爱得死去活来,而她又在生命中最烂灿的年华、以那样一种激烈的方式,死在了徐锐的怀抱里,此情此景,徐锐能够把她忘了那才叫怪了,有时候,江南真挺羡慕赛红拂的,因为徐锐铭记住的永远只是她的好,在徐锐的记忆之中,赛红拂永远都那么年轻那么美丽,爱得也如烈火一般炽热。

当然,能够跟徐锐厮守终生,更加幸福。

江南能够体会出徐锐心中的哀伤,并为此疼惜不已。

江南伸出一枚春葱似的玉指,轻轻摁住徐锐的嘴唇,柔声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你想要说我的全都明白,我会把红果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甚至比亲生孩子更加疼爱她,我会一辈子疼你、爱你,呵你,护你,给你做饭、洗衣,生一打孩子,陪着你一天天变老,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徐锐没有说话,这时候也不需要他说什么。

徐锐的回答是,将江南用力的摁倒在床上。

……

再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军部。

三位首长已经回到军部小院。

二号首长是个急性子,一进门就问道:“老张,具体怎么回事?”

刚才在徐锐的婚礼上,三号首长并没有说太多,只说延安有急电过来。

三号首长回答道:“项书记,是这样的,从大梅山经过河南、山西再到延安的一条秘密交通线被石友三部给破坏了,从我们这起运的那批武器弹药、还有药品也让石友三的部队给劫了,这次的损失可是大了。”

由于大梅山根据地建成了完善的兵工业,后来徐锐又先后搞来了化工厂、制药厂的全套设备,现在甚至还可以生产一些基本的药品,从半年前开始,大梅山根据地就开始通过秘密交通线向延安输送各种物资。

这条秘密交通线,石友三部控制的冀南是个重要的节点。

然而两个多月前,蒋委员长以主政华北为条件,密令石友三反共,结果石友三便立刻撕毁了跟八路军的协议,翻脸相向,不仅抓捕并杀害了八路军派驻第三十九集团军的干部,而且开始丧心病狂的配合日伪军进攻八路军的根据地。

现在,更是连这条宝贵的秘密交通线也让石友三给切断。

“这个狗曰的石友三!”二号首长怒道,“小人!无耻之尤!”

“这批物资绝不能丢!”一号首长说道,“必须设法夺回来!”

三号首长点点头说道:“这批物资肯定是要夺回来的,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延安方面还等着我们的药品呢,等到我们把被石友三抢走的物资夺回来,再通过新组建的秘密交通线送到延安,黄花菜都凉了,延安急需要药品。”

大约一个多月前,吕梁一带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疟疾。

吕梁所在的晋西北是我党领导的八路军的主要根据地,疟疾漫延,导致大量的八路军指战员染疾,使得晋西北的抗战形势骤然吃紧,晋西北根据地药品匮乏,只能向延安求助,延安此时也在遭受国民政府封锁,哪来的药品?

最后实在没办法,延安只能向大梅山求援。

大梅山制药厂便加班加点制作了一批奎宁送往晋西北。

结果,这批救命的奎宁却在新乡让石友三部给打劫了。

1567.第1567章 去延安学习

二号首长想了想,说道:“那就再派人送药品。”

一号首长皱着眉头说道:“可是,石友三倒戈之后,我们与延安之间的秘密交通线已经遭到了破坏,药品送不过去。”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一号首长又道,“如果不恢复交通线,再多的药品也只能便宜了石友三这个狗曰的反复小人。”

二号首长便立刻沉默了,因为这确实是个难题。

三号首长忽然说:“两位领导,我倒是有个主意。”

二号首长哼声说:“有话直说,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

三号首长尴尬的干咳了一声,说道:“我们的运输队大多是老乡组成,自卫能力差,所以才需要依托交通线,有时候甚至还要部队提供保护,但如果这支运输队本身就是一支强悍的战斗部队,那就完全不受交通线限制。”

“你说的倒轻巧。”二号首长反对道,“派部队运输物资真就那么容易?问题的关键,是出动什么规模的部队?规模大了,转移起来就不灵活,很容易遭到日伪军的截杀,规模小了倒是灵活了,但没有根据地支撑,只怕也是很难持久。”

“是啊。”一号首长也点头说,“从大梅山去延安,要横跨数省,穿过日伪军、顽军、中央军甚至晋绥军的地盘,环境太复杂,局势太险恶,中间稍有差池,丢了物资事小,负责运输物资的部队也会遭受毁灭性的重创。”

三号首长却显得信心满满,说道:“那就要看派的是什么部队了。”

一号、二号首长闻言便心头微动,对视一眼后,同声说道:“狼牙?”

“对,狼牙大队!”三号首长说道,“如果派狼牙大队押运这批物资,再有徐锐领军,什么样的复杂局面他们应付不来?什么样的凶恶敌人,他们对付不了?两位首长与其担心物资和部队的安全,倒不如担心沿途中央军、晋绥军的安全更加的实际。”

停顿了下,三号首长又道:“派徐锐和狼牙大队去还有一个好处。”

二号首长闷哼了一声,不悦的问道:“还有什么好处,说来听听?”

三号首长却全不在意,微笑着说道:“派徐锐和狼牙大队运输这批药品,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从各个根据地绕行,完全可以走直线去延安,这样距离就能大大缩短,时间也能够极大的缩短,用不着一个月,就能够把药品送到延安!”

一号首长也有些意动,说:“老项,倒是可以考虑。”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二号首长却一口就回绝了,没好气的说道:“考虑什么,有什么好考虑的,尽出些馊主意。”

说完,二号首长气呼呼的走了。

三号首长却被闹了个满头雾水。

一号首长笑着宽慰道:“小张,你别在意,老项不是针对你,他是担心徐锐和狼牙大队去了延安之后就回不来了,他是怕中央会扣人。”

“啊?”三号首长还真没有想到这个。

然而,有些事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

与此同时,在延安。

周副主席和朱老总再次来到毛主席租住的窑洞。

两人联袂进来之时,毛主席正拿着毛笔在算账。

算什么呢?毛主席在计算,自己的哪些生活开支是可以省掉的,省掉这些开支以后每个月大约可以省下多少钱?

事实上,延安的困难远不止药品匮乏这么简单,更大的困难是没有经费。

干革命,也是需要用钱的,最起码的,党员干部要吃饭吧,要穿衣服吧?还有办公用品要拿钱买吧?当然这些是小头,大头是部队的经费!一发子弹、一颗手榴弹,甚至一针一线都要拿钱买,既便是自家兵工厂里生产的,也要给工人发工资,从老乡或者黑市商人那里购买原材料也是要花钱的,是吧?

刚开始抗战的时候,国民政府还给了部分经费。

但是自从去年闹摩擦之后,国民政府就全面停发了八路军、新四军经费,至今快一年过去了,没有给过一分钱的经费!更何况现在八路军的规模已经扩充到四十万,新四军也扩充到近十万人,既便国民政府按照约定给钱,也是根本不够分的。

所以呀,为了筹集供给前方五十万大军的经费,都快把毛主席给愁死了。

有人曾经做过计算,到民国二十九年,维持一名八路军战士一年的给养,大约需要花费一千元法币,折合约一百大洋!那么四十万八路军,就需要经费四亿元法币,或者四千万块大洋,单凭陕甘宁边区以及抗日根据地的那点税收,根本不够。

钱不够,怎么办呢?各个根据地会有一些缴获,国民党左派还有一些民主进步人士也会捐赠一些,除此之外,最大的进项就是共产国际以及苏联政府的秘密援助,不过,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苏联对国民政府的援助总金额高达五亿美元。

而对中共的援助,相比之下简直就连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民国二十六年冬,王明从苏联回国,从共产国际带回来两万美元经费,这已经算是对中共的“巨额”援助了。

这样的背景之下,再加上国民党对延安的经济封锁,最终逼得中共生产自救,延安的广大干部群众不但解决了吃饭穿衣的问题,甚至还有多余粮食变卖给国民党,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延安方面甚至还向国民党卖石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还没有。

朱老总在坑沿上坐下,问道:“老毛,你在算什么呢?”

毛主席头也不抬的说:“我在算哪些开支可以省下来,你们看,可以把以前用过的废旧纸张收起来重新利用,这样纸张费至少可以节省一半,还有笔墨费,今后一些非必要的文件完全可以用炭笔指示,这样又能省下一笔。”

朱老总没好气道:“你这样又能省下几个钱?”

毛主席自嘲的道:“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能省一个是一个。”

周副主席也说道:“主席呀,刚刚接到晋西南根据地电报,说是他们那边也爆发了大规模的疟疾疫情,急求中央紧急支援奎宁药丸。”

“晋西南也爆发疟疾疫情了?”毛主席的眉头立刻蹙紧了。

“可不是。”朱老总忧心忡忡的道,“今年的天气反常的热,往年要到七月份才会真正的热起来,可是今年六月份就热得不行了,而且今年黄河两岸的雨水特别多,所以才会导致蚊蝇滋生,继而导致疟疾疫情爆发。”

北方确实很少爆发疟疾疫情,这个确实反常。

周副主席又说道:“我担心呀,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根据地爆发疟疾疫情,虽然说疫情都不是特别严重,可难免会削弱各根据地的战斗力,所以,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尽快将大梅山根据地的奎宁水和奎宁片给运过来。”

毛主席道:“可是,交通线已经被石友三给破坏了。”

朱老总道:“老毛,我有个主意,让徐锐率领狼牙,直接把药品给运过来。”

周副主席也附和道:“我觉得老总的主意挺好,如果有徐锐和狼牙大队负责押运,可保药品万无一失,而且以徐锐和狼牙大队的机动能力,根本不用绕道走华北各个根据地,完全可以走直线直接来延安,省时又省力。”

朱老总道:“正好还可以见一见徐锐这个小家伙。”

毛主席便有些心动,旋即又想到新四军未必肯放人。

朱老总不愧是跟毛主席搭裆十多年的老伙计了,立刻就猜到毛主席在心里想什么,嘿嘿一笑然后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新四军方面不肯放人?你放心,由头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们不提让徐锐和狼牙大队押运药品这茬。”

停顿了下,朱老总又道:“徐锐同志入党毕竟还时日尚短,对于我党的组织结构、纲领章程还缺乏足够的了解,其共产主义信仰也未必坚定,经研究,中央决定特招徐锐同志以及冷铁锋同志前来抗大高级班脱产学习三个月。”

毛主席便呵呵笑道:“老总,你这可是釜底抽薪哪。”

朱老总嘿嘿的一笑,又说道:“你就直说行不行吧?”

“行,当然行啦。”毛主席笑道,“你的话谁敢不听?”

摇了摇头,毛主席又问朱老总道:“老总,三个月学习期满,你恐怕也不打算放徐锐和冷铁锋回去吧?”

“那当然。”朱老总义正词严的道,“像徐锐和冷铁锋这样会带兵、能带仗的干部,经过抗大的锻炼后,理应走上更高级的岗位,担负起更重要的职责和使命,当然,我不是说在他在新四军的职责不重要,但是中央毕竟是中央,对不对?”

“哈哈哈,对对对,老总你说的对。”毛主席大笑点头。

周副主席说道:“主席,老总,那我现在就去给新四军方面草拟电报,让他们尽快安排徐锐同志和冷铁锋来延安抗大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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