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天下大势,在你我之间(求月票)

李昭文看着这信笺之中,长孙无俦诸多言辞,说什么担忧李昭文会被影响到,就希望李观一来帮忙。

李昭文却只笑着洒脱一声:“只区区些微中土贵胄之事,所谓联姻的事情,岂能对我有什么牵制?”

“酒囊饭袋般角色,怎能够入我的眼。”

“长孙倒是小觑了我。”

“不过,倒让李兄提前来此,倒也算是不错。”

“无垢。”

长孙无垢闻言过来,看着李昭文,微有疑惑不解,道:“二郎?何事?”

李昭文把手中信笺放下,笑道:“托你兄长的福,有好事来了,不过,我倒是不擅这些事,无垢你姿容貌美,心思灵动。”

“且为我选些女子衣裳出来。”

“我试试看。”

长孙无垢讶异,却也是点头答应下来。

…………

李观一等抵达西意城中时,倒也不曾遇到什么迎接之人,这一座西意城极大,极为巍峨,几乎只比起李观一所见过的,天下第一雄关镇北城稍差。

询问长孙无俦,后者解释道:“主公好眼力。”

“此城正是仿照镇北城所筑。”

“也是从阴阳家大宗师那里得到了传说之中的【镇北城图纸】,以能工巧匠无数,前后动用十数万人修筑而成,可惜,最后证明,也不能和镇北城相比。”

“看似相差不大,但是实际上比起镇北城差了三成以上效果,因为虽然得到了修筑镇北城的图纸,但是当年主导此城的墨家核心成员,那位唯一的女巨子……”

“已经逝去了两百三十二年。”

“有些机关和手段,只有她能完成。”

“有人说,那号称骑兵绝壁,只有可能从内部攻破的天下第一雄城镇北城的设计图纸,正是古往今来,最为惊才绝艳的一位阴阳家大宗师,对那位墨家女巨子写下的情书。”

“要令千秋万古见证。”

“取【号令玄武,敕镇北方】的道门真武大帝传说,才取名为【镇北城】。”

长孙无俦带着李观一他们入城,道:

“只是这也终究只是传闻而已,距今几百年过去。”

“那两位前辈应该也都已经逝去了吧。”

李观一走入西意城,听着长孙无俦说起过去的传说,这位狡诈如狐的商人并不知道他口中的传说,就是那位正日里喝酒没有个正形的老司命。

丰功伟业抵不过岁月。

曾经名动天下的传奇也逐渐在岁月中褪色。

只留下作为见证的城池。

而仿照那雄伟关卡,在这遥远西域也竖立起了新的城池。

李观一走入西意城,看着这城池热闹喧哗,有一种岁月流逝的真实感,旋即眸子微垂,视线扫过此地种种,微有凛然:“无俦,城中防备,似乎有些不同。”

在李观一提醒之后,长孙无俦也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比起之前自己离开的时候,明显戒备森严许多。

来回的路程加上损耗的时间,以及途中李观一前去大旗寨,回归组建军队,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整个城池的戒备,来回的守卫显然超过之前。

李观一注视着这大道,道:“有重要人物出城了。”

“城防明显加强,但是军士的训练程度普遍较低,大部分新兵水准,没有见到真正见过血的,这里是应国的边关雄城,面对的是此刻的西域,城中的边军没有见血,绝不可能。”

“有核心人物率兵出城,且以巡游示威为主。”

“看起来,这一次见不到那位国公爷了。”

长孙无俦神色微变,是李观一开口低语,他才意识到了城防变动代表的意义,李观一目光看向旁边的党项世子,若有所思。

昊元夏被逼迫离开党项国,萧玉雪的突然加紧手段。

西意城国公府的诸多变化,种种线索皆表明了,西域如破军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要出现大的变故。

若是和平时代,就是会出现乱事。

如今已乱起来,恐怕是要有一场大战了。

李观一道:“走吧,无俦,去国公府拜见一番。”长孙无俦神色微凝,不敢耽搁,带李观一等人从这极繁华的大城之中穿行而过,抵达国公府,早早有人等待在那里。

长孙无俦带李观一等人平安入内,李昭文早有手书,寻找一处别院,将昊元夏两人安顿下来,瑶光也和麒麟在此稍休息,李观一被引着去了待客之处。

早有茶点准备好,李观一脸上稍做易容。

西意城和西域其余地方不同,此地乃是应国重地,其中学子,世家贵胄不少,李观一在中原名动四方,学子看上去见过他的不计其数,其中有许多就来到了西意城之中。

被看到了,岂不是一下就暴露了?

李观一以【江南烟雨重楼功】遮掩自身气质,又用了些许手段,把自己的面容做了遮掩,筋骨肌肉变化,看上去像是个朴实刚健的中原游商。

目光扫过周围,想着李昭文,虽然和李昭文并没有相处太久,但是两人实在是惺惺相惜,李观一的猛虎黄金王印,长风楼前身都是李昭文所赠。

而在镇北城外,李观一最为危机之时,也是李昭文让长孙无俦带轻骑兵斥候前去帮助李观一,虽然这一股力量对于现在的李观一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

但是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

这几番恩情深重,实在是肝胆相照。

更不必说,西域联盟,互为表里,可以说是情谊,利益,大势都是彼此极为契合的好友,同盟,李观一此次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帮忙,一方面是维系联盟。

第三就是见见这位好兄弟。

“哈哈哈,李兄,李兄,许久不见,倒是让我好等。”

清朗的笑声。

李观一起身看去,自内堂转出一人来,身穿锦缎长袍,腰环犀角玉带,金丝发冠系发,眉宇飞扬,眉心一点金色竖痕,正是那李昭文,李观一也是笑道:

“二郎,许久不见啊!”

两人大步前去,彼此把住了对方手臂用力一晃。

把臂同游,同时发动。

眼中热情溢于言表。

但是旁侍的长孙无俦只是觉得看得自己胃痛。

李昭文和李观一好一番寒暄之后,便即落座,李昭文注意到李观一易容,讶异道:“李兄脸上这是……”李观一便把事情说完,李昭文了然点头,道:“是该如此。”

李观一道:“听长孙说,二郎你有妹妹,被迫联姻?”

李昭文手中折扇一合,轻笑道:“错了错了。”

“不是我的妹妹,是我要被联姻。”

长孙无俦脸上神色一滞。

万万没有想到二小姐直接把这事情说出来。

可是转念一想,以那少女凛然气度,洒脱性子,这般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却也用不着隐瞒。

李观一稍微有些惊讶。

李昭文洒脱笑道:“不过,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小事,而今天下浩大,西域局势又有变动,我怎么还有这般闲心思去应付他们?”

“长孙担心,倒是编了个法子,唬李兄来此。”

“我见了这事情,想着能够和李兄你早日见面,就也随他去了。”

“李兄可不要怪罪长孙啊。”

李观一笑道:“哈,倒是好事,岂会怪罪?”

“况且,他们这般人物,岂能难得住兄弟你?!”

李昭文嘴角勾起,从容不迫:“确实。”

“知我者,李兄也。”

两人惺惺相惜。

兄弟之情,溢于言表。

长孙无俦觉得眼睛都要被闪掉。

李昭文直接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卷卷轴,笑着道:“本来是打算换衣服迎接兄弟的,但是可惜,我还是习惯穿这一身,其他衣服太过于繁琐麻烦,他日有机会给兄弟看看。”

“来来来,这便是附近西域堪舆图,你我一同来看。”

李昭文直接把周围的几张桌子拼起来,然后将这堪舆图摆上去,和李观一一并来看,李观一起身过去,却感觉到一股淡淡香气扑面。

李观一脚步一滞,看向那边眉宇飞扬,眉心一点金色竖痕的俊朗好兄弟。

嗯?什么情况?

李昭文疑惑,旋即继续招了招手,笑着道:

“李兄为何不过来?”

“躲那般远,可看不到这地势图,”

李观一沉思,李观一想到了自家的谋主之一,天策府长史文灵均,也是如此,袖袍染香,温润君子。

李观一欣然而来。

两个人就挨着这西域堪舆图坐着,李昭文兴致勃勃,指了指中间区域,道:“李兄请看,如今这四方变化,我皆是记录于此卷堪舆图中,这一片蓝色的,就是狼王所在。”

“这老狼几乎已经要将党项国都城吞下。”

“党项国有诸多挣扎,采取战略突进,精锐骑兵反扑,以及武者穿透等诸多手段,都被狼王挡下来了,世人都知道狼王侵略如火,却不知道他也同样擅长防守。”

“狼王直接把党项国都给封了。”

“进出那一片区域的关卡被扼守,有一雄关,勾连群山,借助地势,难以绕开,狼王派遣精兵悍将,以及那位天下第十五名将萧无量镇守在其中。”

“从表面上来看,是要吃定了党项国。”

“狼王做出这般决绝狠辣手段,西域三十六部,是彻底坐不住了,他们本来打算看着做戏,好做个渔翁得利的事情,但是眼看着这狼王要自己独吞了党项,众人都要成小丑伶人。”

“于是皆起兵。”

“西域各部之中,羌族等强大部族都已开始率兵围此地,彼此之间一开始还有摩擦,渐渐的竟有汇聚为一股大势的趋势,前往党项国都,西域雄城所在。”

“然途中则必要经过狼王封锁的区域。”

“西域联军,对上第十五名将萧无量。”

“李兄觉得,会是如何?”

李昭文目光炯炯。

李观一干脆回答道:“只是开始,恐有大战要开启。”

“只是我不明白,狼王虽然凶悍,但是他也极狡猾,不像是会做出这种封锁一地之后,要和整个西域联军轰杀的事情,我想,其中应该还有我们所看不清楚的事……”

“我见西意城里防备变化,想来二郎的父亲出城了?”

李昭文神色微顿,道:“李兄眼力奇准,不错。”

“父亲他和大哥,不满足只是和安西城有所联系,在李兄你有所成功之后,立刻开始笼络其余城池,倒是搞出个颇大的阵仗,有二三十城和我西意城联盟。”

“今狼王封锁雄关,其余各城躁动。”

“父亲他有豪雄勇武之心,也看出机会,故而率军前往外面,亦要参与这大势之中,我劝说多次,但是他总是以今次大势,不可放过的话反驳我,一意孤行前去。”

李观一看着李昭文。

李昭文顿了顿,还是苦笑一声,道:“罢了,我这样说的话,李兄定然也不信,我父惜命,可不肯如此轻慢出城,主要还是国都那里传信来了。”

“军神姜素点出,如今的西域正是整个天下风起云涌的要冲之一。”

“责我父兄,只知缩头闷守,还不如陈国鲁有先,稳中有进,下了军令,令我父兄一定派兵马出战,参与这西域角逐。”

“灭陈之战,正在紧要关头。”

“大将军要我父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克西域,绝对不可以让狼王大势成就,我父亲翻看这军令许久,责令我和兄长镇守于此,自己率军亲自出征。”

李观一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道:“以军神姜素的统率和武功,难道有谁能制衡住他么?陈国如今,应该已经没有可以和他对抗的神将才对。”

“理论上来说,陈国此刻应已是被打得步步后退才是。”

“难道说……”

李昭文沉默了下,轻声道:

“草原突厥大可汗,亲自出征了。”

“因为太子的疏漏,导致了突厥七王带着我国公主奔逃前往了自己的领地,原本计划中,以送亲为名,以宇文家众将护送七王和公主回草原,以牵制突厥大可汗的计划失败。”

“突厥大可汗震怒。”

“天下第二神将,并铁浮屠;正在和军神姜素麾下北府军,于北境厮杀;原本陛下和塞北的天下第三神将,也是第一神射高骧将军有约定。”

“虽是高骧将军麾下龙骧军愿意相助,但是塞北局势风云变化,本来彼此对峙的屈突通,薛天兴,岳鹏武三支军队又聚拢。”

“在僵持的情况下,岳鹏武身披重甲,手持神兵沥泉枪,再度出战,士气大振,他们三人虽然不能击败高骧将军,却也能牵制住龙骧军,让龙骧军不能顺势南下相助。”

“天下局势风云激荡,硬生生对冲住。”

就只李昭文所说的这些话,就已经将整个天下风云激荡之变化说清楚,道明白了,这天下之风云激荡,从不只在一处,李观一驰骋西域的时候,其余各处的英豪也在角逐争斗。

世界并非静止。

李昭文道:

“陛下大怒,太子殿下的位置有些不稳定了。”

“而原本不学无术的二殿下姜远,倒是选择亲自上前线,前往攻陈的战场之上,所以说,此刻的我大应国,实际上是在同时对抗着北境的草原,和南方的陈国。”

李昭文评价道:“陈鼎业,只是玩弄权术的毒蛟之辈。”

“陈国当年,有周老将军的钩镰枪重盾兵,可对抗铁浮屠;有夜驰骑兵,奔驰天下无双;有陷阵百保营,有大戟士,岳鹏武具装重骑兵,有狼王的苍狼骑,萧无量的摩柯飞军,太平公的太平军。”

“披甲之士百万。”

“是可以和拥有军神的大应国打成四六开的强大阵容。”

“短短十余年时间,竟然凋零至此,和北境草原联手,都隐隐露出颓唐之势,天下风云四起,今日可见一斑。”

李昭文慨然叹息:“只是,本来的谋略极为稳定,却不知为何会突然失败,西意城,是边关之地,不知天下,但是隐隐也有听说传言,是七王那里有一位奇诡谋士的手笔。”

“竟以一己之力,扇动天下,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传言之说,大多是假的。”

“可真的让人不由畅想,若是当真有这样的谋士,立足于天下风云四起之时,令整个时代的局势因为自己的奇策而发生了不可遏制的转变,那该是何等天下奇才!”

李昭文扼腕叹息:“真希望将如此大才,收入麾下!”

李观一端茶默默想着。

抱歉,二郎。

此人,已在我麾下也。

李观一嘴角微微勾起,压下,咳嗽一声。

以茶水苦涩压制住了。

李昭文和李观一就以茶闲谈,在这桌上堪舆图,评断天下风云四起,李观一眼前仿佛见天下,诸多名将驰骋于沙场之上,塞北岳帅等人制衡高骧;天下第一神将,天下第二神将角逐于草原。

夜驰骑兵南下,和虎蛮骑兵一同角逐。

宇文烈挥枪于中原,陈辅弼驰骋于沙场。

如此看来……

李观一的视线微微凝固,落在了西域。

李昭文看向李观一,道:“李兄应该也可以看出来了。”

李观一道:“……天下制衡不变,局势风云四起,如今唯一可能导致局面变化的,就是西域,一旦摄政王得势,这位曾经的天下第四神将占据西域,无论攻应,还是吞陈。”

“都会导致天下巨变。”

“其吞陈,陈国大概率会并入狼王之麾下。”

“应国可以同时对抗陈鼎业控制下的陈国和北境的突厥,却绝对难以对抗狼王的陈国和突厥联军。”

李昭文道:“是吗?我倒是觉得,也是江南。”

“一旦西域和陈国皆归于狼王,我大应被卷入天下的漩涡,李兄,你的江南,到时候恐怕也是无法置身事外了,到了那时候,要不然就是和我大应联手,对抗陈国和突厥。”

“要不然,就是要去和狼王联手,和我大应厮杀。”

“天下局势,风云变化之地。”

李观一和李昭文彼此对视,李观一神色沉静,李昭文噙着微笑,两人语气和缓平静,但是旁边的长孙无俦却只是觉得心脏不知为何,如被一把攥住了。

有种大势扑面,呼吸不过来的压迫感。

李观一和李昭文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这西域堪舆图里面被以朱砂笔圈起来的一座城,他们两个人的手指同时落下在了这个地方——

“西域雄关,宏峡城。”

“决定天下走势的一战。”

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李昭文微微笑道:“看来。”

“李兄。”

“我们两个,心有灵犀。”

李观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二人大笑。

长孙无俦捂着肚子,英俊狡猾的脸上只剩下复杂。

越看越胃痛。

李观一又去不得不拜见现在在这城池当中的大公子李建文,前去之时,李昭文告诉李观一,说当日离别的时候,曾经说过,此番相见,当以真面目相见,必让他见见看。

“等李兄离去的时候,我设宴,那时候,或有美人抚琴。”

“可勿要忘却。”

李观一把住李昭文手臂,道:“如此天下壮阔,如同兄弟这样气宇轩扬,眼界开阔,能文能武之人,才算得上是绝世美人啊。”

他对诸将,诸谋都是这样的称呼。

是古之辞赋的称呼。

李昭文微怔,旋即折扇展开,遮掩嘴唇脸颊,只露出一双眸子,含笑从容,道:

“那便,多谢李兄的慧眼识珠了。”

等到李观一离去,长孙无垢走出,见了李昭文,却是好奇道:“二郎,这些衣物,有什么不妥么?”

李昭文负手而立,看着那边的诸多衣裳饰物,长孙无垢唤了几声,回过神来,只是道:

“嗯,总觉得还不够,不好,不好。”

长孙无垢道:“已是你所有的女装了。”

李昭文皱眉,洒脱笑道:“却也不知为何,往日的时候,这些衣裳穿了去参与那些不得不去的应酬,见族中的爷爷,奶奶,倒是觉得没什么,甚是华丽得体。”

“今日要我穿这些衣裳见李兄。”

“说实话,不够。”

长孙无垢道:“不够?”

李昭文微笑道:“我自小学文第一,习武第一,弓马娴熟第一,剑术第一,枪法第一,今次难得女装示人,也当如同飞凤掠过长空,自该要极好,才合我心意。”

“这些衣物,倒是不错,只是还不够那极好,极妙。”

长孙无垢道:“世上哪里有那许多好衣服?”

李昭文洒脱道:“那就要你来帮我寻了。”

“却要让李兄一眼惊动,才好。”

“入他眼中,当亦是第一。”

李昭文折扇展开,掩盖面容,微笑道:

“吓他一吓!”

而在这个时候,李观一却拜见李建文,李建文本来想要好生拉拢此人,但是连续数日的宴饮,却每次回到自己宅院之中,都被气得手掌发抖,最后更是大骂匹夫,匹夫。

却是无论他说什么,李观一只是喊穷。

说希望安西城并入西意城统治,说穷啊穷,没钱,没钱。

说希望安西城能配合西意城之后的行动。

李观一说可以,但是希望可以提供三千万军费,并希望有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矢。

好悬一句话没有把李建文的钱袋子炸开线。

李建文城府都没绷住。

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

当柴烧呢?!

再问地,没钱,没地。

说我给你安排些好的战将,谋士如何。

就说没钱,实在是养活不起那么多人。

无论李建文想要安插自己人,想要分化李观一权利,想要引导其成为自己的棋子,千般手段,万种能耐,最后都只一句没钱,把李建文气得不轻。

这几日李观一倒是恶名传遍了。

西意城的大小官员将军们,都知道了李昭文公子有一位客卿同盟,却是个见钱眼开,极贪财的穷鬼,都说是李昭文公子这一次招揽错了人。

只李观一也无所谓。

没能拿到钱来,很是遗憾。

和李昭文又谈论天下大势的时候,李昭文说这些事情她来处理,忽有一骑疾驰而来,自外奔入西意城,然后有消息传入了国公府——

李昭文脸上的笑意消失。

那羽林卫身上染血,是闯阵出来,落在地上,大呼:

“国公爷遇埋伏,被大军围困于山顶之上!”

“求援,求援!”

(本章完)

第339章 破军谋,兵戈起(求月票)

突然的消息,让李昭文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她只身子一晃,已飞掠而去,抬手施手段,给那位骑兵止住伤势,搀扶起来,道:“什么情况?!”

那骑将乃是突围而出,身上伤势颇多,双手捧着一卷丝绢,上有血色文字,道:“国公和诸多将士,巡游我大应边疆,于夜门关外,被【大宛】,【大食】等各部联军围攻。”

“原本臣服于我大应的四十二城,或反或破,此刻已只剩下两城,国公率军在一城中,末将并其余十余骑杀出,只剩我活着出来。”

“临行之前,城中军民,经过厮杀,只剩十余万而已。”

“而敌人联军,也已有十万精兵之众。”

这骑将说着已是张口喷出鲜血,面如金纸,道:“二公子,请速速前去援助国公,不知西域各部出了什么事情,这些大宛,月氏诸国如疯了一般。”

说着说着没有了声音,李昭文一探鼻息,发现只是重伤之下,一路奔来,精神绷紧,如今总算是把消息传递到了,心神一松,反倒是彻底昏厥下去。

李昭文唤了人来,将这位悍将带下去休息。

能用三重天之境,强行冲出来,是悍勇,也是运气,是将身家性命都压上去的结果,是勇烈之士,李昭文神色沉静,转头看向李观一:

“李兄,恐怕之前所说,抚琴谈笑论及天下的事情,要延后了。”

“请先稍微休息一番,大哥那边,恐怕也已是焦急。”

李昭文此刻还可以展现出沉静模样,旋即快步走出,脚步远比往日急促,不小心还将摆放于路边的红木饰物带倒,上面的瓷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李昭文注视此物,目光微凛,抿了抿唇,快步离去。

李观一被抛下,抬手以【皇极经世书】为这位悍勇骑兵疗伤,然后俯身拈起一枚上等瓷器的碎片,西域之风起云涌,在他眼前展开。

他拈着这一片瓷器,自语道:

“……西域三十六部之中,也有精明悍勇之人。”

“他们应该也看到了,应国不可能让狼王灭亡党项,对于应国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党项仍在,西域永远乱起来。”

“对于姜素和姜万象来说,西域的归属决定天下未来的走势。”

“可对于西域三十六部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想要困住,甚至于杀死西域国公府的国公,打压应国在西域的势力,然后让西域的局势相对更为单纯一些,那样的话就是他们的联军和狼王角逐,灭亡党项。”

“够果断。”

李观一顿了顿,扔下这碎瓷片,道:

“天下人,都在为自己的立场而拔刀厮杀啊。”

“这东西,应该很贵吧。”

“可惜了。”

李观一脑海中无意识地乱想着,把这碎片放下,今日整个国公府,甚至于是西意城都紧绷起来了,李观一回到客人居住的【落霞院】中,沉吟想到了自己要如何处理。

西域各部,应国国公,皆有自己的行动理由和目的。

纯粹的目的,谈不上谁更高。

但是李观一和李昭文是同盟,又和姜万象有三年之约,对于他来说,自是站在李昭文这里,只是,各部联军,十万精锐,如果只是二线兵团还好,如果是十万怯薛军级别。

那分量就是截然不同了。

这一次,西域群雄也是狠了心要斩断应国之势。

不如此,断不能影响天下风起云涌。

诸部联军的十万悍勇之辈,李观一的安西城填进去也是不够的,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李观一心思微动,想到了一个一个法子,却都缺乏些许。

忽然想到了破军临行之前给他的三个锦囊。

李观一掏出锦囊,选择了其中写着【一】的那个。

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

上面是破军熟悉的笔迹,写下来,李观一阅读此信,如那谋士在旁边,亲自谈论西域的大势,道:

“主公若是打开此信,想来是有麻烦,吾在安西城之中,所见西域天下,终究只是一角,却可一斑而窥全豹。”

“西意城忽然对我等加以约束,我想西意城可能遭遇某事,如今西域局势风云,皆在于狼王一人之身,而狼王若动,必损应国大势,若以姜素神将,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若我所料不差,国公应已领了军令,率西意城大部分兵马外出巡视,而西域群雄必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西域来说,他们也不愿成为中原群雄棋子。”

“出于这个心态,竭尽全力斩断应国之手,理所当然。”

“西意城虽是边关,却有死命令,城中必须留下相当程度的驻守兵马,那位国公应该是带数万人出巡,城中留下的,以守将为多,其余各将,恐怕不愿这个时候去出兵送死。”

“应国局势急转而下,却也是我等取利之机。”

文字平淡,根本没有一句疑惑。

于此平淡叙述之中,自是彰显李观一所熟悉的自信张扬。

似还可以看到那谋士从容不迫地说:“我之策,皆上上之策!”

故人说天下绝顶的谋士,不出门可推断出天下变化。

破军即是如此。

其余诸谋虽然在擅长的地方,超过了破军。

但是却没有这般能力。

文灵均虽擅于大势,却不如文鹤深谙人心;文鹤虽懂得民心,却又不能如元执般持拿兵法。

破军正是同时具备稍逊于诸谋的各方面能力,这各种能力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在面对天下大变之时,反倒是可以发挥出更强的能力。

“主公,吾有一计。”

“可以全主公和李昭文之情谊,又可兼顾同盟,拿回补给,兵甲,箭矢,而李建文亦要感谢我等,吾将大略方向写下,主公到时候自然可以见机行事……”

破军详细论述计策。

李观一眸子微垂。

………………

李建文的情绪很是控制不住。

父亲被困,甚至于带着镇北城的许多悍将一起被大军团包围在城内,对方直接出动十万兵马,他作为长子,心急如焚,可是城中还能出动的兵马不多,将领虽有,却都是守将。

剩下这点人去对抗十万西域悍勇之士。

那几乎是去送死。

可是此刻中原局势僵持,距离又远,朝着国内求援,等到援军调遣过来的时候,他父亲的尸骸恐怕都已经凉了,种种压力,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双目都有些血丝。

旁边他的三弟神色也有些紧绷,道:“父亲此次恐怕要出事了……”

“不过,大哥你不能轻举妄动。”

“此番出事,只是父亲身死,如果把剩下兵马调出去,西意城城防空虚,要是再有什么西域蛮子带着兵马杀过来,把城丢了,咱们家都得被满门抄斩。”

“在这个局势上,九族都有危险。”

李建文道:“那就看着父亲被困城中?!”

“我已发出求援的信,可是等到援军来,至少两个月!”

他的三弟李元昶道:“那也比城灭族亡的好,父亲如果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哪怕是死了都会恨不得亲手杀了大哥你,父亲绝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又道:“大不了,父亲身死殉国,大哥你做国公!”

李建文微怔,旋即大怒,控制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李元昶的脸上。

“放肆!”

这一下用力极大,甚至于是反手用手背和指骨抽击,李元昶脸上迅速红肿一片,李建文双目怒睁,第一次愤怒到让李元昶都觉得害怕的程度,李建文道:

“父亲生死未卜,你竟说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亲自把你家法处置!”

李元昶嘴唇抖了抖,低声道:“弟弟不敢。”

有声音高喊:“二公子到!!”

李建文往日觉得这个英姿飒爽的二妹碍眼,此刻却觉得有热切之心,舍下李元昶,大步奔去。

李元昶眼底就有些怨毒。

李建文见李昭文大步走来,已是换了戎装,道:“二郎,消息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已求援于姜国师,只是城中安防不能轻动,该怎么办?!”

李昭文道:“正是为此事而来。”

“大哥,城中还能调动的人有多少?”

李建文道:“父亲带走大部分,除去城防必须的军队,能够战斗的战兵,不过三千多。”

李昭文道:“敌军势大,若只纵兵三千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反倒是让对方觉得我们真的没有实力进攻,让对面看清楚我方之大势。”

李元昶冷笑:“那不还是没有什么本领,说的废话……”

只是忽然,他感觉到身躯冰冷,那往日无论他如何放肆,都不会管他,只一笑而过的姐姐此刻扶着剑看着他,那双飞扬的眸子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

眉心金色竖痕,如令双瞳泛起淡漠淡金。

忽而听得一声脆响。

李昭文手中的剑直接抵着了李元昶的眉心。

“如今城中如同临战。”

“再大放厥词,阴阳怪气,扰乱军心。”

“……小心了。”

李元昶面色微白,李昭文看向李建文,道:

“大哥,还有机会,他们之所以围住父亲他们,是因为对我大应的恐惧;而之所以敢这样做,则是觉得,我大应被突厥,陈国所牵制,没有办法出兵。”

“以为我等仓促如此,不能速速援助,此正是其胆敢以西域各部之力,对我父动手的原因。”

“敌所惧者在此,宜发兵于此!”

少女手中之剑按在桌上,眉宇飞扬,目光沉静:

“不需要兵马,敌众心中恐惧即我之兵马,我大应所向睥睨的名望即我之兵马,敌将心中惊疑不定,即是我之兵马。”

“给我后备之民,昼则引旌旗数十里不绝,夜则金鼓相应,敌定误以救兵大至,望风遁去,此围可解,否则,彼众我寡,父亲有险,敌攻我城,我等亦是难支。”

“若此城被围,则天下大势,随之而动。”

“家国败于我等!”

凛然气度,所看到的正是天下的磅礴大势,也是唯一以少胜多,救助父亲的可能,李建文张了张口,此刻他再度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自己和妹妹的差距。

差距巨大到了这个程度。

他心中甚至于连怨恨,不甘都无法升起来了,只剩下了一种凡俗庸人面对天纵之才的颓唐和无力,他张了张口,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传来了故意变大的脚步声。

李建文看去。

是那一身褐色毡衣,黑发扎成马尾,不如中原礼仪之邦,一双眸子幽黑含笑的游商,奸诈,狡猾,穷苦,几乎要掉进钱眼里的那个天格尔。

李建文压着疲惫,也没有力气和这位满嘴哭穷的游商说些什么,只是道:“今日来此,却也说什么没钱吗?”

李观一道:“是啊。”

他大步走来了,道:“我已听闻了国公遇埋伏受困的事情,既是同盟,那自是有一番相助。”

李观一眸子微抬,道:“只以疑兵之计,虽可震慑一方,但西域群雄若不肯离去,总有危险。”

“不如计策连环,至少更加保险一些。”

李元昶是被宠坏的恣意性子,先前被大哥,二姐教训,如今见一个在城里只有个穷鬼名号的游商也来,他这般性子,怒气起来,只会朝着旁人发泄,便道:

“你只一介游商,知什么兵马?!”

“国公府谈论事情,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来此偷窥!”

言罢喝骂,欲要唤得人来,把他推搡出去。

李观一侧目看他。

李元昶只觉得心脏狠狠跳动一番。

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压下,他抬起头,感觉心脏加速跳动,似乎是在这种无形的气势压迫之下,视野边缘,逐渐变得黑暗起来。

眼前穿着锦袍的二姐,穿寻常西域服饰的游商并肩看着自己,脸上神色看不真切,只看到两人眸子似如龙凤一般,带着淡淡流金,安静看着自己,压迫层层叠加。

李元昶说不出话,只不觉已是汗流浃背。

李观一移开目光,那股身经百战自然的威压散开,笑道:

“我确实只是一介游商,可也是和国公签了盟约的盟友,这些日子里,也算是给国公府处理了些事情,国公有事,我自会帮助。”

“西意城,天下雄关,城中自有箭矢,兵甲,粮草,但是如今军令在上,不能贸然出兵,而我安西城之中,也有披甲控弦之士,只却钱粮甲胄。”

“不若如二公子所言。”

“此地派人运送军备,昼则引旌旗数十里不绝,夜则金鼓相应,而我【安西城】则是派遣大军,亦是这样的阵仗,最后汇聚在一起。”

“则是可以出一支军队。”

这样的计策比起李昭文会更稳妥一些。

是李观一知李昭文之计后,根据破军的锦囊提出。

李建文道:“你能出多少人?”

李观一回答道:“万人以上。”

李建文脸上神色挣扎,道:“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观一所部愿出兵马,已经是雪中送炭的事情,让李建文心中对这个狡猾的游商有了些许的好感,他心中算着,以二妹李昭文的疑兵之计开始。

一万悍卒加他父亲手底下的人马汇聚起来,也不是不能一战,李建文心中的不甘愿逐渐消失。

李昭文,李元昶都离开。

李建文和李观一谈判许久,呼出一口气,最后这位大公子疲惫,疲惫到了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道:

“当真是个奸商。”

“但是五十万枚箭矢,还是要可以破气破甲的狼牙倒勾箭,哪里有那么多,十万,十万狼牙倒勾箭,并三千具人马具装,粮草,兵器,我给你,再多的话,我们也没有。”

李观一看着李建文,道:“城中世家多奢靡。”

李建文沉默。

李观一双手按着桌子,身躯微微压前,给李建文带来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道:“此天下危急存亡的时候,大公子还想要维系着不同世家,贵胄表面上的和和美美么?”

“你难道要以这般和美徐缓的方式,去踏入天下吗?”

“西域,天下,塞北,江南,中原,天下风云,不是请客吃饭,起舞弹琴。”

李建文如被掀开了心中最后的遮掩,缄默许久,道:

“你有几成把握?”

李观一回答道:“一万具精良战甲,其中三千具需是人马具装,一万把利器级的兵器,硬弓,硬箭,重盾,能支撑一万人大军跋涉征战的粮草,军饷。”

“我将会将你的父亲,完完整整得带回来。”

迫人的气势,天下的大势仿佛汇聚在了言语之中。

李建文看向李观一:“这是交易吗?”

李观一道:“不,长公子。”

他笑起来,眸子看着李建文:

“这样,才是【盟约】。”

李建文缄默许久,他最后道:“……好。”

李观一看着他,但是李建文却感觉到这个游商看的并不是自己,李观一视线移开,仿佛看着那位雄才伟略的应国大帝,转身,大步而行,右手抬起,五指握合成拳,淡淡道:

“我会如约。”

“救汝天下大势。”

李建文无言,忽有种恍惚感。

这个屋子里,只剩下了李建文,他看着那堪舆图,代表着李昭文的淡金笔迹,代表着安西城的赤红轨迹,在本来就风起云涌的西域天下,落下了恢弘两笔。

风起云涌更甚。

于同辈之中,已算不错的李建文忽然有种极度的疲惫感。

李昭文,还有这个所谓的中原游商。

狼王之子。

应国太子姜高,以及不知为何崛起的姜远。

以及那江南虎踞一地的乱世麒麟。

李建文忽然觉得,天下波澜壮阔,自己这般资质,落于此天下之中,只觉得疲惫,仿佛拼尽全力,也难以追赶上他们。

“波澜壮阔,英雄崛起,何等恢弘。”

“于我等这样的人。”

“却又何等,绝望啊……”

李建文乃奋发,镇守此城不乱,辣手处置搅动舆论的世家子,支持李昭文的策略,整备后勤,抚诸军士军心,李昭文以重赏,于整城池之中,招募勇武之士。

乃登高台,曰:“奋力击贼,苟能破敌,凡在行伍之中者,勿忧富贵!”

“吾当亲去监管,必不令有司弄刀笔,贪墨汝等勋劳。”

又下令,道:“杀敌有功者,无官者直升七品,赐物百缎;有官者以次增益。”

比起李建文,甚至于国公都更为大手笔,于是城池之中,军伍悍卒,踊跃参与其中,以整个西意城之中,招募得二重天以上勇武之士,数次遴选,只得八百人。

国公府亲自从武库之中取出甲胄,墨色重甲,号曰玄甲。

披重甲,持硬弓,重枪,骑墨色战马。

就算是疑兵之计,又和李观一那边的军队虚实结合,但是也需要有【破阵】【破势】者,李昭文很看重亲情,打算亲自率军前去营救。

完事准备妥当了,李昭文已披战甲,战袍,手持一柄长枪,准备率领八百人前去,却听到有声音道:“二郎,倒是英武。”

李昭文侧眸看去。

一身毡布袍子的李观一双臂环抱,依靠着那边亭台,李昭文眸子沉静,微笑点了点头,道:“李兄,多谢。”

李观一回答道:“谢什么?”

“只是盟约的要求。”

“我也得了不少的好处。”

李昭文诚恳回答道:“就算只是盟约,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愿意带人来,和我配合,交击于夜门关,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这乱世之中,多的是背信弃义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落井下石的已经是君子,何况真的愿意提兵相助,西意城不缺这些东西,总不至于要李兄所部白白冲阵。”

“而经历了此番事情,大哥也终于褪去了往日的和气,知道乱世之中,不能按照这八百年世家的规矩来。”

“唯大事可以成就人。”

李昭文看着李观一,这同辈之中,唯一好友,道:“可惜了,明明之前曾说过这番重逢,当以真面目相见的,却遇到这般事情。”

李观一回答道:“真面目?”

他指着李昭文大笑:“我所见到的,胸怀天下,意气风发,却又重情重义的,难道不是李二郎?”

“我已见你,我已知你。”

“还说什么真面目!”

“你我之辈,说这样的话,徒然惹人发笑罢了。”

李昭文微怔,旋即洒脱大笑,道:“果然啊,天下群雄,知我者,唯李兄你了,也只有你能每每切中我心,此番我率领八百玄甲敢战之士,奔赴沙场,不知道生死如何。”

“但是我心之中,甚是痛快。”

“若是此番,我可以活着回来……”

“定然和你大醉一场。”

李昭文走到李观一身旁,握拳轻击后者胸膛,微笑揶揄:

“也让你见见看天下第一等美人抚琴。”

李观一回答道:“说了不必多谢,我安西城也得了所需之物,这正是盟约的要求,不过,二郎你素来喜欢兵器武功骏马,不知道有几匹神驹?”

李昭文道:“一共六匹神驹。”

“李兄若是想要的话,可以选择一匹,多了的话,我可不给。”

李观一道:“好,给我一匹。”

李昭文愣住:“你真要啊。”

李观一难得见李昭文这样性格洒脱大气的好友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可以见到,这家伙是真的非常喜欢自己搜集来的六匹神驹坐骑,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是,就要啊,另外——”

李观一伸出手,手掌一抓,抓起旁边演武架上的战戟,手腕一震,战戟横扫,钢铁的鸣啸犹如猛虎低吟,道:“另外,我和你一起去。”

李昭文怔住:“什么?”

李观一从容道:“之前出兵,只是出于盟友之约,而今却是出于你我之情谊,和你的身份,和你国公府的根基,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因为你。”

“既是兄弟有难,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李观一将手中兵器倒插在地,看着李昭文,微笑起来,道:“只愿肝胆相照,生死同归。”

“请给我一套甲。”

“以八百人,冲阵十万。”

“你我同去,虽十万人,有何所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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