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高考(求订阅!)

“那男生你看清长相没?”

宋适这样问。

江悦蹙了蹙眉:“反侦察能力很强,现在背身站在树下,始终看不到他长相是什么样?他家里是不是干公安的?”

宋适哭笑不得,和妻子进了堂屋,然后倒杯茶,随意找张报纸坐到了沙发上。

两口子看似在喝茶读报,其实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口方向。

没一会儿,只听院们吱呀一声开了。

随着脚步声临近,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锁声。

又是吱呀一声,宋妤出现在了门口,她把伞放外边走廊上,朝里喊:“爸、妈。”

两口子适时放下报纸,江悦起身问:“吃饭了没有?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宋妤说:“刚和麦穗、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吃完饭,我拿个东西就回学校,这是高中最后几天,我想和大家在多待会。”

夫妻俩不着痕迹对视一眼,都诧异女儿开始撒谎了,果然有猫腻。

话说都打一把伞了,能没点名堂吗?

江悦那颗心呀,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女儿到底是长大了哎,女大不由娘了。

纵使心里有诸多疑虑和不情愿,但两口子都没选择拆穿,江悦试探问:“要不要我和你爸送?”

宋妤犹豫一下,说:“不用,外面有同学等我。”

要搁过去,江悦可能会习惯性问一句:“谁?”

可现在么?

不问了,问了心更塞,也更下不来台。

宋妤回卧室拿了一块玉观音,跟父母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家门。

江悦送到大门口,然后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女儿开院门,沿着台阶往下走,一时帐然若失。

回到房间,夫妻俩不再演戏,因为演不下去了嘛。

过一会,江悦不甘心地打把伞又来到葡萄藤下往外瞧,刚好还能看到远去的两背影。

一把伞,两个人,不徐不疾漫步在雨中。

“这回看清了吗?”宋适跟出来问。

江悦摇头,“没有。不过我记住那背影了,个子这么高的不多,下次碰到,大概率我能认出来。”

说着,她冲动地抬头,“要不我明天借着以送菜的名义去一中找找?”

只是讲完后,江悦自己都摇了摇头,郁闷地回了屋。

找说不定真能找到,但找到呢?

这个节骨眼上,什么都干不了。

一夜未眠,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江悦问丈夫:“你说女儿为什么不拿把伞走?”

宋适琢磨:“估计是不想让你怀疑。”

江悦说:“可我已经怀疑了。”

宋适苦笑。

沉寂会,江悦突然说:“不行,明天我还是得去送菜。”

宋适差不多能体会妻子的煎熬,想了想嘱咐道:“就算找着了,也不要戳破。”

江悦也是这么想的,“我知道。”

另一边。

李恒问:“叔叔阿姨没怀疑吧?”

宋妤看他眼,朝前走了十来步问:“你怕不怕他们怀疑?”

李恒斩钉截铁地说:“不怕。”

宋妤沉默,之后好久都没在说话。

拐个弯,快要到一中校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把手心一直捏着的玉观音交给他:

“这是上次我和曼宁她们爬山去寺庙祈福得来的,给你,祝你高考大吉!”

不提这茬,李恒都快忘记了。

月假前,孙曼宁极力邀请他去爬山,说是去寺庙为高考进行祈福,还用宋妤诱惑过他,被他拒绝。

当时就开了一句玩笑:让宋妤帮我烧香祈祷吧,我就不去了。

“谢谢。”

李恒说声谢谢,然后腰身弯了些许,直直地等待。

宋妤瞬间明白他的小心思,静静地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久好久,忽地问,“李恒,你懂我吗?”

李恒欲言又止,好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懂。”

“嗯。”

得到想要答案的宋妤轻轻嗯一声,然后抻开手心的玉观音红线,帮他戴到了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移开了视线,恬静不再说话。

李恒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内心仿徨,也不再过分逼迫,打好伞,温柔说:“雨又大了一些,我们赶紧回学校。”

宋妤细细地说好。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进了校门,来到假山旁边,李恒把伞交她手里,“我就送你到这,先回宿舍了。”

话落,他已经冲了出去,不给她心理负担。

视线跟随他的背影移动了百十来米,当看不到了时,宋妤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她没急着走,而是原地站立了好几分钟才回寝室。

她问:李恒,你懂我吗?

李恒说懂,所以最大限度给她心灵自由,不再步步紧逼她。

当天晚上,淋了一场大雨的麦穗有点感冒,还发低烧。

这可把宋妤急坏了,先是陪着她去医务室开了点药,十分后悔地说:

“马上要高考,你干嘛淋雨,大不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让他返回红旗路买把伞来。”

麦穗一个劲笑说,“没事,睡一觉明天就恢复了,我就是觉得李恒挺好的,他那么有才华,你这么漂亮有气质,你们很般配,不想看到你们遗憾。”

宋妤给她倒一杯热水,“多喝点热水,最好今晚能出身汗。”

麦穗听话地把一大杯水分三口气喝完,临了放下杯子,问了一个心中隐藏好久的问题:

“他和陈子衿到底分了没有?”

宋妤点头又摇头。

麦穗不解,“什么意思?”

宋妤提起热水壶,又给她倒一杯热水,“他和子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处于那种似分要分的状态,但他的《活着》成功发表后,又联系上了。”

听完,麦穗双手捧着茶杯直直眼瞅着她,过了好会才惋惜地说一句:“要我是你,就不会当这个中转站。”

宋妤轻摇头:“没用,先不说我对他感觉如何,肖涵就一直很喜欢他。”

麦穗眼睛大睁,还是第一次知晓这内幕,“你怎么知道的?”

宋妤说:“子衿告诉我的,她和肖涵亦敌亦友,在初中就开始不对付了。”

麦穗脱口而出:“就为了个李恒?”

宋妤莞尔,一字一字说:“就为了个李恒。”

麦穗自知失言,娇柔笑道:“我没有看轻他的意思,只是、可那是肖涵。

客观讲,她和你比也不遑多让了,算得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平时不是看起来挺高冷的一人吗,怎么会?

怎么初中那么小就开始争风吃醋了?”

宋妤哑然,良久打趣道:“可能同一个和尚挑水喝的故事类似吧。”

麦穗秒懂,“有人争,才更抢手?”

说完,两女面面相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了起来。

7月4号。

上午,江悦以给女儿送菜的名义来了趟一中,结果扑一场空。逗留老半天,也没见着李恒的背影。

让她纳闷至极。

逮着女儿去锅炉房打开水之际,江悦想起什么,问躺床上休息的麦穗:“麦穗,你们昨晚和妤宝在哪里吃饭?”

麦穗没多想,下意识回答:“阿姨,我们在红旗路那边。”

听到麦穗真和女儿一起吃的晚餐,江悦有些意外,进一步试探问:“你们是宿舍聚餐吗?

傍晚时分我来寝室找妤宝,你们一个人都没在。”

麦穗本想说“没有,我们就三个人”,但话到嘴边就感觉不对劲,这问题问宋妤不就好了么,为什么问我?

联想到李恒在追求宋妤的事情。

联想到昨天的路线是绕邵市师专大半圈..

麦穗瞬间升起了一丝警惕心,当即改口说:“没有,昨晚我们几个玩得好的一起吃的饭。”

闻言,江悦本欲问哪些人?

可她明白继续问的话,那样不就露馅了吗?

再忍忍,江悦这样想,等高考完,女儿会拿毕业照回家的,到时候看照片再说。

不死心,离开之前,江悦一个人又围绕教学楼和操场逛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只得悻悻然离开。

等江悦一走,麦穗立马对宋妤说:“你妈妈刚才问我昨晚吃饭的事情。”

宋妤问:“你怎样回答的?”

麦穗把之前的对话复述一遍。

宋妤听闻陷入了沉思。

麦穗问:“怎么?你和李恒回来的路上被发现了?”

宋妤说:“不太确定,不过没看清是李恒的可能性最大。”

麦穗替好友担心:“要是你爸妈事后问起,你该如何回答?”

宋妤安静说:“如实回答。”

麦穗问:“他追你的事也说?”

宋妤微微摇头:“他们知道李恒和子衿处对象的事,我也没有答应他。”

麦穗明悟,九分真,一分假,才是撒谎的最高境界。

还有三天就高考,李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紧张、兴奋,或者诚惶诚恐。

他每天准时起床,按时吃饭,到点就睡觉。

平素看看书,做做题,重点都在重温三年积累下来的“纠错本”。

感觉收获不小。

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宋妤或者肖涵。

因为两女同在一栋女生宿舍楼,一个三楼,一个二楼,这种时候万一撞车了,弄不好就影响高考发挥。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万万不能掉链子。

4号中午,李恒去德育楼踩点看考场,就在本校,来去不到10分钟。

5、6号在寝室看书、刷题保持感觉。

6号傍晚,英语老师托管理宿舍的周老师去寝室喊他下楼,“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李恒回答:“老师你放心,挺好的。”

“好就好,考试工具准备好了没有?”王润文又问。

李恒点头,“准备好了,都装在一个袋子里。”

闻言,王润文转身朝教师家属楼行去,“我做了晚餐,一起吃吧。”

“诶,好。”

突然有些感怀。

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同这个对自己一向优待的老师吃饭?

似乎都装着心事,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都没怎么开口交流。

插锁,门开。

换好鞋后,王润文先是去了趟卧室,从里掏出一封信和两张汇票。

李恒接过一瞧,信是读者黄昭仪的,汇票是《收获》杂志寄来的。

一张汇票金额显示1350元,是《顽主》的稿酬。

另一张2500元,沪市广播电台转播《活着》的稿酬。

事关金钱的事从不打马虎眼,李恒仔细核对了两遍才收入内衣兜中。

至于那封读者信,摸起来很厚,但他暂时不想去管,不想分心,等高考完再说吧。

桌上的菜很丰盛,三个满是肉的硬菜,一个小白菜。

还有一个葱花蛋汤。

王润文难得一次性盛两碗汤,破天荒递给他一碗,说:

“今下午编辑邹平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知道你要备战高考,他就没找你。”

李恒问:“说了什么?”

王润文讲:“他是来道喜的,说《活着》单行本大卖,短短5天,第一批30万册就已经卖完了。

目前每天都有很多电话和读者信寄到《收获》杂志,纷纷要求加印,杂志社打算再印30万册。”

李恒听得很是激动,“真的?”

见他这么开心,王润文微笑颔首。

李恒高兴说:“版税合同签订的就是30万册,那不是已经触发版税协议了么?难道自己真的成了第一个拿版税的大爷?”

听到“大爷”二字,王润文撩下头发说:“应该是。”

她还有句隐瞒没说,因为版税一事触发,这几天报纸上都是铺天盖地的相关新闻,有贬有褒。

但同过去好评一边倒不同,谴责他的文章不少,似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般。

王润文怕他去买报纸看,特意嘱咐:“这几天不要为外事分心,也不要去看报纸,先安心高考。”

其实今天这事她本不应该说,可权衡一番后,还是说了。因为她知晓李恒有经常看报纸的习惯。

李恒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两世为人的他稳如老狗,只要有钱落袋,还是大把钱。其他事,你他娘的爱说说吧啊,又不掉一块肉。

老子现在实力不够,碍不着你们,但后面会用一篇篇牛逼哄哄的小说打脸你们。

30万册,每本定价3元。

5%版税多少钱来着?

心算一番,得出了4万5000元的巨款。

天呐!45000块!

不敢说前镇首富,毕竟有淘金混混起家非常快,但就算单论金钱,也绝对是一号人物了。

可以和上湾村每家每户的姑娘聊一会了,奶奶个腿的!保证没人再敢把闺女藏起来了嗬。

这种想法贼他妈的俗,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而且

而且这仅仅是第一批啊,后面还有呢,没听说又加印30万册吗?

呼!李恒一时惊喜之前溢于言表,乐呵呵地把一碗葱花蛋汤喝完。

王润文早就提悄悄替他算过版税有多少钱,看他的眼神都隐隐有些艳羡。

问他:“暑假计划怎么过?”

李恒沉吟道:“先回家,然后要去一趟京城。”

王润文反应过来,“去陈家?找陈子衿?”

李恒纠正,“确实是找陈子衿,但不去陈家。”

王润文疑惑。

眼前这老师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对自己真心好、且不求回报的人了,李恒思虑一会,遂把钟岚姑嫂和自己母亲之间的矛盾纠纷说了说。

听完,王润文忍不住叹息一声,却没发表任何评价,只是讲:“哪天去?要不要我帮你买火车票?”

她只说火车票,没说机票。

因为机票光凭她自己没那个能力,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资格不够。

李恒早有主意,“我在家里呆三天就走。”

算算日子,7、8、9三天高考,回家要一天。

王润文说:“那我帮你买7月15号的票。”

“能买到吗?”

“应该不成问题。”

“好,谢谢老师,车票钱你先帮我垫着,到时候给你。”李恒如是说。

王润文扶了扶眼镜,嗯一声,开始招呼他吃菜。

聊完这些,两人同来路上一样,又陷入了沉寂。

李恒本想找话题打破这个僵局,可看到英语老师一心埋头吃饭时,又熄了火,跟着一块吃。

菜不少,可以说每碗的分量很足,但吃货李恒更是吃得不少啊,一鼓作气把两个肉菜扫空,最后才意得志满地拍拍肚皮,放下筷子。

他本不想吃这么多的。

但瞧老师似乎很喜欢看他吃菜的样子,就忍痛多吃了一些些。反正嘛,自己这么瘦,再胖个10斤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关键是,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他和二姐都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啊,那还不可劲吃,随便造。

吃完饭,两人终于又续上了话题。

期间,李恒问:“老师暑假有什么安排没?”

王润文摇头,一脸茫然。

李恒随口开了句玩笑,“要不陪我去京城走一圈?那边有好多好玩的。”

王润文斜瞅他眼,“去干什么?去给你和陈子衿当电灯泡?”

李恒乐呵呵笑道:“你又不是光头,当电灯泡也不够格咯,我走了,谢谢老师的晚餐。”

说走就走,外面天色已暗,他谨记孙曼宁的忠告,不能天黑了还赖在英语老师家。

他倒不怕什么,还有几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可英语老师不是,根在这儿呢,还是得注意下影响的。

当天晚上,215宿舍的人再次齐聚。

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寝室氛围有些凝重,个个洗完澡就躺床上去了,一改常态不说话,听着老旧的吊扇晃荡晃荡转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7月7日,高考第一天。

同往常一样,李恒6点20起床,先是洗漱,然后吃早餐,接着神清气爽地在外面溜达了一圈。

此时宿舍的氛围太过窒息。

他能感觉到柳黎、邹爱明和刘业江他们后糟牙都快要咬碎了,那是忐忑和希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既期盼在高考中一鸣惊人,力压寝室其他人。也有对于一战既决定命运的巨大恐惧感。

8点左右,李恒出现在了德育楼。

没想到迎面碰着了同样来考场的麦穗。

“你来了。”

“嗯。”

“放轻松,加油,祝考试顺利!”麦穗给他加油打气。

李恒点头,“你也是,好好考,别紧张,考上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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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5章 ,高考,不作死就不会死(求订阅!

麦穗的考室在二楼。

李恒在三楼最右边一间。

柳黎虽然也在本校,但和两人不同楼。

至于小圈子里宋妤、孙曼宁、陈丽珺和张志勇等人,都分配在隔壁二中。

两人并肩上到二楼时,麦穗停住脚步,对他说:“等会考完一起吃中饭吧,加油!”

李恒说好。

目送这姑娘进入考场,他也不停歇,跟着人流上了三楼。

没想到就在外边溜会弯的功夫,刘业江这二货已经来了,正一脸严肃地端坐在位置上,额头上还冒着汗,不知道是紧张的?

还是热的?

教室没有空调,4个风扇还坏了俩,手绢也不许带一块,在这酷暑天简直要人命。

看到李恒进来,刘业江故意抬头同他对视,眼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全是斗志:

“李恒,这次高考,我肯定比你考得好。”

李恒面色如常,只是小声警告,“警告一次!别逼我在这种重要场合揍你一顿。”

听到“揍”字,刘业江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下一秒又昂个头,伸长脖子:

“我、我不怕你!这是高考考场,你敢打我,你就别想考了。

来!你打我试试?”

闻言,李恒瞄了眼前面的俩监考老师,心道他娘的你这么贱,老子就成全你,直接就是一脚过去,这货应声而倒,瞬间扑到了地上。

听到动静,前面正在聊天的俩监考老师立即望了过来,高声喊:

“你们在干什么?马上就要开考,不要生是非。”

监考铃声还没响,李恒说一声“老师,我们是同学”,就气定悠闲地坐在了位置上。

刘业江本想告状,却被那女老师一个严厉地眼神给制止了,气得拍拍衣服裤子上的灰尘,扶好凳子,满是怨气地坐下。

一声“我们是同学”,让监考老师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对俩人进行了高度关注。

李恒无所谓。

本就是在社会中摸爬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一个,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小眼神简直就是毛毛雨噻,给他挠痒痒都嫌不够。

但刘业江就不同了啊,一心想着跟李恒竞争,憋着一口气要压过李恒,神经高度紧张,再这样被时刻盯着,就更他妈的紧张了!一时间额头上、面上的汗水哗哗地流,像不要钱似的。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监考铃声响了。

第一堂语文。

卷子发下来后,李恒先粗粗过了一遍试卷,发现从选择题到鉴赏题,再到后面的古文阅读等,基本都会做。

作文是根据提供的材料写一篇关于《育民小学办起了游泳培训班》的文章,题目自拟。

毕竟考过一回,其他的都忘记了,但这个作文题目有些熟悉。

心里顿时有底了,踏实了,整场考下来都显得游刃有余,一路顺风顺水。

写完作文,李恒习惯性抬头瞧眼教室前面的挂钟,还剩30来分钟。

揉揉发酸的手腕,扫眼前后左右,前面的女生进度不错,作文爬格子已经写了一半。

而刘业江不知道什么原因,作文竟然还没动笔,还在咬着笔头审材料。眉毛紧锁的样子好像还没找到破题切入口。

见他望过来,刘业江也不服输地回瞪他,结果就看到了他作文都写完了,满页都是字,顿时有点心慌,材料也顾不得继续审了,钢笔尖在试卷上啪啪地猛写。

这二货.

他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耗材做的?怎么就跟个蟑螂似的打不怕呢,不!蟑螂见了他都得甘拜下风啊,全是戏。

李恒暗暗吐槽一句,把卷子翻到正面,先是检查一遍姓名和准考证号等,没出差错后,又从头至尾、认认真真过了一遍试卷。

一遍检查完,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心想平素最怕的崴脚科目之一的语文稳了。

核对完答案,时间已剩不多,离交卷还有7分钟。

此时考场大部份人都已经做完了,都跟他一样,把笔放下,干坐着等下考铃声。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7分钟很快过去,下考铃如约而至,广播这时也响了起来,催促广大考生停止作答、有秩序地离开考场。

走出教室时,刘业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得不对,还敢追上来冲他龇牙:“李恒,我语文考得非常好,至少能上110”。

说完,不等李恒反应过来,这傻屌就已经吸取教训跑开了,像受到惊吓的羚羊一般,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了一楼,生怕再次被打。

110分?

糊弄鬼咧,作文写那么急还110,纯粹是自欺欺人。

思及此,李恒有些明白这货的心思:主打一个自己没考好,就拉别人下水的卑劣行径。

二楼楼道口,李恒遇到了等他的麦穗,观这姑娘的轻松神色,就知晓她肯定考得不错。

两人没问对方考得怎么样,有说有笑往小假山行去,去同柳黎汇合。

没两分钟,柳黎来了,面红耳赤地仿佛刚跟人打架斗殴过一般,还是输了的那种。

李恒关心问:“柳黎,你怎么了?”

柳黎气愤地道:“别提了,妈的!真是倒霉!刚才遇着刘业江那王八蛋了,开口就说语文这么难,我必定没考好。

还说他能打110分以上,还说到大学陈丽珺就是他的了。”

麦穗惊讶,“刘业江这么坏吗,高考还搞班上同学心态?”

李恒无语:“除了没提陈丽珺,刚刚他跟我说了一样的话。”

柳黎问:“你打他了没有?”

李恒摇头:“他有备而来,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了。你呢?”

柳黎十分郁闷:“我倒是想扇他几巴掌来着,但这鸟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愣是没追上。”

李恒安慰道:“没事,好好考,他实力不如你,陈丽珺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柳黎估计是真被气到了,平日很少说脏话的对方连骂了好几声:“妈的!我这次要是没考好,回头我拿菜刀卸他一条腿!”

在李恒和麦穗的不断安抚下,语文成绩本就不是特别拔尖的柳黎总算气消了一些,三人吃过饭后,凑一起复习下午的地理。

地理是下午3点钟开考。

因为干了坏事,似乎怕被算账,这门考试刘业江几乎是踩着点进的考场,根本不给李恒发难的机会。

一般而言,地理在文科三科中相对是比较难的。但对于成绩普遍较好的204班学生来讲,反而是最死板的,比政治和历史更容易得分。

这科考下来,大家都比较轻松。

下考铃一响,刘业江就使劲往外跑,甚至晚上都没回215寝室住。

弄起柳黎、邹爱明和李团名几人把学校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对方。

一问,都是受害者。

都被刘业江精准弄坏了心态,所以叫嚷着要打他呢。

班主任王琦得知刘业江的举动后,更是铁青个脸,气得差点当场破口大骂。后来不放心,怕这小子继续作妖,还特意骑上自行车跑了一趟刘家,跟刘业江交谈了20来分钟。

第一天考了语文、地理。

第二天上午考的数学。

1987年的湘南高考数学题难度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被公认为是恢复高考以来40多年历史上最难级别的考试之一。

曾让太多经历者流泪、伤心和抱憾,其难度甚至在新世纪后也只有2003年高考数学卷可以比拟。

这不,试卷一发下来没超过5分钟,刘业江手心就已经满是汗了。

没过15分钟,他已经不止全身都在冒汗这么简单了,而是全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在打摆子,手中的笔都快抓不牢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难?老天爷!”

刘业江心里升起一种恐惧感,然后下意识看向右手边的李恒。

这个他一直以来当做最大竞争对手的李恒。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当场晕倒。只觉后脑勺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双腿瞬间不听使唤地在地上抖动。

李恒、他、李恒怎么这么快就做填空题了?

他是不是跳过了选择题没做?

对,肯定是这样!肯定是选择题太难没做完。

正当刘业江在心里极力给自己暗暗打气时,忽地李恒偏头撇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警戒之意,然后拿草纸把做好的填空题遮住。

刘业江差点吐口老血!你不知道我是近视眼吗,你就算让我看,隔这么远我也看不清啊!

就这么会功夫,李恒填空题做完了。

李恒做大题了。

不得了,李恒已经做完第一道大题,开始翻页做第二道大题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监考老师朝刘业江喊:“这位同学,好好做自己的,要是再这样伸长脖子看别个的,我就收你卷子了。”

闻言,刘业江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看李恒的进度去了,自己的选择题都还没做完呢。

可是一下秒,这货心更慌了,后面四道选择题都不会!都不会!

都不会!

该怎么办?

他李恒都翻页做第二道大题了,我选择题都没做完。

越想越急,越急越紧张。

这时候刘业江全然忘记了一中尖子生层圈子里曾流传的一句话:考试的时候最好不要坐李恒周边,不然会被其恐怖的做题速度弄到神经崩溃。

以前肖凤跟李恒同排过,考完就抱怨说:“跟你坐一排压力太大了,看你做那么快,我的答题节奏全被你打乱了。”

结果不出意料,那一次肖凤整体分数都没想象中的高,只拿了个全校第四。

肖凤的心里素质已经算好的了,因为她是货真价实的学霸,有自信的基础。

可刘业江完全不同哇,本来平时就不如李恒,一直想要超过李恒的同时心里隐隐也在惧怕李恒。

以前他没跟李恒同排过,没领教过李恒做题的速度。

就算上次奖学金考试,他也是内心否认的,认为李恒只是出门踩了狗屎而已,碰巧学校出的都是竞赛题罢了,经过长时间自我暗示,他心态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过来。

但今天可不是平素考试啊,而是决定命运的高考啊,见李恒刷刷地又答完了一题,转战第三道大题去了!

刘业江瞅眼李恒,再瞅眼自个,还停留在选择题,顿时悲从中来,心里急到哭爹骂娘,不觉间眼眶噙满了泪。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考砸了,我要落榜了.”

无形中,一种恐怖的念头从心底迸发,霎时就传遍全身,占据了整个脑子。

“那位同学,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要还往旁边张望,我就真收卷子了,让你这次考试记0分。”

别个考生填空题都基本做完了,在做大题了,这刘业江还停留在选择题。外校调来的监考老师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一个学渣。

对想作弊偷看的学渣!

那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语气了。

听到这话,心里慌到不行的刘业江咬牙彻齿地强迫自己低头看自己试卷,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关注李恒。

可是…

可是真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老婆会背叛你,兄弟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

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尤其是在这种高度紧张、紧张到精神已然濒临崩溃状态下的刘业江,更是做不出来了。

甚至于连平时一半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了!

他一心要强,结果被他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李恒却在数学考试中姿态从容,一题接一题做完,简直是信手拈来。

这谁受得了?

他刘业江受不了哇!

当李恒开始做最后一道大题时,刘业江再也撑不住了,只听见“哐啷”一声,整个人全身乏力、瘫软坐不稳了,直直倒在了地上。

掉地上的声音很大!

大到什么境界?

这么说吧,300斤的肥猪杀完扔地上都不会这么响亮。

这货不仅人倒了!

连带桌椅都被带倒了!

刷刷刷,全考场的目光齐聚了过去。

见状,女监考老师顿时生气地呵斥:“不会做可以提前交卷!可以趴桌上睡觉!不要影响别个考试,不要想着用这种歪门邪道去偷看。

这是庄严神圣的高考,不是你杂耍的地方,你搞清楚!”

刘业江面色苍白,浑身酸软地好想辩驳:我不是偷看!我没有杂耍!我是坐不稳了啊,你来扶我一把啊!

不同于女监考老师的凌厉,男监考老师虽然也早就默默警惕刘业江了,但还是走过来帮忙扶起来,把桌椅摆好,并好心说:

“还剩38分钟,后面实在不会做,就把前面几个做完的选择题再运算一遍,多一分多份希望。”

希望?

哪来的希望?

此时刘业江已经魔怔了,根本不关注周边那哀鸿遍野的场景。

根本不关注前后考生同样空了一大片的情况,眼里只有李恒!

眼里只有李恒!!!

李恒做完最后一道大题了!

李恒已经放下笔,伸懒腰了!

李恒甚至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这一刻,刘业江感觉自己这三年就像个小丑一样,自己把人家当最大的竞争对手,人家却把他空气。

李恒确实是把这二货当空气,因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嘛。当其摔倒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的。

哪怕刘业江复读,要是不甩掉今天的心理包袱,那还是哪里跌倒,就会再跌倒一次。

这年代复读的人不少,但复读出人头地的并不多,甚至寥寥无几。

究其原因还是压力太大,背负的精神负担不是后世那些复读生能比的。毕竟扩招前的大学生和扩招后的大学生含金量不是一个层级,不可同日而语。

“哔!哔!哔!”

时间一晃而过,当李恒刚刚把试卷从头到尾捋完一遍时,考场外面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铁哨声。

这时,前面的女监考老师同步大声喊:“还有15分钟,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最后15分钟。大家检查下姓名、学校、准考证号都填了没有,有没有漏掉的,有没有出错.”

收到提示,出于安心,李恒也跟着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毕后,他准备继续回去复查最后一个选择题时,他的余光猛地看到隔壁的刘业江“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拿起试卷往门口冲。

“这位同学,试卷不能带出考场!”门口的男监考老师率先反应过来,拦住他,这样提醒。

“我不要了,这科分数我不要了!我不考试了!”刘业江红着眼大喊大叫。

女监考老师这会也说:“人家还在做题,声音小点,把试卷放回桌上,把你桌上的笔和考试工具带走。”

情绪彻底垮掉的刘业江转头朝她大吼:“你聋了吗!啊!你是聋子吗?我说不想要了,全都不要了,不考了!”

见考生态度这么冲,这么嚣张,本就没好印象的女监考老师顿时拉下脸,冷笑道:

“别这么说,考不上大学也可以把笔拿回去给家里小孩用,都是钱买的,万一你还要复读呢。”

“复读你妈.!”刘业江歇斯底里地疯吼,并没有引来同情,反倒是把外面的巡考给招来了。

结果就是,试卷并没有按照规定回到课桌上,被刘业江亲手撕了!其人也被一众老师给架走了。

走得并不安详,甚是闹腾。

整栋楼、整片区域都能听到刘业江的咆哮声:“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奔向自由!我要奔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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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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