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生死试炼,开启

80年代中期,杜家寨周围还是一片荒山野岭。

哪怕走上二十里地,也没有电,没有柏油马路,没有邮局,没有现代社会的一切。

如果不是来送羊,这里恐怕半年连车都见不到一辆。

不过,李崇、韩淼、阿古拉三人刚到寨子的第二天,就参加了一场婚礼。

李崇是懵逼的。

别提其他人了。

秦昆结婚了?!

祠堂里,铺红设彩,杜布雨设了全羊宴,温掌柜主持。

一切发生的快而突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宴席开始,杜家寨参加婚礼的不过5人,加上来宾都没凑齐一桌。

李崇豁然起身:“等等!”

杜布雨作为唯一的杜家长辈,不解地看向李崇:“你要反对这桩亲事?”

“不是……杜家主,这、这太草率了啊!”

不止草率,还荒诞。

秦昆好说也是扶余山当家的,虽说还是和杜清寒在一起,但尼玛结婚不能这样结啊!

杜布雨道:“入席吧,穷乡僻壤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一个愿嫁、一个愿娶,这就够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秦昆一夜春宵,李崇一夜难眠。

秦黑狗生米煮熟饭了,自己回去怎么其他人交代?

不说别的,师公葛战对秦昆向来偏心,要知道秦昆多年前办了酒席,还没叫他吃席的话,回去得气死啊。人老了,在乎的无非就是晚辈在不在乎自己。

“太胡来了!太胡来了!韩淼,你不说两句?”

韩淼懵逼:“杜姑娘本来就是秦师傅的女友,我……该说什么?”

“这是30年前!”

韩淼拍了拍暴躁的李崇:“放心,这都是梦,等秦师傅结个茧,我们醒了就没事了。”

结茧?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地方是不是梦我能不清楚?

李崇也不知道自己纠结的点在哪,他就是觉得这婚礼不靠谱。他出门,月明星稀之时,敲开杜布雨的院门。

“杜家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秦昆他真不能这么草率结婚……”

杜布雨打断请李崇,请他出来走走。

偌大寨子,静如鬼蜮,杜布雨看见新人的房间灯已经灭了,笑呵呵对李崇道:“李上师,你可知截血尸?”

李崇犹豫半晌,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葛战坐镇白龙寺十年,据说就是镇压截血尸首脑不戒和尚,去了无妄国之后,他也听说过当年黄河以北大战的秘辛。

截血教,是扶余山秘门对长生的一次尝试。

尝试是成功的,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因为弊端很多,而且白龙寺虽然处于六道谜间,可食物资源根本比不上无妄国那一带,这里的尝试,会让人丧失人性,沦丧深渊。

“我与小杜儿都是截血尸。”

李崇沉吟:“我听说过。不过我扶余山并非传统秘门,不在乎这些,而且这跟婚事有什么关系?”

“既然知道,就应该知道截血尸的弊端。”

杜布雨顿了顿,“此术源自于我弟弟杜行云,当年他在一位恩人临死之际,受托照顾遗孤,小杜儿那时成了他的养女,只可惜小杜儿半生烂漫,杜行云也没能给她找到良配,便一直养在寨子,直到24岁,被元军所杀。”

李崇沉默。

杜布雨轻轻一笑:“小杜儿未能出嫁,一直是杜行云的遗憾。于是当年杜行云不顾扶余山反对,开始了炼尸。历代陪天狗里,只有杜行云没有心腹,知道为什么吗?”

李崇瞳孔一缩。

“他犯忌了。”

杜布雨唏嘘一笑,“当时的扶余山没人认可他的身份,就因为犯忌了。而且这事给扶余山带来的影响很不好,不过时至元军南下,生灵涂炭,茅山也并未太过关注这事。”

“不过,谩骂是有的,杜行云还是一意孤行,从不管那些声音。后来,我也是这样被复活的。他临死前,孤单一人,没有任何同道尊敬,当时他在江湖只在土夫子中有威信,李上师,你如果冒天下大不韪去做一件事,到头来发现落了一场空,你会死后瞑目吗?”

李崇点了一根烟,他不清楚。

杜布雨道:“所以啊……我必须要完成他的遗愿。只是这么多年,没人让小杜儿动过心,她也从未提出嫁人的事。”

杜布雨叹了口气:“直到昨日,她忽然给我说,要嫁给秦昆。你忍心拆散他俩吗?”

不是……你一个老僵,别给我煽情行不行?

我黑老虎本来就一性情中人,你搞这些煽情的话我怎么客观啊……

看见李崇默不作声,杜布雨道:“你放心吧,我和小杜儿是初代截血尸,弊端很多,每隔十年记忆会消退一次,必须去墓里醒魂。这场婚礼,只是给小杜儿一个完整的人生,她到时候会忘记的,不会影响秦上师将来的生活。”

杜布雨说完,准备回去了。

李崇忽然拽住了他。

“还不同意?洞房已经入了,李上师不用这么纠结吧?”

“那倒不是。”李崇看见杜布雨腰里别着大哥大,一把拿来,“能打电话?”

杜布雨一愣,点了点头。

李崇拨出一个号码,然后道:“我只是觉得,人少不热闹!既然秦黑狗办婚礼,该请的人还是得请的。”

电话通了,李崇淡淡说道:“喂!”

电话那头,沉默。

李崇开门见山:“魁山龙虎斗天玄,三阳凡魄伴鬼眠!”

“你!”一个声音惊呼,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李崇没回答,而是道:“景三生,我知道是你!”

李崇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玩笑,一脸恶作剧的表情。

他已经不管这时是不是梦了,能逗一下古板的景老虎,还是很开心的。

电话那头,半天才道:“没错。我是景三生……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魁山老宅已经通了电话,电话号码几十年没变过,李崇大声笑道:“请你来吕梁一叙,不知可好?”

“呵呵,装神弄鬼。你是北派的门生吧?警告你,无论你是阴阳祠、太常街、还是铜庄的人,敢戏弄老子,老子拆了你们老巢!”

听见景三生经不住逗弄,李崇害怕他挂电话,急忙道:“行行行,那我不逗你了,有没有葛师公电话?吕梁这边有人大喜,想着邀他一叙。”

“凭你们那种小庙,还想请我师叔?”电话里,讥讽的声音传来。

李崇算是服了。

景三生一向尊师重道,又是武夫,戒备心是有点重,他讪笑道:“景老虎,你动动脚指头想想,谁能对葛师公不利?谁敢对葛师公不利?我真的是来找他有事的……”

这话倒是没错。

景三生想了想:这人年纪差不多二三十岁,称呼都是尊称,他既然叫葛战师公,起码比自己低一辈,应该是宁不为、马晓花的弟子之类。他们二人各掌一家,年纪不大,但收一些年纪大些的徒弟,扶余山也不是没这个先例。

“行,你到底是哪一家的,报个名号,我就把葛师叔的电话给你。”

“名号我报了。”

“放屁!”

“我若不是魁山弟子,天打五雷轰!”

景三生一震。

秘门最信毒誓的,因果报应这东西放在秘门往往很灵验。

但他真的是魁山弟子的话……

难不成是师父景海川那一脉?

不、不对啊……师父早就杳无音信了……

一想起师父,景三生不知为何对这个人亲近了些,他从小孤苦伶仃,被景海川捡到后抚养成人,万一他真的是师父的其他徒孙,那还真是自己人。

“好,那我姑且信你一次,你记一下号码,……”

景三生报了一串号码。

其实他不怕葛战那边号码泄露,如果真是有心人捣乱,葛战那里可是有无数种办法找出打电话的人。

挂了电话,逗弄了一番景三生,李崇心情好了些,然后给葛战打了过去。

灵侦总局,葛战中气十足接起电话道:“喂!”

“魁山龙虎斗天玄,三阳凡……”

“我去你妈的,你等着,我这就查你!”

魁山老宅成年弟子就一个景三生,你敢给我报家里的切口,不是找打就是捣乱,这些年追杀左近臣无果,葛战断定这电话八成是左近臣的手下干的。

李崇懵逼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又拨了过去。

“葛师公!”

“谁是你师公?!你要是左近臣的徒子徒孙,你死定了!你要是其他地方来逗老夫玩的,老夫拆了你们宗门!”

啪——!电话再次挂断。

冷风在吹,李崇第三次拨过去时,已经没人接了。

“杜、杜家主……你大哥大信号不行吧?”李崇觉得一阵凉意。

似乎惹到了全盛时期的老龙王,尼玛……他这时候可不认识自己啊,万一给自己打死了,也是白死!

杜布雨道:“不可能,中转基站就在附近,别看咱是山里,信号管够!”

李崇心中凉透,坏了,葛师公没请来,反而被误会成坏人了。

翌日一早。

秦昆扶着腰,从屋子里走出。

太阳初升,秦昆伸展胳膊,浑身舒畅。

李崇黑着眼圈靠在篱笆旁的柴门上。

“秦黑狗,昨晚睡得可好?”

“哈哈哈哈哈……”

秦昆眉飞色舞,对山沉吟,片刻,一首诗打破了杜家寨清晨的宁静。

“仙人……骑彩凤!”

“昨下……阆风岑!”

“海水……三清浅……”

“桃源……一见寻!”

李崇没文化,总觉得秦昆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隔壁院子,起来打水的温掌柜抚掌赞叹:“秦上师,好诗啊!诗仙李太白的拟古十二首让秦上师吟诵起来,果然是金声玉振,回味无穷!”

李崇狐疑:“这诗听起来不正经啊……”

温掌柜吹胡子瞪眼:“小胡子,你懂个屁啊!这诗是写仙人骑凤,从阆风山下凡的想象,全是李太白的浪漫主义和人生感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李崇红着脸局促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把矛头转移:“秦黑狗能憋出这种古诗?他能记住的可都不是什么正经诗文啊!”

秦昆嘿然一笑:“屋子墙上挂的当装饰的,今早顺口吟诵了。现在看来是温掌柜所赠了?”

温掌柜抚须一笑:“清代的赝品墨宝,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上次来30年前时,秦昆、冯羌、温掌柜、古顺子被困鬼村53天,直至重阳才被放出,所以早就熟识,秦昆带着他们从鬼村出来,对温掌柜来说等同救命之恩,温掌柜对秦昆一向恭敬有加。

李崇没法等二人在这咬文嚼字了,昨晚被葛战误会,可能有危险,如果葛战通过灵侦总局查电话信号的话,那真解释不清了。

他拉着秦昆道:“走走走……”

“干嘛去?我好不容易当一次新郎官……”

“先跟我走,回去到了御仙庭,让你夜夜做新郎!”

“李崇,我不是那样的人!”秦昆严肃起来。

李崇快哭了:“大哥,走吧,杜姑娘又跑不了,小命要紧啊……”

秦昆忽然一顿:“等等。”

秦昆头颅慢慢转向李崇:“葛战为什么要杀你?”

这一问,李崇呆在原地。

我还没告诉你呢!

秦昆能说这句话,是因为脑海中忽然出现任务提醒。

【生死试炼】开启

介绍: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任务奖励:阶段奖励

(系统评价:过去的一切,在未来都有合理的解释)

‘阶段任务1:前往草原,找到毕勒贡庇护’

‘任务要求:保证李崇、韩淼生命安全,不能让任何相熟的人知道李崇、韩淼的存在,同时避免葛战以及其余生死道追杀’

‘任务失败、或者因果线混乱,则无法返回30年后’

‘提醒:宿主非正常开启【生死试炼】,作为惩罚,失去灵力、失去系统兑换功能,倒计时5小时后开启’

‘任务奖励:十八狱’

“你怎么知道葛师公追杀我?其实不是追杀,我昨天打了个电话,可能有误会……”李崇吧啦吧啦把昨晚的事说了一下,秦昆揉着额头。

“白痴,你不懂葛大爷在这些年对左近臣的恨意有多大!这就是追杀,他认为杨慎是左近臣杀的,把你当成北派挑衅的人了!”

这厮一通电话可能要改变因果啊!

妈的,我回30年前的时候连爷爷和老爹都不敢相认,你倒好,还敢给葛战和你爹打电话。

但……

这似乎不是自己那条因果线啊,怎么能串回来的?

秦昆上次就判断,这条因果线不是主线。是因为东韩村里,韩有福、韩青燕还有一堆韩家长辈,都不认识韩淼。

等等……

秦昆看到猩红的提醒:灵力5小时后失去。

那不是意味着系统留给了自己5小时的时间?

这些时间用来干什么?

【不能让任何相熟的人知道李崇、韩淼的存在】

【任务失败、或者因果线混乱,则无法返回30年后】

我艹,这五小时……莫不是要抹除东韩村、以及见过李崇、韩淼的那些人的记忆吗?!

抚平混乱的因果线,回归正途?!

“秦昆,你怎么了?”

“我捋通了!”

秦昆吸了口凉气,看向李崇,“赶紧把韩淼叫起来,出大事了!”

感谢昆仑帮第一骚话鬼才‘江宣景’赏盟!感谢兄弟~论骚话,就服擎天道人~~~

感谢‘冬天雪水’‘尸神小金刚’‘廿一金维他’‘无刀鬼’‘秋风引人思’‘西湖不借伞’‘单挑吕布刘三刀’的打赏~~~

这几天在收尾,可能有断更,毕竟剧情合理结束比合理开始更难一些,不过谢谢从头到尾兄弟姐妹的打赏~~~在人低谷时候有你们,真好。

(本章完)

第1401章 ,福生千古,阴功无量

大清早,杜家主都不知道秦昆三人怎么走的这么快。

“李……上师,我昨儿是说过圆小杜儿一个完整的人生,但你们这也太不讲究了。昨晚春宵今早就走,被窝还没凉呢,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杜布雨堵在门口,很不满意。

李崇一脸无辜:“杜家主,今天要走是秦昆的主意,他、他比我还急啊。”

嗯?

杜布雨见到秦昆在屋里跟杜清寒道别,秦上师看着也不像薄情寡义之人吧?为何如此匆忙?

屋子里。

杜清寒趴在梳妆台,托着腮、歪着头,目不转睛打量着秦昆。

秦昆一边写着嘱咐一边道:“我们这一别定然会好多年不见,你也别找我,找不到的。所以你和杜布雨下墓时,可以把重要记忆抄录起来,醒来就能看见。”

“我知道啦。”

“不管记忆忘记多少,只要记得我就行!”

“我知道啦。”

“如果真见到阴差,不要招惹,他们也不好惹。”

“我知道啦。”

“如果有不长眼的招惹你,也都记下了,我30年后跟他们算账!”秦昆想起了贼心不死的田禁,捏断一根铅笔,又换了一根。

“我知道啦。”

“你和杜布雨是截血尸,对上普通江湖人不在话下,但若是厉害点的秘门中人,我给你留个修行的方法,记得勤勉些。”

秦昆想了想,把漱骨功的运转功法写了下来。

漱骨功,系统当时给自己时,自己直接能用,但不知道其中的方法是什么,就好比操作精密仪器的工人,他知道仪器的使用方法,但不知道仪器的制造过程,而且漱骨功在许多年后还是杜清寒指点自己的,秦昆觉得留下这些绝对不会让因果线出现混乱。

“功法?僵的修行功法就是吃喝睡觉,基本靠天赋,难道还有别的功法?”

杜清寒说完,发现秦昆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咯咯一笑,杜清寒红着脸看向秦昆:“大伯还在院子里呢。”

“嘘!”

秦昆严肃说完,忽然一股灵力动了起来。

杜清寒惊异地抬起眼皮,往腹部看去。

是灵力没错!

她是截血尸,首先是僵尸,对地脉灵力的感知最为强烈,这股灵力等同于人造的地脉灵力,她立即意识到,这功法绝对能锻炼自己的肉身。

“这……留给我的?”

“没错,还有一招解尸手,得用灵力运转,不比白闯的离火筋差!有这两招,加上你们本身特殊的体质,足够你保命的。”

“白闯……好熟悉的名字。”杜清寒想不起来,但也不愿去想了,“秦昆,你要去干什么?”

“先逃命,然后回去。”

“回哪?”

“回到我们终将相遇的地方。”

该交代的交代了,该嘱咐的也嘱咐了。不过杜清寒没有任何挽留。

秦昆走了,骑着自行车,载着没睡醒的韩淼,后面李崇小跑跟着。

杜家寨石墙,一个女人裹着头巾,穿着棉袄,远远望着郎君离去,今天朝阳如血,秦昆的影子拉的很长,却到不了她身旁。

灯笼未卸,红烛残存,家里还有秦昆的味道,但似乎对方真的要离开了。

为何我没挽留呢?

杜清寒思来想去,也给不出答案。天地逆旅,光阴过客,苍茫大地上生命都是一瞬,何况爱情。

“大伯,他会回来吗?”

杜布雨不说话,不过半晌后缓缓道:“丫头,别傻了。你是僵,他不属于你。”

爱情归宿也好,露水姻缘也罢,杜布雨终归是完成了弟弟的遗愿,将来去白龙寺烧纸,也能给杜行云有个交代了。

但,他不相信秦昆会为了杜清寒回来。因为没人会在第二天离开。

“是啊……他不属于我。他甚至不属于这里……”

杜布雨疑惑,不知道侄女为何有这种感慨。乍听起来有些深奥,细想一下又有些幽怨。归根结底,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发出这种感慨吧。

“但是……”

杜清寒顿了顿,打破清晨的宁静,“我属于他。”

杜布雨怔住。

杜清寒一笑:“所以……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还是会找到他,跟他在一起的。”

秦昆三人背影消失,杜清寒便转身,很洒脱地往回走。

望着神情没有多少变化的侄女,杜布雨低声道:“痴儿,至于吗?”

不管怎样,秦昆这事做的不地道。他这么不地道,你还要去找他?

“我是他的妻子,不应该吗?”杜清寒反问。

“这……”

“噢,忘了,大伯没有妻儿,你可能不懂爱情。”

杜布雨呸了一口,气急之下将一颗石头踢的老远。

“哎呦……”

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草丛里走来:“家主息怒,是我啊!”

温掌柜捂着肿起的额头惨兮兮道。

“你在那边干什么?”

“家主,出事了,古顺子被打了。有一个凶恶老头好像查到了你的电话号码,这号是古顺子最早申请的,然后给他逮了!”

杜布雨一愣。

没错,大哥大这东西,是古顺子给他的。说是方便联系,他也没拒绝。

但……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他逮古顺子干什么?

潘家园那一带,古顺子的‘桥岭古玩’可是手脚最干净的古董店了。

“不清楚啊!总之桥岭古家说把咱们供出来了,那凶恶老头来头不小,我们避避吧!”

杜布雨沉吟片刻后道:“不必了,温掌柜,你带着小杜儿走,这里我守着。”

“啊?”

“啊什么啊!古顺子离咱们这也没多远,你们速速出发!”

温掌柜汗颜一笑:“不是,家主,我是想问问去哪……”

“哪都行!”

……

……

冀州,一辆吉普车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头,老头身后是一个匾,用黑布包着,除此之外,一位梳着油头的青年在开车,他叼着烟,侧头看向副驾鼻青脸肿的古顺子,几次想开口,又没开口。

吉普车驶过太行山,老头开窗透着气,看着外面的山势,淡淡道:“冯羌。听说……你们认识?”

老头坐在第二排,开口询问,司机打了个激灵,严肃道:“葛匹夫,你可以污蔑我,也可以被他骗,但不能让我爹知道!我冯羌,绝不认识这帮土夫子!”

老头冷笑:“冯异冯文彪老来得子,居然不宠,真是有趣。”

司机撇撇嘴:“管得着吗你。”

老头没理会司机的态度,而是看向副驾。

“古家主,此番让你来指路,实属无奈,鲁莽之处,还望海涵。”

副驾的古顺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揉了揉核桃一样的眼眶:“葛龙王言重了!大家江湖儿女,不打不相识嘛!”

说着,鼻血把纸浸透,古顺子又换了一张纸捅进鼻孔里。

“古家主,你昨晚是说去年时候,那大哥大就送给杜家主了,而且去年也见到左近臣了,对吧?”

古顺子现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完了还看向冯羌,期待冯羌证明一下。

冯羌心中感觉不太妙,装傻充愣地在开车,古顺子看见冯羌不理自己,只能讪笑。

葛战却不慌不忙道:“冯组长,既然你去年见到了左疯子,为何不告诉我!”

后视镜中,葛战额头青筋突爆,显然已经在暴怒边缘。

冯羌咽了咽口水,又摸出一根烟点上:“葛匹夫,你现在也就比我高半级,没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我在问你话!”龙吟虎啸,震耳欲聋,冯羌耳中轰鸣,浑身一震。

这老东西也太恐怖了……一嗓子吼的自己肝都在颤,父亲是怎么驾驭他们的?

“我……咳。”冯羌灵光一闪,以退为进道,“最早我们围捕左近臣的时候,我中术对你开枪,你总体验过吧?不告诉你是为你好,难不成你被崩了才开心啊?!”

葛战冷哼一声:“执枪炮,不入流。我已经让钟家做了封魂针,到时候枪就别带了,你们本领低微,容易误伤无辜。”

“你……”

“冯异已经同意。”

司机泄了气。

老东西经过几年韬光养晦,已经看穿自己的弱点,用父亲压自己了。人老成精,这话果然不假。

葛战在往吕梁赶,景三生也在筹谋北上。

“楚师兄,余师弟,这段日子,魁山拜托你们照顾了!”

黄胶鞋,七分裤,景老虎身材魁梧,孩子们都依依不舍。

“师父……不要走啊……”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长着一对桃花眼,噙着泪水揪着景三生的衣角。

景三生摸了摸他的头,看着旁边大了几岁的弟子:“雨玄,照顾好弟弟妹妹。”

最大的孩子不过9岁,他剥开一块酒心巧克力喂入自己嘴里,淡漠道:“噢,小事。”

“你……也别舍不得为师。”

“我有吗?”

淡漠的表情,配上不经意流出的眼泪和鼻涕,掩耳盗铃不过如此。

楚道抱了一下景三生:“景师弟,如果有需要帮忙,就打电话。这是师兄的号码。”

说着,楚道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大哥大别在腰间。

景三生一愣:“楚师兄,你……哪来的?”

“嗨,我那混账小子去香港做生意赚了点钱,刚买的。没几个钱,也就2万多一点。”

两万?!

余月弦眼睛一亮:“师兄,沿海真那么赚钱?”

楚道点点头:“听说那里很发达,总之临江是比不了的。”

余月弦心中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把一些堂口开过去,反正那里也有腌臜怪事,与其交给一些不懂行的南无佬,还不如交给他们。

景三生看着师兄和师弟这些年都变了心思,感慨着江湖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湖了,不过他也没什么意见。

魁山老宅的孩子越来越多,葛师叔和自己的工资已经维持不了魁山的吃喝用度,经常受到七星宫和青竹山的接济,他叹了口气,转身告辞。

从临江北上,需要乘船、转车,一路上,景三生的路费用的差不多了,总算来到了桑榆城。

一个寺庙,旁边是白事街道,全是瓦房,地上崎岖不平,土路积水,还有临街倾倒的菜叶子,环境很差,馊臭扑鼻。

白事生意,在哪都不温不火。

但白事店,不管生意再好,总透着冷清,昏暗,和热闹沾不了边。

两个栩栩如生的纸人站在门口,景三生进了一家店,店里,老板正在扎花圈。

“福生千古,阴功无量。客人有什么需要的?”

一个粗布棉袄的青年起身招呼,他身上一些地方棉花都漏了出来,只是下一刻,他看清了那个魁梧的来客后,笑容一僵:“景……景师兄。”

“宁师弟。”

景三生杵在那,傻大个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寒暄,接着道,“葛师叔让我来一趟北地。”

“师兄……先喝杯茶。我这边还有一些活,马上完……”

宁不为让学徒出了门,自己给景三生倒了杯茶。

景三生一饮而尽,看见宁不为在忙,他也过去帮忙。

结果越帮越忙,景三生红着脸有些局促,扎花圈这种小事,怎么落在自己手里,就弄不好呢。

宁不为也没催促,偶尔提醒一两句,景三生自尊心很强,学习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就渐渐掌握了窍门。

先前那个半成品花圈终于扎完,一个麻花辫的女子也走了进来。

“师兄,你叫我?”女子眼睛很大,五官平平,但声音很清脆,似乎身上有挂饰的缘故,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师妹,景师兄来了。”

景三生看见,来者是个姑娘,他不是很熟,不过瞟见她手腕上的铃铛后,景三生便起身,朝着女子道:“马师妹吧。”

“黄泉轻启催魂律,神调空响乱天音……钟家,马晓花,见过景师兄。”

“扶余山同门,不用客气……”景三生忽然脸颊一红,小声道,“我……我此番来北地,有些事要办。不过干粮吃完了,钱也快用完了,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再给我指条去吕梁杜家寨的路……”

局促的三人,都低着头。

不过景三生先说出自己的窘迫后,其他二人忐忑的心才慢慢平静。

“师兄……早说啊……”宁不为搔了搔头,“我以为葛师叔要派你教训我们……”

马晓花没明说,但也松了口气,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景三生尴尬一笑:“师叔他说事都过去了,你们别担心……”

说着,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声。

景三生一愣,看着二人憋着笑,自己先傻笑起来,接着三人哈哈大笑,气氛一下轻松许多。

马晓花道:“我先去做饭吧,师兄尝尝我的手艺!”

宁不为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烟锅,扎在嘴上:“景师兄有福了,马师妹的手艺,一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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