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蛟龙长棍 巫溪棺山

“呜——”

一阵沉闷的笛声中。

大船驶离渡口,破开洞庭湖上笼罩的雾气,一路西去。

在君山岛上待的时间太久。

众人颇有几分放风的意思。

谁也没有返回底下船舱,而是俯靠在船舷上,感受着湖上轻风,水鸟追逐,鱼跃而起,还有渐渐远去,被云雾遮掩的岛屿。

只觉得混身说不出的通透。

陈玉楼亦是如此。

虽然这段时日,没少独自撑船漂泊湖上,但两者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微风拂面、阳光和煦。

与友同行。

一直到大船行至三江口处,他才从远处的打渔船上收回视线,回头看了眼,不知觉间,众人脸上的雀跃已经不复先前,纷纷回去休息。

“袁洪,你等等。”

见白猿也要起身,准备回去打坐修行,陈玉楼开口将它叫住。

“主人?”

袁洪一头雾水。

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单独留下。

“你那把随身的长棍呢?”

一直到周围人纷纷离去,陈玉楼这才温和一笑,同时摆摆手,示意它不必那么紧张。

“在,在呢。”

就这么一会功夫。

袁洪甚至将自己这段时日所做的事全都想了一遍。

生怕是不小心犯了错。

没想到,主人问的只是长棍。

他下意识解下负在身后的黑色长筒,轻轻一抖,铁棍一下出现在它手中。

虽然遍布裂纹伤痕,但看得出来,仍旧被它保存的极好,擦拭的一尘不染,甚至专门缝了一只布袋搁置。

“用挺久了。”

“是,差不多快两年了,还是当年去往滇南,半路过阿迷州的时候……”

袁洪下意识点了点头。

一开口就有些止不住话头。

等它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赶忙停下,讪讪一笑。

“难得记得这么清楚。”

陈玉楼摇头一笑,并未在意,越是如此,越说明它对这把长棍的重视。

“不过嘛,如今和你有些不太匹配了。”

“主……主人。”

袁洪一下愣住。

它对长棍视若性命,一个是因为这是它第一把兵器,最重要的是与它极为契合。

以至于当日店铺中挂满了兵器。

它却一眼就看中了长棍。

连它自己都不明白,或许就是冥冥中的感应。

“别慌,没别的意思,你如今好歹也是山魈大妖,这么一把兵器,哪能符合你的身份,再说,也发挥不出你的实力。”

陈玉楼淡淡一笑。

随即在袁洪见鬼一般的眼神里,变魔术一般,长棍一挥间,它竟是瞬间变成了另外一把。

同样是长棍。

但无论重量、长度还是样式,和方才那把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足足五六尺长,秘金打造,妖气流转,长棍上铸着一道道云雷纹,看上去煞气滚滚,霸道过人。

“喏,试试看。”

不等袁洪反应过来,陈玉楼随手一抛,将长棍扔了出去。

直到破风声传来。

它这才下意识伸手接过。

方才入手,一阵幽凉刺骨感瞬间传来,最惊人的是,长棍极沉,足有近百斤。

也就是它如今化为山魈。

一身力量比起往日增长了足足数倍。

否则,就这一下怕是都会将它压倒。

“这是……”

袁洪越看也是欣喜,低头看去,云纹之中还隐藏着一气水火棍几个古篆字,气势磅礴,古味盎然。

“先前那头老蛟,抽取一截脊骨,糅杂秘金,请了李树国李掌柜特地为你打造。”

见它一双眼神里满是惊喜兴奋。

陈玉楼也没隐瞒的意思,轻笑道。

“太贵重了。”

“主人……这,老猿我寸功未立,这么久以来,自觉亏欠主人已经颇多,这,袁洪实在不配。”

听到是专程为自己打造。

袁洪双眼一下变得通红。

在此之前,主人从未提及,它也并未提及过想要更换兵器的念头,没想到,主人心细如发,竟是给了它一份如此大的惊喜。

一时间。

它只觉得惶恐不已。

为何袁洪一心沉浸于修行,不是别的,就是因为它一向自卑。

没错。

在它心里,一众人中。

昆仑、拐子和红姑娘是最早随着主人打天下的心腹。

搬山一脉师兄妹三人,以及杨方,皆是江湖翘楚。

罗浮天生凤种、白泽麈鹿血裔,就是乌衣也身怀蛟龙血脉。

唯独自己,不过是一头山间野猿,当初还差点伤到主人,蒙他不弃,才得以开窍炼骨,开窍读书,踏上修行路。

所以它拼了命的修行。

就是想着有朝一日,需要自己出手时,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行了,一把兵器而已,哪有那么多道理。”

“再说了,我说你配就配。”

见它眼里噙着泪花,言语中都带着几分哽咽,陈玉楼不由上前拍了下它肩膀。

除却罗浮外。

袁洪才是追随他最早的山妖。

一直以来,忠心耿耿,从不要求什么,一心修行。

如今回头去看。

自己对它的关心实在太少。

就是白泽,还亲自传授它读书识字,吐纳呼吸。

“试试看,趁不趁手,不行的话,等从地仙村返回,再让李掌柜重铸一下。”

暗暗叹了口气。

陈玉楼笑着道。

“是,主人。”

袁洪重重点了点头。

又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情绪。

随即气势一凛,提着长棍,按着自己平日练棍的步法,一招一式,认真修行起来。

刷刷刷——

只见它身形极快,手中百十斤长棍收放如意,刷刷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颇有几分长枪大戟的味道。

终于。

一套棍法打完。

袁洪长长吐了口气,提着长棍,一双琥珀眼睛亮如明珠,神色间全是满意。

“如何?”

“回主人话,好,太好了,袁洪十分中意。”

它都不知道如何形容。

习惯了那把轻飘飘的铁棍,再用这把蛟龙妖兵,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力气拳脚,都得到了施展。

甚至连那套烙印在脑海里的棍法。

都再无往日的凝滞。

一气呵成的打了出来。

“中意就好。”

陈玉楼淡淡一笑。

他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在它身上再看到这种小孩子般的欣喜了。

“多谢主人。”

“时间还早,先回房间休息吧。”

袁洪点点头。

郑重无比的抱着长棍,一路脚下生风的往底下船舱赶去。

目送它身影消失在舷梯处。

陈玉楼这才收回目光,伸手凭空一抓,顿时间,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巴掌大的瓷瓶,拔去木塞,一股果子混合灵草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

猴儿酒。

袁洪自从登岛后,便一直苦心酿制。

总算赶在出发地仙村之前酿成。

前几日,特地送到了茶山岛上。

他品尝过后,极其满意,只可惜,这次因为太过匆匆,只酿出来大概几十斤,一帮酒鬼,你分一点他分一点,最后落到他手上只有六七坛。

这还是陈玉楼偷偷留了一点。

不然。

连这点都要被要走。

此刻,迎着湖风,浅尝一口猴儿酒,只觉得浑身皮肉都欢愉畅快起来。

前几日,李掌柜让人送货上门。

除了袁洪的一气水火棍外,还有为花灵量身打制的暗器,以筑基修行,驾驭暗器,饶是他看过都有些心惊。

再配合镜伞。

一攻一防。

可谓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反倒是李掌柜说是要为他打造的兵器,到现在还没踪影。

陈玉楼也不着急。

毕竟,连李树国都说出旷古烁今这种话,想来也不是寻常之物。

等从地仙村返回。

怎么也能见到东西了。

几口猴儿酒下肚,又被水风一吹,陈玉楼顿觉困倦之意上涌,随手收起瓷瓶,负手而行,一路往底下船舱走去。

回到房间中。

趁着酒兴,往床上一躺,不多时,均匀地呼吸声便已经传出。

窗外风景一路变换。

一望无际的农田、岳阳楼、古城、小镇、密林高山。

按照此行规划,陈玉楼并未选择走山路,而是沿长江,过江陵、入荆州、渡宜都、秭归,再穿巴东和巫山诸县,最终进入大宁河,寻一处渡口酒楼暂时住下,等待和封思北汇合。

当初约定如此。

两拨人马一边西行,一边东下。

计算下来,差不多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时间飞快。

转眼,便是第六天头上。

众人所乘船只也终于抵达了巫山县境内,因为濒临长江,水运四通八达,来往行商极多,也铸就了上千年的繁华。

另外,巫山地势凶险,悬崖绝壁,又有小三峡之称。

见众人兴致盎然。

陈玉楼干脆让伙计找了一处渡口停船。

一是为了补给,六天时间,船上准备的粮水都已经接近告罄,正好此地繁华,补给起来方便。

另外一个,虽然走过几次,但一直不曾在此处停靠,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尝尝当地特色。

找了间酒楼。

众人步入其中。

要了一桌子饭菜。

皆是巫山这边的传统特色,烤鱼、腊肉、长寿汤,凉面、神茶、蜡蹄排。

好菜自然要有好酒。

恰好巫山县自古酿酒。

米酒、官渡老酒、还有诸如梅子、高粱、蜂蜜之类。

除却寥寥几人。

如花灵、白半拉以及几个负责行船的伙计,不擅或不能饮酒外,其余几乎个个都是酒鬼转世,刚一拍开封泥,吞咽口水的声音便已经是此起彼伏。

这一趟足足六天。

船只一直漂泊在江上,几乎从未靠岸。

就算半夜,也是在船上休息。

而今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一行人哪里还会客气。

就是乌衣,都忍不住从竹篓里探出了脑袋。

见状,陈玉楼不由一笑,随手开了一坛米酒,轻轻一抖,清亮透彻的酒水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入它口中。

乌衣何曾饮过这等佳酿?

就是当初老蛟五百寿大宴法会,也不过是些血食。

毕竟妖与人之间,还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隔阂。

以往它也不知道还有这种好东西啊。

酒水入腹。

它只觉得一阵畅意直冲头顶,恨不能仰头长啸一声。

见此情形。

陈玉楼随手将剩下的半坛米酒直接扔了过去。

任由它去浅尝牛饮。

他们一行人则是边吃边聊。

一直半个多钟头后,才终于酒足饭饱。

随后,趁着伙计前去购置粮食,陈玉楼一行人也顺势在小镇上转了转。

他们还好,毕竟走南闯北。

但乌衣一辈子都不曾出过君山岛。

躲在昆仑背着的竹篓里,不时探出脑袋,对俗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白半拉亦是如此。

毕竟,穷苦了大半辈子,何曾有这么富裕的时候。

往日行走江湖,光是填饱肚子活着,就已经费尽心思,如今却能随着陈掌柜四处闯荡,自然要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好好看看。

而且。

习惯了北方的辽阔平原。

川蜀境内,大江峭壁、风土人情,都让他惊奇不已。

两个姑娘家还是一如既往,拉着手四处闲逛,看到喜欢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都会买一些回去。

等伙计们返回。

众人也不迟疑。

驾船从大宁湖上驶入大宁河,然后一路北上,巫山县与巫溪县之间,一字之差,但相隔也有百十里路。

要是骑马还行。

乘船就要慢上不少。

一直到入夜时分,初月悬挂半空,一众人终于抵达了巫山棺材峡。

两岸夜色中,虫鸣鸟叫,猿猱之声不断。

不过……

谁也没有在意这些。

早早聚集在甲板上的一行人,只是屏气凝神,抬头望向悬崖之上,只见沿途所经之处,悬崖半壁之上,一座又一座的棺材挂在其中。

比起当初过兵书峡时还要多出不少。

密密麻麻,四周云雾笼罩,形制如船,仿佛漂浮在云天之中。

不知道为何。

看到这熟悉的场景。

众人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当日所坐船只的老把头,领着一行伙计,烧纸插香,跪地磕头的一幕。

神仙棺、鬼神宅。

短短一年多,景色相似,但众人心境却已经截然不同。

只有初见悬棺的白半拉,一张脸上满是敬畏之色。

船只静悄悄飘过大河。

半刻钟后。

前方崇山峻岭中,一盏盏灯火漂浮,夜色如墨,仿佛一下闯入了狐仙坊市、鬼城居所。

“终于到了……”

陈玉楼吐了口气。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够看得出来,那些灯火并非什么鬼市,而是一座依山临水的小城古镇。

绝对就是巫溪县无疑。

算起来。

时间还真是刚刚好。

踩着第六天半夜,第七日之前抵达,休息一夜,睡醒便是端午时节了,就是不知封思北是已经到了,还是来的路上。

听着他的感慨。

身侧众人脸上明显也多了几分喜色。

坐看着大船靠近渡口。

灯火璀璨。

小镇中熙熙攘攘的气息一下迎面而来。(本章完)

第455章 如约而至 乌羊王陵

船只入港。

一行人从架起的船板上顺自下去。

越过古渡口,前方便是依山附水而建的巫溪,两侧山崖高耸,山脉绵延,云腾雾障,密林怪石,皆是隐藏在雾气当中,让人难以一窥秀景。

巫溪、巫山,都带有一个巫字。

原因有二。

一是两座小城,围绕巫山而筑。

自古都说巫山朝云暮雨,神女朦胧渺渺。

第二的话,则是此地远古时乃是巫咸封地和葬所,此人生于唐尧时代,长于占星术,又发明了筮卜之法,又以巫祝术为人治病,名声极大。

在此之外。

其实还有一个原由。

巫溪、巫山,许多年前乃是巴国都城,而巴国,最为擅长的便是巫术傩法,时间久了,便以巫字为名。

如今这年头,两地还有不少修巫术的人。

只不过大都藏在深山老林里。

就如苗疆养蛊人。

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穿过渡口,步入小城内,说是县,其实就是一座水镇。

大宁河饶镇而过。

山中泉水汇聚,形成一条潺潺小溪,将小镇一分为二,两侧多是些开门做生意的商户店铺。

往两侧山崖蔓延出去的则是寻常人家。

门前挂着的灯盏。

飘忽不定。

仿佛坠在云间。

也不怪之前,他们会觉得忽然一下闯入了志怪杂谈中的狐仙鬼市。

此刻方才入夜。

镇上还算热闹。

熙熙攘攘的人匆匆走过。

门口的小摊上,坐满了下工回来的男人,一个个袒胸露臂,拿着草帽扇着凉风,手边则是人手一盏米酒,说着听不懂的当地土话。

也有打渔归来的渔民,以及在地里忙碌的老农。

披星戴月。

忙碌且热闹。

云雾之中,炊烟袅袅。

一派市井中的烟火气息。

“奇怪,没听说巫溪这边开矿啊,那些人怎么都是一副从矿井里回来的样子?”

走了一圈。

几人终于寻到一座酒楼,找了处靠窗的位置,恰好面对千山峰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

杨方忽地想起来,之前街头所见,忍不住好奇道。

“巫盐矿!”

陈玉楼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地方自古就产山盐,虽然质量一般,但耐不住价格低廉,镇子里不少人私开矿洞以此谋生。”

要知道,无论哪个朝代,盐铁之物都是管制禁物。

牢牢掌控在官家手里。

别说私自开采,就是贩运,都是杀头的重罪。

只不过,暴利行当,永远都不缺不怕死的狠人。

巫溪地处偏僻,那些矿井又多在密林山崖深处,加之整个小镇多是同宗同族,开采、贩运,上下一体。

以至于千百年来。

还真被他们给做成了。

借着私盐发家,不知出了多少富庶大户。

这帮人城府深重,大都见好就收,早早搬离此地,洗白上岸,要么购置田产地契,乐得当个富家翁,要么就是改行换业,做些正经营生。

剩下的穷苦人,无处可去,只能继续留在巫溪镇里,替人开矿采盐。

一千多年下来。

巫溪一带,大小矿井不下千百处,到清末时计划局就已经开采尽了,剩下些零头,也大都埋在地底深处。

运气好一天下来,能采个几十斤。

运气不好,可能半个月都不见一把盐粒子。

只能勉强养家糊口。

这么开采下来的后果就是,整个巫溪大山里头,密密麻麻全是废弃的矿洞。

平日里,家家户户都得约束自家小孩,严令禁止往山里去。

不然,稍有不慎,一脚踩空,坠入矿井深处,连尸体都找不到。

“原来是这样。”

听过他一番解释。

杨方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先前他就觉着那些矿工身上,一股子的盐腥味。

说话间,店里伙计已经端着做好的菜上来。

“吃饭吃饭。”

见状,众人极有默契的停下闲聊。

巫溪不比巫山,陌生面孔本身就少,谈及的还是巫盐矿井一事,万一引起有心人注意,到时候岂不是麻烦缠身。

在场诸人都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深知这一点。

再不谈论这些,只是拿起筷子吃饭。

巫溪巫山相隔不远,菜式也都大同小异,尤其是一盘烤鱼,红油辣椒,热气腾腾,焦香味道几乎是扑面而来。

光是闻着那香味,众人都只觉得口中生津。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纷纷食指大动。

只有白半拉和袁洪,两个一个是北方人,吃不得辣,后者则是山中猿猴,也尝不了半点。

无奈下。

只能又吩咐伙计上了几盘稍微清淡些的饭菜。

倒是陈玉楼几人,湘西出身,无辣不欢。

到了川蜀地界,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走船过水,本就潮湿,巫溪尤甚,气候潮湿的几乎能捏出水来,就适合吃辣子,一口汤饭鱼肉下去,浑身汗水淋漓,只觉得说不出的舒适。

一阵嘶哈声,听的白半拉龇牙咧嘴。

光是闻着那刺鼻的辣味,他都觉得头皮发麻,实在想不明白,陈掌柜他们怎么吃得下去。

等到夜色渐浓,窗外小镇上灯火慢慢熄灭。

圆月悬在半空。

一行人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只觉得说不出的过瘾。

“算算时间,最多也就今夜或者明早,玄真道长就会到了。”

“回去洗漱早些休息。”

陈玉楼率先起身,留下一句话,便径直朝后院厢房走去。

“好。”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你小子,都躺多少天了,不好好修行,回头白泽都要超过你。”

“怎么可能,好歹我现在也到了气运周身,锤炼体魄的境界,白泽才修行多久?”

“不可能?这修行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小子当自己是罗浮呢,睡睡觉就能提升修为?”

“……”

闲聊声中,一众人也纷纷起身。

各自返回住处。

原本还想着趁着酒意,美美睡上一觉的杨方,也不敢再休息了,。

回到屋子后,提了一桶冰凉刺骨的井水从头浇下,洗去一身倦意,然后匆匆入定打坐。

其余人亦是如此。

练拳、打坐、呼吸、吐纳。

抓紧一切时间修行。

直到翌日一早。

天色方才放亮。

一轮日头从云雾中钻出,古镇还笼罩在雾气中,但街头巷尾已经满是行人,叫卖声、走路声此起彼伏。

从沉睡中醒来的陈玉楼。

仿佛是心有所感一般。

起身推开窗户。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道身穿道袍,长发结髻,身形清瘦的道人,斜挎着一只包袱,手握浮尘,正穿过众人,从古镇另一头缓缓而来。

身侧是匆匆走过的行人。

他明明身处其中。

却又像是在另一幅画卷当中。

风尘仆仆,也遮掩不住那股出尘之气。

不是玄真又是何人?

在他目光落去时。

人群当中的玄真道人,也是忽然抬起头来。

隔着百十米,两人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陈玉楼下意识拱了拱手,后者亦是如此,行了一记道礼。

片刻钟后。

屋内。

陈玉楼提起煮沸的井水,泡上几盏茶水,分别推到封思北和鹧鸪哨身前。

“多谢陈掌柜。”

玄真道人抱了抱拳,一脸感激。

他从前日下山,一路走来,披星戴月,几乎不眠不休,总算没有错过当日约定。

“道长客气了。”

陈玉楼摆摆手,顺势坐了下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他也不耽误,直接进入正题,毕竟此行事大,容不得半点马虎随意。

封思北中年入青城山修道。

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地仙村入口一事。

一年里,总有数月往来于巫溪,足迹几乎踏遍了巫山棺材峡的每一处。

只是,地仙村实在太过隐秘。

加之棺材峡地势惊人,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峡谷,以及满壁遍布的鸟道险径,还有无数以计的盐井矿洞。

根本无迹可寻。

“按照封家先祖留下的训诫,地仙村应当藏在某一处洞井当中,而赋文中又有一句话,叫做好个大王,有首无身,欲访地仙,先寻乌羊,所以按照我的猜测,可能与巫溪一段传闻有关。”

听他问起。

方才抿了一口热茶驱散困倦疲惫的封思北。

也不迟疑,迅速将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简单梳理了一遍。

“什么传闻?”

鹧鸪哨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些。

眉眼间不禁露出惊奇,下意识追问道。

“许多年前,巫溪山洪爆发,水患天灾连年不断,无数人畜死伤,成为江中鱼鳖腹中血食。”

“正当上下束手无策时,山中一个虬髯黑袍的隐士走出,自称巫陵大王,能驱使阴兵疏通河道。”

“此人也确实手段通天,开山修河,自此水患杜绝。”

“此事引起朝廷注意,因其治水之功,活民无数,特地封赏金银,又赐下巫陵王的官位。”

“不过,等他获封王位后,却是暴露本性,穷奢极欲、生性残暴,欺男霸女,祸乱乡民,最终引起众怒,被人抓住斩下头颅。”

“下葬时,以羊头修补,所以,后世又叫称其为乌羊王!”

封思北在此间多年。

对这些传闻了如指掌。

更关键的是,他封家最早便是巫溪地方上的豪族,从此地起家,要不是明朝时受到皇命诏令,前去京城为皇帝修陵。

不然直到今日,封家应该还在巫溪居住。

只可惜,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曾经盛极一时的封家,如今却是早已经没落。

“所以,道长的意思,先行找到乌羊王陵宫,便能顺理成章,寻到地仙村入口?”

鹧鸪哨神色平静。

他走南闯北,类似的传闻听过太多。

已经不足以动摇。

只是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错,山中留有许多遗迹,石人神像,残垣断壁,但迟迟不见乌羊王陵。”

“这一次有诸位相助,借天星风水、寻龙点穴,应该就要轻松许多!”(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