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先做再说

这时候鞠景仁才发现,自己对天帅的了解远远不够,这些天看到的天帅只是军营里的天帅!

但天帅不只是数万天兵的统帅,另一个身份还是大明朝廷里的权臣!

鞠景仁没见识过大明朝廷里的政斗,但他见识过李朝小朝廷近二十年的激烈党争。

大明作为上国,政斗水平肯定更高端!不会像本国这样只会互相辱骂和挥拳动手!

能在大明朝廷里站稳当权臣的人,对勾心斗角的敏感性岂能差了?

想到这里,鞠景仁也不敢再表现小心思,对着林天帅叩首答道:

“先前天帅对小人亲口言及,有扶持临海君之意,但这临海君桀骜不驯,恐非可用之材。

故而小人便想着请天帅亲眼察看临海君,以免择人失误,悔之莫及。”

林泰来反问道:“临海君乃是贵国国王的长子,无论他人品如何,身上天生就有大义名分,不用他还能用谁?”

别管是不是一个好棋子,现在也没得选,不扶持临海君这个大王子当牌坊,还能扶持谁?

鞠景仁回复说:“对天帅这个问题,小人也无法为天帅解答,但有一个人愿意为天帅解答。”

林泰来纳闷的看着鞠景仁,你这老小子到底想干什么?随口问道:“是谁?”

鞠景仁答道:“顺嫔金氏,她愿意为天帅解答疑惑!”

听到这个名号,林泰来便想起,先前与临海君、顺和君两位王子、若干陪臣一起被俘的,还有个什么顺嫔。

但林泰来一直无视了这个女人,因为在当前的朝鲜国体系下,女人在政治上没什么用,不要被那些韩剧误导。

从“嫔”这个名号来看,应该是朝鲜国王的侧室。

当今朝鲜国的国王正妻只能称王妃,绝对不可能称为王后。在历史上,甲午战争之后朝鲜国王正妻才改称王后,然后又改称皇后。

而“嫔”在朝鲜国后宫里,就是“妃”之下的最高等级封号了,当然肯定也不止一个“嫔”。

听到鞠景仁提起顺嫔,林泰来更诧异了,“到底什么情况?”

鞠景仁介绍说:“顺嫔乃是六王子顺和君之生母,先前倭乱逃亡时,顺嫔与儿子顺和君一起来到咸镜道。”

至于再后面,鞠景仁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了。

顺和君母子连带大王子临海君,一起被他鞠景仁卖给倭寇了,反正这黑历史抹不掉了。

听到这里,林泰来顿感兴趣缺缺,原来顺嫔就是顺和君他妈,跟着儿子一起逃亡来的。

估计人老珠黄岁数不小了,所以自顾不暇的老公不乐意管她,就只能跟着儿子跑路了。

偷偷看了眼天帅的表情,鞠景仁赶紧继续介绍说:“顺嫔十六岁入宫,十七岁生下六王子顺和君。如今顺和君年方十二,所以顺嫔也只有二十九岁。”

林泰来:“.”

你这老小子如此刻意的介绍年纪什么意思?你的想法正经吗?

鞠景仁又补充说:“先前因为顺和君年幼,顺嫔为了照顾独子顺和君,所以才与顺和君一起逃亡到咸镜道,没有跟随国王去义州。

小人敢担保,顺嫔风姿绝对强过韩克諴那两个女儿!

而且加藤清正行事讲究道貌岸然,对被俘王室都以礼相待,顺嫔并未受辱于贼。”

林泰来瞥了眼在旁边做同步翻译的崔五魁,正气凌然的拍案怒斥道:“你这混账!越说越不像话!这是你们的娘娘,不容你如此肆无忌惮评头论足!”

而后林泰来不禁又想起,鞠景仁刚才和韩克諴吵架时说的一句话,“小人马上给天帅介绍更为出众的女子”,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于是林泰来再次怒斥道:“你将本部院当成了什么样的人?”

鞠景仁又一次偷偷看了眼天帅脸色,“天帅休要误会!真不是小人有什么拉扯念头,而是顺嫔主动求见天帅,小人只是代为传话!”

林泰来冷哼道:“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妇道人家来见我作甚?”

鞠景仁回答说:“她认为,在我国八道的未来格局中,顺和君应该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但天帅目前尚未认识到这点,所以她便恳请面见天帅,共同探讨我国八道之未来格局。”

林泰来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如今形势一片大好,贵国北方马上就能平定,复国大业到了一个新阶段。

关于贵国未来格局如何规划,本部院心中踌躇不定。确实也应该集思广益,多听取各方意见啊。”

鞠景仁问道:“那小人将顺嫔请来,给天帅提供思路?”

林泰来瞥着崔五魁,有点纠结的说:“语言不通,需要通事在场么?”

那我走?崔五魁深深的低下头,很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鞠景仁答道:“顺嫔能书写汉字,笔谈即可,可以不用通事在场。”

这也是本时代朝鲜国上层的常态,能认识和书写汉字,但不会说汉话。

林天帅的御用翻译崔五魁悄悄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似乎又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林泰来很周密的说:“前堂人多眼杂,怕会影响顺嫔名声,还是晚间请到内院相见吧!”

鞠景仁面有喜色,转身出去办事了。

崔五魁便对林泰来道:“属下以为,这鞠景仁必然与顺和君母子有所勾结。

不然顺和君母子理论上也是他仇家,他为何要如此卖力推销?”

林泰来对此没太在意,“他也是为了尽可能增加活命的希望而已,所以不惜拉住每一根稻草。”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炭火正旺,室内温暖。

光芒如太阳、巍峨如长白山、再造恩情如三海的林天帅懒散的倚着几案,翻阅着从倭军缴获的春宫画册。

不必怀疑,这时代倭国就有春宫画产业了,也是对大明的出口项目。

(注:朝鲜国三海指的是东海、西海、南海,也就是半岛三个方向的海洋。)

屋门被轻轻的拉开,有人走进了屋内。林泰来轻轻抬头,从下往上扫描。

看到了带着花纹的蓝色袄裙,看到了一袭紫红色的华丽大袖圆衫,看到了双手恭恭敬敬的笼在袖中并贴在胸前。

还看到了白皙的脖颈,看到了清纯宛如少女的鹅蛋脸,看到了有着独属于少妇妩媚的眉眼,看到了光洁的前额,看到了梳起的高髻。

阅人甚多的林泰来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分,单纯相貌大概在横塘黄氏和木渎范氏之间,绝对不如白秘书,不过气质仪态和身份方面的加成比较高。

林泰来将春宫画册扔到了一边,应该不需要这东西了。

然后持笔写道:“顺嫔娘娘所为何来?要与我探讨贵国未来格局?”

顺嫔紧紧贴着林泰来坐下,提笔在纸上写道:“别说话,弄我。先做再说。”

林泰来:“.”

这位顺嫔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到底是顺嫔的汉字表达能力不高,还是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足?

顺嫔轻轻笑了笑,又写道:“男儿急色之下纵然信誓旦旦,也大都虚假不可靠。

唯有事后冷静时,言行最为真实,若能有一二承诺也最为可信。

妾身宁愿事后一无所获,也不愿听信事前之虚假谎言。”

林泰来:“.”

没想到,这位顺嫔居然还有哲学家潜质,精通部分辩证法。

这不就是“事前像条狗,事后嫌人丑”的写照么?

层层衫裙缓缓滑落,一室皆春。

半个啊不,一个时辰后,光芒如太阳、巍峨如长白山、再造恩情如三海的林天帅开始思考人生之真谛、宇宙之本源、心学和气学之区别、以及今后怎么培植和推广马铃薯。

顺嫔金氏没有说话(写字),侧着脸闭着眼静静趴在天帅那粗壮的大腿上,仿佛十分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当林天帅判断出,这时代已经有福建人将马铃薯从吕宋偷回国,可以派人去福建寻找后,就结束了思考,缓缓的坐起来。

然后拍了拍腻在大腿上的朝鲜娘们,游戏时间结束,该起来说正事了。

如果这娘们不想说,那也没关系,反正本天帅提上裤子也不亏。

金顺嫔懒洋洋的起身,提笔在纸上写道:“听闻天帅对我国地方兴趣浓厚,想必有羁縻之志也。”

林泰来有点诧异,这娘们文化水平不差啊,居然还知道“羁縻”这个词。

金顺嫔继续写道:“以天朝之仁德,行扶危再造之义举,自然不可能倾覆吞并李朝。

故而为了门面,天帅终要将王京及南方还付李朝,只能在北方自为之。

行羁縻之事尚需本土王族配合,恳望扶持吾儿顺和君。”

总而言之这意思就是,如果天帅要在北方搞分治,能否考虑一下自家儿子顺和君?

林泰来一边把玩着白馒头,一边看着金顺嫔的笔述,不禁轻轻叹口气。

是什么让一位母亲为了儿子的未来前途,如此不惜代价和尊严?

甚至宁可原谅鞠景仁这个出卖过她的大仇家,也要通过鞠景仁牵线拉皮条,献身给能掌控她命运的真正强者?

难道是最近这半年多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生死难料、几近国破家亡、差点母子齐扑街的生活,让这位母亲受到了巨大刺激?

将白馒头换到左手,林泰来用右手提笔写道:“临海君乃长子也,大义所在,顺和君只是六子。”

金顺嫔以笔答道:“临海君母家出自安东金氏,在我国南方也。

而妾身出自延安金氏,在黄海道,属于北方也,更能为天帅助力。”

林泰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贵国姓金的真多。

但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半岛北方的绝大多数地方属于平安、咸镜、黄海三个道。

想要分治北方,来自黄海道名门的支持,确实比远在东南庆尚道的有用。

又见金顺嫔写道:“所谓大义,在天帅一念之间。以天帅之威能,六子顺和君未见得不如长子临海君。”

林天帅渐渐坐直了身体,开始正色看待眼前的金顺嫔,这娘们还是有点东西的。

她居然根据一些传言,就能看出自己对朝鲜国的“不轨之意”,然后还能判断出自己分治北方的想法,然后投自己所好。

这绝对不是鞠景仁教的,鞠景仁这样的土官没有这种格局和见识。

这样的人物,怎么在历史上默默无名?可能是完全找不到出人头地的机会吧?

毕竟她的儿子只是庶六王子,又不是最得宠的,所以在礼法规则禁锢下,根本没有施展余地,除非有自己这样的外力打破规则。

在历史长河中,“时运不济”这个词真是不知埋没了多少人物。

林天帅突然对这个朝鲜王嫔产生了些许走心的兴趣,提笔问道:“怎么看待贵国大王殿下?”

可能是痛恨最近的遭遇,金顺嫔咬牙切齿的脸色难看,以笔回答:

“无能之物!上不能保宗庙,下不能护妻儿,连死战之勇气也无,不如天帅之万一也!”

林泰来内心舒坦了,最后提笔道:“以后多学说汉话。”

金顺嫔忽然掩面痛哭出声,泪水滴落,打湿了案几上的纸张。

林泰来叹口气,怎么还哭上了,整得跟自己强迫似的。

次日林天帅坐在前堂发呆,崔五魁问道:“经略公何所思。”

林天帅唉声叹气的说:“鞠景仁害苦了我啊!我正想,如果走漏风声再被弹劾,还能否安然过关?”

崔五魁:“.”

说曹操曹操到,鞠景仁带着谄媚的笑容,站在门外请安。

林泰来就吩咐说:“不要总是在我这里晃了!未来数日你抓紧时间招抚各城,督促投靠倭寇的各城朝奸向我反正!”

鞠景仁感觉自己的性命这才真正保住了,笑呵呵的领命而去。

又有大王子临海君前来拜见,林泰来想了想后,婉拒说:“本帅身体欠佳,暂且不见了。”

随后林泰来又对崔五魁说:“督促下韩克諴,抓紧办事!本部院不想继续浪费粮食!”

(本章完)

第712章 善后诸事

接下来数日,林天帅度过了入朝以来最为惬意的几日时光。

十月初七过鸭绿江,十月十七日克复平壤,十月二十二日开始山区行军,向东海岸穿插。

十月二十九日抵达东线占据永兴,十一月初二克复咸兴府,十一月十日抵达吉州,十一月十二日克复吉州。

十一月十三日林天帅经略幕府行辕正式进驻吉州城内。

十一月十四日林天帅第一次与顺嫔金氏探讨未来半岛格局。

十一月十五日至十一月二十日,林天帅继续与顺嫔金氏探讨未来半岛格局。

原咸镜道北兵使、先投倭寇再投天兵的“伪军”将领韩克諴终于带来了消息。

这几天韩克諴带着朝鲜伪军啊不,现在现在应该叫反正朝鲜兵,负责在城外长德山看管那八千多倭寇俘虏。

长德山中有涧谷,反正朝鲜兵为了便于看管,将这些饥饿的倭寇俘虏驱赶到到山谷里扎营。

随即朝鲜兵封死了谷口,在山谷营地里大肆纵火,倭兵无处可逃,前往谷口的都被乱箭射死。

而后忽然天降大雪,气温骤降,在火场生还下来的倭兵,也在几天内陆陆续续冻饿而死。

在本时空若干年后,长德山这处山谷的名称逐渐演化成了“万人谷”。

韩克諴带人在山谷中搜索了一圈,确定没有活人了,这才赶紧回了吉州城,向天帅禀报去。

林泰来面无表情,又对韩克諴问道:“顶罪之人,可都安排妥当?”

韩克諴答道:“有一百三十余人因为对倭寇的仇恨,擅自在降兵营地大肆纵火,造成降兵哗乱。

一时之间,山谷守军又不敢放降兵出谷,最终酿成惨剧。”

林泰来挥了挥手说:“这一百三十名朝鲜兵将违抗本部院军令,擅自杀降,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你去处理了。”

反正在明面上,天帅绝对不背“杀降”的锅。至于让一百多个朝鲜兵将来为此负责顶罪,那是他们的荣幸。

韩克諴毫不犹豫的答道:“是!”

然后韩克諴又试探着说:“天帅交办任务已经完成,可还有新的指令?”

毕竟天帅你先前答应过的,等自己完成这个处理倭寇降兵任务,就收自己当狗。

自我感觉,这个活干得还可以,应该能让天帅满意。

旁边二兵团主将麻贵和三兵团主将董一元都笑呵呵的对林泰来说:“老韩不错!”

林泰来疑惑的看向这俩大将,第一次听到这俩货色帮朝鲜人说话。

麻贵低声说:“老韩那两个残花败柳女儿,军门你不收,就又送给我和老董了。”

林泰来有点无语,对麻贵和董一元斥道:“在城中收就收了,但行军时不许携带!”

随即朝着心情紧张的韩克諴说:“你部下反正朝鲜兵全部改编为咸镜道忠义救国军,你就任这支忠义救国军总兵!”

韩克諴哭着叩谢道:“多谢天帅活命之恩!天帅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

这一点也不夸张,如果没有天帅庇护,他的下场绝对是被斩,李朝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另一个大朝奸鞠景仁也没闲着,不停的写信游说咸镜北道各城反正,总体来效果不错,会宁、明川、庆兴等处“伪官”纷纷派使者来,算是传檄而定。

唯独在镜城这座咸镜北道最重要的城市,出了一小点意外,或者说预料之内的意外。

这日鞠景仁惴惴不安的禀报道:“镜城鞠世弼回报说,义军首领郑文孚也派人接触他,劝他向义军投诚。”

前文介绍过,咸镜道义军就是大明天兵入朝消息传开后,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反抗军。

义军首领郑文孚就是原咸镜道正六品评事,因为没有其他更高级别官员幸存,所以郑文孚被推举为义军首领。

对于蚂蚁们的想法,林泰来不是很在意,只是问了句:“鞠世弼答应了?”

鞠景仁回答说:“鞠世弼只说义军派人接触他,没说到底答应哪边。”

对投靠倭寇的伪官来说,义军代表着本国“官方”,向义军投诚就等于向李朝朝廷投诚。

天兵终究是要撤离的,之后李朝就能恢复对咸镜道的统治,所以向义军投诚看起来也是一个可选项。

“呵呵呵呵。”林天帅冷笑了几声,“你当初说过,鞠世弼是你同族,可以劝他向我反正,就这?”

鞠景仁苦着脸说:“是小人错估了他,既然他如此不识好歹,就任凭天帅处置吧!

不过小人先前也说过,这些义军都是投机客,等天帅击败加藤后,他们一定会跳出来摘桃子。”

想着再立新功的韩克諴开口道:“姓鞠的都不可靠!不劳天帅费心,小人愿带忠义救国军二千兵马,前往拿下镜城!”

不过林天帅也没想把鞠景仁如何,毕竟这算是一条通过了考验的狗。

便又对鞠景仁吩咐道:“你邀请义军首领到吉州,本帅要亲自接见他们,洽谈以后的咸镜道事务。

还有镜城的鞠世弼,也一并请过来,和义军首领共同接见了,把该说的事情都说清楚!”

鞠景仁连忙答应下来,出去办事了。

韩克諴忍不住对林泰来说:“天帅实在太仁慈了,对彼辈何须如此客气!他们这些不识相的野狗,有什么资格和天帅谈判?

只消大军所至,这些野狗谁敢再吱声?用得着和他们谈什么!”

林天帅叹道:“毕竟我们大明天兵是有道德包袱的,对抗倭义军进行攻伐有违仁义之道。

所以不好动用官军,些许骂名还是由我个人来承担吧。”

韩克諴:“?”

天帅的话似乎并不深奥,但怎么完全听不懂?什么叫骂名由天帅个人来背?

三日后,咸镜道义军首领郑文孚、李鹏寿、池达源,以及镜城守官鞠世弼一起来到吉州。

此时林泰来正在前堂,与十二岁的朝鲜国六王子顺和君说话。

与顺和君的母亲深入交流了一周后,林天帅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见过顺和君,这好像不太礼貌。

不知道顺和君尴尬不尴尬,但林天帅不尴尬,询问道:“贵国现如今有几个王子?”

顺和君答道:“我有兄弟七人。”

林天帅皱着眉头道:“我看贵国大王身体还算康健,以后必定还会有更多王子。

你非嫡非长非宠,真不知道你最后能分得多少家业,真让我和你娘操心。

希望你要多多长进啊,不要跟你大哥临海君似的,二十岁的人了还是四六不懂。”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爹味,顺和君不知怎么应对,只能沉默。

可能是颠沛流离又当了俘虏的经历,让他面对强者时成熟了很多。

林泰来将一张朝鲜八道的地图摆在顺和君面前,“你娘说,想要北方三道给你做封地。”

顺和君看了看地图,又抬起头问道:“我能从此不被大哥和二哥欺负么?”

大哥就是一起逃亡的大王子临海君,二哥就是跟在父王身边的光海君,已经被立为世子。

小孩子的要求真低,林天帅毫无压力的说:“那必须啊。”

这时候有人来禀报说,义军首领和镜城守官已经到吉州城门外。

林泰来就指挥崔五魁说:“你去城门迎一下,不要让人觉得本部院没有礼貌!”

崔五魁奉命到了城门,见到义军首领郑文孚,彼此行过礼后,就邀请郑文孚一行入城。

“走吧,经略公已经在等待了。”崔五魁随口道。

郑文孚却道:“烦请大人引路,领在下前往觐见敝国王长子临海君。”

崔五魁内心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再次强调说:“经略公已经在行辕等候了。”

郑文孚正色道:“我等乃朝鲜国臣民也,入城当先觐见临海君,此乃臣下之礼义,不可废也。”

崔五魁叹口气说:“看来你们咸镜道的消息很闭塞。”

郑文孚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消息闭塞?

崔五魁没有解释,第三次说:“听我一句劝,你们先去见经略公吧!”

郑文孚坚持说:“大人乃是上邦读书人物,应当知晓臣节,怎么能劝在下去做错事?”

崔五魁懒得再说什么了,直接大骂道:“见你妈比临海君啊!”

郑文孚感觉受到了侮辱,怒斥道:“何故无礼?大明读书人就是如此做派么?”

然后崔五对附近官军下令说:“将这几个押送到行辕去!”

等郑文孚等人被推推搡搡的押走了,崔五魁又对跟班军丁说:“给他们准备几个棺材,一会儿就能用上了!”

说你们咸镜道这边消息闭塞还不服气,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先前在林经略公面前摆出这种嘴脸的朝鲜人,哪怕身份是使节,也一个个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而后郑文孚等人被带到行辕前堂的门外,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堂中的天帅,以及侧旁的顺和君。

郑文孚又执着的问道:“王长子临海君何在?”

林泰来转头对顺和君说:“你看,你们朝鲜国的臣民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真正在意你的人,只有你娘和我啊。”

顺和君:“.”

天帅你是不是有毛病?怎么总喜欢用这种口气说话?是感觉更刺激还是怎么着?

而后林泰来也没把郑文孚一行人请进来赐坐,就让他们站在门外说话。

林泰来先对镜城守官鞠世弼问道:“先前你族兄鞠景仁劝你向本帅反正,你何故没有响应?”

鞠世弼有点滑头的说:“天帅说得晚了,先前义军兵临城下,小人早已经向义军投诚了,故而不便再响应天帅。

再说小人想着,义军也算是王师,向义军投诚也不能算错。”

林泰来没再向鞠世弼问话,又对郑文孚说:“如今咸镜道倭寇已经被大明天兵全歼,尔等对今后布局有什么想法?”

郑文孚有条不紊的答道:“天兵可以奋勇南下,继续剿灭其他各道倭寇。

而咸镜道各城则可以由我们义军负责接收,而后拟定官守名单,向大王请封。”

林天帅反问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郑文孚很认真的答道:“如此义军与天兵各司其责,岂不两全其美?”

林天帅又问:“你们义军有多少人?”

郑文孚回答说:“义军已有三千兵马,而且随时可扩充,暂时能维持咸镜道治安,天帅不用担心。”

林泰来讥讽道:“听你这语气,我还以为义军有三十万兵马呢。”

郑文孚皱眉道:“大人这不经之戏言,未免有失上国体面。”

林泰来挠了挠头,他实在看不出来,郑文孚到底是真心这样设想,还是故意装傻。

不过无所谓了,他没有义务去分辨蝼蚁的心思。

于是林泰来站了起来,开口道:“我大明天兵进入咸镜道后,除了天兵之外,只有三种兵马。

第一种是倭寇,第二种是投靠倭寇的伪军,至于第三种,就是叛军!”

郑文孚脸色大变,“大人这是何意?”

林泰来冷漠的说:“本帅的意思就是,咸镜道没有什么义军,只有叛军。”

话音才落,冲出来几十个刀斧手,不由分说就将郑文孚、鞠世弼等几个叛军头目绑了,又堵上嘴,拖着往外走。

崔五魁摇了摇头,提前准备的棺材果然用上了,自己预判了经略公!

你们这帮消息闭塞的人以为,身份是半官方的“王师”,经略公就不会杀你们了?

林泰来对新上任的忠义救国军总兵韩克諴问道:“现在你去镜城,能否拿下?”

韩克諴连忙回答:“必须能!”

他现在总算明白,天帅之前说“骂名由个人来承担”是什么意思了

然后韩克諴恶狠狠的请示道:“镜城伪官鞠世弼胆敢不服天帅之招纳,悍然投靠叛军,影响十分恶劣!是否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同样姓鞠的鞠景仁:“.”

踏马的不就是阻止了你向天帅送女么?至于如此记恨么?

林泰来朝着韩克諴摆了摆手,“不至于!范围限定在直系三代就行!

你尽快收复了镜城,以后咸镜道局面暂时就交由你和鞠景仁维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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