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来者不善

布政坊,尚书府。

宋家前书房。

两个年轻人跪在门前月台上,大眼瞪小眼,满面羞愧,也尽是无奈。

方才从曲江池回来后,李儒、曹永陪宋岩回到尚书府, 入书房前,二人异口同声的命自己孙子跪下。

也没说个缘由……

可气的是,贾琮小儿竟陪着三位老人一起进了书房。

好歹宋华也进去了,不然二人只会更郁闷。

当然,对于被罚跪之由,两人也不是全无猜测。

只是越是想此因果,反倒愈发郁闷……

毫无疑问,自今日之后,二阙词一出, 贾琮在士林中的名声只会如日中天!

再加上之前那阙《赠杏花娘》,若非贾琮年纪还小,那他完全已经可以借此名声,在平康坊里欢度余生了,还是免费的……

如今平康坊七十二家青楼,哪家花魁若是不会唱“人生若只如初见”,简直羞于见人。

今日起,又要多两首。

成就了这般大的名声,然而“鼓动人”却被罚跪。

真是好气啊……

更气的是,贾琮在那阙《定风波·四月二十日》中,将他们记录在内,还是以“丑角儿”出现。

这样的好词,用膝盖想也能传诸四海,甚至还能流传后代。

如此, 天下人皆知他们狼狈,独贾家那三小儿得意,太可恨了!

只是,不管气也好恨也罢, 他们也只能忍着。

虽然当初初见时,贾琮为避免尴尬,主动提出他们不用和宋华一起称呼他为师叔,平辈论交。

但说到底,他们还是矮了贾琮一辈。

其实不止他们矮一辈,这世上有太多读书人,官场上的士人,都要比贾琮矮一辈。

原因很简单,宋岩辈分着实太高。

这些年带出来的徒子徒孙无数,而他的门生们,都是贾琮正经的师兄。

这些门生这些年也都已长成大树,门下又有无数门生。

如此算来,尊贾琮一声“小师叔”者,简直不计其数。

就是喊其“师叔祖”者,也绝不会少。

所以,两人此刻渐渐明悟过来,今日他们做了一件何样的蠢事……

……

书房内。

曹永叹息一声,神情有些萧索道:“老夫为宦一生,如今致仕,就要归乡。不惧权势尽失,不惧俸禄全无,只心痛后继无人啊!”

李儒也面色沉重道:“往日里看着,都是温润贤良,知礼懂事,谁知到底在名利前,露出了本性。”

宋岩自然知道二人在说谁,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面色平静的贾琮,他呵呵一笑,道:“润琴、寿衡,言重了。文则、子敬二人到底尚幼,初逢大变,难免心神失衡。再者,也是在为你二位鸣不平,孝心可嘉。”

曹永连连摆手道:“松禅公,咱们都是相交数十年的挚友了,哪里还需说这等自欺之言?是,他们是逢大变,可子厚难道就不是,怎没见他为难清臣?松禅公待清臣比待他这个亲孙子还亲,可关键时刻,子厚却还向着他这位小师叔,足可见子厚心性之佳,品性之良!

我本以为,这辈子我是比不过松禅公了,可亲手养大的孙儿,未必就输于子厚。

可如今看来,我与寿衡,到底比不过松禅公你啊!”

李儒闻言,也是连声叹息。

曹永这番话,宋岩等人如何想不得知,可就跪在门口的曹辉、李和听了,却是真正的肝肠寸断。

两人完全忍不住,跪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中有委屈,有自责,更多的却是羞愧……

哭了一阵后,二人就听书房房门打开,两人抬起头,用朦胧的泪眼看去,看到的,却是那张最不想看到的笑脸……

……

神京西城,居德坊。

荣国府。

荣庆堂内,李纨正陪着贾母、薛姨妈和鸳鸯抹骨牌。

只是素来稳重的李纨,今日却明显心神不宁,屡屡出错牌。

贾母奇道:“今儿是怎么了?再不用心,仔细银子都让姨妈和鸳鸯赢了去!”

薛姨妈笑起来,鸳鸯则道:“老太太,大奶奶是在担忧兰哥儿呢。刚才那阵儿雨多大!”

贾母醒悟过来,却没好气道:“担忧也是白担忧,之前我就劝你,别放兰小子出去,才多大点?偏你不听,非让出去长长世面。这会儿子却知道操心了?东路院那个,走到哪儿都是一片风雨,没一天安生的时候。如今啊,我听到他的名儿脑仁都疼!”

堂内众人都笑了起来,薛姨妈说好话道:“不是我奉承,我听人说,越能折腾的哥儿,以后能为愈大。如今老太太操心,往后自有享福受用的时候。”

贾母却摇头道:“这才是笑话了,我还能沾他的光去?难不成他还能给我挣一顶太妃的诰命回来?”

薛姨妈:“……”贾母如今已是一等国夫人的诰命,再往上比她高的只有王妃和宫里的后妃,所以几乎不可能再高了。

见说住了薛姨妈,贾母无奈笑道:“所以啊,只盼他能给我省点心,别再一日三惊。我虽不喜他,可到底是荣国公的孙子,还能怎么样?

若是能老老实实长大,日后娶妻生子,本分度日,我就阿弥陀佛了……”

薛姨妈提醒道:“如今哥儿在外面好大的名声,听太太说,老爷都极喜欢。”

贾母嫌弃的很,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要那些虚名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将宗亲之爵,提成亲贵武爵?”

薛姨妈再度语塞……

看来,贾琮不管做的再好,都难以入了这位贾府地位最高的老太太的眼。

再想想昨夜和女儿闲聊时,她有些不大对劲的神色,薛姨妈隐隐有些忧愁……

正这时,众人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环三爷和小兰大爷回来啦!”

最激动的自然非李纨莫属,当时站起身来,想迎出去,却又及时反应过来,没有以母迎子的道理。

薛姨妈对贾母笑道:“当娘的何曾容易过?”

贾母对李纨却开明,笑道:“这大孙媳妇是个极好的,寡妇失业的只守着兰儿过日,每日里不是孝敬我,就是领着一群小姑子们做女红,难得看她焦急一回,看她往后还放不放兰儿出去。”

还别说,李纨真有些后悔了。

尤其是方才大雨如瓢泼时,李纨满心思都在担忧,贾琮能不能照顾好贾兰。

毕竟,贾琮也只有十二岁。

即使他再少年老成。

若果真贾兰有个闪失,她也必是不能活了。

这会儿听到贾环和贾兰回来,李纨满心欣喜之余,也有担忧,她怕看到一个浑身狼狈不堪,面色发白入病的孩子……

不过待看到两个孩童进来,不仅面色还有激动之余的涨红,连眼睛里也还都是灵动喜悦之色时,李纨一怔,又发现贾兰和贾环连身上的衣裳都换了,换成了两件模样相同的厚春锦衣,没等两人给贾母行礼告归,她就急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兰儿,你的衣裳呢?”

贾兰还是依足礼数给贾母、李纨及薛姨妈见完礼后,才老实回道:“母亲,衣服在游芙蓉园时遇雨淋湿了,回曲江亭后,有宫里的内侍送了干爽的衣裳来更换。换下的衣裳还在马车里……”

“哟!”

上面薛姨妈笑道:“宫里还派人专门服侍你们啊?”

贾兰道:“回姨奶奶的话,是服侍两位内阁相爷和大司空等大人。”

薛姨妈愈发惊奇道:“连内阁相爷也去了?”

贾母闻言也侧目,李纨更是又惊又喜。

虽然身份更贵的人她也见过,可意义到底不同。

贾兰日后是要走科举之路的,这般年纪就能与相国同游,这等经历却实在难得。

李纨喜道:“兰儿,未曾在阁老跟前失礼吧?”

贾兰连连摇头,道:“三叔一直照顾我和环三叔,不曾失礼。”

李纨高兴道:“嗯,你听你三叔的话就好。对了,你三叔人呢?”

贾兰道:“三叔怕家里担心,就让我和环三叔先回来了,三叔被招去了尚书府,三叔先生家。”到底稚子心性,忍了好久,贾兰到底没忍住,对李纨道:“娘,三叔今儿又出了好大的彩!”

李纨知道贾母不喜贾琮,本不欲接话,可上头薛姨妈却兴致颇高,笑问道:“你三叔又出了什么大彩?”

贾兰见其母没应,犹豫了下,还是答道:“从齐贤林出来,好些家的子弟都逼三叔做词,还说外面人都说三叔的坏话,怀疑那阙《赠杏花娘》不是三叔所作,不然怎地先前从未听说过三叔的诗词?”

“哟!那些人可真不好!”

薛姨妈同仇敌忾道。

贾兰连连点头,道:“姨奶奶说的是,他们不是好人。”

薛姨妈笑问道:“那你三叔写了没有?”

贾母在一旁没趣道:“若是没写,哪里会有彩头?不过一首好诗好词罢……”

贾兰有些急,道:“不止哩,那些老大人听罢三叔写的词,当时就大哭起来,还写了几首秋愁的诗,不过都没三叔写的好。”

贾母不信道:“他们为官做宰,做了一辈子学问,还比不过你三叔?”

贾兰郑重点头道:“经义学问自然要强的多,可诗词却是比不过,因为我见老大人们都哭了,想不明白,就问三叔,三叔想了想,又写了首词,然后那些老大人们竟连哭也忘了,齐齐大声叫好,喜欢的了不得!”一词令其哭,翻手一词再令其笑,怎可能比得了?

贾母:“……”

见贾母语滞,鸳鸯忙向李纨使眼色。

李纨看见后,对贾兰道:“好了好了,和你环三叔先回去吧,明儿再去东路院好生读书。”

贾兰应下后,就和已经快无聊死的透明贾环出了荣庆堂。

只是二人刚出门没走远,又被人喊住,贾兰回头看去,只见荣庆堂内呼呼啦啦的出现一大票姑姑们,眼睛放光的朝他急急合围而来……

小贾兰明显被唬了一跳,显然,这些姑姑们“来者不善”!

……

(本章完)

第164章 好委屈

“三……三姑姑……”

看着为首气势汹涌的探春“压迫”而来,贾兰咽了口唾沫,小脸儿有些发白,往后退了小半步。

而贾环更是没义气的离开他五步远……

“噗嗤!”

迎春嗔笑道:“三丫头莫吓坏兰儿了。”

探春一身玫瑰红裳,头簪珠翠,修眉俊眼, 眼神明亮,爽利干练。

她看着贾兰笑问道:“兰儿别怕,你三叔写的新词,你可记下来了?”

贾兰闻言,巴巴的看向一旁的贾环。

探春却嫌弃的很,怕这个胞弟再在姊妹跟前出丑丢脸让人笑话, 便斥道:“姨娘打发人来问了几遭了, 你快回去吧。”

贾环在这个胞姊跟前从来没有反抗精神,臊眉耷眼的,吸了吸鼻子,偏着半拉肩膀,转身就走,小腿迈的还挺快。

等都拐过游廊转角了,贾兰才如梦初醒,看着探春急道:“三姑姑,三叔写的词,都被环三叔收着呢。”

探春:“……”

气的她一跺脚,葱一样的纤白细指点了下贾兰眉心,恼道:“你怎地不早说?”

说罢,拔脚就去追!

“哈哈哈!”

身后湘云早已笑弯了腰,宝钗、迎春、惜春等人也咯咯直乐。

披了件薄袄,站在中间的黛玉,苍白的俏脸上, 也浮起了抹晕红。

迎春看着有些不安的贾兰,温柔可亲的笑道:“兰儿不怕,你三姑姑并未怪你。怎地琮弟写的词,却被环儿收了去?”

贾兰老实道:“回二姑姑的话,因为今日三叔写的词里有我和环三叔,不过……”说着,贾兰有些得意的抿嘴一乐,道:“两首词里都有我,环三叔只有一首,所以他不乐意,才要都收了去。”

宝钗等人闻言,面面相觑,却也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好词。

正想让贾兰尝试能不能背诵一遍,就见探春押着怏怏没劲的贾环回来了。

探春对众姊妹气道:“环儿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怎么说也不给我原稿,说晚会儿还要还给三哥哥,不然怕再给三哥哥惹出是非来……

难道我们偏是惹事的人?越说越不像话!”

众人下意识的控制自己眼神不要飘向黛玉……

宝钗嗔道:“环兄弟顾及兄弟情义,担忧兄长,威武不能屈,三丫头只该奖却不该骂,你糊涂了不成?”

探春气笑道:“还说你是个明白人,难道就看不出这是他的鬼伎俩?他要会主动关心三哥哥,那才是撞客了!必是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众人闻言一笑,宝钗想了想,从袖兜里取出荷包,倒出几颗拇指大小的小金锞子,都是寓意吉祥如意的吉祥物,算不得市侩,她分成两拨,一拨给了贾兰,另一拨给了贾环。

贾兰起初不收,宝钗拿出姑姑的派头,让她收下后,贾环就不怎么羞赧的接手了……

然后宝钗甚至都没开口,贾环就乖乖的将原稿交出,气的探春差点直接仰倒骂人。

迎春、湘云等人肚子笑的痛还要将暴怒的探春拦下之余,都赞宝钗会处事,比三丫头强硬的手段有用多了。

探春心气恢宏,自不会争辩什么,倒是黛玉冷笑了声。

不过被众人略过了,宝钗也似没听到……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两份诗稿上。

只那一笔愈发精湛也愈发淡然的字,就好似每一笔都写在她心里……

不过她心思周密,没有一人独享,而是将诗词轻声诵读了出来:

“四月二十日,齐贤林小道遇雨。”

“子敬、文轩、文则、子固皆言狼狈,吾与弟环侄兰却不觉……”

念至此,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了掩饰不住得意的贾环及笑弯了眼的贾兰面上。

都有些羡慕起来……

宝钗再读:“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众姊妹闻言,一双双眼睛纷纷一亮。

再道:“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哎呀!!”

此句读罢,宝钗俏脸晕红不提,湘云却忽地一拍手,大叫了声,唬了众人一跳。

见姊妹们都看了过来,湘云却顾不得,喜的无可无不可,面容激动道:“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好,写的真好,怎么写的这样好?真真是,真真是……哎呀呀!”

竟激动的语无伦次,难以自持!

这时贾环难得主动开口,眼睛却不敢看众位仙子般的姐姐,只瞄向游廊角落,撇嘴得意道:“刚从齐贤林出来时,有几个坏怂……坏人,抱怨天气下雨,他们狼狈的很,啰啰嗦嗦的。还将气撒在贾琮……琮三哥身上,说外面人瞧他不起,还怀疑之前那阙词不是琮三哥作的,我瞧分明就是他们起了歹心怀疑的,还让琮三哥立下就写一首出来自证清白。

琮三哥根本不和他们扯,直接就让我研磨,兰哥儿展纸,唰唰几笔写完。

等念完,那几个坏怂当时就傻眼儿了,脸跟屎一样难看……”

“行了!”

探春憋着笑,忍的辛苦,脸色都有些扭曲,喝道:“哪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粗鄙俗话?老爷听了去,仔细你的好皮!”

正说的兴高采烈的贾环,好似被泼了盆凉水,登时又蔫儿了。

湘云却哈哈大笑起来,不再看贾环,眼神崇拜道:“三哥哥真真了不得,当时怕是威风的了不得!”

贾兰快速点点头,与有荣焉的咧嘴笑着。

“快读快读!”

一旁黛玉催促着。

宝钗一笑后,又缓声念道:“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念罢,游廊下众姊妹却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品味着词句中的萧瑟。

诗词最能感人,这下半阙词中,却是蕴含了无数的难言情感,令人动容。

其中,黛玉感触最深,又红了眼圈,落下泪来。

宝钗见之劝道:“虽下半片词意深沉,但收尾一句却是画龙点睛,旷达超逸,也无风雨也无晴,荣辱又何足挂齿?

你又何苦沉浸在悲句中自苦?身子才好一点,再熬心,岂不又要倒下?”

最后一言,真真写伏了她的心!

她素来为人处世的性子,不就是如此么……

迎春也劝道:“林妹妹是要放宽心些才是,快不哭了呢。”

探春风格不同,威胁道:“林姐姐要是哭毁了身子,老太太怪罪下来,我等不妨,可‘始作俑者’三哥哥却要倒大霉哩!”

黛玉涨红了脸,又羞又气道:“我哭我的,干他什么事?”

想起方才探春的话,黛玉简直冤的心口疼。

上回因为一句“记得平儿初见”,被字也不识的王熙凤说成“记得颦儿初见”,闹出了多大的乱子。

她心中本就有愧,可也容不得人这样说她。

好似都是她的错一般。

湘云怼道:“林姐姐,你这么聪明,难道果真想不到相干不相干?你这大病还没好利索,身子再这样亏空下去,如何了得?到时候,必定又是三哥哥的错。”

黛玉闻言语滞,垂下头去,面色凄苦道:“你们……哪里知道我的愁苦……”

众人闻之无奈一叹,只是多也习惯了黛玉如此,便不再放在心上,对宝钗道:“快读下一首。”

这时贾兰则忍不住小声道:“三叔写罢先前这一首词后,好些老大人都哭了,还和了好几首词。只是分明是春日,老大人们的诗词里却多些秋和愁苦……”说着,贾兰小心的看了眼依旧啜泣的黛玉,又道:“所以我就问三叔,为何会这般?三叔想了想,就又让环三叔研磨,让我展纸……”

宝钗笑道:“怪道你说两首都有你。”

贾兰羞赧,探春忙催道:“宝姐姐快读!”

宝钗嗔一句:“数你最心急!”

不过到底轻声读出:“《丑奴儿·书芙蓉园曲江亭》。”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林黛玉:“……”

……

布政坊,尚书府。

曹辉、李和二人,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祖父,眼神委屈而悲愤……

曹永喝道:“什么样子?清臣为松禅公弟子,本就为你们师叔,还委屈你们了不成?”

李儒也目光奇怪的看着李和,不解道:“你不平什么?论辈分,清臣长(zhang)于你们。论书法,清臣长(chang)于你们。论诗词文墨,你们更是提鞋都不配。除了空长一把年岁外,你们有何不平处?”

曹永补刀道:“就是成长阅历,你们也比不上人家,还不服!”

曹辉李和二人被打击的神魂丧尽,自信全无,一起苦着脸生无可恋道:“没不平,没不服,谁敢不服贾清臣……”

见他二人这般,连宋华这等厚道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曹辉、李和二人闻笑,登时眼神幽怨的看了过去,宋华忙歉意一笑。

然而二人刚平复些的心情,在看到“罪魁祸首”后,登时再次凌乱。

只见贾琮面色淡然,目光更是有些漠然的俯视着他们。

看那模样,似乎还不稀罕他们喊师叔……

原本应该极怒的二人,在想起方才各自祖父的那番打击后,竟奇怪的生不起气来,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

好在点到为止后,曹永训完亲孙后,看向贾琮笑道:“清臣啊,我们三日后就要举家返乡了。可你这两个不成器的师侄,还要留在京里备考下科。若是来回辗转,耽误工夫不说,也荒废了学业。

我们这些旧党老家伙都离开后,他们也就成了无根之萍。虽然不成器的紧,可若任人欺负了去,也不大合适。

所以,我这个做师叔的,只能拉下老脸来,请你这个做师叔的,看顾一二。”

李儒也哈哈笑道:“老夫亦有此意,清臣可否给老夫一个颜面?”

贾琮闻言看向宋岩,便见宋岩含笑颔首。

虽说有些麻烦,但更多的,还是利益的结合。

不要以为曹永李儒致仕了就没有力量了,实际上,单以他们在文坛中的地位,就在士林中掌控着极大的话语权!

能让他们欠人情,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贾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躬身笑道:“请两位师叔放心,只要两位师侄不主动惹事,琮必保他们安然无恙。”

曹永、李儒一起笑了起来,一双双老眼转而凌厉的看向各自的孙子儿……

同时看过去的,还有贾琮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曹辉、李和二人见此情形,同时打了个寒颤,心里真真好委屈……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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