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甄晴:如果不是她嫁给王爷

第754章 甄晴:如果不是她嫁给王爷……

扬州,盐院衙门

厢房之中

甄兰与甄溪与周氏说着话,笑意盈盈。

周氏笑意盈盈地看向两个少女,道:“玉儿不在,如是在的话,你们年轻姑娘,有许多话说。”

甄兰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说道:“林妹妹,我上次在家里见过她一回,与她说了不少话,等回了金陵,还说要去看看。”

甄溪也糯声道:“林姐姐那天还和我们说着诗词了呢。”

周氏笑道:“玉儿平时爱着这些。”

甄兰说话间,不由抬眸看了一眼外间的天色,暗道,大姐和珩大哥也有一会儿了,也不知对二伯还有四叔的事儿谈的怎么样了。

珩大哥,多半是不想帮忙的。

已是午后未正时分,夏日的暖煦阳光照耀在书房之中的一张几案上,茶盅内的袅袅热气早已散去,贾珩环抱着甄晴的丰腴腰肢,山字无翼冠下的额头,以及脸颊也有汗水渗出。

中秋方过,天气还是有些热,这一番痴缠,都没少出汗。

甄晴此刻紧紧抱着贾珩的脖颈,云鬓散乱,那张雪腻艳丽的脸颊,以及秀颈上都覆着一层晶莹汗水,檀口细气微微,胸口起伏不定。

“歇会儿,赶紧起来吧,等会人该起疑了。”贾珩看向脸蛋儿艳若桃李的花信少妇,轻声说道。

甄晴秀眉之下,涂着玫红眼影的狭长凤眸微微张开一线,眼角绮韵寸寸流溢,冰肌玉骨的脸蛋儿,早已是红霞团团晕起,娇躯颤栗不停,似还沉浸在余韵中。

贾珩拿过一方手帕给甄晴攒着额头和鬓角的汗水,温声道:“咱们又不是最后一遭儿,你何苦这般?”

甄晴玉颜绯红如霞,感受着少年的体贴,心头涌起丝丝甜蜜,酥腻的声音已然发颤儿,道:“反正你都不要我了,还不如今天被伱……得了。”

贾珩一时无语,低声道:“你就算想……我也做不到。”

搂住甄晴,道:“我什么时候也没有说不要你。”

“那你刚才还?”甄晴玉容羞恼,嗔怒道。

贾珩看向酡颜香腮的甄晴,轻声道:“让你好好想想而已,你究竟想做什么?究竟为了什么。”

甄晴玉容上现出一抹气恼,说道:“你说我利用你?我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想让将来咱们两个掌秉国政,长长久久,你又不同意。”

“你只是想当皇后,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骗不了我。”贾珩道。

甄晴有时候也挺会画饼的,一般人说不得就信了。

甄晴恼羞成怒,说道:“我就是想当皇后,怎么了?你若有本事,你……我心甘情愿给你当妃子。”

分明一时情急,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贾珩面色顿了顿,目光幽晦几分,却不接这话,故意问道:“你既然说我们两个掌秉国政,长长久久,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甄晴凝了凝秀眉,抿了抿粉润唇瓣,忍不住问道。

“那楚王呢?他干嘛?他在一旁看着我们这般抵死纠缠?”贾珩一本正经说着,似乎配合着抵死纠缠,推了推磨。

什么掌秉国政,不就是想让他帮着楚王登上那个位置?这个蛇蝎毒妇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让他帮着楚王?她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

帮着楚王,还不如他自己上,嗯,就是这么一说。

“你……混蛋啊,能不能别提他。”甄晴美眸中见着羞怒,樱颗贝齿咬着丹唇,轻轻捶着贾珩说道。

这个混蛋每次说着说着……她都有画面了。

他刚才就在她耳边频频提及王爷,她也不知混乱之中应了他什么。

感受到甄晴的一些微妙反应,贾珩轻笑了下,说道:“那就不说了,你擦擦脖子上的汗。”

说着,递过一方手帕。

甄晴接过手帕擦着自家秀颈上的汗水,放下手帕,美眸中倒映着那少年冷峻、坚毅的眉眼,痴痴道:“子钰,那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真的离不开这个混蛋了,哪怕有一天当了皇后,她觉得也离不开他。

贾珩一时默然,却并未出言。

未来的事儿,谁能说得了。

甄晴见此,腻哼了一下,忽而将莹润欲滴的红唇凑将过去,却见贾珩闪将开来。

“你个混蛋,躲什么?”甄晴玉容羞恼说着,而后反应过来,讥诮道:“我伺候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

贾珩面色不自然,顾左右而言他道:“晴儿,咱们说说正事吧。”

甄晴轻哼一声,道:“好,那就说正事,老太太只怕这次撑不过去,想将四妹妹许给你。”

贾珩皱了皱眉,道:“甄老太君这是要施着美人计?她又不是不知我有家室,况且,做这些也没什么用。”

他不认为甄老太君会将甄溪许给他做妾,而且对那个小丫头,他也没什么心思。

“有家室怎么了。”甄晴将彤彤如火的脸颊贴在贾珩脸上,冷笑道:“咸宁找你之前,你还不是有着家室?”

贾珩没有顺着去提咸宁,而是道:“甄家怎么也是名门望族,只怕老太太同意,你父亲还有族中也不会同意。”

“父亲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四叔闯下这般大的祸,家里的情况也不知怎么着呢,而且老太太的意思是,四妹妹就是给你端茶倒水,铺床叠被都行。”甄晴说着,忽而默然了下,道:“这就是我们这些女孩子的命,幸在溪儿她能遇上你,也是她的幸运。”

贾珩低声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甄晴转将过脸,抬起狭长的凤眸看向贾珩,轻笑道:“你没有发现溪儿妹妹的容貌品格,有些像是雪儿妹妹?你不是挺喜欢雪儿的吗?”

她们四个姐妹,兰儿和溪儿两个妹妹,容貌品格一个像她,一个像二妹,不过兰儿妹妹已经许了人家,不然……也能在她不在的时候,替她陪着他。

贾珩面色顿了顿,说道:“姑且不说她父亲甄铸那等性情,就说溪儿妹妹这般小,还未到许人的年纪,到我身边儿做丫鬟,外面的人会如何看?”

甄铸这等人,他实在不想与其有所关联,而且收下了甄家嫡女,是不是要帮着他们求情?虽然甄老太君不会这般说,但以后的照拂仍免不了。

甄晴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溪儿她其实也很是可怜,摊上那样一个糊涂的爹,平常也不大关心她,现在四叔又丢了这般大的人,你觉得还有好人家愿意求娶她吗?与其这样,不如跟着你,权当因四叔的事儿给你赔礼了。”

贾珩沉吟道:“我不好带着她,她在我身边儿不大方便。”

他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带个拖油瓶。

甄晴看向那眉眼坚定的少年,道:“那就先放在我身边儿,等我回京里不方便了,让她服侍你。”

说着,丽人自嘲一笑道:“也是给你换换新的口味,省的你又腻了。”

贾珩:“……”

这个毒妇分明还为方才的话耿耿于怀。

“有你这样当姐的?一个妹妹接着一个妹妹地往火坑里推?”贾珩轻轻拍了下磨盘,低声道。

“我就是这么当姐的,碰到好的,不会独占,想给她们分享,反正在你心头,我就是一个恶毒女人,只会利用你,远远不如雪儿心思单纯。”甄晴冷声说道,只是说着说着,忽而又是伤心和委屈,将螓首偏转过一旁,美眸渐渐湿润,泪珠盈睫。

她对他百般逢迎,他还腻了?

就是对着……她别说没有如刚才那般服侍过,就是这些年,那人也对她又畏又敬,哪有他这般作践?

她也不知为何,好像对这个混蛋中毒了一样,听说他打了胜仗,第一时间过来见他,结果他说什么腻了?

贾珩拥住甄晴,揩拭着丽人眼角的泪痕,看向那玫红脸蛋儿,温声道:“你别委屈,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甄家长女为族里的事儿操持着,只是这些年为着甄家苦心孤诣,连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这个蛇蝎毒妇已经开始低头了,但是想让她放弃皇后的目标,估计还是不能,只能说现在的甄晴是既爱自己,也觉得不能舍弃他,这是两个都想要,都放不下。

甚至相比皇后目标的虚无缥缈,与他在一块儿的重要性,在此刻应该还要更高一些。

他也不能一味打压甄晴,还是要给一些甜头。

听着那少年体谅的话,甄晴娇躯微震,柳叶细眉下的凤眸恍有雾气升腾,莹润生光,委屈说道:“那你方才还那般伤我!你就拿刀往我心上戳,我让你腻,让你腻!你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说着,粉拳轻轻捶着贾珩。

贾珩轻轻摩挲着甄晴的脸颊,看向那狭长凤眸中的点点泪光,叹道:“我也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我就想长痛。”甄晴说着,抓住贾珩的手,看向那牙齿印,轻轻抚着,既是心疼,又是发狠道:“反正,你敢再不要我,我们一起下地狱,黄泉路上一同做伴儿。”

贾珩也没再说,就算你下地狱也带不上我,只道:“甄家的事儿,我劝你别太执着了。”

甄晴性情颇有一些偏执,方才也得亏是他,才能降服住甄晴。

甄晴玉容玫红如霞,抿了抿樱唇,再次搂着贾珩的脖子,将螓首靠在贾珩的肩头,喃喃道:“子钰,家里的事儿,我也不想管了,咱们别分开好不好。”

应该是因为家里的事儿,四叔他背信弃义,又折了那么多兵马,这才让他气着了,迁怒她头上。

“嗯。”贾珩沉吟片刻,说道:“甄家其实也不是无可救药。”

甄晴:“???”

贾珩道:“将来宫里总归讲着一些情分,关键是你,这些年帮着楚王做了太多犯忌的事,你总是自作聪明下去,我担心你落个不好的下场,楚王毕竟是圣上亲子,最终或许能留一条命在,你呢?到时,你说我是救你不救呢?”

楚王最多落个圈禁至死的下场,但甄晴三尺白绫或者毒酒一杯,必死无疑。

甄晴闻言,心思复杂,扬起红润如霞的妖媚玉容,凌厉幽艳的美眸现着坚定之色,道:“真到了那一天,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

这就是女人,刚刚还想要给贾珩同归于尽,这会儿又不想连累贾珩,但不连累的方式,明明就是分开,但在甄晴心里,分开是不能分开的,你敢分开,那就同归于尽。

“净说气话。”贾珩轻轻捏了捏甄晴的脸蛋儿,皱眉道。

甄晴贝齿咬了下粉唇,凤眸凝视着贾珩,轻声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也是我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贾珩默然了下,道:“那你是让我看着你香消玉殒,那时,就是你……”

说到最后,默然了下,拿着甄晴的手放在心口,低沉道:“就是你在拿刀往我心上戳。”

甄晴闻言,芳心剧震,定定看向那少年清隽面容,颤声道:“子钰。”

不由紧紧缠绕着贾珩的脖颈,原就是紧密相拥,这下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少年的怀里,不分彼此。

她就知道,他心里也是有她的,她和他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如果不是她嫁给王爷……她和他才是一对儿。

可他为什么就不能帮她呢?难道是因为当初元春的事儿,对王爷还心存芥蒂?

贾珩搂着甄晴,凑到丽人的耳畔,低声说道:“好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这几天也收敛一些,别做那些犯忌讳的事儿,圣上志在中兴大汉,对于东宫之位,势必选以贤能,如是楚王兢兢业业为国家效力,圣上不会视而不见,如今大汉需要的是有为之君,这些话我给你说过,而且你就算玩阴谋,真的是宫里那位至尊的对手?”

甄晴凤眸闪了闪,心思复杂,王爷他可以吗?如果没有她帮着,王爷是齐王、魏王他们的对手?

这人为何就不能是王爷,如果他是王爷,以他的心智和手段,成为太子都是迟早的事儿,那时她就是太子妃,皇后……嗯,她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甄晴弯弯柳叶细眉之下,妩媚流波的凤眸闪了闪,附在贾珩耳畔呢喃说道:“子钰,爱我……”

贾珩:“???”

这个毒妇,一般人真降服不住她,或者说,还是他让她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她回京城之后,说不得与楚王是相敬如冰。

又过了许久。

“明明都不成了,非要逞强。”贾珩扶着甄晴丰腴的腰肢低声说道:“差不多得了。”

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

甄晴颤声道:“嗯,那你放开我吧。”

也不知为何,与他在一起,好像怎么都腻不够一样,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大概也未必有这般快活吧?嗯,那不一样,哼,她两个都要有。

贾珩抱着甄晴重又会到床榻,低声道:“晴儿。”

两个人又是温存、痴缠了一会儿,贾珩轻声说道:“好了,这谈话的够久了,再待下去旁人该起疑了。”

伴随着一道古怪的声音,贾珩离了甄晴,起得身来,整理着衣衫。

甄晴秀眉之下,一双冷艳凤眸嗔视地看向贾珩,正要拿过手帕,却见不复往日之景,只是起身之间,双腿打颤儿。

贾珩近前搀扶着甄晴,说道:“歇歇,等会儿洗洗脸就是了。”

心道,这样下去,许是会与甄晴有着孩子也不一定。

他虽然正在长力气,但并不意味着一点儿不可能,万一让甄晴怀上,其实也挺麻烦。

“你个混蛋。”甄晴玉容绮艳明媚,羞恼地看向贾珩,这会儿站都站不稳。

贾珩帮着甄晴整理着略有几分凌乱的衣裙,扶着发髻上歪斜的金钗,轻声叮嘱道:“等明天我去金陵那边儿,提调江南大营的兵马,你二叔如能本本分分,立一些功劳,将来或许积攒情分,但你也别抱太大期望,难济什么事儿。”

甄家其实更像是没有他的贾家,甄家除非再出一个他,否则再怎么折腾,也难以挽回大厦将倾之势。

“喝口茶吧。”贾珩端过茶盅,递给甄晴。

甄晴柔柔“嗯”了一声,凤眸凝睇含情地看向那少年,心头甜蜜不胜,情意绵绵,柔润潋滟,腻声道:“子钰,我胳膊抬不起来,你喂我喝。”

“你是小孩儿吗?”贾珩轻声说着,但也拿过茶盅,将甄晴抱在怀里,递给玫瑰唇瓣边缘。

感觉甄晴经过他一番拉扯后,已经开始恋爱脑,小女孩儿撒娇都开始了,估计楚王这辈子都未必见到自家妻子,会有这般小意可人之态?

嗯,他这个想法有些不大好。

甄晴晶莹玉容上见着恬然满足,妙目熠熠流波地看向那少年,道:“子钰,要不让溪儿跟着那个林妹妹住几天,我瞧着林妹妹一个人在金陵,怪孤单的。”

“到了金陵再说。”贾珩轻声说着,忽而道:“对了,过段时间,咸宁可能会过来,你先别找着我了。”

他不担心咸宁,他是担心晋阳,这段时间,陪着两个妖妃闹的太厉害,总有一种被正妻堵住的感觉。

甄晴轻哼一声,显然对贾珩的不要找着自己之言有些不悦,嗔怒道:“咸宁,她一个小丫头,你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反正从神京过来,还有一个月。

贾珩看向甄晴,捏了捏甄晴粉腻的脸蛋儿,道:“你这个当嫂子的,自家小姑子的醋都吃。”

经过先前一番折腾,明显感觉甄晴对他已经达到了热恋期,这对他而言,也不知是好是坏。

两个人腻歪一番,甄晴仍是先一步离开,贾珩则是在书房简单收拾了下,这才出了书房,准备去洗着手。

陈潇秀眉之下,清眸目光冰冷地看向贾珩,幽幽说道:“你与她不一刀两断,将来怎么收场。”

贾珩想了想,道:“刚才你也听到了,她差点儿疯掉,慢慢来吧。”

真要断开还是能断开的,只要使劲伤甄晴就是了,当然,他从此收获一个“钮钴禄晴”的敌人,处处给他作对,这不是处理感情问题的正确方式。

陈潇冷声道:“在金陵还行,你们怎么厮混都不会引人疑心,如是回到京城,还这般痴缠在一起,早晚被那位楚王发现,那时,楚王岂会咽下这口气?”

“楚王是个聪明人。”贾珩默然片刻,低声道。

陈潇:“……”

聪明人,什么意思?

贾珩目光幽幽,低声道:“说起来可能有些可悲,甄晴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相比那把椅子,根本不够重要。”

他觉得就算楚王有所觉察,多半也不会声张,反而会要挟于他。

否则,真的撕破脸,他虽然落得声名狼藉,但楚王也会沦为天下笑柄,再也无缘大位,而且甄晴本身性情强势,又有甄家在背后为依仗。

楚王不能离了甄晴的帮助,况且甄晴这般疯狂,应该是自信能摆平楚王。

至于,“楚王,该喝药了?”

甄晴虽然蛇蝎心肠,但没了楚王,她如何成为皇后?所以不太可能。

就算有着那一天,也是楚王登上皇位之后了。

而且两人夫妻感情并未彻底破裂,现在只是一个满是蛛网的瓷器。

陈潇目光幽沉,说道:“你们男人,为了权力,真是不择手段。”

宫里那位也是,兄弟相残,只为那个位子。

“别你们,我不是。”贾珩淡淡道。

陈潇讥诮道:“也是,你是好色之徒。”

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好了,不与你斗嘴了,我先去沐浴沐浴,等会儿咱们去扬州百户所。”

陈潇看向消失在月亮门洞的身影,秀眉蹙了蹙,也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古怪,隐隐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嗯,贾珩方才并未再捏着陈潇的脸蛋儿。

贾珩沐浴更衣之后,已是申酉之交,因是夏日天长,日头尚未西斜,在大队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前往扬州百户所。

另一边儿,甄晴待收拾停当,尤其是发软的双腿不再异样,这才唤着甄兰以及甄溪姐妹离了扬州盐院衙门。

丽人一身丹红衣裙,许是花蕊承露,原就艳丽妖媚的玉容华艳生光,眉眼之间绮韵流溢,婉转动人,在嬷嬷以及女官的簇拥下,来到簪缨雕花马车近前。

甄兰不由抬眸多看了一眼自家大姐,心头浮起一抹狐疑,娇俏问道:“姐姐,珩大哥呢?”

先前去的时候是两人,现在怎么姐姐一个?

甄晴笑了笑,说道:“你珩大哥去处置公务了,明天都说好了,去金陵见见老太太。”

说着,看向唯一一辆马车,心道,她与两个丫头一同回去,别是让她们察觉出什么端倪才是。

待上了马车,因为同在一个车厢,甄兰鼻翼微动,弯弯秀眉颦了颦,也不知是不是天热,人身上汗出的多,总觉得大姐身上……她也说不出什么味道,只是闻得久了,有些晕晕乎乎,脸颊发烫。

甄溪倒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扬起巴掌大小的俏丽脸蛋,问道:“大姐,珩大哥对爹爹是怎么说的呀?”

甄晴轻叹道:“四叔他只怕官职只怕是保不住了,说不得还有其他问罪。”

甄溪闻言,小脸微白,捏着手绢。

甄兰问道:“大姐,珩大哥执掌江南大营,势必要对人事进行调整,二叔的差事可还保得住?”

甄晴道:“这个看具体整军之时的表现了,估计到时候第一波就要清查空额,追缴兵将贪墨,你二叔这些年虽然和光同尘,但也没吃过什么空额。”

甄家不缺钱,反而缺着势力,先前甄晴甚至叮嘱过家里,兵权为重,不得苛待将校。

甄兰想了想,道:“珩大哥,现在执掌江南江北大营,多半要筹建水师,清剿水寇,听说那位女真亲王还在海上逃遁,说不得又要弄出一些风波来,二叔他也是水军将校,如能跟着立些功劳就好了。”

“兰儿妹妹还真是通着兵事。”甄晴讶异说道,笑了笑道:“看来平时那些书没少读,我们家如是出个女将军就好了。”

甄兰被甄晴夸的脸颊微红,柔声道:“大姐,我平常就是随意翻翻书,其实也不大懂这些。”

少女如小时候一样,将螓首靠在甄晴的肩头,然而片刻之后,就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从自家大姐的秀颈袭来。

甄兰拧了拧眉,只觉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不提甄家姐妹乘着马车返回扬州府的庄园。

扬州百户所

贾珩在刘积贤、陈潇等锦衣府卫的护卫下,进入卫所官衙。

此刻,扬州百户所百户聂鸿,以及锦衣府北镇抚司理刑百户商铭都迎将出来,看向那刚在海门取得一场大捷的少年家权贵,面上多是带着激动之色,唤道:“都督。”

贾珩点了点头,向着庭院中走着,问道:“最近卫所对人犯讯问的如何?”

商铭道:“程、马两家招供的历年向女真通过海路走私一案,相关人证、口供已陆续查察清楚,鲍、黄两家也牵涉案中,开始陆续招供。”

说着,从随行的一个锦衣总旗手中取出一份簿册,拱手道:“简单汇总,还请大人过目。”

贾珩拿过簿册,向着官厅而去,落座下来,开始阅览。

扬州八大盐商,程培礼、马显俊、鲍祖辉、黄诚全部涉案,只是四人涉案也有轻有重,但勾结东虏一事,的确罪证确凿。

贾珩点了点头,将簿册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问道:“两淮都转运使刘盛藻呢,这几天讯问出什么新的有用线索没有?”

商铭面有难色,道:“大人,刘盛藻招供之言,卑职等记录而下,但事涉宫里,不敢再继续严刑相讯,还请都督定夺。”

刘盛藻进了锦衣府的刑房,为防多吃苦头,开始就说着其为重华宫办事,所谓盐运司亏空根本就不存在,然后把这些锦衣校尉震的不清。

因为锦衣府就是为宫里办事,既然事涉宫里的总管太监,还有重华宫那位太上皇,那么也不好刑讯。

“哦。”贾珩皱了皱眉,心头已有所猜测出原委。

这刘盛藻究竟将多少脏水泼在重华宫,又隐去了自身多少贪腐罪责,尚需询问,而且也只他有资格询问。

贾珩面如玄水,道:“那本官亲自问问。”

进入官厅西侧的刑讯室,落座在条案之后,一边看着最近的奏报,一边吩咐道:“去将人带过来。”

不多时,刘盛藻被带将过来,其人一身囚服,头发披散,因为没有用刑,精神头儿反而不错,进入官厅,身后跟着的两个锦衣力士按着刘盛藻肩头,沉喝道:“跪下!”

刘盛藻跪将下来,面上带着愤愤之色,看向那落座在帅案后的少年权贵,冷笑道:“贾珩小儿,老夫当年陪着上皇巡游扬州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放肆!”在一旁看着的商铭,怒吼说着。

贾珩目光冰冷地看向刘盛藻,沉声道:“你真的以为,本官不敢杀你。”

刘盛藻冷笑一声,说道:“老夫执掌盐运司十数载,见识过的封疆大吏、公侯勋贵不知其数,你贾珩小儿,又算什么东西!不妨告诉你,两淮盐运司每年都会将结余之银,通过京中的总管太监赵公公,递送至重华宫,你要查盐运司亏空,只管去查!”

虽然太上皇在重华宫归隐,但那是一位御极天下数十载的帝王,他就不信,这小儿真的要在太上皇暮年之时,往太上皇脸上抹黑。

贾珩看向一旁的商铭,冷声道:“除却往宫中送这一些,你也贪了不少吧?这些年贪了多少,如实招来,本官还可向圣上求情,饶你一命,如是再诿过于上皇,不仅你的身家性命,还有你的三族,都在诛戮之列!”

看向面无惧色的少年,刘盛藻心头微惊。

贾珩沉喝道:“先给他上刑,严刑拷打。”

锦衣府讯问犯人,岂能不上刑。

说着,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

(本章完)

第755章 沈邡:臣,沈邡接旨!(求月票!)

扬州百户所

刘盛藻面色倏变,这几天锦衣府卫讯问之时流露的忌惮,自然为这位皇亲国戚察觉到,反而从一开始的慌乱多了几许底气,但没有想到贾珩方回来,根本就不顾这些。

贾珩品着茶,听着一墙之隔的刘盛藻发出一声声惨叫,面色平静如水,凝神阅读案卷。

其上记载着程、马、鲍、黄四家近些年通过海路向女真走私,贸易额每年多达七八十万两,其上还有鲍祖辉以及黄诚二人,惶恐之下陈述的盐运司亏空数额,冰山一角,触目惊心。

相当于户部少收的税银,都落在了彼等蠹虫、硕鼠手里。

而这些盐商也仅仅知道自己那一份,对于全貌了解程度不一,怎么也不如刘盛藻这位盐运使当事人,知之甚深。

银子究竟贪墨了多少,其间送给何人,不管处置不处置,都要有一个基本的情况。

陈潇秀眉之下,清眸瞥过那簿册,说道:“送往宫里的银子,你还能追回来?”

贾珩阖上簿册,叹了口气说道:“肯定是没办法追过来的,甚至不好去和宫里求证、核实,所以只能从刘盛藻这里了解情况,把这些年被贪墨的官帑追缴回来。”

这件事的棘手之处就在于,明明知道隆治帝那里可能有一份账目,他不能让天子去问上皇,否则在外人眼里闹了笑话不说,他这个见证人也犯了忌讳。

好在,他是天子的准女婿,现在这般刨根问底,不会如寻常指挥使,干着脏活以后,如同抹布随用随丢。

如今既是国事,也是家事。

陈潇轻声说道:“这里不仅是刘盛藻,还牵涉到其他盐运使的事,此外还有个郭绍年,庄妃还有贵妃都在宫里。”

刘盛藻是庄妃的本家侄子,而前任运使郭绍年,则是隆治帝所生女儿会稽公主的驸马。

贾珩沉吟道:“一家一家的来,相关明细调查出来后,再递送宫里,恭请圣裁。”

甄家、郭家、刘家这等隆治帝身边儿的亲信,天子顶多也是让他们补上亏空,不会说全部诛戮,单单银子的事儿,犯不着。

这就是天家,不然会给人以刻薄寡恩的印象,想来这也是刘盛藻有恃无恐的缘由。

过了一会儿,商铭从刑房中过来,拱手道:“大人,刘盛藻不堪受刑,已经开始招了。”

贾珩沉声道:“问他在任以来,一笔笔结余银子究竟是怎么分的,你和范经历做好记录,不要让人胡乱声张。”

商铭心头一凛,拱手称是,返回忙碌去了。

及至掌灯时分,相关口供已经汇总成册,递送贾珩这里阅览。

贾珩翻阅着簿册,眉头紧皱,抬头看向外间的夜色,冷眸闪烁不停。

好一些年头,结余之银高达一百五十万两,解运八十万两给重华宫,刘家自留二十万两,然后剩下的通过赊欠、挪用为盐商拿走,然后再孝敬一定比例给刘盛藻,当然后续也有归还,尤其是宫里派人点检之时,库银肯定是殷丰充裕,但这么转了个圈儿,又是拆借了出去。

甚至还有预支盐引,就这样反馈到账目,整个账簿自是混乱不堪,而不是条理清晰,具体的账簿,恰恰已经被刘盛藻销毁了。

贾珩将手中的供词递给陈潇,说道:“这里面只怕还有不尽不实,只能寻人慢慢核算,而且有些刘盛藻因时间久远遗忘,还需详加询问。”

八大盐商中的四家因为勾结东虏,肯定是要被抄没家财,追缴违法所得,至于其他四家盐商,同样也要补齐亏空,如再查出其他案子,也是以律法办。

陈潇翻阅过簿册,道:“十多年间,贪墨高达两三千万两,扬州八家,尽数抄家,想来才足以填补盐运司亏空。”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掠人民财,不教而诛,于君于臣,都不是什么好名声,还是需要好好甄别一下,丁是丁,卯是卯。”

哪怕对商贾再是仇视的官员,也不是说一上来就破家灭门,总要罗织罪名,明明可以直接抢,还是需要给个理由和说法,否则吃相可就太难看了。

正在思忖着之时,忽而镇抚使刘积贤从外间过来,拱手道:“都督,汪寿祺递来了请柬。”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道:“汪家等几家坐不住了。”

现在他总督江南江北大营,又携大胜而归,汪寿祺要还能坐得住才怪,而且经过这几天的思想斗争,想来打算愿赌服输了。

说着,从刘积贤手里接过请柬,阅览着其上文字,看向陈潇道:“瘦西湖的画舫,晚上你随我一同去。”

陈潇应了一声,也没什么说什么,这几天早已习惯跟着贾珩。

贾珩看向刘积贤,说道:“去与汪寿祺说,今天晚上,我去赴宴。”

夜幕低垂,中秋方过二三日,天穹之上,明月大如玉盘,冷辉皎洁如银,倒映在瘦西湖碧波荡漾的湖面,时碎时凝,而一艘缓缓驶过的画舫,红色灯笼随风而动,在哗啦啦流淌的水声中晕下一圈圈火红色光影。

歌姬的甜美歌声传至极遥,两岸的柳树枝叶在夏夜晚风中翩翩起舞,绰约生姿。

楼船箫鼓,峨冠盛筵,灯火优傒,声光相乱。

画舫之中,汪寿祺以及萧宏生、黄日善、江桐几人围着一张桌子叙话,相比周围的歌舞管弦,四人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黄日善道:“先前永宁伯领兵前去打仗,还顾不上盐务这边儿,现在回来了,只怕还要大动干戈。”

江桐同样忧心忡忡说道:“现在女真人勾结海寇都没有将他撅回去,我等现在更难了。”

如果先前还有期待永宁伯吃了败仗,然后,千夫所指,言官弹劾,那么现在已经彻底打消了此念,统管江南江北大营军务,锦衣在手,真就是圆扁都任由人捏着。

汪寿祺道:“等过来,看永宁伯开出什么条件,如不是太难,我等花钱买平安吧,欠朝廷的银子,砸锅卖铁也要还上。”

江桐叹了一口气,道:“形势比人强啊,可如是都填补上,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到如今,也别想着铤而走险,程马等人就是前车之鉴,但还上亏空,在座几人身家都要缩水一大半,日子拮据。

黄日善捏着茶盅,忧心忡忡道:“就怕人家不仅要钱,还要命。”

汪寿祺道:“真到了那一步,天下还有谁愿意帮着经商?”

就在几人计议之时,仆人挑帘来报,永宁伯来了。

汪寿祺几人对视一眼,连忙出了舱室,站在甲板上,恭谨而候。

贾珩从乌蓬船上登上高大如城的画舫,少年一身石青色蜀锦长袍,头上戴着蓝色方巾,笑了笑道:“汪老爷还有几位,久等了。”

汪寿祺笑着相邀道:“永宁伯,老朽也没有等多久,永宁伯里厢请。”

贾珩点了点头,领着几个锦衣府卫进入画舫,落座下来,环顾着画舫,笑道:“这画舫,比着通州卫港的战船都不小了。”

汪寿祺愣了下,笑道:“永宁伯真会说笑,这如何比得上战船,永宁伯海门一战,扬我国威,真是让我等心折。”

先前,中午陪着户部侍郎齐昆用饭之时,这些恭维话已经说了不少。

双方不痛不痒的寒暄着。

汪寿祺道:“其实这次邀着永宁伯过来,老朽有一事相请。”

贾珩闻言,诧异地看向汪寿祺,道:“汪老爷这话是从何而起?”

汪寿祺叹了一口气,说道:“刘大人因盐运司亏空的事儿,说来,与我等也关联不小。”

贾珩不动声色地看向汪寿祺,静待其言。

汪寿祺道:“这几年生意不大好做,朝廷盐税又如数催缴,我等有一些折了本,从盐运司拆借了一些,永宁伯看这该如何是好?”

贾珩放下茶盅,目光平静,说问道:“汪老爷,从盐运司赊欠了多少?”

汪寿祺已经为下一步再做着铺垫。

汪寿祺道:“林林总总也有百十万两,这些只怕需要账房先生筹算。”

“这么多?”贾珩眉头微皱,说道:“朝廷一年的两淮盐税也才二三百万两。”

“都是积年赊欠,连着利息,不是一年相欠,永宁伯放心,我们会尽快补上数额。”汪寿祺连忙说道。

贾珩道:“这些亏空,该填补上就要填补上,恰逢刘大人也说确有此事,伱等几家汇总数目,先把这笔银子补上,银子补上了再说。”

汪寿祺迟疑说道:“永宁伯,一时间也筹措不齐,可否宽限一些时日?”

贾珩道:“这些都好说,如是觉得数额过大,为期一年慢慢给付都没什么问题,但是这里面的银子需要明白了,朝廷的银子不能赊欠,现在各处都要用银。”

汪寿祺闻言,心头微松了一口气,道:“永宁伯,我汪家自太宗朝时,每国有戎事,都不忘着国家之事。”

江桐笑了笑,也附和说道:“汪老爷说的是。”

虽说要将缴纳的银子还上,并不意味着以后还能过关。

与四位盐商闲聊了一会儿,贾珩离了画舫,刚刚来到岸上,却见那一个红裙少女从远处过来,一张俏丽小脸上见着欣喜之色。

这时,陈潇迎上前去,唤住那南菱,问道:“你有事儿?”

南菱拿过一份请柬,目光放在那青衫少年身上,说道:“贾公子,我家夫人给你递送的请柬。”

贾珩抬眸看向瘦西湖之畔的酒楼,见其上似亮着灯火,深沉目光似穿过遥远距离,落在了那阁楼上的窈窕丽人身上。

贾珩接过请柬,沉吟道:“告诉你家夫人,我明天要赶回金陵,不能前去赴约。”

随着他整顿江南大营,势必要与安南侯交锋、博弈,这位隆治朝的名将担任江南大营节度使以来,虽然有南国之地脂粉香艳,乱花迷眼的缘由,但其本人对麾下军将的纵容,也要负上很大一部分责任。

叶家还想保留在江南大营的存在,显然不大行。

南菱讶异说道:“公子要去金陵?夫人也说前往金陵。”

贾珩道:“等到了金陵再说吧。”

南菱想了想,目光落在那少年脸上,轻声说道:“那我回去禀告夫人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萧侍卫,帮我送一下。”

一行众人骑上马,向着扬州盐院衙门而去。

翌日,晨曦微露,天色略有几许阴沉,细风微雨,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向着扬州临河渡口而去。

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贾珩与甄晴的一艘船只,乘船前往金陵,及至午后时分,方来到金陵宁国府。

宁国府后宅,西北角的一座青檐白墙,回廊曲折的庭院中,烟雨紧锁,雨帘似挂。

黛玉刚刚午睡得起,上着水绿纱质褙子,下着淡蓝抹胸白纱裙,神情慵懒地伫立在窗前,举目眺望着紧锁庭院的雨雾,梧桐树叶葱葱郁郁,翠玉生烟,绿意惹眼,时而风来,梧桐树叶上的雨珠扑簌而落。

紫鹃提着一个茶壶,轻声道:“姑娘,别受凉了,喝口茶吧。”

黛玉转将过身来,罥烟眉下的星眸见着思忖,轻声道:“鸳鸯姐姐说,珩大哥他昨日到了扬州,今天应该回来了吧。”

紫鹃轻轻笑了笑,道:“许在路上吧。”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雪腻玉颜上现出怅惘之色,捏着手帕,这都好几天了,珩大哥还没回来。

而在这时,袭人进来轻声说道:“林姑娘,出去简单走动走动。”

因为这几天,鸳鸯提醒着黛玉,多出去走动走动,以免经常待在屋里,容易生了病。

这是贾珩当初与鸳鸯的叮嘱之言,让黛玉平常不要坐在屋里,心事郁结,蹙眉不展。

就在这时,忽而传来晴雯惊喜的声音:“公子,你回来了。”

黛玉手中的茶盅微微一顿,连忙向外走去,只是刚刚挑帘而出,却见那身形挺拔不群的青衫少年,已然迈过门槛,英气剑眉之下的目光投来,温润如玉,笑意直抵眼底。

黛玉娇躯轻颤,似是呆立原地,韶颜稚齿的少女,罥烟眉下的星眸晶莹闪烁,隐见点点泪光。

“珩大哥。”黛玉冲将过去,扑在贾珩怀里,双手环住贾珩的腰肢。

上一次闯入怀中,是因为扬州马家的劫狱,现在则是女真亲王裹挟海寇进犯江南之地。

贾珩搂住黛玉的削肩,感受到娇小少女的欢喜和思念情绪,轻笑说道:“妹妹,怎么又哭了。”

他算是享受到红楼原著中宝玉的待遇了,不过,担忧的泪水以及怄气和委屈的泪水,还是有所不同的,前者乐在其中,后者一地鸡毛。

而黛玉今天穿的这身裙裳,明显有些睡衣的款式,清凉薄纱的绿裙。

黛玉紧紧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痴痴道:“珩大哥。”

经过上次,少女也渐渐习惯周围几个丫鬟的目光。

鸳鸯似笑非笑的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大爷,别在这儿站着,在屋里说话吧。”

贾珩抬眸看向鸭蛋脸面,身形窈窕明丽的少女,目光温和几许,挽着黛玉的素手,进入厢房。

鸳鸯与紫鹃、袭人则在外间小厅等着,并未跟着进去。

两人坐在软榻上叙着话,贾珩捉着黛玉的手肌肤细腻入微,只是略有一些凉。

黛玉抬眸端详着贾珩,芳心涌起阵阵羞喜,只是语气中仍不免担忧道:“珩大哥,你又与人动手了?”

贾珩笑了笑,说道:“嗯,难免的,没事儿,皮都没擦着,这几天让妹妹担心了。”

黛玉正要说着什么,却见温软的气息抵近而来,连忙闭上了粲然星眸,而后是熟悉的触感,如痴如醉。

过了一会儿,黛玉一张俏丽脸颊嫣红如绚丽丹霞,将螓首抵靠在贾珩怀里。

而贾珩已然牧着小羊,捏着小羊琼鼻。

黛玉粉腻脸蛋儿羞红,轻轻拨着贾珩的手,声音微微发颤,轻声道:“珩大哥别闹,金陵这边儿传的沸沸扬扬,珩大哥领着一支新建水师与敌决战,和我讲讲经过啊。”

贾珩笑了笑道:“官军水师虽然新建,但海寇原也为乌合之众,这次过后,海寇再也不能自海门而犯淮扬了,金陵能稍稍安生一段时间了。”

黛玉玉容晕红,嗔羞道:“珩大哥,别闹着……”

珩大哥每次抱着她,都去寻羊符,那种爱不释手的喜爱,让她既是心慌又是微喜。

贾珩附耳,黛玉的发丝凝在脸上,道:“这两天,我想妹妹了。”

黛玉娇躯微颤,声线已颤不成声:“珩大哥。”

然而还未说着,却见贾珩已牧羊咩咩。

黛玉柳眉弯弯,羞的连忙闭上眼眸,双手扶着贾珩的肩头,任由少年喜爱着,唯有娇小玲珑的娇躯颤栗不停。

过了一会儿,贾珩拥着生活已经不能自理的黛玉,低声说道:“妹妹这段时间清减了。”

黛玉的确讨人喜欢,倒不仅仅是原著的滤镜加成,很难形容,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林怼怼,在他身边儿乖巧听话,何尝不是一种反差?

黛玉:“……”

究竟哪里清减了,你把话说清楚。

然而,这时,却见贾珩取出一个锦盒,托在手中。

“这……”黛玉容色微动,星眸闪了闪,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呀?”

目光却被贾珩手里的锦盒吸引,芳心有些期待。

贾珩轻轻打开锦盒,赫然是一对儿桃蕊珥饰,道:“这是先前在扬州时候,给妹妹买的,妹妹看合意不合意。”

想起让潇潇一早去买着首饰,一脸嫌弃的模样,估计是怨他没给她买着。

黛玉拿过珥饰,雪腻玉颜上绯红如霞,羞嗔道:“珩大哥,怎么又给我买首饰。”

明明出去打仗,又给她买着东西?

贾珩看向黛玉,温声道:“就是见着了,觉得妹妹戴着会很好看,就买过来了,妹妹要不戴上,我看看?”

这是单单给黛玉买的。

黛玉芳心涌起甜蜜,轻轻应了一声。

贾珩轻笑道:“我给妹妹拿镜子。”

黛玉看向起身向着那梳妆台而去的少年,一时间星眸迷离。

贾珩取来一面菱花铜镜,坐在黛玉身旁,帮着举着铜镜,道:“妹妹换上我看看。”

黛玉玉颊红晕成霞,就着铜镜换上桃蕊珥饰,看向那铜镜中的明媚容颜,抬起粲然星眸看向贾珩,低声道:“珩大哥,好看吗?”

贾珩看向娇羞不胜的黛玉,搂住黛玉,轻声说道:“挺好看的,妹妹原就生的颜色好,现在更是增色三分,明艳动人,像小仙女。”

嗯,这时候小仙女还不是骂人的话,蝈蝻的说法更是没有,只有大丈夫之志,犹如长江,东奔大海,何苦怀恋于温柔之乡?

黛玉螓首低垂,芳心欣喜不胜,颤声道:“珩大哥。”

虽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这样的文雅之语,但这种直白而亲切的话语从情郎口中而出,加之贾珩的身份,无疑更让黛玉醺醺然,五迷三道。

贾珩轻轻挑起黛玉的下巴,光洁圆润的肌肤在指间流溢,温声道:“妹妹。”

少女一剪秋水明瞳微微颤抖,弯弯眼睫遮蔽下一丛阴影,直到贾珩凑近而来。

贾珩看向黛玉,他就喜欢看着黛玉这等娇羞无所可藏的模样,而这是花信少妇无法带给他的体验。

青春靓丽的气息,于唇齿之间流溢。

贾珩压下一丝甜腻,搂着黛玉,轻声道:“金陵这边儿总是下雨的,等会儿要不咱们去玄武湖,观观雨景。”

黛玉芳心甜蜜,轻声道:“珩大哥刚刚回来,还是先歇息才是的,改天再去就是了。”

这般乘船过来,想来也累的不行。

贾珩笑了笑,说道:“妹妹这般一说,还真是有些累了,在妹妹床上躺会,妹妹不介意吧?”

说着,拥过黛玉的削肩,就势歪躺在床榻上的枕头,如兰如麝的清香连同独属于少女香闺的馨甜,在鼻端萦绕,让人醺然欲醉。

而此举却让黛玉吓了一跳,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见贾珩并未再有其他动作,黛玉躺在贾珩胳膊上,罥烟眉下的星眸微微阖上,芳心之中也涌起一股安宁,她与他大概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念及此处,黛玉玉颊通红如火,攥紧了手帕。

贾珩转脸看向黛玉,搂过另一边儿的玉手,低声道:“妹妹,再过一段时间,大姐姐她们可能要过来了。”

黛玉微微红润的玉颜,见着讶异,问道:“大姐姐她也过来?”

“就是盐务上的事儿,她过来得一个多月后了,大姐姐和晋阳长公主过来,到时候云妹妹、三妹妹也会过来。”贾珩说着,顿了下,还是选择说道:“说不得咸宁公主也会过来。”

有些事也需要给黛玉提前打预防针,否则,又是哭唧唧,“如此,倒成了妹妹的不是了。”

黛玉闻言,芳心咯噔一下,星眸闪了闪,抿了抿粉唇,低声道:“那位公主她与珩大哥,当初去河南……”

当初也曾听丫鬟说过,嫂子那边儿的两个丫鬟都在说着,那位公主只怕来者不善。

“妹妹别乱想,平常相处就是了,你先前也是见过她的吧。”贾珩轻轻捏了捏黛玉蒙着黯然之色的脸蛋儿,温声道:“好了,怎么,还吃上醋了。”

黛玉先前还没有入局,自是冷眼旁观,没理由生气,但现在不一样了,身在局中,已成了他小女朋友,咩咩也咩咩过了,在这个时代,他就是黛玉爱情的全部。

等见到咸宁她们,纵然不与他怄气,也可能自己生着闷气。

哪怕九五之尊,宫中嫔妃争风吃醋都难以避免,何况是他?

黛玉粲然如虹的星眸微动,腻哼一声,紧紧抓住贾珩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可能不吃醋呢?

她也不知心头是什么滋味,反正与欣喜无关,如是早些遇到他,该有多好?

但一想到那位咸宁公主还在前面,而她自己才是……后来的,念及此处,少女眉尖微蹙,芳心气闷不已,又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

事实上,少女未必在意如袭人那样的通房丫鬟,甚至还能笑着喊着袭人嫂子,但却对宝钗各种提防。

“妹妹,是我不好。”贾珩轻轻抚着黛玉的秀眉,凑近唇瓣,安慰着少女倏然低落的心绪。

过了一会儿,黛玉星眸雾气朦胧,檀口细气微微,纤纤素手忙是捉住贾珩向着裙摆的手,一张粉腻脸颊滚烫如火,颤声道:“珩大哥,别,别……”

她还没有嫁给他的呀。

“妹妹想哪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贾珩凑到黛玉已经红润欲滴的耳畔,低声道:“我是要八抬大轿娶妹妹为过门的。”

晴雯他舍不得碰着,黛玉同样也不会,他其实就是想伺候一下黛玉,补偿一下她,与其让她流眼泪,不如……现在看来,只能另寻良机了。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将螓首靠在贾珩身上,低声道:“珩大哥如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贾珩也不多言,微微阖上眼眸,睡将过去。

黛玉看向那闭上眼眸似已睡去的少年,一时间,盈盈如水的星眸,渐渐恍惚失神,睡梦中的少年无疑少了几分威严,但脸上的倦色清晰可见。

贾珩这几天真是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不是在作战就是与盐商勾心斗角。

少女看着看着,心底涌起疼惜,伸手轻轻抚着少年的脸颊。

他其实比她也只大了三岁,却要操持那么多的事儿,来江南才多久,厮杀了几场?

黛玉抿了抿粉唇,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螓首靠在贾珩的身上,也不知为何,方才的酸涩,似渐渐散了一些。

……

……

两江总督衙门,官厅之中

与前前日南京六部、都察院的官员络绎不绝来此,此刻的两江总督衙门门可罗雀,而官厅内,人手就有些稀稀落落,除却两江总督沈邡以及幕僚,还有兵部的两位部堂,兵部侍郎蒋夙成和孟光远。

“此次兵败,甄铸难辞其咎,他竟还有脸回来!?”蒋夙成愤愤不平说着,心头有着几许恐慌,沉声道:“老孟,沈大人,我等要上疏严参才是。”

扬州那边儿,宫中天使向贾珩传圣旨的事,金陵方面已听闻了风声。

总督江南江北大营,提调水陆兵马,大权独揽,而且更要命的是,以天子剑对两江官员可先斩后奏,这种权柄,让兵部两位侍郎心头惮惧不已。

孟光远眉头紧皱,沉声说道:“甄铸不能死节王事,有负皇恩不说,还坦然回来,真是丢尽了我两江官场的体面!”

甄铸被俘,本来还可以将锅甩给甄铸,但现在甄铸竟然安然无恙归来,这让他们这些荐主何以自处?

两江总督沈邡此刻坐在太师椅上,对两位兵部侍郎的斥骂充耳不闻,脸色灰败,目光失神,显然也在思忖着总督江南江北大营军务一事。

问道:“永宁伯可是来了金陵?”

“已回了宁国府。”白思行轻声道。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书吏神色匆匆而来,脸上见着惶惧之色,道:“制台大人,天使传旨。”

此言一出,沈邡面色微变,众人连忙出了官厅。

只见不远处的青年内监,在几个锦衣华服的内卫扈从下,沿着回廊快步行来。

“两江总督,沈邡接旨。”

沈邡面色微变,跪将下来,道:“臣,沈邡接旨。”

一旁的卢朝云急忙唤着小吏,说道:“快,快去准备香案。”

身后的兵部两位侍郎也都纷纷跪将下来,脸上都见着难看的表情,隐隐意识到一股不妙之感。

待几人摆了香案,内监“刷”地展开绢帛,阴柔的声音恍若一股凉风阴恻恻地响起,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武事不竞,天下难安,卿为两江总督,朕委尔察照军政之权,是前上疏整饬武备,荐举镇海卫武弁甄铸检校镇海节度,然江口一战,水师沉覆……”

屋檐之下,乌青檐瓦上的风雨断了线的珍珠,伴随着内监的训斥之言,随风打落在一众两江总督衙门的官吏身上。

沈邡跪将下来,只觉周身阵阵发冷,耳畔只有八个字“革职留任,以观后效”,他自科甲登第出仕以来,何曾受过着这等严厉的处置?

与革职待参不同,革职留任与戴罪立功是一体而行,如果沈邡后续不再出错,一般还会撤销处罚,属于一种比降敕申斥还要严厉的处置。

比如康熙朝任用治河名臣靳辅,因治河思路迥异时人,故弹劾者众,康熙担心将来用人失当,有损威信,即着靳辅革职留用,戴罪立功。

因为,镇海军水师的折损,两江总督衙门怎么是要负责。

至于甄铸,彼时,崇平帝还不知甄铸已经被救回来了,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就没有先行处置。

“罪臣,沈邡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沈邡伏首而拜,声音颤抖,心头已是一片冰凉。

如果他不是上疏抢着整军,也不会沦落到今日下场!

其实,崇平帝之所以愤怒,也是因为此由,自作聪明,荐举非人,坏着军政布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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