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野蛮暴徒

幻术。

很夸张的幻术。

不止欺骗人的眼睛,还能让人念念不忘。

秦昆深知秘门中人定力深厚,而他更是佼佼者。

定力,就是定住心神之力。

不因心猿而心念窜动,不因意马而思绪驰骋。

但这只母狐狸只是狐形,就让秦昆心神摇曳,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秦昆索性不再抵挡,伸手摸向狐狸柔软的肚皮,然后缓缓向下。

蓬——

啪——

狐狸消失,化作一个女子,顺带出现蜃界,蜃界中,女子扬手一巴掌抽在秦昆脸上。

“色中恶鬼,无耻下流!”

我都化成雾气了你还能打到我?

秦昆捂着脸颊,一脸无辜,你撩我,我回应,多正常啊!

“摸摸肚子有错吗?”

秦昆诧异。

“龌龊!”

秦昆没法跟她交流了,大骂起来:“你勾引我嫌我龌龊?要点脸啊!”

“我堂堂青丘狐皇,会勾引你?青丘山没家教的吗?”

“我……”

秦昆张口结舌,今晚还准备跟你从狐朋狗友上升呢,你给我来这一套,靠。

“爱咋咋地!”

秦昆拂袖而去。

不过走到半山腰,怀里又出现母狐狸。

雪白的皮毛,柔软的肚子,懒散地伸出一条腿搭在秦昆手臂上,幻境再次出现。

秦昆看见脑海中更加血脉喷张的画面,鄙夷道:“又想勾引我?有完没完啊!”

这一刻,狐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才若有所思道:“等等!我好像误会你了。”

误会你个鬼!

这画面让妙善看了都得破戒,你是误会我?你这是考验我。

见秦昆不说话,狐皇开口道:“你应该中了魅术。”

“……”

“别生气,狐族魅术不是我们催发的,而是中术者自己催发的。你们看到的,都是想看到的画面。当然,只限于情爱。”

“还有这种术法?别开……”秦昆想回嘴,忽然一怔。

等等,似乎真有这种术法。

嫁衣鬼!

嫁衣鬼的鬼术,除了挪移鬼术外,还有一招压箱底,但凡男子看向她,都不会看到她本来模样,而是把她们看成自己最难忘的女人。

狐族……和嫁衣鬼有关系?

秦昆思考片刻,忽然摇了摇头。

他确定嫁衣鬼不是狐狸,妖兽成精再怎样都会有痕迹,相处这么久,嫁衣鬼可从没露出妖兽的痕迹。

“秦昆?”

脑海中,美艳女子在呼唤,秦昆耳朵痒痒的,回过神来:“你们什么时候被放逐的?”

这一问,幻境都消失了。

狐狸一言不吭地躺在臂弯,秦昆动它的耳朵,它也没回应。

我问错了吗?

……

从神罚天城下来,已经见到十死城的宿主扫平了山脚。

又多了一地不能复活的尸体,他们身上飘出因果线,比灵魂出窍还诡异。数百条因果线从体内钻出,汇集到天空,天空变得晶莹,秦昆摇了摇头,何必呢。

“杀上去!”

人群中,一个金发男子大吼,汗水沁湿额头,他从前往后捋了捋头发,旁边是几个好友。

一个木乃伊模样的宿主,一个半蝎的大胡子宿主,一个半蛇猛男,四人并肩作战,斗志高昂。

秦昆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

黄金王,沙僵,黑蝎酒馆的拉耶夫公爵,白屠的老师森蚺。

老一代宿主从坐镇后方的主将变成了先锋军,看来炮灰死的差不多了,秦昆唏嘘,很想上前帮帮他们,但忍了忍,转头离开。

背后,森蚺朝着山上大叫:“白屠!不要再执迷不悟,神罚天城、冥王要塞即将被破,现在效力十死城还来得及!”

秦昆转头,眼睛一眯,半山腰,一个浴血的白毛青年大吼道:“老师,你们赢不了的!”

能不能赢,已经不是首先考虑的问题了。

所有宿主都杀红了眼,这是一次豪赌,无论最后哪方赢了,都会有巨大的收获!

效死的人会被复活,撑到最后的人会得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整个十死城的格局都会被改写。

没人能主宰局势,但每个人都决定着局势的走向。

秦昆看了一会,还是离开了。

十死城的血液源源不断,但后备力量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有名有姓的宿主被城外两大势力拉拢的太多,虽然他知道结果,但他也不知道战时的走势,也不想插手。

黄金王他们恐怕也想不到,最终出局的是他们吧?

再次回到冥王要塞,这里已经空了,宿主的鬼仆们在徘徊,有些鬼仆被劝说后也加入了战争,似乎只要他们赢了,主人就能被复活,于是他们非常卖力。

不过仍有一大批鬼仆不愿参与,毕竟现在自由了,虽然孤单,但并不想继续卷入乱局。

街上,尸体腐化很快,没有异味,这里的尸体直接焦化,慢慢变成焦土,秦昆踩过焦土,拾阶而上,怀里的狐狸忽然开了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一族被禹皇流放了。当年洪水肆虐,狐族之间也不断倾轧,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涂山狐族和青丘云狐。最终,我们败了,涂山狐族胜出,同时他们在洪水肆虐时投奔了禹皇,得到的胜利果实比狐族胜出时预想的还要大。”

夏禹?

三皇五帝之一,秦昆想起嫁衣鬼的挪移鬼术禹步,又想起她的自报切口。

沉思片刻问道:“那是五帝,为什么叫禹皇?”

“皇是最崇高的称呼,都这么叫。”

秦昆觉得自己问了个特别白痴的问题,殡仪馆工作时火化楼的副主任老周,都喜欢别人叫周主任,谁喜欢低半阶的称呼啊。

“所以说,涂山狐族赢了,你们输了,然后被放逐?”

“是。”

神话故事已经不可考,秦昆记得商以前有人皇,至周之后才称天子。

有人说是断了仙缘,毕竟曾经人皇本应和天帝并立,掌管世界不同而已。

但秦昆没工夫细想,因为玻璃窗内,一个人影被打了出来。

白屠受伤了,在车轮战的攻势下,白毛开始变得黯然无光,应该是灵力消耗的表现,狐皇看见了他,秦昆也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秦昆。

“秦昆,敢不敢和我一对一斗一场!”

秦昆当然敢,甚至求之不得,不过白袍鬼一众并没给白屠机会。

只是白屠虚弱之际,看见了狐皇的八条尾巴。

细密洁白的尾巴,毛发晶莹如丝,这么纯正的因果,让他硬挨了一堆鬼差的攻势,直接冲了过来。

猛扑,接膝撞。

这一击奔着秦昆来的,秦昆挡下对方扑来的攻势,发现白屠膝盖撞来,立即变招,强行用手臂抵挡。

格拉一声,臂骨发出响声,秦昆整条胳膊一麻,眼中惊愕。

好强的力道!

现在的白屠犹如困兽之斗,已经用出最后的底牌。

身上因果丝如香烛一般在燃烧,每一次撞击,似乎都是因果线的全部力道。

那因果中,包含了什么,这一撞,就有什么威力。

神力!

神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者,从古至今对神的解释不计其数,但归根结底,神都代表着超越人的能力。

《礼记·祭法》有云: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

神是莫测的,甚至可能是气态生命,但秦昆知道,普罗大众的神,并不仅仅指存在的形态,而是能运用的能力。

这一击,才是白屠的真正实力!

他在运用因果线的力量!

白毛在减少,开始燃烧。

所以这些因果丝用掉后就不能重生、不能恢复了。

所以这些因果丝与暗淡的毛发本质一样,用途却不同。

原来白屠领悟的因果丝……是这么用的!

白屠再次扑来,一拳瞄准秦昆面门,他在计算着抢夺那只狐狸最佳的时机,只要夺取他的八条尾巴,自己立即就能补回损失的因果线,但现在还不能直接抢,那狐狸本事如何他不知道,可是有秦昆在,就是一道阻碍,他必须要先放倒秦昆,才有机会抢到狐狸。

秦昆眯起眼睛,退后半步,八只临身鬼如衣服般穿到了身上。

犄角争天,几乎拳头奔脸的一瞬间,秦昆破掉白屠的拳路,一肘砸在白屠脖子上,白屠脖子骨骼作响,反身提膝撞在牛魔腰间。

第二回合,一触即分,然后又迅速扑打在一起。

蛮力!

蛮力!

还是蛮力!

二人已经没空去想怎么施展法术了,攻击频率太快,任谁慢一步都要陷入被动。

拳拳到肉,几乎是互换招式,二人拳头擦出音爆,激起涟漪,周围形成一团灵力旋涡,然后变成旋风。

打打打打打打打!

拳头,肘子,膝盖,头顶,鞭腿,脚跟。

奔脸,封喉,撩阴,撞钟,横斩,下劈。

拳拳到肉,招招见血,秦昆和白屠都是杀招,没有一丁点放过对手的心思,旁边的狐狸头一次见这么野蛮的争斗,完全想不通是这个级别的宿主用出的。

那个白毛人……也好强啊!

白袍鬼、封一刀张布、四个鬼差在旁边,发现自己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太快了!

太吓人了!

没一点场面话,上来就是死斗,阳间杀伐,这么凶残?

张布已经看不清两人的身影了,这种速度,让一个鬼王看的都应接不暇,他额头流着冷汗。

一来吃惊于刚刚那个白毛蛮子居然没用全力,不,看情况刚刚连八成实力都没用。

二来吃惊于自家主子。

这是怎么个情况?

论应变、时机、力量、身法,完全不输于对方!

主子成长的速度,他已经看不透了。

是八鬼临身的作用吗?

张布心中电转,似乎不像,他早就发现,主子的临身鬼都是鬼将,他从不挑鬼王临身,可能是为了保持意识清醒,但八鬼的提升着实有限。

最多可能供给更多的灵力,和一些被动术法,仅此而已。

而主动的鬼术,这种战局根本用不到。

“主子很强!”封心鬼王言简意赅。

张布点点头,但也客观道:“那个白毛家伙更强!”

前期被消耗,还和秦昆打成平手,不得不说,白毛蛮子的实力,可能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上师都厉害。

二人斗在一起,白毛蛮子没有鬼临身,居然还隐隐占优,谁能小看他的实力?

“不错,但也未必。马烈没上场!”

现在虽然是八鬼临身,但秦昆只用了七鬼的实力!

马烈站在旁边,根本用不到。

封一刀觉得,如果秦昆习惯了骑马的话,可能战局并不会这么僵,最少也能扳回一筹。

步战和骑战,还是有距离的。

“呵呵,你可能说错了。”白袍鬼淡淡开口,“我相信事发突然,秦上师是本能选择了步战。因为那个白毛蛮子的目的是那只狐狸!”

封一刀立即明白了过来。

是啊,如果是单挑,马烈上场绝对没问题,但如果是保护那只狐狸,自然是步战最合适。

灵活!

场中,二人根本不知道旁观者在想什么,他们现在都提着一口气,生怕落后于对方。

近战,高频甚至超频的打斗,拼的就是这一口气。

白屠浑身白毛再次充血,越打越狂,身上的因果丝也燃烧的越快。

明明已经燃烧了因果丝,还拿不下秦昆,他已经吃不准鬼临身这种原始又粗陋的术法潜力有多强了。

反观秦昆,也是应接不暇,但他锤炼过本能,几乎放任身体自由。

对方怎么打,自己就怎么打,对方怎么变招,自己却以不变应万变。

近战斗法,花样繁多,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但真正用起来,打架的套路就那么多,谁会按照你的套路走?都是想到哪打到哪,在实力达到一种可怕的高度后,没人会盘算这一招怎么应对,利弊如何,谁都想不到那么远,因为这种实力之下,胜败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逮到空隙,秦昆一肘打在白屠胸口,白屠弯腰,脑袋被秦昆抱住,一个反摔砸在地上,杀招封喉,白屠根本不防,喉骨硬接秦昆杀招,他则趁势抬腿锁在秦昆腰间,反身将秦昆压在身下。

战局不断反转,动作太快了,牛魔浑身冒出白烟,和过载的蒸汽机一样,白屠身上则燃起火焰,毛发大批燃烧起来。

旁边观战的一群人几次抓住机会想要上前,全都被瞬间扭转的战局束缚住手脚。

可恶!

还真是单挑啊!

狐狸漫步在旁,看着却很悠哉,它静静地卧在地上,似乎也在盘算着什么。

忽然间,两方因为胸腹要害都被对方重创一击后分开片刻,一只狐狸窜到白屠面前。

此刻,白屠失神了一刹那。

但是秦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踏蹄,地裂,奔袭,锁喉,借着惯性,让白屠失去平衡,往下一顿。

碧玉摔!

2米6的身高,一记恐怖的碧玉摔后,秦昆抡圆了拳头,径直砸在白屠的面门。

砰——

周围焦土被打裂,碎石和泥土四溅,白屠的脑袋被一拳砸进了地里。

“论打架,你赢不了我!”

秦昆站起,仿佛暴徒一样,俯身朝着白屠大声叫嚣。

此时此刻,白屠狂叫一声,背上一片因果线燃烧殆尽,汹涌澎湃的力道再次灌注身体,他十指直接插入秦昆的胸口,狂暴地将秦昆举起。

“凭你?!”

空中,白屠爆喝,将秦昆撕成两半!

草屑飞扬,被一分为二的稻草人还粘在白屠的手上。

人皮傀儡!

秦昆出现,一只手搭在白屠肩膀,撕拉——

白屠整个人从中裂开,如同刚刚被撕裂的秦昆一样,裂成两半!

反死术!

“凭我!!!”

浑身铁链摇曳,背后佛月当空,秦昆满身鲜血,朝着白屠的尸首大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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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80章 ,你也不容易啊

八鬼临身撤去,秦昆身上源源不断蒸出白烟,他静静地望着天岐督无的尸体。

结束了?

好像还没有。

天岐督无的生命力顽强的发指,被扯成两半的尸体间,无数因果线相连,甚至有将尸体合拢的趋势。

这样都死不了吗……

秦昆咂舌,并没有准备去补刀。

他能感觉到天岐督无三盏阳灯微弱,这种状态,死不了,恐怕也活不旺。

好像……真的结束了。

秦昆坐倒在地。

冥王要塞消失,周围出现白神石像和弱水狱,白神石像和弱水狱消失,他们来到一片沙漠,沙漠继而消失,万千世界点点崩碎化为齑粉,周围出现了神庙。

空间在倒退,终于退回了白神神庙。

火盆幽暗,王座上的青年还在兴奋中,见到秦昆后表情微微怔住,见到一分为二的白神,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他无数次想超越的人,此时此刻就躺在脚下,他不知为何,生不出任何高兴之色。

青年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不舍,有些怜悯,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眼神越来越复杂。

哪怕他想象过自己坐上这个王座多么意气风发,但现在看见白屠的下场,表情仍旧沉重。

这个魔徒真的击败了父亲……

青年望向秦昆时,所有的复杂之色褪去,变得哀伤。

白袍鬼,封心鬼王、张布,四只阴差默默地站在旁边,此时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阳间上师的斗法,确实超乎他们的想象。

难怪上古之时,天地人三界自治。

最初的最初,天帝、人皇并立,阎王掌管轮回,每界皆有大能存在,坐镇一方。

封心鬼王松了口气,是主子赢了,这就够了。他追随秦昆后,失去了魇州大权,但得到了自由身,这种代价很值,他愿意跟着秦昆,秦昆没事,他亦浑身轻松。

张布却在思考。

他擅长思考,喜欢复盘,也许是个人爱好罢了。

回忆起秦昆和白毛蛮子的战斗,张布觉得主子冷静的可怕,明明占据劣势,却一举翻盘,那豁出命的挑衅,从客观来看根本不是发狂的表现,而是算计!

主子早就准备好了人皮傀儡和反死术,等着白屠爆发!

张布越想越觉得秦昆深不可测,那种情况下,无论是秦昆早就准备好的算计,还是在关键节点的本能反应,都代表着秦昆这方面的天赋卓越非凡,前半阶段白屠绵绵不绝的攻势并没有强大的爆发力,反死术作用根本不大。

秦昆之所以那么拼命,也是为了留着人皮傀儡保命,期待必杀一击。

啧啧啧……

张布轻轻一笑,果然不愧是自己追随的灵官。只是……

张布又将视线挪到旁边的狐狸身上。

似乎刚刚战斗中,白毛蛮子错愕的一刹那,才让主子抓住机会的,那一刹那的错愕,就是白毛蛮子看这只狐狸的时候。

为什么?

张布想不明白,战斗那么危险,白毛蛮子这种本领,不应该会受到一只狐狸的干扰啊……

只是下一刻,那狐狸看了张布一眼,张布久久未曾跳动的心脏,咚咚地跳了两下。

那是阳间的梅雨时节,他一介书生,要赶路参加秋试。

路上,遇到了强盗玷污一位农村少女。

当时衣衫很薄,天气很冷,血液从头到脚凉透,他就在路边看着恶行发生,一动不敢动。

那位少女很漂亮,但当时那双眼睛的绝望和愤恨,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没看过女人胴体,那天是第一次见,只不过他没有一点兴奋,反而很害怕,强盗没空管他,他逃了。

逃过了那一劫,却忘不了那一眼。

后来,秋试结束,没中,张布魂不守舍,返回的时候又路过村子,才听说那个少女死了。

张布现在还记得那一眼,那一眼当年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妩媚。

玉体横陈的农村少女,衣衫不整,娇弱地倒在路边,一双勾人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张布。

张布失神。

脑袋后,姜别咧嘴:“幻境?张布,你中术了?”

“没有大碍。”张布静静说道。

“这路真像我们寨子附近的啊。”姜别啧啧感慨。

张布面目阴沉,语气却很轻松:“是吗?”

“当然!”姜别有些得意,“当年我们寨子附近村里,有个可漂亮的妞,哈哈哈哈哈……你猜我把她怎么了?”

笑声从脑后传来,很刺耳。

张布咬着牙齿,轻轻一笑:“当然是糟蹋了!”

“猜对了!哈哈哈哈,不过那小妞自杀了。啧啧啧啧……我还有些遗憾。”

“呵呵,快活都快活了,遗憾什么。”

“不是遗憾这小妞,是其他的事。”姜别龇牙道,“我死的前几天,在路上碰见一个书生,我清楚记得,在我糟蹋那小妞的时候他也在场。几个月不见,又见到他,他也认出了我,约我去一边谈谈。那时我以为他要拿报官威胁我,谁想到那书生真的阴毒,直接动了刀子!”

说到这里,姜别戾气滋生,鬼王之气继而迸射:“张布,你可能想象不到被人绑在一个破庙,开始折磨,最后被活生生的破颅,抓碎脑瓤的痛苦!”

张布淡淡回道:“嗯……应该很痛苦,我确实想象不到。”

“所以,我在阴曹待了那么多年,就为了找到那个书生的下落!我一定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张布呵呵一笑:“你从没给我说过这些。”

姜别也笑的阴沉:“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秘密,当时在魇州,我听到你喜欢吃书生鬼魂,便来与你合作。即便寄生在你身上,我也得找到那人的下落!他的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此时此刻,张布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腐脸,他的笑容姜别是看不到的。

所以,张布淡淡道:“你会找到他的。”

“哈哈哈哈……我现在乃鬼王之躯,找到他后也不能动手,还得靠你杀了他!反正你死后啖鬼,没了晋级鬼王的可能,不过你放心,我的力量,就是你的!”

张布的笑容戛然而止。

幻境也随之破碎。

还是神庙,还是那只狐狸,张布长舒一口气,消失在原地,封心鬼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张布消失的位置,也消失不见。

秦昆休息过来了,此刻起身,地上的白屠还半死不活地躺着。

“昆仑魔……”

裂成两半的人还能说话,让秦昆诧然。

不过,秦昆把他扶了起来。

“有遗言要说吗?”

“你如果不准备杀我,我死不了。”白屠尸体开始慢慢愈合。

秦昆笑而不语。

神座上,青年忽然听见这话,眼中的哀伤消失不见。

他震惊地看着秦昆,似乎没想到父亲变成这样还是能活!

这……这是什么恐怖的生命力啊!

白屠看了秦昆一眼,又看了看神座上的青年,沉默不语。

秦昆一字一顿:“很伤心吗?自己重伤难愈,儿子却想着稳固地位,不顾你死活。”

白屠转过头去,惨然笑道:“弱肉强食,胜者为尊。我不怪他。”

无数因果丝,将白屠两半身体愈合,他知道,如果秦昆不准备杀他,他真的死不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命就掌握在秦昆手里。

但是……以他的性格,没办法弯腰乞活!

“他不是你儿子。”

秦昆终于吐出了一句非常有杀伤力的话,此时此刻,愈合的白屠又裂开了。

不……

不是……我儿子?!

当有一天,自己倾注了二十多年的心血,有人告诉他儿子不是亲生的,这种冲击力,无法想象。

“昆仑魔!!!”

爆喝,白屠起身,拎住秦昆衣领,眼睛凶光毕露,似要杀人!

秦昆抬手,手掌张开,一个骨灰坛的纹身出现。

“白屠,你家乡的宿主可能不多,所以没有发现这一规律,但是我发现了。能进十死城的宿主,无法繁衍后代。”

说这是禁忌也好,说这是代价也罢,哪怕说这是因为跳出轮回,但事实就是,能进十死城的宿主,真的无法繁衍后代。

顿了顿,秦昆直言不讳:“我能确定,你们天岐一族的历代白神,都没有子嗣。”

话音刚落,白屠大声反驳:“你说错了,他们都有!”

秦昆一怔。

仿佛一堆白毛战士去了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

那草原绿的,一望无垠。

“你骗我的,对不对!”

白屠拎住秦昆的衣领,秦昆打开对方的手:“你知道对于因果线的运用,每个人都不一样,你是燃烧,获得力量,而我可以介入因果。如果你不信,我们去他的因果线里看一看,你……敢吗?!”

秦昆指着神座上的青年问道。

敢吗?

白屠心中声音回荡。

秦昆的话如同黄钟大吕,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成了他跨不过的一道坎。

他知道,秦昆有这个能耐,但是,他不敢。

太残酷了。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发现这个事实,没法接受。

“你要毁了我!!!”

“没错!!!我甚至在你请我喝酒的那天,就知道儿子不是你的!”

“你不配当我朋友!”

“你拿我当过朋友吗?!”

白屠忽然看见秦昆眼睛发红。

他确实没朋友,在十死城,认识了一个。

但实力越差越远的时候,他放弃了那个朋友。

为什么?

他自己都不清楚。

可能……朋友就是一起成长的伙伴吧,一旦你被我甩的太远了,往后的路上我没法和你平等相交。

很残酷吗?

但白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低下头。

三重打击。

白屠身上的因果丝越来越少,身体也渐渐复原,远处,十死城的气息越来越淡。

神格没了。

那些因果线,就是白屠的神位。

现在,因为因果线的消失,他要从神位上退下来了。

不甘吗?

非常不甘!

但……又能如何?

“昆仑魔,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沉默,完后更沉默。

白屠惨笑连连,然后大哭。

状若疯癫的模样,秦昆发现,这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天岐督无了。

魂没了。

“海奎因在哪?”

此时此刻,白屠再没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他已经从蛛网里挣脱了,可能回去了。”

白屠已经没有灵力维持蛛网,他已经自顾不暇。

“告辞。”

秦昆起身,一个骨灰坛出现,他对着白袍鬼和四只鬼差道:“各位劳烦在里面待一会。”

“无妨。”

大事尘埃落定,白袍鬼知道秦昆就算有歹心,他们也反抗不了,索性从命。

几只阴差也消失不见,神庙又空旷了起来。

“秦昆……我撑不下去了……”

白屠愈合,又裂开,那种痛苦,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这是真的裂开,从身体到灵魂的裂开。

秦昆看着神座上纹丝不动的青年,忽然朝着他招了招手。

青年指了指自己鼻子,走过来时,忽然被秦昆一耳光扇在脸上。

“你干什么?!”

青年戾气爆发,又被秦昆扇了一耳光,戾气收回。

“安慰一下,好歹养了你二十多年。”

“你说过,要毁了他!”

“我说的是,我要毁了他!和你有关系吗?”

青年胸口发堵。

做恶人的时候你比谁都凶,现在居然想当善人了!

拳头大有理吗?

青年扶起白屠,白屠一瞬间,不知为何有些哽咽。

青年从没见过白屠脆弱成这个样子,他表情又变得哀伤:“父神……”

白屠眼睛一亮:“你还认我?”

“嗯,我想把我父亲接回来。”

白屠又要裂开,被秦昆摁住左右两边:“忍一忍就过去了,起码你的孩子没有杀你的意思。”

这句话完全不像安慰人的。

白屠想说什么,最终沉默了下来。

十死城的灵力波动越来越淡,秦昆知道,白屠神格没了,十死城通往这里的通道要关闭了。

这也是离别的时候。

“喂。”

“嗯?”

“以前的日子,挺好的。”

“谁说不是呢。”

白屠落寞一笑,面前,一个野餐桌排开,秦昆拎了一瓶酒。

酒香四溢,秦昆酒量不错,但不好这口,这瓶酒他一直存着当备用的。

此刻,给白屠斟满一盅。

“茶是涤烦子,酒是忘忧君,喝了这杯酒,重新生活。”

“总有个由头吧……”

“我有儿子了,喝杯喜酒。”

秦昆一笑,朝着老朋友分享喜悦。

白屠一口闷干,酒入豪肠,他深呼一口气,怜悯地看着秦昆:“你也不容易啊。”

秦昆笑容僵住,喝酒就是为了回忆二人曾经友好的岁月,因为当年白屠也是这么开心的和他分享喜悦的,但他发现白屠好像误会了自己。

只是,十死城的灵力波动慢慢没了,秦昆也变为虚影。

“我的是亲儿子!”

“别说了,我懂。”白屠遥敬秦昆,一个东西丢了过来,“这是礼物,后会无期。”

秦昆很想破口大骂,只是下一刻,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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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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