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全家福(求月票)

少了五个人。

特情处这边少了两个弟兄,是谢友天、谢友地兄弟俩。

浙江的兄弟,少了三个人,一个是假扮鞋匠的黎高远,还有栗锦浩和姬勇智两人。

胡赛明心中叹口气,骂了句‘狗日的鬼子’,一咬牙,招呼方才在商铺掷炸弹掩护的兄弟下了地道。

……

齐民医院门口马路上。

大批的日军挺着三八式步枪,步枪上的刺刀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渗人的白光。

他们在检查尸体。

谢友天、谢友地兄弟俩的尸体就那么的躺在马路上,在胡赛明下令撤退的时候,兄弟俩没有撤退,他们决心留下来为兄弟们断后。

参加此次行动,兄弟两人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很快,兄弟两人就双双中弹殉国。

日军士兵用力将刺刀刺入尸体,尸体一动不动的。

鞋匠仰面躺在地上,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住毛瑟短枪,左手竭力按在胸口。

日军士兵的刺刀狠狠地刺入他的胸膛。

一名日军士兵咦了一声,弯下腰,从鞋匠胸膛的口袋里翻出了带血的照片。

这是一张十几人的全家福,上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下有抱在怀里的婴童。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

“有活口。”一名日军宪兵喊道。

荒木播磨、小野寺昌吾等人立刻走过来。

姬勇智倚靠在墙角,他的腹部中弹,鲜血染红了地面,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靠近的日本人。

“说出你的身份,我会下令给你治伤。”荒木播磨低头看着受伤者,说道。

姬勇智灿然一笑,猛然从腰间拔出短枪,就要扣动扳机。

砰砰砰。

日军士兵一阵乱枪,姬勇智的手垂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荒木播磨蹲下来,从姬勇智的手中用力掰开,将毛瑟短枪拿在手中。

“巴格鸭落!”他气的将毛瑟短枪扔下,骂道。

毛瑟短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刚才这人是故意的,故意引他们开枪求死。

……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受伤装死的上海区行动队员突然暴起,他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一名日军士兵的胸膛,然后,他就被数名日军士兵用刺刀挑了起来。

“巴格!”佐上梅津住大怒,下令道,“所有尸体一一补枪!”

砰砰砰!

随着佐上梅津住一声令下,所有尸体都被日军士兵再度补枪。

“有活口!”一名特高课特工喊道。

荒木播磨立刻带人走过去。

栗锦浩躺在地上,双目看着天空,似乎对于敌人的到来毫不在意。

他此前为了混入医院故意让自己得了伤风,这直接导致他的体力不足,刚才撤离的时候又中了枪,没有能够跟上队伍。

荒木播磨看了一眼,此人的短枪已经丢在一边。

这是已经放弃抵抗的意思了。

这令他心里放心不少,同时对于劝降此人给予厚望。

“你,上去讯问。”荒木播磨指了指一名手下。

尽管看似没有什么危险,他还是不敢大意。

……

几名特高课特工围在了栗锦浩的身边。

他们手中南部手枪的枪口瞄准栗锦浩,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的身份,职务。”

栗锦浩看向敌人,他张了张嘴巴,无力的说了句话。

“什么?”特高课特工没有听清楚,弯下腰要仔细听。

也就在这个时候,栗锦浩那藏在身后的手用力一拉手榴弹引线,白烟泛起。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妈妈,儿子走了。”

“你的职务,身份。”特高课特工没有听清楚,他继续问话,然后他这才看到那白烟。

“手榴弹!”

“巴格鸭落!”

特高课特工大惊,急忙散开。

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

“荒木君!荒木君!”佐上梅津住冲过来,大声喊着,查看荒木播磨的情况。

“巴格鸭落!”荒木播磨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表情凶狠。

得益于他早有防范,在手榴弹爆炸的时候他就已经卧倒,更有手下挡在前面,组成了一道人墙,使得他没有遭受更大的伤害,不过,他的小腿还是嵌入了一枚手榴弹弹片。

“快,送医院!”佐上梅津住喊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特高课特工急匆匆的跑来,一脸惊慌的向荒木播磨汇报,“队长,千北长官,千北长官。”

“千北室长怎么了?”荒木播磨忍着疼痛问道。

“千北长官,他,他玉碎了!”特工哭丧着脸说道。

“纳尼?”荒木播磨大惊,此时此刻,就连小腿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然后他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

春风得意楼。

“是齐民医院的方向吗?”川田笃人问宫崎健太郎。

方才剧烈的枪声以及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们来到窗口向外看。

“是齐民医院的方向。”程千帆点点头,他的语气中带着振奋之色,“从枪声和爆炸声来看,交火激烈,这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敌人果然钻入了我们的陷阱。”

说着,他对川田笃人说道,“笃人少爷,战斗打响了,不排除有军统分子的漏网之鱼逃窜进入租界,我这边要去工作了。”

“好吧。”川田笃人点点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该回宪兵队了。”

“我派人送你回去。”程千帆表情郑重说道,“现在外面有些乱,要防宵小。”

“好!”川田笃人满意的点点头,宫崎健太郎在任何时候都能首先想到他的安全,这令川田笃人很高兴。

……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三本次郎也被刚才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所吸引,他站在窗口看着齐民医院的方向。

从枪声和爆炸声判断,齐民医院那里的战斗很激烈。

这令三本次郎心情愉悦,这说明军统分子中计了,已然落入了预设的陷阱。

想到此一役可以给予包括上海特情处、军统上海区以及其所谓的浙江先遣队以毁灭性打击,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最重要的是,此次围剿行动千北原司有份参与,并且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莫西莫西!”三本次郎拿起电话话筒,“我是三本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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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85章 轰隆!!!

“什么?”三本次郎握着的电话话筒猛地用力攥紧,他冲着电话喊道,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嘶吼着问道,“你再说一遍。”

“三本课长,我是佐上梅津住,千北原司室长在齐民医院的行动中玉碎了。”

三本次郎整个人懵了,本来是一只手攥紧电话话筒的,现在是两只手紧紧地握住。

“三本课长,你在听吗?三本课长!”

电话话筒被直接挂上了。

三本次郎站在那里,他抬起头,东看西看,目光茫然,然后整个人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又站起来。

又坐下。

他下意识的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张照片。

这是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女子的脸上是温婉的笑容,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

“原司……”

三本次郎摩挲着照片。

忽然他猛然起身,将照片直接放进了内兜里,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军帽,仔细戴好。

整个人以非常标准的军人姿态坐在椅子上,按动了响铃。

“课长。”小池推门进来。

“备车,我要去齐民医院。”三本次郎面无表情说道。

“哈依。”

……

三辆黑色的小汽车鱼贯驶出了特高课的院子,门口的特高课卫兵立刻敬礼。

在距离特高课的院子相隔两条街的地方,一处民居的二楼,白小虾双手架着望远镜,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居中的汽车的车牌上面。

将望远镜收好,白小虾直接下楼,楼下隔壁就是一家日杂店,可以打电话。

他递了一张钞票给掌柜的,拿起电话话筒,“要富林街三十五号,大生旅社。”

“你好,这里是大生旅社。”

“我找丘先生,丘小吉先生。”

“我就是。”

“丘先生,你要的货已经发出去了,三箱货,居中的是你点名要的。”

“晓得嘞。”

……

三本次郎整个人被巨大的悲痛情绪所笼罩。

他闭上眼,就仿若看到千北原司在眼前。

从内兜里掏出照片,三本次郎的右手轻轻的摩挲着照片。

此时此刻,他很懊悔。

他知道千北原司为何在他面前那么放肆,有些时候甚至是故意放肆。

那孩子也许是猜到了什么,所以以这种方式来试探。

他懊悔的是自己没有勇气与这孩子坦诚的谈一谈。

然后,是巨大的愤怒和恨意!

重庆,军统分子!

三本次郎发誓,他一定将整个上海滩的重庆分子,军统分子,红党分子,所有的对帝国有敌意的反抗分子都抓起来,都杀掉!

……

还有宫崎健太郎!!!

这个时候,三本次郎忽而想起了宫崎健太郎,他想到了千北原司一直以来与宫崎健太郎的矛盾。

此时此刻,三本次郎的心中,莫名的对宫崎健太郎这个昔日爱将产生了莫大的厌恶,或者说厌恶中还带有恨意。

原司那么不喜欢你,现在原司死了,你怎么可以还活得那么好?

三本次郎的面孔有些狰狞。

都该死!

重庆分子,军统分子该死,反日分子该死!

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也该死。

三本次郎深呼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情绪是不对劲的,是错误的。

譬如说,自己此时因为原司的死而迁怒宫崎健太郎,这是不对的,但是,他却并不打算放过宫崎健太郎。

原司活着的时候,费劲千辛万苦都在寻找宫崎健太郎的错处,哪怕是三本次郎知道宫崎健太郎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对于帝国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他一直压制和阻止千北原司不要过分的原因,但是,此时此刻,千北原司的死,彻底令他的情绪失控了,是那种明知道情绪失控却又不愿意主动自控的失控。

……

“走最近的路。”三本次郎抬头看了看外面,对小池说道。

“走胡木桥过河最近。”小池说道。

“那就走胡木桥。”三本次郎沉声说道。

“哈依。”

小池按了下喇叭,摇下车窗,冲着前面的护卫车辆做了个手势。

头车按了下喇叭回应,很快,车子继续行驶百余米后左转,拐入了富林街。

……

胡木桥本是一条木质桥梁,修建于前清康熙年间,不过,该桥早已经腐朽破败,后来被拆除,由绍兴商会和嘉兴商会出资在原址上修建了一条水泥石板桥,依然命名为胡木桥。

胡木桥的南端是富林街,北边是徐安定路。

富林街的榕溪旅社,三楼,乔春桃双手架着望远镜,盯着富林街南侧方向看,很快,他就看到了疾驰而来的三辆小汽车:

三辆小汽车的车前赫然悬挂着日本膏药旗。

“小齐,发信号。”乔春桃冲着身旁的手下说道。

小齐推开窗户,伸出了一根晾衣杆。

然后,一件大红色的围巾被用夹子夹在了晾衣杆上,红色的围巾迎风飘摆。

……

吴顺佳窝在距离胡木桥约莫二十多米的地方,他一瞥眼就看到了那红色的围巾。

吴顺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有的人因为兴奋会面孔涨红,会情绪激动,以至于做事犯错。

吴顺佳不一样,他越是兴奋,情绪越是激动,整个人反而愈发精神,愈发仔细和冷静。

很快,目光所及,就看到一辆小汽车上了桥。

紧跟着第二辆小汽车上了桥。

在桥尾处,也看到了第三辆小汽车的身影。

吴顺佳的嘴角扬起一抹雀跃的笑意,用力将点火扳把下压。

……

三本次郎面色阴沉无比,他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疑惑。

方才的来电中,宪兵队的佐上梅津住只是告知他千北原司在行动中玉碎,并未告知其他详情。

三本次郎当时满心悲伤,并无暇多问。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从巨大的愤怒和悲伤中稍许恢复冷静的三本次郎却觉察到了不对劲:

千北原司怎么会出事的?

作为指挥官,他是不会也不需要身先士卒的,这本就是一次针对军统分子的伏击,是陷阱,这种情况下,己方的伤亡不会太大,更别说是军官、指挥官玉碎了。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三本次郎的眼眸中闪过巨大的恨意,他一定会调查个明明白白,若是有人……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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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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