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蓬莱仙岛

东胜神洲,可以说是位于东海之上的大洲。

其上多仙岛,岛上有仙人潜邸,这在东胜神洲的百姓们眼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即便是在三界未曾动乱之前,对于东胜神洲的百姓们来说,仙凡之隔也非常的稀薄。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踏上东海,驾一叶扁舟,面对惊涛骇浪而行,只为了求取一线仙缘。

而在东海之上,无数隶属于东胜神州疆域的海外仙岛之中,有三尊仙岛,乃是三界闻名的洞天福地。

曰:瀛洲,方丈,蓬莱。

瀛洲有九老,方丈有东华,而在蓬莱仙岛之上,最有名的仙神,便是福禄寿三星。

此三星者,乃是天上星君,管增福添禄长寿之事,是毋庸置疑的福星,吉神。

又因为这三位星君虽然实力强,资历老,但从不仗之谋求什么,完全的淡泊名利,甚至天庭都很少去,只在人间东胜神洲蓬莱仙岛之上逍遥自在,清修大道。

可三星到底是天庭仙官,星君之身,若是天庭有什么敕命下来,该遵守还是要遵守。

只不过一般的仙神,甚至接触这三位星君都很难,更不要说去下敕命。

至少也得是超过星君层次的,诸如北极四圣或者更高一层的大帝存在,才能让这三位去奔波。

不过,总是有例外的。

姜临大大小小算是例外之一。

此刻,姜临就站在蓬莱仙岛边缘处的沙滩上,对着那清福之炁盎然蓬勃的仙岛躬身行礼。

姜临很清楚,从他靠近蓬莱岛的那一刻,就已经在福禄寿三星的感知之中,更不要说,此刻已经踏上了蓬莱仙岛。

可虽然福禄寿三星绝对已经知道了姜临的到来,但姜临该做的礼仪也不能缺少。

不管是从实力还是资历,这三位星君都是长辈,更是上官。

“早上便听到仙鹊鸣叫,老朽等人还纳闷,是不是柴道煌走失了殿内喜鸟,如今看来,是姜小友这位贵客到了。”

姜临话音落下不久,不远处的沙滩之上,便浮现了三道身影。

这三位都是老人,但形象各异,每一位都有着古拙奇异的面相,尤以当中那位老者宽大凸出的额头最为显眼。

不是旁人,正是福禄寿三星。

而开口的,则是手持桃木杖,额头隆起的寿星。

“晚辈可不敢在三位长者面前称贵,实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姜临笑着迎了上去,再次躬身行礼。

既然这三位星君以小友称之,姜临自然也不会大煞风景的用官面称呼。

“不管有事无事,小友来了便是贵客。”

寿星捋了捋胡子,笑道:“便是有事,小友也得坐下说,老朽这地界,虽是荒居,但也有几分薄茶待客,小友,来。”

说着,便把住姜临的胳膊,带着他往蓬莱仙岛之内走去。

姜临自然不会拒绝,抬手顺势搀扶住寿星的胳膊,笑道:“久闻蓬莱仙岛的清福仙茶,乃是三界少有的珍品,不知晚辈可有福缘一品其味?”

“哈哈哈哈!旁人若品,老朽还会心疼,但若是姜小友,老朽只怕小友喝不习惯,埋怨老朽等人招待不周。”

花花轿子众人抬,福禄寿三星对姜临的话很受用。

同时,心里也在感叹,这位三界新生代名声鹊起,隐有三界新生代大魁气象的天骄,却没有任何的傲气,实在是难得。

以姜临的背景,不说其酆都大帝唯一嫡传的身份,便是四品黑律法师的职权,福禄寿三星就不能忽视。

再加上黑律法师位低权重的特点,以及姜临八成是带着更高一层的敕命而来,便是与福禄寿三星同辈论交,也没人说个不是。

毕竟虽说福禄寿三星也算是道门仙神,可北极一系在道门从来都是相对独立,谈不上辈分之说。

姜临现在的态度,以晚辈自居,已经是给足了福禄寿三星面子,这三位精于世故的星君,自然不会不识趣。

一少三老攀谈着,踩着流风来到了蓬莱仙岛的最上面。

檀若静静的跟在姜临身后,看了一眼脚下的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很大,福禄寿三星是占不完的,也不会去做这种独霸之举。

所以,这仙岛之上,有不少的清修地仙,基本都是不问世事,一心修行的淡泊仙真。

只是现在听闻福禄寿三星要待客,有一部分蓬莱地仙本来准备出来打个招呼。

毕竟是三位星君都要亲自迎接的客人,而他们也算是半个地主。

这属于人之常情,也是礼仪。

可在感知到了姜临的气机之后,又都缩了回去。

对于这些清修地仙来说,不愿招惹,不愿沾染,不愿交集的人里面,绝对有黑律法师一份,而且名列前茅。

而在姜临看来,正好乐得清净。

到了蓬莱仙岛之巅后,自有祥瑞点化而来的童子上前,布下五杯仙茶。

“姜小友,还有这位同僚,请。”

寿星招呼了一句,也没有客气,坐在了主位上,其余二老分列左右。

檀若等到了姜临入座,这才坐在了姜临的旁边,二人正好和三位星君对坐。

姜临捧起那一看就不凡的仙茶,品了一口,赞道:“晚辈自认有些学识,但在此等珍味面前,也只有好茶二字。”

“小友已然深谙返醭归真之理也。”

寿星哈哈一笑,抬手挥舞,只见清炁流转之间,桌子上便多出来两个玉盘。

其内所摆,乃是寿桃与火枣这两味仙珍。

“老朽等人闲不住,种了些桃枣之木,长势不错,这果子也有些吃头,小友尝尝。”

寿星笑眯眯的说道。

姜临从善如流的拿起一枚火枣塞进口中,见一旁的檀若不动,便直接抓了一把,塞进了檀若的袖子里,笑道:“在这三位长者面前,可莫要客气,假客气可会真吃亏。”

“哈哈哈哈!小友看的透彻。”

寿星哈哈大笑,对着姜临竖起大拇指来,笑道:“客人连吃带拿,才是最让老朽等人开心的。”

姜临吃了两枚枣子,又和檀若分了一个硕大的寿桃,感受着腹内清炁升华,这才拱手行礼。

“三位长辈盛情招待,晚辈本不该煞风景,奈何身怀敕命,不得不行,还请三位长者见谅。”

这是要说正事了。

寿星则道:“小友哪里话来,我等虽逍遥,但到底是天庭星君,小友身怀敕命,自是该当直言。”

“既然如此,晚辈便不客气了。”

姜临说罢,正色道:“晚辈奉天蓬大元帅敕命,奉命清缴称心如意阁,不知三位长辈可知道这势力?”

“有所耳闻。”

寿星也正色道:“这称心如意阁,鲜少活动于海外仙岛,但其踪迹却也在东胜神洲其余地界频繁出现。”

“东胜神州多地仙,但说的难听一些,大多数地仙,都是只修自身,不太管其余之事。”

“遇见了,或许会出手清理,但若是遇不到,也不会去多管闲事。”

“那称心如意阁,正是摸准了这一点,才刻意避开诸多海外仙岛。”

“至于我等三人,小友应当也知道一些。”

最后一句话,让姜临点点头。

福禄寿三星,潜邸蓬莱修行,虽然一部分原因是这三位确实淡泊,不想理会世事。

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天庭需要一双眼睛来切实的盯着东胜神洲。

三界证道成仙者,如过江之鲫,除了天庭之外,东胜神洲是最大的聚集地。

这样的一个地方,若说天庭不去监管,那才是怪事。

可面对这无数的清修地仙,天庭也不得不慎重对待,所以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由几位天庭出身的清修道德真仙,潜邸在东胜神洲,一方面作为天庭的态度,一方面也是为了服众。

而整个天庭,仙神虽多,可这样的存在也少见,福禄寿三星不管长短大小都合适。

可这也意味着,作为天庭摆在东胜神洲的眼睛,福禄寿三星虽然得地仙们的尊敬,也完全能够理解这三位星君的存在,但与此同时,福禄寿三星也不能擅动。

一举一动,在那些地仙的眼里,或许就是天庭要对东胜神洲地仙有所动作的征兆。

要知道,这些地仙也不是无根浮萍,顶上可还有一位地仙之祖。

一位上古便证道的大能,由不得天庭不慎重对待。

“这也是晚辈来拜访三位长者的原因。”

姜临后仰了些身子,说道:“大元帅有言,许晚辈百无禁忌。”

说着,不理会三老有些变化的神色,姜临继续说道:“称心如意阁必须清缴,毋庸置疑,容不得任何侥幸。”

“任何阻挠,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晚辈都会去清除。”

“即便,最坏的可能是会惊动五庄观的那位大仙。”

“实不相瞒,晚辈已经传讯师尊,若烈度真的到了那般,自有师尊去分说。”

姜临没有说谎,他真的传讯给了老头子,做好了最坏最坏的打算。

如果东胜神洲的地仙不懂事,或者觉得姜临的行为搅扰了他们的清修,那姜临真的会下手,毫不犹豫。

上古大能,谁家还没有了?

当然,姜临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仗着老头子的存在,就二话不说莽上去。

福禄寿三星,就是一个很好的中介,也是一个完美的传声筒,这才是姜临来蓬莱仙岛的原因所在。

三位星君听完了姜临的话,未曾言语,只是互相对视一眼。

姜临的打算,他们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也很乐意配合。

而姜临方才一番话,与其说是在对他们三个说,倒不如说是在对东胜神洲的地仙们说。

“天庭乃三界中枢,东胜神洲再如何的超然,如何的逍遥,只要在三界之内,就得守规矩。”

姜临沉声说道。

这句话,也是在对东胜神洲的地仙们说。

“小友所言,极为贴切。”

依旧是寿星开口,先是点点头,而后道:“此事,交给老朽等人便是。”

“保证不会让东胜神洲地仙阻碍了小友的行动。”

姜临闻言,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如此,便劳烦三位长辈了。”

“既是天庭有命,又是小友前来,有什么劳烦不劳烦,分内之事罢了。”

寿星也站起身,笑着点点头。

又寒暄了一番之后,福禄寿三星送姜临和檀若离开了蓬莱仙岛。

看着那两道遁光远去,寿星这才感叹道:“这位姜小友,实在是直接了些,方才那一番话,可不好直接对那些地仙去说。”

“直接一点没什么不好。”

福星笑道:“如何说,如何做,是我等要操心的事情,绵里藏针也好,难听的说在前面也罢,总归不能误了天庭敕命。”

“说的是。”

星也赞同的点点头,道:“姜小友说的没错,这三界,到底是要守规矩的,东胜神洲也不能例外。”

寿星不再言语,只是眺望姜临离去的方向。

而后叹道:“这东胜神州,到底是没有躲开三界变动。”

…………

另一边,离开了蓬莱仙岛,安排好了之后,姜临便带着檀若直奔东胜神洲的内陆而去。

说是内陆,可若是将视线拉高一些,不如说是大到夸张的岛屿。

东胜神洲水脉茂盛,除了海外诸多仙岛,也将内陆给分割成了好几块。

在东海之上飞遁一路,终于踏足东胜神洲内陆,姜临眯着眼睛看了看脚下,问道:“可知道这是什么所在?”

檀若看了一眼,回忆片刻,而后道:“东胜神洲内陆,有三块内陆最大,此乃其中之一。”

“其上,有一国雄踞,其余小国,只能沦为附庸,堪称东胜神洲最大的国都之一。”

“国名:唐。”

姜临闻言挑了挑眉毛,檀若自然明白姜临的意思,说道:“与南赡部洲的唐国没有关系,只是巧合。”

“嗯。”

姜临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落下遁光,身影一闪,便来到了这东唐国境内。

这地界,已经是在东唐国靠近边陲的一个县城,但却也没有多少荒凉的意思,反而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以管窥豹,由此可见这东唐国的繁荣强盛。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东胜神洲本身的得天独厚。

这地界的百姓,只要无病无灾,活个百年跟玩一样。

姜临饶有兴趣的四处观瞧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云游至此的小道士一般,他的年龄,也确实很有欺骗性。

檀若静静的跟在姜临的身后,直到姜临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这是一个卖荷包的摊位,姜临似乎很有兴趣,指尖拨弄了一下,捏起一个小荷包,付了账之后,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檀若。

“送你的。”

姜临不由分说将那荷包塞进了檀若的手中,自顾自的往前走。

而檀若也如往常一样马上跟上去,只是手中多了一个深绿绸子为底,以黑线绣着蝙蝠,寓意吉祥的荷包。

她低垂着眸子,但余光却看着眼前的背影,手上默默的将那荷包收了起来。

姜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走着走着,姜临的脚步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身侧那挂着大红灯笼,看起来就奢华的建筑。

“老朋友,你在东胜神洲还真是活跃。”

姜临笑眯眯的说着,脚下一动,径直走向了那建筑。

身后的檀若抬头看了一眼那建筑的招牌。

“醉月楼。”

(本章完)

第273章 平闰之间

“哎呀呀,贵人真是捧场,还没掌灯就来了。咱家的姑娘,可还没有换好衣服呢,不过,贵人若是现在想看,也不是不行。”

檀若因为看牌匾耽误了一会,等到她走进醉月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位珠圆玉润的美妇人,穿着勾人的红袄子,正笑吟吟的和姜临打招呼。

那嘴角职业性的魅笑,以及那言语之中的暗示,再加上那牌匾,无一处不说明了这“醉月楼”经营的活计。

青楼。

檀若神色不变,静静的站在姜临的身后。

美妇人却好似看不到这么一位冰山美人,只顾着和姜临说话。

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在这美妇人以及其他凡人的眼中,姜临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而她檀若,更是不会被注意到。

美妇人殷勤的引着姜临来到了二楼的雅座,上楼的时候,美妇人走在前面,自是少不了一番搔首弄姿。

“贵人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醉月楼?”

姜临笑道:“怎么,面生就不能在你这醉月楼花钱?还是说,你觉得我没钱?”

“呵呵呵呵~~”

美妇人笑的开怀,道:“以贵人的风姿,便是身无分文,怕是也会让我家的姑娘自荐枕席。”

“贵人一看就知道是怜香惜玉的好人,拿老身打趣也就罢了,若是被我家姑娘们听了去……”

美妇人惆怅道:“被她们当了真,今晚不知道有几个来找我这妈妈,要给自己赎身,宁愿倒贴身子钱财,也要常伴贵人左右哩。”

青楼迎来送往的地界,说的话自然是一句也没有真的,但该说不说,确实让人心里舒坦。

一两句话,便将你捧的高高的。

“不与你耍笑了,我约了朋友,她眼光可高,一般的人入不得眼。”

姜临说着,随手摸出一叠金叶子,笑道:“劳烦这位姐姐,开个落花流水?”

“呵呵呵呵~~贵人真是……”

美妇人凑近了一些,看似要和姜临调情,实际上却不着痕迹的将那一叠金叶子收了起来,手中帕子往姜临胸口一抚,笑道:“既然贵人是解语解花的恩客,老身自然不会逆了贵人的兴,这就来~”

说着,便袅袅婷婷的离开。

身后的檀若没忍住,问道:“大人,何为落花流水?”

“这地界的俗话,遇到难伺候的,或者出手大方的客人,整个楼的姑娘打扮好,流水一般的从眼前过,若是碰不上满意的,扭身便走,若是遇到满意的,便是难得一见的豪客。”

“当然,要开这落花流水,本身的价钱就很高。”

姜临笑眯眯的解释。

檀若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毛,听这语气和熟稔程度,他莫非……

不,不会。

檀若自己便否定了内心的想法,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段时间与他纠缠的女子,无一不是三界惊艳的仙子。

便是最差的周柔,也是一国长公主,远远不是所谓青楼的庸脂俗粉比得上。

可万一呢……

檀若忍不住去想,她本以为,这许多年的杀伐下来,早已有了冷眼观万事的心态,可在他的面前,与他有关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这般的情况,无数杀伐历练下来的心境,就好似桃酥一般,轻轻一抖,便碎了不少。

“老头子会玩啊。”

姜临看着周围的陈设,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他当初炫耀的这些东西,居然还真有用上的时候。”

姜临自己自然是对青楼楚馆没什么兴致,奈何自家老头子却是常客,虽然不曾带着姜临去过,但却给姜临炫耀过许多次。

杭州西湖画舫之上,十数个在整个南方都鼎鼎有名的花魁,乘着小船,驶过豪客所在的花船,极尽妩媚之能事,只求那豪客多看一眼。

若是被招招手选上,便是杭州最大青楼最红的花魁,也会忍不住激动的面色潮红。

挥金如土不足以形容那一场落花流水。

这是老头子当时给姜临吹嘘的,当然,老头子不是主角,但他老人家在岸上看的清清楚楚。

无他,二两银子的茶钱,只能坐在岸上看,想上船,纯就是想屁吃。

檀若听到了姜临的感叹,心里的波澜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还好,还好。

“大人,为何如此麻烦?”

心里平静了,檀若问起了正事来。

方才姜临说,这地界有他的老朋友,这老朋友自然不是什么善意的代指。

而檀若也感知到了一些东西,在这醉月楼内,带着称心如意阁那些邪祟独有的气机。

这所谓的醉月楼,实际上是属于称心如意阁在东胜神洲的一个据点或者交易点,毕竟称心如意阁最大的生意,还是情报。

同时这也是檀若疑惑的地方,为什么姜临在明知这里是称心如意阁据点的情况下,还要多此一举?

直接把这地方与邪祟有关的一切都斩了,才是姜临和她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说引蛇出洞,准备用这个据点捞一个大的,也不合理。

整个称心如意阁,能让姜临认真对待的,也只有剩下的两个副阁主,以及那个神秘无比的阁主,撑死了,再加上一个月日代号的邪祟之中,在平闰之间多出来的那一天,也就是所谓的二月二十九。

而这些邪祟,显然不是一个引蛇出洞能够钓上来的。

所以,檀若下意识的觉得,姜临这是多此一举。

但檀若也知道,姜临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

檀若心里想着,而姜临却摇摇头。

“你误会了,我真的准备待客。”

姜临笑眯眯的说道:“东胜神洲太大了,对咱们来说,一点点的扫过去太麻烦,而称心如意阁显然也不想做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老鼠。”

“或许,可以和对方聊聊呢。”

檀若知道姜临是在开玩笑,但眼底还是下意识的出现一抹荒唐。

一位黑律法师,要和邪祟头子聊聊,这简直就是三界最大的笑话。

做这事的黑律法师是笑话,敢真的赴约的邪祟头子更会是笑话。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对方的。”

姜临依旧笑眯眯的模样。

闻言,檀若愣了一下,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默默的站在姜临的身后。

姜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茶杯。

就在刚刚,他感知到了一股气机,而檀若显然没有感知到。

与称心如意阁的那些月日邪祟很类似,但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机。

正是这股气机的出现,才让姜临走进了这里。

“姑娘们!快来拜见贵人!”

这时,方才下去的美妇人再次走了过来,却只是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前,只是拍拍手。

顿时,一位位花枝招展的美人,如流水一般的从楼梯上来,经过姜临眼前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小动作。

妩媚一笑也好,招手挥袖也罢,有那容貌高冷的,也会留下惊鸿一瞥。

姜临饶有兴趣的看着,虽说这地界位于东唐国的边陲,但这醉月楼的质量却出奇的好。

伴随着一位位的美女走过,姜临却始终没有表示,而那美妇人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些。

虽说这位贵人拿出的金叶子,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手笔,可人总是不知足的,尤其是做青楼这一行,眼看着有豪客上门,却不能从对方的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银子,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眼看着楼梯上等着的姑娘已经没有几个,美妇人咬咬牙,打了一个手势,顿时便有一个龟公飞奔而去。

不多时,紧赶着最后一位美人走过姜临面前,后面却又多出来一位。

身穿粉色长裙,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但却魅意横生,好似水蜜桃一般的女子,缓缓的走来。

姜临也终于有了动作,笑眯眯的抬手一招。

美妇人松了一口气,暗自对那红裙女子打了个眼色。

好女儿,最后还得靠你才行!

“贵人,这是我家的红玉姑娘,您慢用。”

美妇人说着令人遐想的话,悄悄的退了下去。

走之前,却不着痕迹的来到红玉姑娘身边,手上貌似无意的一拉,顿时,红玉姑娘那本就不算严实的大红纱裙,又少了一层。

姜临不为所动的看着,直到那红玉姑娘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爷,请酒。”

红玉姑娘端起一杯酒,粉袖飘扬,送到了姜临的口边。

姜临只是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笑道:“换壳异身,神似形不似。”

“这手段不算多罕见,但由你用出来,怕是一般的仙人也会被瞒过去。”

“真不愧是称心如意阁最特殊的邪祟,二月二十九。”

换壳异身的邪法加持之下,在旁人眼里,这是醉月楼最有名,最贵的花魁红玉,喜穿红衣。

而在姜临的眼里,则是另一副模样。

这不是红玉姑娘,而是称心如意阁最特殊的那个邪祟,二月二十九,平闰之间错开的那一日。

檀若悄无声息的摸出了一柄漆黑无光的匕首,依旧站在姜临的身后。

但二月二十九很清楚,但凡自己有一丝的异动,马上就是雷斧斩下。

可二月二十九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只是淡然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笑道:“法师应当也知道,到了奴婢这般程度的换壳异身,便是这副身体死的再怎么利落,对奴婢本人来说也没什么损伤。”

“嗯。”

姜临点点头,眸子中突然绽放一道紫金神光。

下一刻,眼前的红玉姑娘身子一僵,死的不能再死,换壳异身的加持也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已经变成了尸体。

“唉,好生生一个用胎血催出来的美人,竟这般就死了。”

美妇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处,叹息一声之后,随手将红玉的尸体推开,坐在了原本红玉的位置。

“法师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想要杀人,这一整个醉月楼,都可以让法师杀着玩。”

美妇人,不,二月二十九笑眯眯的说道。

“只是想试试是不是真如阁下所说而已,莫要计较。”

姜临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道:“阁下依仗的,就是贫道破不了你的换壳异身之法,注定了捉不到阁下的本体,这才有恃无恐,来与贫道面对面说话?”

“法师为何要说的这般明白呢,一点情趣都没有。”

二月二十九先是埋怨的叹息一声,道:“奴婢带着诚意来此,为何法师要这般。”

“我称心如意阁很清楚,和一位黑律法师谈条件,是很愚蠢的行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二月二十九意有所指的说道:“我称心如意阁,在真正的大人眼里,不过是芥藓之疾,随手可灭的蝼蚁。”

“但蝼蚁有时候也有蝼蚁的用处。”

“法师有一句话说错了,奴婢的依仗是这换壳异身之法,可我称心如意阁也有依仗。”

“黑律法师再如何,到底也是属于天庭司部之一。”

最后一句话,让檀若皱眉,但姜临却只是了然的眨眨眼。

“飞升系和天人系的那些蠹虫,可不配在此时被提起来。”

“当然。”

二月二十九笑着点点头,道:“我等依仗的,是真正的大人。”

“啪啪啪啪……”

姜临笑着鼓掌,站起身来,道:“知道贫道最烦什么吗?”

二月二十九依旧微笑着摇头。

“最烦谜语人。”

姜临话音未落,抬手一点。

‘铮!!’

天遁剑诀骤然催发,纯阳剑气激荡沸腾,落在二月二十九的身上,却未曾如方才一般,干脆利落的杀了这个身躯。

那剑气好似有灵一般,化作一道红光,在二月二十九的体内绕了一圈,而后飞奔而去。

‘嗖!’

不等姜临有所表示,一旁的檀若便化作一道漆黑星光,追上了那飞遁而去的剑光。

迎着二月二十九有些僵硬的神色,姜临笑道:“换壳异身,到了你这个程度,已经能够遮盖因果,但绝不可能湮灭因果。”

“巧得很,天遁剑诀之内有一门法,唤作剑破障之法。”

“破的,就是因果障。”

二月二十九的神色越发僵硬,但却马上恢复,问道:“法师真的不好奇,那位真正的大人是谁吗?”

“若是将我称心如意阁完全扫清,真的是好事?”

“世间万物,有正就有邪,有阳光就有影子。”

“我称心如意阁可收拢一切布局,将所有的一切都放在法师的手中控制,整个称心如意阁,唯法师马首是瞻。”

“一个可以控制的邪道,比灭了我称心如意阁之后,新冒出来的邪道,更符合天庭的利益!”

二月二十九表面不在意,但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直白。

维稳,是天庭现在的首要任务,而二月二十九说的确实没错,与其灭了称心如意阁,然后再对付其他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邪祟,不如控制住称心如意阁,并以此为跳板,让整个人间界的邪祟都偃息旗鼓。

这完全符合天庭的利益,同时也绝对是大功一件。

完全掌握称心如意阁的那个人,也会有更多的话语权。

“唉。”

姜临微微叹息一声,走到了二月二十九的身边。

“要不说,你们这些邪祟蠢。”

“你说的很直白,也确实有好处,但你们的阁主是不是太过自大了点?”

“凭什么会觉得你们称心如意阁有价值?”

“斩灭一切混乱的东西,才是本法官要做的,其他的,都是扯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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