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现代工业文明的发展进步，船只在夜间也可以通过灯火引导安全进入港口。

沿海码头的各种酒馆旅店，几乎都是24小时营业。街道上经常能够看到那些喝得人事不省的水手们被酒馆服务生七手八脚地抬出来，扔在街边放任不管，而水手们对此也毫不在意，随便搂住什么东西就鼾声如雷。

两名醉醺醺的水手看到西装革履的乔弘毅坐在酒吧门口，心中顿时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在清醒的时候他们不敢轻易冒犯这些上流社会的体面人。

但现在劣质的酒精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勇气。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咧开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但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脸上的表情也越发茫然，到最后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乔弘毅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笔记本，丝毫没有受到外界嘈杂的环境影响。不过当那两个醉鬼迷迷糊糊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混杂着酒精与呕吐物的恶臭味还是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酒桌对面传来相貌平平无奇之人略显得意的声音。

他当然开心，因为这个口口声声说再也不会跟自己见面的家伙，终究还是放下了他那令人作呕的骄傲，重新坐到了自己面前。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亲手引诱一名圣人堕落，更能让恶魔感到愉悦了。

乔弘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

“别着急么，今晚的月色如此美丽，我们难道就不能坐下来慢慢地品味美酒，好好聊聊？”

“我没什么跟你聊的，也并不着急。”

乔弘毅面无表情地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我完成约定的这个时间开始，每多拖延一分钟你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我是无所谓的，反正现在已经过了三十秒。”

相貌平平无奇之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他还想要再坚持一下，但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文件袋递到乔弘毅手上：“契约达成，两不相欠！”

“很好。”

乔弘毅接过文件袋，当着他的面拆开，目光飞快扫过文件上面的文字。

“你这個情报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事了呢？从头到尾也没写清楚塔尔塔洛斯的具体计划。”

“你们明国人不是常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相貌平平无奇之人摊手笑道：“在他原本的计划当中，那只狐妖的作用相当关键。先篡夺黑土女神的权柄，然后再化身摩西，指引约书亚人前往上帝应许之地……这个计划本来很隐秘，一直在稳步推行中，但却被你们给阴差阳错地搅黄了。”

“从北方过来寻亲的那些妖怪，道破了黑暗神母的真实身份。过去对她所有的吹捧和塑造都变成了笑话，没有人会再相信她是主派来指引子民的圣徒了。”

“而失踪多年的传国玉玺突然出现，更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安排，到底要不要冒着风险吃这个鱼饵，他们内部直到现在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这一切真的是太巧合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弘毅冷笑道：“我要的是塔尔塔洛斯的新计划，你就拿这些过时的东西来糊弄我？是不是不占点便宜就心里难受？”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那家伙还没想好自己的新计划？”

相貌平平无奇之人耸肩道：“黑暗神母教，救国武士会，净土宗，拜龙教，再加上王座骑士……他手里的牌就这些，无非就是先打哪张牌，后打哪张牌的问题，你还想要什么？”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就不用跟伱客气了。”

乔弘毅将文件袋放进自己的公文包，抬头看向眼前的“老朋友”。

“王云霄、颜予安、程雪菲、伊藤秀明……这些年轻人能被特务局看中，可不只是因为他们的个人战力。我做的局只能牵制住他们一时。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最好抓紧时间。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些小狼崽子咬人也是很疼的。”

相貌平平无奇之人闻言顿时皱眉道：“你在订立契约的时候明明说是用他们的性命作为交换。”

“你老年痴呆了？”

乔弘毅送给他一个白眼：“我说的是给你制造一个取他们性命的机会，饭都端到你面前了，你还等着我喂到你嘴里？你是什么品种的巨婴？”

相貌平平无奇之人脸色瞬间阴沉，但很快就收敛情绪放松下来，盯着乔弘毅幸灾乐祸道：“好吧，可能确实是我理解的有点偏差。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这次为了跟我交换情报，不惜对自己人下这么狠的手，甚至还免不了伤及无辜。一旦走漏风声的话，你要如何向他们交待呢？”

“或者说，你的良心真的过意得去吗？”

乔弘毅斜眼看他：“我发现你们这帮人真的很喜欢道德绑架，除了道德绑架这招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活了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相貌平平无奇之人微笑道：“据我所知明国人的道德标准一向很高，他们一向无法接受诸如‘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付出些许代价’这种观念，尤其是像你这样为了交换情报不顾平民死活的做法……”

“如果我不这样做，能博取你的信任吗？”

乔弘毅反问道。

“当然不能，所以说我就只是好奇而已，并不是要指责你什么。”

“道德标准和道德洁癖是两码事，不管你好不好奇，我都没有义务为你解惑。”

乔弘毅站起身来，披上大衣，对坐在对面的相貌平平无奇之人说道：“忠诚是因为背叛的价码不够，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你自己拿不出让我心动的筹码，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总想着引诱我堕落。无论我背叛还是不背叛，做生意都明码标价。这次合作愉快，希望咱们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会有下次。”

相貌平平无奇之人笑道：“摩西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耶稣的身份你就不好奇吗？”

“你自己淋了雨，所以也不想看到别人撑伞是吧？”

“这是恶魔的优良品质，换成他们计划失败之后对我只会下手更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