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初生牛犊,捅马蜂窝

“被沈安吓住了?”

张八年见唐杰神色不自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是。”唐杰是真的被吓住了。

“他说了什么?”张八年在看册子,上面是准备在西夏铺开的人手。

“他说……”

唐杰有些犹豫。

“说话!”张八年抬头,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深凹的眼眶里, 仿佛有鬼火在燃烧着。

唐杰马上实话实说,“他说都知你不要脸,不想落人情。”

发飙吧。

唐杰低头。

良久他发现没反应,就抬头看了一眼。

张八年正在看册子,突然说道:“让张五郎来。”

稍后张五郎来了,张八年看着他,“你在中京城出生入死,立下了大功, 如今可还敢出门?还是说你只想在汴梁待着养老。”

有本事的,或是没关系的密谍大多在外面,留在汴梁的不是轮换回来的密谍,就是那些没出息的家伙。

正所谓看门狗没出息,有出息的都自己出去寻摸食物。

张五郎抬头,“下官愿意去西北!”

聪明人呐!

张八年赞许的点点头:“西贼丢了半壁地方,内部定然是矛盾丛生,官家的交代!”

众人束手而立。

“官家说了,西贼不是大宋的大患,所以要打,也要拉,若是能拉过来,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

“是。”

张五郎抬头问道:“下官此去是何章程?”

“你管着西夏那边。”

从一个密谍变成了密谍头子,而且被托以重任,负责一个方向的密谍, 这是看重, 也是重压。

张五郎没有犹豫, “下官领命。”

张八年突然笑了一下, 也就是扯动一下嘴角罢了,“那沈安骂了某,却甘心把走私西夏大力丸之事交给皇城司,这是顾全大局。而你本可凭着功劳留在汴梁安享太平,可却主动请缨……这也是顾全大局。”

张五郎并未主动请缨,但张八年这么一说,就是给他加分,以后别人一提起他张五郎,那得多加个慷慨激昂。

“某执掌皇城司,按理不该评说大局,可某却有一言。”

张八年放下册子,冷冷的道:“某些人说的太多,某些人却做得太多,冷眼旁观之下,高下立判!”

说得多的自然是那些反对派,做得多的却是革新派。

张八年的站队来的很是突然。

却格外的振奋人心。

“你去一趟沈家。”张八年最后交代道:“沈安于外交之道的造诣独步大宋,你去一趟他家,好生请教一番。”

张五郎稍后去了沈家。

“是你去西夏吗?”

张五郎看着唇红齿白,堪称是花样美男。

“是,还请郡公赐教。”

沈安想到了梁氏那个娘们,上次他们彼此暗算,结果都有准备,堪称是棋逢对手啊!

“西夏内部会纷争,各种纷争,但更多的是绝望。只是你别指望他们会害怕。”

沈安微笑道:“他们不怕任何人,明白吗?”

“是。”这是基调,若是掌握不好这个基调,他张五郎随时会在西夏翻船。

这时他才知道张八年叫自己来的用意。

沈安对西夏的看法果然与众不同啊!

“其次便是梁氏,记住了,这是个喜欢权利的女人,你别用平常女子的那等想法去套在她的身上,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五郎去西夏,绝对是要利用他的长相。

可西夏那边的女人却不同于大宋和辽国,不给他敲警钟,这小子说不定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下官受教了。”张五郎感激的道:“只是还想问问,那梁氏的秉性如何?”

“野心勃勃,喜欢用刀枪来说话。”沈安淡淡的道:“所以你去西夏是一回事,大宋的外部压迫才是最关键的,明白吗?”

“是。”

张五郎走了,临走前郑重磕了个头。

沈安这番指点能救他的命!

张五郎是和冯章一起出发的。

两人在城外相遇,却不相识。

皇城司有人来送张五郎,而冯章却只是被两个军士带着,惆怅的回首看了一眼汴梁城,然后渐渐远去。

朝阳洒满了他的身上,也洒满了张五郎的身上。

“诸位兄弟,某这便去了,待某归来时,不醉不归!”

众人拱手,“五郎此去当建功立业,别回头!”

皇城司有个传统,出发之后别回头,一旦回头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走了!”

张五郎策马回头,然后渐渐远去。

洪氏就站在城门里面,进入说好了不来相送,可最后她还是没忍住。

朝阳渐渐灿烂。

就在这片朝阳中,韩琦走进了宫门。

一个小吏跟着进来。

“见过韩相。”

“何事?”

小吏看着精神抖擞,拱手道:“下官三司户部衣料案程凌,下官近日编造俸禄时,发现政事堂有五人多发了俸禄,下官来此核查。”

韩琦随口道:“查吧。”

回到值房后,他想了想,“刚才那个程凌,看着模样不像是普通的,老夫怎么想到了学生呢?”

他笑了笑,“是了,那些小吏见到老夫无不胆战心惊,甚至还有瑟瑟发抖的,此人却侃侃而谈,不卑不亢,只有书院的那些学生才有这等从容。”

有人去问了,稍后回来说道:“韩相一语中的,那人正是邙山书院的学生,被三司招进去的一人。”

“他查什么?”

曾公亮只是随口一问,这等杂事哪里轮到他来管。

“说是咱们这边的俸禄发多了。”

“那是他们的错,和政事堂有何关系?”但凡做官的,罕有不护短的,曾公亮也是如此。

稍后有人来报,“诸位相公,外面吵起来了。”

韩琦皱眉道:“谁那么大胆?”

政事堂乃大宋中枢,要求安静,可现在外面却有三人在争吵。

两个政事堂的小吏在和先前韩琦遇到的程凌在争执。

“政事堂的人都是有数的,哪里可能多出来了。”

“这里是相公们处置政事的地方,出去!”

“我等专门计算此事,哪里会错?”

政事堂的人自然觉得高人一等,可那程凌左手拿着一本册子,右手一滑,袖口里竟然滑出了一个小算盘。

噼里啪啦一阵打,他一人喃喃自语。

“没错,一人每月多领了一贯三百一十文,两人每月多领了一贯钱,某刚来衣料案就查到了此事,前面的人不认账,某想着过来查查,果然没错。”

程凌啪的一声把算盘收了,然后说道:“此三人当是和三司衣料案的人有交情,做俸禄时多算了钱,一般无人去查,某却算了个近几年的进出帐,发现有出入。随后一查,发现此三人的官禄被人改了,本是七千的月俸,变成了八千三百一十文,另两个也是如此,手段相同,想来就是一人所为……”

那两个小吏喝道:“胡言乱语,相公们要出来了,还不赶紧出去!”

程凌回身,见韩琦等人站在值房外面,就拱手道:“见过诸位相公,下官查完了。”

这便是书院的作风,雷厉风行。

韩琦问道:“书院出来的?”

“是。”程凌微笑道:“下官就是书院出来的。”

竟然进了衣料案吗?

韩琦看向那两个小吏,“此事可属实?”

那两个小吏强笑了一下,韩琦喝道:“拿下!”

政事堂有听候指使的军士,当即扑上去拿下了那二人。

“问话!狡黠不肯说的,谎话连篇的,尽数赶到灵州去。”

灵州那边刚收回来,王韶在去赴任之前就上疏叫苦,要钱粮,要人手。

所以最近流放发配的方向都变了,全往西北去。

韩琦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首相监督之下,谁敢隐瞒?不过是片刻就得了准确的口供。

“韩相,双方各自勾结,修改文书,每月多领俸禄。还有……”来禀告的人看了韩琦一眼。

韩琦点头,然后转身。

“韩相,此事不容小觑!”

程凌却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下官已经查到了十余处出错的地方,政事堂是第一处,还有地方上的俸禄发放,下官以为弊端也不少,若是仔细清查,当可震荡吏治。”

韩琦回身看着他,“你一个小吏,想的却多,不怕被收拾吗?”

官场有个潜规则,那就是公家的东西不拿白不拿,你看到了不同流合污也就罢了,别去哔哔,否则大家收拾你。

在众人的注视下,程凌从容的道:“山长当年曾经说过,他希望邙山书院的学生们能做事,多做事,在大是大非的问题前,忘却那些蝇营狗苟,忘记那些利害关系,挺直腰杆,走下去!”

好一个挺直腰杆走下去!

韩琦看了他一眼,“如此也好,老夫便看着。”

他转身进去,稍后诸位宰辅进来。

曾公亮问道:“此事就这么不管?”

“是个马蜂窝!”韩琦苦笑道:“你我都知道,地方官吏少,越往下的越辛苦,许多时候……咱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至于汴梁发生此等事……希仁说说。”

包拯淡淡的道:“老夫做过三司使,知道些。此等事不用去查,至少一半是上官的默许。”

“为何?”欧阳修怒道;“你包拯自称公正严明,为何无视这等事?那是修改文书,多领俸禄啊!”

“你懂什么?”包拯斜睨了他一眼,“大宋推崇的是进士授官,非进士不得高官,可下面多有人才,却因此而不得寸进。这些人在各处都是顶梁柱,顶梁柱却拿着极少的钱粮做事,谁愿意?天长日久难免就冷了心,明白吗?”

“竟然是这样?”欧阳修讶然道:“那刚才就该阻止程凌啊!”

韩琦淡淡的道:“捅一下也好,让那些人别以为自己是进士出身就懒懒散散的,打起精神来。”

这算是刺激,也是杀鸡儆猴。

“只是那程凌怕是在三司会被针对。”

“年轻人,磨一磨也好。”

……

程凌回到三司后就找了上官进言,上官一听是捅这个马蜂窝就被吓坏了,含糊以对。

最后程凌恼火之下,干脆就带着自己查出来的结果,到各处去核查。

于是这事儿就渐渐闹大了。

“让他回家歇着。”

各处给三司施加了压力,程凌的上官丁维找到了他。

“安静下来。”

丁维冷冰冰的看着他,“别给某找事。”

三司很忙,他已经够烦躁了。

程凌默然,拱手告退,随后去寻了判官,被呵斥了一番,还令他不得生事。

下衙后,他寻了家酒肆喝酒,直至烂醉如泥。

连续三天如此,政事堂的人得了消息后,不禁叹息。

这就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被磋磨一下就受不了了。

第四天,下衙后程凌依旧去饮酒,直至烂醉。

他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肆。

轰隆!

雷声传来,一场春雨在蕴集之中。

“好雨知时节……哈哈哈哈!知时节,识时务啊!”

程凌嘶吼着。

春雨沥沥而下,一人打着雨伞走了过来。

“怕了?”

轰隆!

闪电在天边狰狞,照亮了来人。

程凌看着来人,突然嚎哭起来。、

噗通一声,他跪在来人身前,“山长……”

……

第二更送上,还有。

(本章完)

第1472章 给科举挖了个大坑

程凌回来了。

他面色坚毅,精神抖擞。

这人怎么不一样了?

三司的官吏觉得奇怪。

程凌回到值房里,不管旁人的探寻目光,自顾自的写了一个上午,随后去求见韩绛。

韩绛是三司使,日常事务不少, 不是钱就是粮,让人头痛。

“何事?”

程凌递上文书,“相公,这是下官查出的多领冒领俸禄的名册。”

这个年轻人真是不怕死啊!

韩绛捂额道:“老夫知道了。”

这事儿不只是一个多领冒领俸禄的问题,而是只有进士才能青云直上的传统潜规则。

谁都能做大官,那还考科举做什么?

这便是他们的道理。

有道理吗?

好像是有的吧。

韩绛摆摆手。

程凌出了这里,径直去了皇城, 然后跪在了外面。

“臣,三司度支衣料案程凌,有奏疏进。”

小吏没有资格上书,所以必须要采取别的手段。

卧槽!

京城各部都在看热闹,现在被他这么一跪给气坏了。

这是逼宫啊!

“弄走他!”

有人出了个主意,于是几个官员来了,可等他们看到后面那人时,不禁面色大变,然后转身就跑。

后面就是御街,就在御街的边上一家店铺外面,沈某人正坐在那里喝酒。

淡淡的酒水喝着就像是饮料,几碟小吃一一尝过,惬意之极。

昨夜一场春雨把天空洗的碧蓝,外面春光明媚,无限美好。

这样的日子不该蹲家里,所以沈家一家子都出门了。

“哥哥!”

后面是一家首饰店,果果出来问道:“哥哥, 这个可好看?”

小丫头渐渐长大了, 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沈安含笑道:“好看。”

“那我就买了?”

“好!”

“果果快来, 这里有个璎珞,你戴上定然好看。”

女人们在里面叽叽喳喳,沈安只是看着皇城外。

稍后有内侍出来接了奏疏,程凌起身回去。

接下来就是某的事了。

沈安陪家人游荡了半日,第二天早上就准备进宫。

“卓雪,为夫的官服呢?”

沈安找不到官服,杨卓雪在里面拿着官服一脸的纠结。

“官人……”

“怎么了?”

沈安进去一看……

官服上有一团水渍,边上是乐不可支的毛豆。

被儿子尿湿了啊!

沈安一脸无所谓的道:“烤干,赶紧的。”

我儿子的尿有啥!

沈安穿着烤干的官服进宫求见。

“程凌上了奏疏,说是在京官吏有多人多领冒领了俸禄,上官默许,诸卿如何看?”

赵曙昨日就得了奏疏,今日才发作。

韩琦出班,“陛下,那些人……非进士。”

不是进士升官就会慢,就会受委屈,更别想做高官。

赵曙瞬间就明白了,他拿起奏疏淡淡的道:“此事……”

这事儿若是压下,那程凌就遭遇了一次重击,以后在三司可就再无出头之日。

赵曙只是犹豫了一瞬。

“陛下,沈安求见。”

“他这是来为自己的学生打抱不平吗?”

赵曙点头。

沈安进宫,行礼后说道:“臣敢问陛下,天下做事的人分高低吗?”

赵曙看着他,气得不想说话。

当然分高低。

这年头人分阶层,你还能指望一个百姓比权贵更牛笔?你怕不是傻了吧?

任何时代都不可能消灭阶级,所以沈安的话很是幼稚。

韩琦说道:“此事你莫要管,免得各部混乱。”

沈安平静的道:“臣知晓许多科举出仕的官员,他们实则什么都不懂,任职地方若是有幕僚还好,若是吝啬不肯请幕僚,那就会笑料百出。此等人为官,不如说是幕僚为官,那幕僚有本事治理一方,却只因考不过科举,只能做个官员背后的人,陛下,这便是做事的人分高低。”

众人不禁默然。

包拯说道:“陛下,沈安所言甚是。臣为官多年,见过不少这等官员,整日端着架子,有事就端着茶杯,渐渐的木然,可那些事谁在做?幕僚罢了。”

这事儿没法回避。

赵曙叹道:“为官哪有一上来就精通的,要的是经验啊!”

沈安心中一个呵呵,“陛下,难道大宋的官职就是给他们磨砺的地方?百姓何辜?竟然要给他们练手。”

这个……

“你莫要胡搅蛮缠。”赵曙皱眉道:“进士为官,都要在地方或是汴梁为左贰官,一是观政,二是磨砺。”

沈安笑道:“臣知道各部都有离不得的人,这些人官职低微,在各部却是顶梁柱般的存在,只是因为他们未曾过了科举,所以被压制。臣在想,升官是凭本事,还是凭谁是进士?”

这个就和后世的看文凭一个尿性。

赵曙沉吟道:“此事朕知道了。”

这是个麻烦事,他真心不想沾手。

韩琦说道:“进士和非进士自然不同。”

这就和后世的大明一个鸟样,非翰林不得入阁。

可沈安是谁?

这人最厌恶的就是各种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规矩。

“陛下,那些人若是寒心了怎么办?”沈安认真的道:“陛下,认真做事的人就该夸赞,有本事的人就该封赏,如此天下人才方能源源不断的涌入汴梁,涌入朝堂,您想想前汉时,若非是不拘一格,哪来那么多的人才?”

他狡猾的混淆了概念。

前汉时确实是有简拔的习惯,为啥?

因为那时候教育资源薄弱,能读书的都是精英。

而大宋却不同,读书人太多了,每年参加乡试的人越来越多,考中的进士越来越多,都特么安排不下了。

赵曙当然知道这个,他看了沈安一眼,心想这小子都开始狡辩了,可见此事他也并无把握。

“臣有一言。”

沈安说道:“臣知晓朝中那些人的心思,他们不就是得意自己是进士出身吗?那能否绕个圈子……”

“什么意思?”

赵曙心中微动。

能做事的人被压制,这样的局面并非他所愿。但要想改变何其难啊!

包拯担心沈安放炸弹,就说道:“莫要信口雌黄。”

沈安笑了笑,“臣记得朝中的官员不少是权代吧?”

王安石就是权知开封府。

所谓‘权’,就是暂代、代理的意思,你这个官职不是稳妥的,暂时干干罢了。

开封府作为京城所在地,历任知府都干不长,几个月、半年、大半年就要换人,为的是安全着想。

“那又如何?”

“臣以为再加一个……”沈安想起了前世有人说宋人冗官,为了叠屋架床,发明了许多新词。

比如说……

“臣以为可再加一个权发遣!”

“朕会仔细想想。”

沈安微笑道:“臣请告退。”

这是双赢的一个建议,赵曙和诸位宰辅不傻,自然会仔细考量。

后世的军中,那些不能担任高职的军士,本事却大,军中离不得,就给他们加了军士长的头衔,对应一干头衔,待遇极高。

大宋为何不行?

沈安含笑告退,君臣默然。

“权发遣,这还在权代的后面,官位就难动了。”

韩琦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沈安出去。

“权字就压住了不少人,再来个权发遣,那官员怕是有的做。”

“是啊!”

“上面有两层上官,难呐!”

宰辅们在唏嘘,这群老狐狸从沈安的话里找到了一条路。

那些顶梁柱们不安抚的话,以后各部的事务谁来办?

可怎么安抚?

沈安就给出了一个好主意。

咱们弄一个排在权后面的官职,专门安排这些不是进士的顶梁柱。

如此那些进士出身的官员心里也平衡了,那些顶梁柱也感到了朝中对自己的重视之意,皆大欢喜啊!

“妙啊!”

曾公亮欢喜的道:“官家,此言大妙啊!”

赵曙点点头,“是个好主意。”

包拯当然要为沈安站台,“陛下,往日为了安抚那些人,还弄虚作假多发钱粮,如今可用此策来安抚他们,如此律法得以维护,人才得以重用,此吏治之大事,此大功啊!”

“朕知道了。”

赵曙很发愁的道:“他弄出了吊车就是功劳。”

再加功劳的话,沈安要是去打断谁的腿怎么办?

包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不要脸,“那孩子是个和善的性子,若是能多管些事,臣以为对大宋是好事。”

和善的性子?

欧阳修问道:“包相说的是老夫吗?”

你个不要脸的包拯,有你这么昧着良心说话的吗?

包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别闹。

他想致仕了。

但一想到沈安在政事堂没个人帮衬,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沈安快些升官。

为此哪怕不要脸也行啊!

赵曙也想骂人,但韩琦却化身为及时雨,出班说道:“陛下,那程凌呢?”

着啊!

正在头痛的赵曙马上就微笑道:“韩卿深得朕意!”

沈安说完就走,显然是不稀罕这个功劳。

那就给了程凌吧。

……

沈安是不稀罕。

按照他的尿性,遇到这等事就该一巴掌拍下去,谁觉着非进士能升官不乐意,是在羞辱自己,那就滚蛋,没你张屠夫,大伙儿还要吃带毛猪?

朝中的君臣想拖着,实则还是有些看不起那些非进士的官员。这也是科举越发深入人心的反应。

等到了以后,科举更是登峰造极,变成了全社会追捧的一个上升渠道。

你们看不起,那我偏就想个办法出来,让那些顶梁柱们得好处。

想到赵曙等人此刻正自以为得计,沈安不禁就笑了。

这只是一个开端,等那些顶梁柱实力强大起来后,呵呵!

当帝王和宰辅觉得离不开他们后,这个局面可就算是被颠覆了。

而后杂学出身的学生们正好浑水摸鱼,用本事一步步的碾压那些科举出仕的官员。

这个局面只要想想沈安就激动不已,心情振奋。

到时候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沈某人在此刻布的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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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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