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野望燎原

战火中的都市时亮时灭,破碎的阳光穿梭在火雨之间。那些光芒来自水幕上的战场,来自长龙夭骄的残影。仿佛有无形的巨人将天空握在掌中摇晃,整片空域都在激烈的震荡,灼目的光火因而生出,落入海域灼烧虚像,在哀鸣中激起千丈浪潮。

那战场离地上实在太远了,无从知晓战局的状况,无从知晓胜负的走向。但人们能够看到,自飞溅的光火中看到,自倒卷的狂潮中看到。他们看到七彩光辉化作毒液流淌,翻涌的黑雾坍塌为空濛的归墟;看到鸟首蛇身的狂灵仰天长啸,喷吐青火与白玉般的神龙缠斗;看到骑骨马的亡骸刺出必灭的长剑,与赤色的战戟在空中碰撞。

他们的战斗撕裂了天空,那个伟岸的身影立在无尽的光与火中,以他的血勇抵抗邪魔,以他的武艺抗衡外道。他一度衰颓,一度垂死,但他又一次站了起来,正如数十年前他在沧海中建立都市,正如二十年前他率众击退魔潮。

他会胜利,他一定会赢,因为他是盖世的无双将,因为他是洄龙城不败的城主!

“洄龙出战!城主出战!!”

振奋的吼声在都市各处响起,一度败退的战士们在光中奋起。神龙的光辉治愈了伤口,使他们的血液沸腾般滚烫。他们重拾武器挺身站出,杀向入侵的天灾种与恶魔。那些制式武器实打实地伤到了外道的躯体,分明只是连道路都无从踏入的凡人,此时却展现出不亚于升变者的英勇。

空岛,一间堆满遗物的仓库。鸟首蛇身的恶魔再度现身,以烈火般的双眼扫视天空。

“没进路的凡人都有一战之力,古龙图腾的力量果然可怕。”它对契约者说。

“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守护神,要不是她的力量一直用于维持水幕,只怕我连发家的机会都没有就早早死了。”契约者的声音依然轻佻,“镜子还在吧,贝森?”

“当然。”贝森,野心恶魔阿里克·弗达·贝森的分灵,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计划。它打理了一遍临时躯体内的遗物,走向仓库门口,“我会用这面镜子扰乱战场。做好召唤准备,等传信就呼唤我的本——”

贝森打开大门,银色触手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手中提着被血染红的刀。刀光斩断招架的手臂,触手如枪般贯出,击碎一只蛇头!

“你那边似乎不顺利。”契约者说,“换后备计划?”

“换换换!!!”贝森大吼着退后。它剩余的八只蛇头同时暴起,击穿了仓库的墙壁和天花板。发觉异常的荧尸乌鸦们赶来支援,但应者寥寥,因为多数乌鸦都倒在了血泊中。在那三言两语的时间里楚衡空杀干净了最近的乌鸦,他清场是为了一举击杀这个恶魔。

“你还活着?”见多识广如贝森也难以置信。破幕前的那一面理应注定了楚衡空的结局,他在离裂口最近的空岛上,是以最近距离直面魔飚的人。那可是堂堂质点四外道的侵蚀,一个巧手的能耐大到天上去也该被变成荧尸。

但他居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还精神抖擞,眼中不见疲惫之色,甚至触手都变得比先前更有光泽。楚衡空单手持刀踏前,刀锋正朝着贝森的右眼。

“我还没脆弱到会被风吹倒。”他说。

贝森的双眼青光大亮,两道火光如激光般射出,数只荧尸乌鸦跳入仓库,用特制的短枪射出血红色的弹头。楚衡空挥刀弹飞火光,凭轻甲硬抗乌鸦们的弹雨。他像游骑兵那样反手持刀掠过贝森,在蛇躯上留下狭长的伤口,与此同时他的触手延长狂舞,只一扫就将三只乌鸦击杀。

他旋身,振刀,刀锋与触手各击退一只包围来的乌鸦。贝森的本体挥爪击来,他以岩刀格住手爪。岩刀随劲力颤动,习自钢锋流的技巧将手爪崩开开,楚衡空趁机一脚踢出,再度踢爆咬来的蛇头。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贝森低语。或许是本体就在城外的缘故,它显得比平常要更“人性化”。

贝森扇动脑后的翅膀后退,它的九只蛇头已去其二,蛇躯上两个颇大的创口,却没有血液流出。靠得这般近了才能看出它的躯体其实依然是傀儡,蛇身是精炼的黄铜,鸟首是兽骨、鸟羽与宝石,透过伤口能看到数不清的遗物在它的躯体内流淌,那是这具傀儡的血肉。

凭依的假身。楚衡空想起蒂娜和她的狗。这只恶魔还没附身到人类身上,因此黑工坊用遗物充当了它的躯体。这样一来就得调整战斗方式了,他收刀入鞘,改用赤手空拳对敌。他盯着恶魔的双眼。

“卡宁在哪里。”

“在他应当踏足的地方。”贝森合拢手爪,“去领取他应有的胜利!”

恶魔单足踏地,击出灼热的火圈。致命的青火烧灼而来,楚衡空以触手勾向一根外露的钢筋,要避开火焰这是最有效的手段,贝森特意研究过他的行动模式,因此能猜到他的对策。触手延长时贝森张口击出两道火箭,那箭矢正射向钢筋下方,在楚衡空跃起时他就将被火焰穿胸而死。

触手延长后忽得下砸,是假动作!楚衡空不惧怕恶魔的火焰,因为他随身带着洄龙的玉雕。玉雕小龙传出阵阵清凉的力量,正是这玉雕从魔飚现身的余波中保护了他,也正因有此物他才不惧烈火。他只身冲入火圈,近乎贴着贝森拔刀,刀身近半斩入黄铜蛇躯中。

三只蛇首崩碎,大量的遗物自伤口中流出,这记无迴打几乎将蛇躯斩裂。贝森一时竟陷入劣势,它毕竟只是分灵又没有真实肉体,在接近战中难以与楚衡空抗衡。因此它没再用常规手段反击,它将双爪的食指与大拇指相抵,结成三角形的爪印。它的眼中青火扭转,形成两个似飞鸟般的符咒。

“心火不灭,野望燎原。”

正待挥刀的楚衡空身躯一震,他的胸腹间传来激烈的痛楚,简直犹如被烈火烧灼。那焦热似有灵般攥住他的心脏,侵入他的躯体,他忽然张口,吐出一团熊熊燃烧的青色血肉。

“咳——!”

楚衡空咬紧牙关,但火焰不断从牙缝中渗出。他的双眼灼热,鼻息浑浊,那无名的火焰在体内横冲直撞,以暴虐的势头寻求出口。

楚衡空的动作迟缓下来,贝森的四只蛇头接连咬出,他勉强用刀格住三下,但被第四只蛇头咬中肩头。贝森趁机喷出火球,楚衡空被火球直击飞出仓库!

“分明有坚韧的意志,却没有野心吗?”贝森接连放出三颗火球,“那就被火焰烧尽吧!无法站到高处的人,终将沦为更高者的食物!”

楚衡空强撑着翻滚,躲过火球直击,但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开来。他本来可以用受身闪躲,但体内的火焰让他无法做出更多行动。恶魔的力量诡异莫名,连洄龙的玉雕都无法完全抵挡。

奇怪的是,这时候唯有触手能自由活动,那火焰似乎也嫌弃这黏糊糊的肢体,没往左臂蔓延一点去。贝森挥舞双爪斩出炎浪,情急之下楚衡空勾住钢筋,借助触手的弹力跃起。

他的大脑在浮空时飞速运转,龙乡拳法暂时没招,战斗用的遗物派不上用场,现在也不是用那张符的时候。还有什么能起作用,还有什么……

还有药!

钢筋断裂,楚衡空落向地面,巨大的火球正面撞来。他放弃了闪躲防御的机会,用触手拿出未完成的常乐丹。心火的燃烧让他连咀嚼的能力都没有了,因此楚衡空将心一横,直接将触手捅进自己的食道里!

“……??”

正喷吐火球的贝森一时愕然,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人,宁肯正面中招也要把整根触手捅进自己的食道。这自虐般的行为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献祭……献祭……?

贝森猛然想起那似是而非的触手,以及战斗过程中的种种疑点。它立刻意识到那是战斗中的仪式!楚衡空果然也是契约者,他在献祭痛苦召唤自己的契约恶魔!

明明直面魔飚还能活命,明明中了心火却依然可以移动……这些所有的诡异之处在“契约者”面前都迎刃而解,那必然是楚衡空的契约恶魔的力量!贝森恍然大悟,他当机立断改变招式,以青火描绘出反召唤的法阵。这法阵酷似升变时的“封印式”,但没有中央的三重圆,外侧的符号也仅有代表恶魔的“海”。

他仓促咏唱起针对同族的咒文:“以我的本体,灼热的野心,阿里克·弗达·贝森之名。返回极渊吧,虚无的狂灵——”

“喝啊!”楚衡空如挥剑般舞动触手!

“什么?!”

然而新的恶魔没有出现,楚衡空从烈火中杀出,一记雷鞭砸中贝森的头颅。狂放的劲力扩散到恶魔全身,遗物躯体中数个机关损毁,贝森的动作立即迟缓下来。它的青眼中喷出烈火,整个恶魔怒火中烧:“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你在侮辱我吗?!”

“莫名其妙!”楚衡空冷声回应。药力散开如清泉渗入体内,霎时减缓了灼烧的痛苦。贝森故技重施再度释放咒术,但楚衡空以过人的急速绕着恶魔狂奔,他在奔跑时不断投掷水弹,水弹在过高的速度下连成一片,重叠的弹道如同围绕贝森旋转的车轮。三十颗、七十颗、一百颗……

水弹没有多少伤害却攻势极密,将贝森打得烦躁无比。它双爪推出击出火柱,将苍蝇般扰人的水弹蒸发。但楚衡空一个跟头翻起在空中继续投掷,这颗水弹砸中了贝森的头顶,恶魔的动作突然一僵。

四肢、躯干、头部,曾被水弹击中的所有地方同时传来针扎般的痛感,细密的裂痕在蛇躯上扩散,紧接着上百道创口同时炸裂!

龙乡拳法·乱星。通过高频率击打将劲力埋入敌人体内,同时爆发造成巨大伤害的秘技!

“胡扯……龙乡秘传……?”贝森愕然,“一个巧手……?”

贝森像损坏的机器那样走走停停,上百道乱射的光火从伤口中喷发,周围顿时变作无从站立的魔境。楚衡空默默握紧感知项链,他连敌人的攻击都不在乎了,只盯着伤口中燃烧的遗物。项链、手套、珠宝。贝森的火球。匕首、羽毛、叶子。烧焦的肺部。针线,镜子……

他在火中看到了一面漆黑的镜子,边缘点缀着紫色的碎钻,与安萨太太交付的镜子一模一样。楚衡空瞬间由极动恢复到极静,他矮身踏步一举拔刀,岩刀正刺穿黑色的镜面。

贝森的躯体轰然爆散。

(本章完)

第63章 心火不灭

恶魔的爆炸引发烈风,青炎在风中溅射,好似魔幻的烟火。楚衡空将触手一圈圈蜷起变作小型的“盾牌”护头,将岩刀插入地面站稳身子。

刀刃入地时火星四溅,在地上割出超过50米的痕迹。当风终于消退时楚衡空不禁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像被风暴痛殴了一顿,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连续作战的疲惫感忽得袭来,楚衡空弓下身子紧压着刀柄,像只奄奄一息的绿色虾米。他的皮肤上全是血口,身体各处均有烧伤,血液从额头的伤口处流下划过面庞。他拿出通讯的黄水晶,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破了音。

“搞定。”楚衡空深呼吸,“成了吗?”

过了好几秒钟,漫长到连杀手都感到忐忑,水晶中传来解安狂喜的呼声:“成了!!荧尸不受指挥了!!”

“好!!”楚衡空兴奋地紧握拳头。他们赌对了!

荧尸乌鸦像军队一样发起攻击,这件事本身就透着离奇。姑且不论黑工坊的私兵如何有那般奋不顾身的战斗意志,荧尸本身是无理智的尸块,它们没理由会听指挥或使用武器。要么是工坊主有某种范围大到离奇的遗物,要么就是另一种不靠遗物的精神控制手段。

这种手段楚衡空正好见过,那就是空想恶魔的群体感染,就像当初那群跟着三森望乡破幕的流民。如果能将受控者们背后的恶魔击败,群体控制自然就会解开。而如今贝森附身的遗物被他击溃,中庭的压力自然大减。

“老解,奇了!我这边的敌人突然发疯了!”“我靠上药弹快上药弹!有戏!”“运输队死哪去了?”“活着呢!还有气!!”

队员们的汇报声七嘴八舌响起,因劫后余生的狂喜而近乎失控。他们亲眼见到那些机械般的乌鸦忽然如无头苍蝇般散开,放着敌人不管却追逐起废墟中的烈火与光晕。

突如其来的转变支撑着队员们的精神,让他们撑起伤痕累累的身躯,拿着水弹枪械疯狂扫射。解安在频道里一一呼唤各个片区,现在他只能靠这种原始方式确认状况:“西三区片长还在吗?东五区?”

“在的!汩水街这边压力不大,有只鬼……灵犬在帮我们!”“涌泉街战事顺利!桑嘉婆婆捞了一把,兄弟们都还有命!”“黑涌道还守得住!”“猫街刚刚夺回高塔!”

一道道振奋的回应响起,解安的眉梢舒展开来。楚衡空也不由得微笑,自突然开战以来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影,此刻终于逐渐散去。终于他们守住了城池,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现在全看姬求峰和洄龙了。

“楚衡空你那边怎么样?”解安大喜之余不忘过问,“赶紧检查身体,刚刚那魔飚离你最近。”

楚衡空检查着身体各处,除了刚刚战斗时受的伤外没有任何异常。先前洄龙升天那一遭特意分出力量护了他们几个,想来全亏了洄龙大人保佑。

就算还有什么小问题,那颗常乐丹也应当全治好了。

“没大事,悠游护住我了。”楚衡空说。

他跑向空岛边缘,那艘破烂的飞行器很幸运地幸免于难。他跳上飞行器开向都市中央的巨树,不忘警醒地向黄水晶发声:“我没发现卡宁,他可能还在空岛。但现在守城要紧,我去总部跟你汇合,站好最后一班岗。”

“你说啥?”解安愣了下才意识到他在跟姬怀素讲话。他有气无力地发声:“丫头,听见没?跟你说话呢。”

没有回声。

楚衡空皱起眉头:“姬怀素?”

依然没有回应,只有解安的呼吸声,与通讯频道里队员们的叫嚷。楚衡空握住感知挂坠,他逐渐听清了隐藏在众人言语下的杂音。那是剑刃切割金属的噪音,是被深深压抑着的疲惫的喘息,是火焰烧灼空气的炸裂声。

种种嘈杂外忽得响起清晰的通告,轻佻又亲切,像个风雅的魔术师。

那是男人的声音。他说:

“尘埃未定,莫谈胜负。”

·

卡宁摘下最后一个敌人的面具,看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是个老兵头,说不定经历过当年的大战。他松开手,老兵落向地面,在燃起的青火中焚为灰烬。

卡宁也摘下自己的鸟嘴面具,甩下身上的黑衣,从一个平平无奇的乌鸦变作那个绅士般的金发年轻人。他一直混在乌鸦队伍里,所以没人找到黑工坊的头目。

他的身后全是被烧黑的制式装备,一整只精锐小队被歼灭了,耗费的时间没超过半分钟。卡宁转身看向回生部队的总部大门,灾骑士在三秒前赶到门前,伤痕累累,但眼神吓人。

“尘埃未定,莫谈胜负。”他说,“我很喜欢龙泉乡的这句老话,有股韧劲,鼓舞每一个人坚持到死亡。只有最后一个敌人流干血液,才是战斗落幕的时候。”

姬怀素持盾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坚定:“即使你将这扇大门烧尽,都市的胜利也板上钉钉。看看天上吧,你的野心已经破灭了!”

“我要纠正你两件事情。”卡宁轻笑,“其一,任何人的强大都有其缘由,洄龙城主的强大就源于他所拥有的城池。一旦图腾被夺,统治权易手,他纵使全盛也绝无胜出之理。其二……”

他不慌不忙地后跳,躲过姬怀素突袭的斩击。他抬手指向天空,指向混沌战阵中厮杀的众多强者。

“人的野心,不是会轻易破灭的东西!”卡宁的眼中闪着疯狂的执着,“正因见过绝顶的强盛,才想要向那城池伸手。正因艳羡空中的飞鸟,才想要夺取羽翼,飞向天空!”

“心火不灭,野望燎原!”

他的指尖绽出一簇青炎,火焰中浮现鸟首蛇身的恶魔虚像。那簇火焰蔓延到卡宁的全身,野心恶魔的虚像与之融合,渗入卡宁的血肉。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瞬间爆发的炎浪将姬怀素震得飞退出去。他的背后生出火焰的双翼,双臂变作钩子般的长爪,体表长出细长羽毛,织作青色的披风披在身后。

炎浪伴随着卡宁盘旋,激起烈焰的旋涡。他在烈火中缓缓升空,其身形妖异而健美。融合在这一刻完成,他是野心恶魔的契约者,以不可违背的契约换取恶魔之力的人。这一形态曾被诸多灭亡尘岛的原住民得见,它被少数人称作火神,更多残破的记录称其为焚世之鸟,那是引来灭亡的恶神!

“青烧。”

卡宁随意抬起手爪,以姬怀素所在之处为中心,地面变作刺眼的苍青色。几乎在他抬手的瞬间,青炎掀翻地表,化作字面意义上的火柱。在这一击面前麦维亚的巨力也为之逊色,贝森的攻击简直像灶台上的火苗。

姬怀素闪身躲避火柱,她的躲闪极为勉强,动作似未上油的机械那样艰涩。野心恶魔的咒术生效了,她的体内同样燃起青炎。姬怀素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她靠着盾牌防备攻击,但炎柱消失时敌人已不见踪迹。背后传来烧灼的痛楚,卡宁就在她的身后,挥出如蛇的烈火!

姬怀素被抽得倒飞出去,她咬紧牙关就地翻滚数下,躲过接连而来的火焰射击。敌人的速度比她更快,她只来得及解除大盾换为球体型的全身护盾,但这样的防御太薄弱了,撑不住卡宁的火力。

她在翻滚时敲打地面,留下三个不起眼的光印,待卡宁追来就一齐引爆。但卡宁停留在原地,他研究过俱乐部的死斗,因而知晓姬怀素的手段。他合拢双爪集中青炎,高度压缩的力量骤然射出,犹如魔化的狙击枪弹。

姬怀素意识到自己没法回避了,她紧急用光盾硬抗射击,过强的冲击让她吐出燃烧的血。但一只燃烧的手爪越过盾牌,自侧方摁向她的头颅。卡宁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旁,他骤然发力将姬怀素砸入总部大门,压着她的脑袋一路砸向护卫总部的围墙。

卡宁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几乎瞬间就飞过大半个总部,在墙面上凿出一条燃烧的通路。他挥动手爪,将姬怀素直丢向总部大楼,用骑士的身体砸穿大厅的玻璃门窗。做完这一切后卡宁并不亲自追击,他伸展双翼发射燃烧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似一颗小型的炸弹,在击穿烟尘后激烈爆炸,给予灾骑士不间断的追击。

卡宁仔细维持着攻击的频率,不给灾骑士一丝一毫反击的机会。明明城外战局走向难测,他的动作却依然精准冷酷,像是机械对人类挥舞屠刀。他在心中计算时间。10秒,15秒,20秒。他放下手爪,向废墟微笑。

“真顽强。”

一道金光贯穿烈火,姬怀素从烟尘中冲出。她咆哮着挥剑,向卡宁斩下逆影的刀锋!

这时的姬怀素已全然看不出平常的样子了,青炎死死附着在她的体表,将她化作燃烧的人形。但不屈的战意仍然支持着她,化作金光与青炎拮抗。她的剑锋直斩向卡宁的面庞,由逆影凝聚的巨剑足以穿透元素化的防护。在那份疯狂的战意支撑下,纵使凡人也可与恶魔争锋!

但她的剑锋被挡住了,被一把燃烧的长剑。卡宁以心火化剑挡住影刃,它仅凭单手就格住了姬怀素舍生的一击。双方的力量层级差距太大,一方是高等恶魔的分灵融合,另一方不过是质点2的骑士,再过疯狂的影子也无法触及燃烧的剑锋。

卡宁振刀,轻而易举地将姬怀素击飞。他将手中兵器变作长枪掷出,烈火之枪击溃光盾,贯穿骑士持刀的手,将她钉死在总部大楼的外墙上。

最后的挣扎就这样结束了,被恶魔的烈火轻易地抹消了。卡宁给自己重新戴上燃烧的礼帽,灼热的力量在它的爪间汇聚,成为能将建筑磨灭的,灼热的火球。

“永别了,灾骑士。”卡宁点头致意。

他将火球推向骑士,仿佛孩童吹出透明的肥皂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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